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鱼大公难道另外藏了一条人鱼?
  海因茨低下头,用?擦得?锃亮的皮鞋尖照了照自己的脸,他的表情显得?谦虚又趣味。
  一老一新两位皇帝将?反目成?仇,帝国的未来会花落谁家?
  事?情终于要变得?有趣起来了……
  ·
  早晨起来,外面天色阴沉沉的,灰白混乱的一片天夹杂着毛绒大雪,遮盖住一湾碧海,成?为落地?窗唯一的背景。
  白翎从床上起来,莫名其妙感觉浑身无力,手脚虚软得?发烫。
  他肾虚了?
  ……不对,昨夜纵.欲的压根不是他。
  白翎抱着一条腿,艰难转动大脑,试图搞清楚缘由。
  这时?,小机器人举着新义肢的盒子,哼着小曲滑过来。它摄像头一转,嗯?今天的机械小鸟脸色好像不太好。
  白翎脸上泛起病态的红,一脚撑在床边,神色倦倦地?给自己拧螺丝。
  24号螺丝……26号……嘶!
  义肢包裹腔乍一接触到?断面,一阵钻心的胀痛顿时?轰得?冲向脑子,脊椎过电似的,让人疼得?直抽气。,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翎表情空白,默默低头一看。
  ……草,就说呢,腿肿起来了。
  昨晚上拿螺丝刀暴力拆卸,再泡一遍水,这烂骨头立马开始丢人现眼,发炎了。
  小机器人的监测线扫过,“哔”得?诚实播报:“内腔过热,温度44.7。请问是否取消今日行程?”
  白翎下意识扭过头,望向床铺的另一侧。不出意料,那边空空荡荡,人鱼只陪他睡上半夜,下半夜应该在泡池子。
  今天是机甲大赛的决赛,万众瞩目,他不可能临时?退赛。
  况且对他而言,带病上场也算不了什么事?。以前腿肿成?个?水桶,他照样能把小油门踩得?“轰轰”咆哮,连歼敌军八个?大营都不带喘的。
  白翎觉得?自己很行。
  小机器人却说:“作为负责的管家,我应该如实向主人汇报机械小鸟的损坏情况。”
  去它的如实!
  白翎一把揪住它的天线,危险地?压低声音:“千万别告诉郁沉,否则他一发疯,咱俩今天都得?玩完。”
  AI:?已?侦测到?敌军在途的核.打击——
  有人靠在冰冷门框边,下颌抬起锋利的线条,轻缓说:“我可以现在就让你玩完。”
  白翎:“……”
  二十分钟后,白翎被强制押送进诊所。
  小啄木鸟过来给他问诊,打眼一瞧,小白鸟脑门上贴着退烧贴,还是那种?能写字的諵沨款式,上面写着八个?遒劲的字:
  小啄木鸟:“……你自己贴的?”
  白翎抬眸瞥他一眼,冷冰冰道:“显然不是。”
  小啄木鸟看他在摆弄终端,似乎在填写一份复杂的比赛更名申请表,便好奇地?问:
  “你准备改成?什么名字?”
  白翎低着头,退烧贴啪叽掉屏幕上了。他面无表情地?捡起来,乖乖贴回去,然后用?尽毕生?的反骨,咬牙切齿念:
  “[反对强权分子,打倒帝国主义]”
  小啄木鸟擦了擦额角的汗:“……还挺响亮的。”
  就是多?少掺了点国仇家恨。
  没过一会,强权分子就推门进来,打着监护人的旗号,强行留在屋里?陪诊。
  大波浪人鱼一来,装修简洁的问诊室立马变得?富丽堂皇,感觉再装两面镜子都能充星际凡尔赛宫。
  白翎手挡在眼角旁,偏不受“帝国主义”纸醉金迷的诱惑。
  小啄木鸟医生?不愧见惯大世面的人,很快冷静下来,照例询问:“24小时?内有没有吃什么特殊的食物?”
  白翎思索了一会,他好像没乱吃东西吧?
  郁沉叠起长腿,“他喝了不少蛋白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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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翎:?!
  白翎:“胡说,我根本没咽下去!”
  郁沉缓缓转向他,唇边一抹意味深长:“我说的是牛奶。”
  白翎:“……嗯,我说的也是牛奶。”
万恶的老皇帝
  啄木鸟家的私人诊所,
说是诊所,其实规模堪比公立医院,不仅检测设备尖端,
还和其他甲级医院有合作,
可以?随时进行专家会诊。
  白翎来这里体验了一把,终于知道有钱是多么的重要。
  原来老贵族们看病完全不用排队,拍个骨片跟玩街边玩大头贴似的,
立等可取。而且一上午只服务他一个,
全程都有护士跟随陪护,
态度周到又认真。
  这让前世看惯ICU护士聊天打诨的白翎,感到深深的别扭。
  在亲眼看到老?啄木鸟90度向郁沉鞠躬,
激动差点跪下的场面后,
这种别扭又加深了。
  ……万恶的老?皇帝!
  怪只怪郁沉意趣丰富,
又是种花又是养鸟的,很容易模糊帝王无情的印象。
  连护士也羡慕道:“那位先生好贵气,比我之前见过的大贵族气场强好多,是你什?么人啊?”
  白翎随口道:“监护人。”
  他戳了戳碗里的芒果糯米饭,挖了一勺子塞进嘴里,
机械性地嚼咽。
  早间被押进医院,郁沉说正好可以?验血,索性就没让他吃饭。这会他做完检查,护士便拿来清淡的早饭,给他填饱肚子。
  但他吃不惯这饭,没肉。
  护士恍然道:“原来是监护人,
怪不得我看他抱着你进来,
一路抱到六楼,全程都没撒手。这年头这么负责的alpha不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配偶。”
  白翎扶着滚烫的额头:“配偶什?么的……”
  护士浅浅笑:“监护人也是可以?转配偶的,只要契合度高,系统就能批准双方结合。你们?之间测过了吗?感情这么亲密,说不定高于80%呢。”
  白翎平静地说:“没测。”
  闲的没事测那个干嘛,郁沉又不是对?他硬不起来。他倒是惯常冷感,但这都不是事,脑子爽了就行。
  护士有些惊讶和不解:“可是AO之间不测的话,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万一契合度不够,可能会——”
  正在这时,一道成熟的声音切入:“检查都做完了?”
  白翎回过头,郁沉正站在门边,仔仔细细打量他,语气稍缓:“脸色好一些了。”
  白翎拍了拍腿,留置针的输液管跟着晃荡,一脸的淡然:“打着消炎呢,能不好吗?”
  郁沉瞟了眼小桌板,芒果糯米饭和菠菜汤剩下大半,他扬起眉:“挑食?”
  白翎放下勺子,往后一靠,怏怏的:“生病了,没胃口。”
  郁沉这次没说什?么,白翎下意识看过去,发?现对?方正把手伸进外套里。色调暖暖的摩卡色大衣口袋鼓鼓囊囊,变魔法似的掏出一大团银色锡纸。
  他优雅翩翩地走过来,递给孩子,还不忘揉揉绒白脑袋,打趣道:“没胃口?我看你就是想吃肉。”
  展开锡纸,焦脆焦脆的面包,夹着厚厚的烟熏火腿。
  这就是魔法吧!,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翎内心悄悄雀跃,小口啃着面包,咸鲜的火腿顿时将?味蕾激发?起来。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护士:
  “对?了,你刚才说契合度不够,会怎样?”
  护士一晃神,连忙道:“没有没有,不会有什?么事的。检测单应该出来了,我去取。”
  她原本想说,契合度太低,会标记不上。
  但看着两个人心意相通,怎么也不像契合度低的样子,她自然不会说出来扫兴。
  ·
  卓良木拿着检查结果,单独把The
One请到了诊疗室。
  郁沉落座后,平静地问:“他的腿怎么样?”
  白翎不肯给他看伤处,但他必须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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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良木尽量客观地说:“不太理想。他的右腿属于创伤截肢,受损时间还不到半年,所以?才会频繁出现幻肢痛。”
  卓良木拿出X光片,指给他看:“您请看这里。正常在断肢手术后,瘢痕组织都会将?骨头包覆在里面,不留伤口,来避免感染。但他的断肢截面有一截短短的小骨头,长?度为3.5厘米,这并不是他原本的骨头,而是……”
  郁沉坐直了身体,听着卓良木顿了顿,说:“是新长?出来的增生。”
  像断掉的树枝发?出新芽儿,骨骼增生从断骨处长?出,刺破了肌肉。
  郁沉眼眸低垂,慢慢转着扳指上的宝石,神情阴晴不辨。
  卓良木下意识收敛了口吻,变得更?小心翼翼一些:“其实您也不用过多担心,鸟类的体质就是这样的。小鸟嘛,总是给点牛肉就灿烂,您应该经常给他补充钙质和营养吧。”
  见郁沉略微颔首,表示肯定,卓良木继续道:
  “白翎年纪还小,亚成鸟一只,其实还在骨骼发?育的年纪。不少老?鸟被剪了喙,隔个半年都能长?出新嘴巴。他这种小鸟,断腿之后又营养充足,悄悄长?了骨头也不奇怪。”
  “这就是鸟类的本能,他想活,拼命想要一条新腿。但他的身体机能不知道,他已经没有大腿肉了。

  这话说来实在残忍。
  但郁沉知道,这就是事实。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小鸟挣扎求生的意志有多强。
  他强压下心底丝丝麻麻的刺痛,缓着气息,问:“白翎这种情况,做断肢再生手术的成功几率有多少?”
  “很低。”
  卓良木不敢看他的脸色,低着头艰难解释:“断肢再生的难度是根据截肢面积算的。如果只是断了脚,那么再生手术的有90%的成功率。断的越多,成功率越低。白翎的右腿只剩下大腿中段,原样再生,所涉及的神经、肌肉、皮肤组织都是单器官再生的好几倍,以?往的成功率只有6~15%。”
  “而且,一个数据不慎,很可能再生出一条畸形的、有缺陷的腿。那会给白翎造成心理上的二次伤害了……”
  这样的结果,是郁沉绝不愿意看到的。但小鸟想长?腿的祈愿,他也无法忽视。
  郁沉抬起幽绿的眸:“有没有能提高成功率的手段?金钱或者技术上,可以?不计代价。”
  卓良木深思一会,说:“如果能找到他当时切下来的断腿,做超精度模块3D扫描,加上那份数据,应该能提升到30%。”
  郁沉皱起眉头:“30%,还是太低。”
  如果可以?,他希望把成功率拉到95%以?上。
  卓良木擦了擦汗透的红发?,心有戚戚。先前他见到小白鸟,还以?为对?方是老?陛下的亲卫队,却没想到,老?陛下已经把人收作被监护人,还爱不释手,陪着过来看病。
  难道这就是旱苗得雨,枯木逢春吗?
  卓良木一辈子都在为老?陛下效力,家族兴盛到今天,全靠郁沉提携。他知道老?陛下长?期为精神压过强的问题所扰,也打心眼里希望这位能放松心身,毕竟良药再好,也比不上情绪调节。
  癌症病人都有靠乐观精神战胜癌细胞的。
  老?陛下有了小白鸟的陪伴,未必不能慢慢转好。
  想到这里,卓良木决定,还是应该留下希望。
  他反复斟酌着说:“其实……医学界唯两例全右腿再生的成功病例,都是一位干细胞生物?学家做的。如果能找他亲自操刀,成功率肯定不低。只不过,他从老?帝国覆灭,就没再出现过。”
  郁沉言简意赅:“他叫什?么名字?”
  “妙本。”
  “妙本?”郁沉若有所思。
  卓良木点点头:“没错,他还是个围棋高手。”
  ·
  白翎的骨增生必须再次截断,才能遏制感染。但手术得提前准备,今天显然不合适,医院便给他包上防感染材料,暂时放走了。
  坐着飞行器赶去赛场,白翎怕时间来不及,提前换上了作战服。
  作战服背后布料是挖空的,精致的肩胛骨,微微下陷的脊沟,流畅的椎线到腰窝下方轻轻滑起弧度。再往下看,紧身速干布料勾勒出一抹腰臀,韧性,矫健,属于能一手掌握的围度。
  对?郁沉而言,刚刚好。
  他放任自己欣赏一会,才慢悠悠拿起羊毛大衣,把白翎裹成个毛巾卷。
  白翎试图抗议:“好热,我还在发?汗呢。”
  郁沉把两边袖子当成带子一系,只留一颗鸟脑袋在上面,点点他的鼻梁:“小鸟夹心。”
  白翎好悬没咬他一口。
  郁沉轻松收回手,没让他咬着,还笑了笑:“据说救助站给鹰隼喂饭打药,都是这么包成一束,防止咬手。看来真有这回事。”
  隼隼花束。
  不过这么包起来,白绒绒的脑袋还真像小蒲公英。
  白翎上半身被裹住,下面还自由?着。他左腿一抬,搭到郁沉大腿上,勾着人鱼还往前挪了挪,面无表情盯着对?方:
  “您要是想暖我,就应该抱着我。”
  郁沉轻声说:“我体温比你低。”
  白翎抿了抿唇,有些莫名的恼怒,纠结了半晌,最?终说:“那我暖您,行吗?”
  话音刚落,小鸟毛巾卷就撞倒过来,霸道强行地占据大半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