白翎还记得,那个系统名?叫:蓝墙。
他怀疑地问小机器人:“你里面装的什么系统?不会是?蓝墙吧?”
AI挥舞起机械臂,不爽了:“你可?以怀疑我的运算,但不能怀疑我的智能。我怎么可?能是?‘蓝墙’那种没有灵魂的蠢货。”
“我比它高级多了!”
白翎表情淡淡,顺势道:“高级的系统会把医生?地址传给?我。”
小机器人噎了下,低头对手?指:“这是?2级信息,我没有传输权限。要不你问问主人?”
白翎并不想让郁沉知道,自己?怀疑人家?的家?庭医生?。
他脑子一转,忽然计上心头,打量着AI说:“你整天叫我机械小鸟。如果我是?仿生?人,那么在你的识别系统里应该归类为?家?用电器吧?”
小机器人亮灯:“没错。是?主人的家?用小鸟。”
白翎抿起一抹微笑,完全没有诈骗AI的负罪感?,“其实我是?医疗保健家?电,需要输入主人的身体信息,才能持续运转。”
医疗保健……小机器人陷入了思?考。
对哦,机械小鸟昨天还给?主人喂药——医疗喂药器,防止人鱼在吃药过程中产生?挣扎、抗拒的行为?。
很合理!
AI热情洋溢地掏出肚子里的USB接线:“你的插孔在哪,我把医生?的地址传给?你。”
白翎默了下,他还没进化出USB接口来。
于是?他便谎称自己?的接口坏了,让AI报给?他。
白翎离开之后,AI仍旧百思?不得其解,USB接口那么硬实的地方,怎么会坏呢,除非使用者故意?乱塞东西进去,捅坏了。
……难道主人塞了鱼鳍进去?短路了?
AI倒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
啄木鸟一族从医历史悠久,曾被钦点为?老帝国皇室的御用医生?之一,因为?其特殊的职业和高明的技术,在改朝换代后,依旧得到了尊重?,没有被政治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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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翎一搜才知道,这一家?说是?医生?,不如说医学世家?。不仅在富人区开了占地广阔的私人诊所?,还有自己?的实验室。
眼前的庄园依傍山势,高挺郁葱的树冠投下成?大片的阴影,即便在寒冬里,依旧深绿欲滴,看得出来花了大价钱去维护。
庄园私密性极好,只接受VIP客人的预约。
白翎没有预约,自然被挡在了门口,但他不慌不忙掏出一份X光片:“这份X光检查下标有你们诊所?的名?字。”
这还是?人鱼之前送给?他的。
前台伸头一瞧,上面的标签确实出自他们之手?,摇着头说:“有这个也不行,您必须得先预约,没有预约,卓医生?谁也不见。”
白翎目光扫到后面墙上,那里贴着精神温养剂的海报,上面的医生?面容温和,正手?持药盒,脸上挂着关怀的笑容。
广告语写着:
等于间接告诉你,这药卖得贵,不骗穷人。
白翎问:“那位就是?卓良木医生?吗?”
前台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恍然道:
“不是?,他那么年轻当然不是?卓良木,我们老爷子今年九十八岁,皮都皱了。拍广告的是?我们小少爷,卓老的孙子。他年轻有为?,18岁就医学博士毕业,接手?了卓老的实验室呢。”
白翎微皱起眉,“这么年轻……”
估计郁沉的补养剂,也要从小啄木鸟的手?下过了。
白翎来都来了,完全不准备空手?而归,他换了种说法:“其实我想和小卓医生?谈合作。我手?下有一大批雇佣兵,一共四十九人,他们训练过头,整天喊着头痛,需要长期补充精神营养。”
前台知道大贵族家?里都会圈养佣兵,比如海底城市“波塞冬”公爵家?的私募兵,就以5000人的规模和堪比中央军的战斗力而闻名?。
面前这位戴着面纱的客人,家?里有四五十佣兵,也相当于帝国一家?佣兵社团的数量,至少得是?伯爵以上级别。
然而,他哪知道,白翎就是?随口代入社团情况说了。
前台按照程序,试探道:“能不能请您亮一下家?徽,或者任何?能证明身份的证件?”
白翎在面纱下抿了抿唇,心说早知道就从郁沉宫里随便顺个什么带徽纹的盘子拿来证明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忽然拿出了腰间的刀。
前台一见那把法律规定只有高阶大贵族才能使用的湖刀,立即眉开眼笑,恭恭敬敬站起来,弯着腰给?他带路:“您这边请。”
踏进电梯的间隙,白翎情不自禁想——
权力,还真是?一把无?往不利的钥匙。
·
前台把白翎带到贵宾室,布置好茶点,“请您耐心等待片刻,小卓医生?还在外面出诊,需要半小时才能赶回来。”
白翎立即说:“那正好,我见老卓医生?也一样。”
前台脸上却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这……其实老卓医生?从上月开始就闭门休息了,目前不见客。”
白翎敏锐地扬起眉,郁沉的病情一直是?老啄木鸟负责的,突然休息,为?何?AI那边却没得到消息,照样领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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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小啄木鸟,似乎掩盖着什么……
“好,我耐心等着就是?。”
口头答应,实际等前台一走,他便动作迅速地拆掉了室内监控线路,贴着墙谨慎行进,一间一间屋子勘察过去。
诊所?到底不是?军事?防控设施,就算安装了全套安保系统,在白翎这种经验老狗看来,也不过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
他很快摸进了安保监控室,里面只有一只机器人。他藏在门边,手?中短刀斜飞出去,角度精准地刺穿电源箱。
机器人火花喷溅了几秒,倒下去。
白翎把门一关,顺利接管安保室,将每一处的监控录像都调出来看了遍。
这一看,便发现?了端倪。
地下室角落藏着个布满红外射线的屋子,厚重?的钢门后,放置着一张铁床。床边正坐着一个红发张扬,冠羽冲天的男人。
男人恰好抬头望了眼监控,满脸愤怒。
那张脸有六分像外面的海报,但就如前台所?说,眼角的皮都皱了。
白翎顿时觉得事?情的严重?性加强了——
老啄木鸟被孙子关起来了,那么郁沉这个月吃的药……难道是?毒药!?
阻止他俩见面
谨慎起见,
白翎沿着阶梯下楼,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地下室走廊灯光昏暗,只有?尽头的墙根亮着一盏幽幽的绿灯,
那是?安全标识,
表示此处的设施正常运转。
但白翎知道?,在看似平静的走廊里,密布着红外激光,
一旦贸然走过去,
人类的身体将会被残忍得切割成肉块。
这样的机关用来囚自己爷爷,
属实有?些过分了。
对付他这种?老油条,还差不多。
白翎凝起精神,
将注意力灌注在视觉感应力上?。猛禽对空气?中的紫外线、红外线等光谱十分敏感,
可以迅速改变晶状体的形状,
看到普通人类肉眼看不见的光线。
在他眼里,这些交错分布的激光一览无余。
白翎勾了勾唇角,计算了一下角度,忽然俯下身体,脊背紧绷,
做出跨栏运动员起跑前的姿势。
接着只听?一声音爆似的空响,轻灵而敏捷,一阵风刮过,再看向?走廊尽头,白翎已经在门边轻松站定。
他伸伸胳膊,做了个拉伸肌肉的动作。
今日小热身,
完成。
面?前的钢门虽然结构精密,
可以防弹,但白翎摘下头顶夹羽毛的小卡子,
牙齿咬开,撇成钢丝,三下五除二就捅开了密码锁。
刚推门进去,床边的男人倏然站起
,一拳头夹着风声狠狠揍过来?。
白翎侧腰闪身避开,拳头轰隆砸在门板上?,伴随着一声痛骂:“不肖子孙,你特么还敢躲!”
“看看清楚我是?谁。”
卓良木被那清冷的音质激了一耳朵,愣愣转过头,入眼是?一抹无机质的白毛,确实不是?他们家传的红发。
卓良木从医多年,经验丰富,一眼就判断道?:“白化种??”
白翎不咸不淡“嗯”了声,并不奇怪他能认出来?。在这个国家里,的确有?许多天生白羽的鸟类,但纯白无暇的很少,多多少少都掺杂了原型其他部?位羽毛的颜色。
比如?仙鹤的身体为白色,头顶带着一抹红与黑,那么林鹤的发色就像个三色杯。
卓良木神情警惕,走到椅子旁边,作势要端起来?砸人。
白翎抬眸瞧了他一眼,发现这位“爷爷”保养得相当好,只是?四十岁中年人的样子,手臂肌肉依稀可见,甚至还有?点……暴力倾向?。
“卓栋让你来?的?你告诉他,让他一路跪着来?见我,否则我老头子到死也不可能把家产传给他!”
卓栋……啄洞。
这一家子起名的方?式还真形象。
白翎将那张X光片拿出来?,卓良木狐疑地瞥了眼,忽然大惊失色,差点当场下跪。
“原来?是?、是?那位派您过来?的。您快请坐,快请坐。”
卓良木伺候了The
One三十余年,怎么可能认不出那张体态特殊的光片。人鱼的结构与寻常异种?人差别较大,人类形态时?,尖锐的背鳍会收在脊椎内侧,形成一排小小的弯钩,好像反长在脊椎上?的弯刀一样。
卓良木暴怒道?:“我不在这段时?间,卓栋是?不是?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既然能惊动你们,那一定说明他在配药上?出了问题!”
“出了这么个玩意,啄木鸟家真是?家门不幸。等我出去,一定将他逐出家门,让他跟那个破落户有?多远滚多远!”
白翎眸光一闪,“破落户?”
卓良木吹胡子瞪眼,跟他解释起来?龙去脉。
原来?现在啄木鸟家就剩他爷孙二人,原本相依为命,生活阔绰,日子过得单纯又安定。
可是?某一天,小啄木鸟日常去广场上?摆摊,免费给穷人看病施药,却带回来?一个流浪孕妇。
白翎顺着他的话,回想了一下,自己前世在广场流浪时?,确实见过那么一位年轻医生,经常来?发些免费的感冒药,退烧药。
这么说,这只小啄木鸟应该心地善良,算个好人才?对。
“唉,那龟孙偶尔会带人回来?免费治疗,我也没当回事。但没想到,这个孕妇在诊所一住就是?两个月,伤病好了也不走,反而要留下当护工。”
卓良木想起来?就生气?:“当就当吧,还被我发现她和孙子勾搭在一起,转眼就说要闪婚。”
他气?得直拍桌子:“你说说,这是?不是?恩将仇报,救了个白眼狼啊!那女人是?贫民窟出来?的,智力还有?点缺陷,说起话来?都结巴,怎么能当这家诊所的女主人?”
白翎了然道?:“所以您棒打鸳鸯了。”
卓良木一声冷哼,“当然。我是?他爷爷,活了这么大岁数,我见过的人比他啃过的木头还多。我怀疑那女人居心不良,说她是?装可怜骗人,那龟孙当着我面?,唯唯诺诺恳求我成全,没想到第二天就找人把我关了起来?。”
说完,他一声长叹,又睚眦欲裂,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去把孙子捏成蛋塞回去。
白翎冷冷说:“我来?找您,是?想求证一件事,关于The
One的药,我怀疑有?人动了手脚。”
卓良木撸起袖子,“药都存在实验室,我立即带你去看。”
有?了白翎的指点,卓良木有?惊无险越过激光阵,走进电梯里还在大声辱骂孙子,问候了十八代,一点都不介意自己也是?三代长辈之一。
这位老啄木鸟,倒像是?性情中人。
卓良木一点也不避讳自己脾气?暴躁,反而傲然地说:“加特林认识不?那是?我曾曾曾曾祖宗。”
白翎默了默,“救死扶伤”加特林的“美誉”,他当然听?过。
加特林就是?那个研发出机枪的发明家,同时?也是?个军医。传说,他不忍心已方?士兵伤亡,便发明了杀伤力更大的武器,让士兵能以一打十,从源头上?减少伤员。
医武双修了属于是?。
卓良木气?音洪亮地笑起来?:“我年轻的时?候效仿过祖先?,跟着舰队上?前线当军医,有?时?候也摸摸枪。真怀念那段时?光啊,特别是?天热的时?候,大家的伤口不小心长了虫,我就拿镊子一根一根夹出来?,那感觉,爽!”
白翎:“…………”
幸好来?之前没吃饭。,尽在晋江文学城
卓良木又上?下打量他:“小朋友,看你走路这挺拔的身姿,也是?军人吧?你们队里军医怎么样,能打不?”
白翎没有?纠正他,衡量军医水平的标准不该是?战斗力。他想了想,脑子里浮现了一位女医生的形象,名叫海眠,是?主动来?投奔革命军的高材生,手里有?许多资源,所以给他开药开得极为豪爽。
“应该不算能打,但是?给药挺痛快的。”
三天的镇痛麻药,一天能给他打完。听?起来?不靠谱,但在争分夺秒的战场上?,这是?无奈之举。
卓良木皱了皱眉,立即就表示:“我不赞成这种?粗鲁的作风。”
白翎耸耸肩,不置可否,知道?他们医学世家要更守规矩一些。
·
实验室有?专门存放药瓶的内库,这里防范严密,层层关锁丝毫不输银行,特别是?挨着墙层叠摆放的保险柜,十分有?走进金库的感觉。
在诊所里,每位大客户调配的药都需要单独存放。
卓良木打开了The
One的保险柜,取出一叠厚厚的病历,前面?的页数泛黄卷边,后面?则夹着各种?检测报告单,很像做坏了的手账本。
白翎怔怔望着那发黄的簿子。
这里面?,写满了伊苏帕莱索的生平和伤痛,真真正正,是?一本人鱼的“维修记录”。
药瓶放在靠里的位置,卓良木将褐色玻璃大瓶掏出来?,拧开盖子瞧了瞧,里面?是?白花花的胶囊,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说:“随机选十颗过去做检测好了。”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他们回过头,一支漆黑冰冷的枪就出现在门口,直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