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徒!囚徒!我愿成为你的剑下亡魂。”
  “搞快点搞快点,
我要看囚徒亲吻总冠军奖杯。”
  也?有不屑的声音:“别说得那么笃定,比赛还有6轮,谁能夺冠还不一定呢。”
  旁边人扭头问:“兄弟,你看好哪个?”
  那人架起胳膊,得意道?:“当然是?本届最?大黑马[旺铺招租]。”
  “旺铺招租?”旁边的划拉一下赛程屏幕,
奇怪道?:“压根没?这个人啊。”
  “嗯?我看看……草!他改ID了,改成[打倒帝国主义]了,这什么破名?字?”
  囚徒从前排两位观众身旁路过,不经意一瞥,又若无其事收回目光。
  机甲舱内温度高,刚下机的驾驶员需要降温。身旁的小助理忙不迭递上早就冰好的毛巾,
再手持微型电风扇,
调成柔风档对着囚徒的脊椎吹。
  小助理:“囚哥,咱们现在回休息室吗?”
  囚徒随手把毛巾一甩,
搭在肩上:“去贵宾包厢。”
  小助理了然,这是?连赢三场之后,遵守规矩去和?大金主汇报。
  贵宾包厢位于赛场中线,占据观众席最?好视野,能360度环绕俯视场内情况。包厢单日价格为10万星币,整场连包的话就得上百万。尤其紧挨领奖台,位置最?好装修最?豪华的两间,挂牌公价直逼2400万。
  但想要坐进包厢,光有钱可不够。里面不是?各国政要,就是?跨星际金字塔顶尖的人。
  囚徒的金主,便属于后者——
  星际民营船业大王,“Argo(阿尔格)”运输集团的二少爷,岚旗。
  岚旗是?一条体型硕大,体重可达680公斤的蓝鳍金枪鱼。他酷爱极限运动,不仅自己爱开着机甲玩大气层速降,或者包一座雪山玩惊险大跳台,也?喜欢圈养一些?驾驶员,看别人抛头颅洒热血得打架。
  打得越凶越好。
  能把对手打出血,金枪鱼少爷还额外?给奖金。
  囚徒是?他赞助的16个驾驶员里实力最?强,最?有夺冠希望的。因而,囚徒被?赋予了一定特权,可以主动去包厢请安。
  但他们来到包厢门口,里面居然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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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助理消息灵通,刷新了下内部群,恍然大悟道?:“老板应该被?拦在安检那边了。群里说,有人在安检旁的休息处开枪袭击,打的好像还是?戈尔贡的人。现在外?面在重新安检。”
  囚徒有些?意外?:“戈尔贡?那个军火公司?”
  “对。那家大名?鼎鼎的武器制造商。”
  囚徒若有所思,直觉会掀起一些?波澜。不出他所料,十分钟后,岚旗带着保镖姗姗来迟,即使隔着六个人高马大的保镖,都能感觉出二少爷糟糕透顶的情绪。
  “戈尔贡算是?什么东西?帝国破落户而已,也?敢拦我的路随意搜查!”
  岚旗虽然原型庞大,不过财气养人,人形着实是?翩翩贵公子一位。他不过二十出头,微勾着一双桃花眼,显得灼灼动人。
  但仔细看去,才能发现他眼底透着一丝凉薄。
  能在吃人的家族斗争中活下来,还抢到Argo第二大股份的人,绝不会是?等闲之辈。
  囚徒一时看得迷怔了。直到一双手套砸过来,凉情地?拍在他脸上,他才如?梦转醒般捡起手套,跟着走进包厢。
  岚旗斜倚在荔枝纹真皮沙发上,漫不经心?扫他一眼,像是?没?把他看进眼里。
  “汇报吧。”
  囚徒脊椎一僵,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屋里人很多,粗略一数,贴身保姆、助理、厨师加上保镖,不少于十个。
  他磨蹭了约莫两三秒,弯着腰把茶几推开,才膝盖微微发颤,最?后咚得跪下去,跪到岚旗一脚能踩到他肩膀的地?方。
  “今日战果,第一场对战陆鲟,胜,获得积分500点。第二场对战……”
  囚徒一字一句说着,金枪鱼少爷却听得心?不在焉,直接打断他:
  “下一场跟谁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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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徒回想了下,说:“[打倒帝国主义]。”
  岚旗表情一怔,还以为他在喊口号,阴森森地?问:“什么意思?”
  站在一旁的小助理连忙出来解围:“那是?选手的ID名?,原本叫[旺铺招租]的,后来改成了这个。”
  “旺铺招租……”岚旗在记忆里搜寻着,眼睛逐渐眯起。
  他隐约记得,这个[旺铺招租]是?戈尔贡捧红的驾驶员。
  正好他想杀杀戈尔贡的威风,这就送上门来了。
  岚旗眼尾微微一挑,低俯着视线,对囚徒说:“下一场给我狠狠打,最?好把[旺铺招租]从驾驶舱拖出来,按在场边揍到他吐血为止。”
  “……是?。”囚徒应允。
  “去吧。”
  “好。”
  岚旗瞬间将?他喊住,“等一下,我教你的规矩,又忘了?”
  囚徒并拢起双腿,尽量将?高挺的脊背弯得更深一些?,重新回答:“遵命。”
  岚旗这才放过他。
  囚徒站起来时,发现周围人目不斜视,显然已经对这类场面司空见惯。囚徒摸了摸鼻梁,他以前在黑市打比赛,这个月才被?挖掘过来,尚未习惯这种……封建做派。
  而且,他都快三十了,比这少爷大不少岁。
  当面下跪,讲这些?规矩,怪丢人的。
  好在囚徒性?格放浪不羁。属于拿钱办事,只要不触及底线,他都无所谓的类型。
  跟在岚旗身边三个月,就可以拿到往日三年的报酬。有了这笔钱,他又可以继续未完的星际旅行了。
  而且这小少爷不像其他赞助商,也?不需要他陪床。无形中让囚徒觉得,金枪鱼少爷还是?有些?脱俗在身上的。
  小助理凑过去,好奇问岚旗:“二少爷,您好像很不喜欢戈尔贡?”
  小助理其实是?少爷的助理,借给囚徒用的而已。他有正经劳务合同?,并不是?少爷从黑市挑选的“马匹”,所以不用动辄跪拜。
  岚旗叼起一颗鲜嫩欲滴的樱桃,在口中慢慢品尝汁水,“戈尔贡坏过我的事。”
  半个月前,他准备和?电力大王Power开展合作?,在首都星建设一条直通太空的电梯。
  方案和?资金全都到位了,就等着签字立项。
  可正在这时,电力大王一命呜呼。剩下的产业也?尽数被?戈尔贡低价收购,不出一个星期,供电集团的股东就走马换岗,全换成和?戈尔贡有利益关系的资本。
  再谈起合作?案,戈尔贡那边直接翻脸不认了。
  项目失败,岚旗虽然没?损失多少金钱,但戈尔贡高贵冷艳的态度实在让人恼火。
  岚旗年轻气盛,不禁冷笑道?:“希望那个袭击者枪法够准,打烂戈尔贡股东的老腰子。”
  小助理吹捧道?:“您放心?,戈尔贡早就江河日下了。他们公司的财报连年亏损,哪怕插个翅膀,也?远远赶不上我们运输集团日进斗金。”
  岚旗满意点头:“这倒是?。”
  军工企业开发难度高,产品周期长,在新一代武器问世之前,都需要砸进大量资金,一时半会很难回本。
  在星际股市里,军工股也?是?一支妖股,涨跌全凭政策风向。
  要是?戈尔贡还是?帝国国营设计局,有财政拨款支持,当然不必自负盈亏。
  然而现在的戈尔贡,已是?旧时王谢堂前燕。这么亏损下去,再过几年,估计就要破产清算了。
  岚旗嘲笑着:“哼,除非现在能掀起一场星际战争,让戈尔贡大发一笔战争财,赚得盆满锅满。否则,它就等着成为Argo的子公司吧。”
  他抬起高脚杯,小助理很有眼色地?给他倒进粉红色的起泡酒。
  “敬雅典娜!”
  小助理不明所以:“这个有说头吗?”
  岚旗嗅了嗅果酒的清香,意味深长道?:“我们的航运集团,名?为阿尔格,Argo。在希腊神话里,它是?一条载满英雄去往胜利彼岸的船。战神雅典娜给予了它最?大的祝福,使得它所向披靡。”
  “至于戈尔贡这个名?字嘛……”
  岚旗摇晃着酒液,神情有几分浪荡与轻蔑,“[戈尔贡]指的是?蛇妖三姐妹,其中最?出名?的一个,你肯定听过——美杜莎。”
  “传说,美杜莎是?一位冶艳的金发美人,有着无比美丽的长发。但她?极为傲慢,竟然想和?雅典娜比美。雅典娜便诅咒了她?,将?她?的长发变成蛇,又指使一位英雄,砍下了她?的头颅,为民除害。”
  小助理听完故事,恍然大悟:“所以,运气和?正义都站在我们这一边。戈尔贡是?个注定落败的大反派。”
  岚旗悠然道?:“没?错。”
  ·
  包厢配备的开放式厨房里,囚徒正在吃营养餐。
  所谓的营养餐,并非新鲜蔬菜肉类制作?的饭食,而是?一整袋富含各种人体必备维生素的代餐。
  囚徒插上一根粗粗的吸管,以便喝得更顺畅。
  厨师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鲜榨的橙汁,“这是?二少爷的赏赐。”
  囚徒握着果汁,有些?受宠若惊。
  今冬的水果价格高昂,光这一小杯,估计要用掉200星币的新鲜橙子。
  囚徒慢慢喝完它,感受着真实的果粒在嗓子里滑过的舒畅。他忍不住舔了舔杯子,心?里掠过一丝莫名?情绪,又很快用浪荡的表情将?它压下,把杯子放在餐台上:
  “放这里可以吗?”
  保姆:“可以的,囚哥。”
  囚徒不禁愣了愣,压低声音:“你可以不用叫代号,我有名?字,叫——”
  “砰”得一声,保姆将?他用过的杯子扔进垃圾箱,自动分解器旋转着把玻璃搅成了粉末。
  金枪鱼少爷有洁癖,能允许他在厨房吃饭已经是?恩赐。
  至于留下外?人用过的杯子,绝无可能。
  保姆一边擦着餐台,一边转头问:“囚哥,你说什么?”
  囚徒抿紧了唇:“……没?什么。”
  休息时间已过,他得尽快赶往赛场。走在路上时,他莫名?想起了胡乱改ID的[旺铺招租]。
  他们这些?驾驶员,说得好听是?拿赞助,其实和?赛马场里撒开四?条腿狂奔的马匹没?有本质区别。
  不管是?说话,动作?,交际,还是?ID名?,都需要经过赞助商的允许,才可以进行。
  比如?,“囚徒”这个代号,就是?二少爷给他取的。
  平时周边活动的人也?都叫他“囚徒”,久而久之,他都快忘记自己的本名?了。
  很快,囚徒看见自己本场的对手,[旺铺招租]……哦不,现在是?[打倒帝国主义]。
  本着比赛第一,友爱第二的规则,他们俩需要浅浅握个手。
  囚徒伸过去,对方很强势地?握住,手指温度相当烫,跟发烧了似的。
  囚徒鬼使神差地?问:“你的赞助商……那个戈尔贡,允许你改ID吗?”
  白翎正在观察场地?,听他一问,漫不经心?回了句:“允许啊,其实他懒得管我。”
  囚徒又问:“你的赞助商也?叫你圈名?吗?打倒帝国主义,这个。”
  “不叫。”
  “那他叫什么?”
  白翎认真思考了两秒,语气冷淡:“宝贝。”
  囚徒:“……”
  白翎确认还有两分钟上场,问囚徒:“你介不介意我听个‘宝贝’?”
  他举起终端界面,已经在拨通了。
  囚徒:“……请便。”
  白翎走到一边,稍稍隔开距离方便说话。他也?只是?心?血来潮,想着上场前撩拨一下对方,随便扯两句就挂。
  场上的主持正在激情昂扬地?宣读本场选手过往的战绩,雪亮的镁光灯照得分毫毕现,甚至有些?晃眼。
  白翎眯了眯灰眼睛,转身朝向阴影里,听到通话器里一响,那边接起来。
  与此同?时,在金枪鱼少爷一墙之隔的包厢里。
  卫生间水声滴答,金色水龙头泛着暗光,涓涓冷流冲向下水口,却冲不走愈演愈浓的血色。
  水银镜面折射出一副苍白结实的身躯。他仿佛博物馆主展厅的雕塑,肌肉纹理清晰印刻,堪比米开朗琪罗刻刀下的神话作?品,充满雄性?物种的蓬勃与有力。
  ——如?果忽视肋下伤口的话。,尽在晋江文学城
  郁沉绿眸低垂,刀尖戳进皮肉里,手腕使了个巧劲一挑,血液顿时奔涌而出,像流水覆盖梯田那样,一行一行顺着腹肌的纵横方向流淌,没?入西裤边缘。
  他毫无顾忌地?把手伸进伤口,仔细摸索,仿佛那不是?他的身体。
  “叮。”
  一颗子弹掉进台盆,滚了一滚,卡在不锈钢翻板。
  他指甲缝隙沾满血,捏起它端详着。
  镜子反射里,沾了血污的金发向□□斜,把终端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缓缓问:“上场了吗,还是?你在偷闲。”
  通讯那头停顿两秒,忽然说:“您怎么了?”
  “嗯?”郁沉慢条斯理拽了纱布,在腹部擦拭血迹。以他的恢复力,5厘米的伤口能在两分钟内表面愈合。
  白翎迟疑地?问:“您喘得有点厉害……”
  郁沉呼吸一滞,瞬间抬头望向镜子。狼狈,混乱,被?黏腻的血液糊了一身,很不体面。
  他养的小鸟,心?思细腻到能听出细微的呼吸差别。
  郁沉微勾起唇,玩着指尖的子弹,用慵懒的调性?说:“头痛发作?。怎么,你想放弃事业回来陪我?欢迎欢迎。”
  “呵呵,我要上场了,回见。”
  郁沉听着那嘟嘟挂断的忙音,意识有些?恍惚。
  他再次瞥了眼镜子,一团乱麻似的纱布下,如?魔鬼爪牙般渗出更加浓稠的内脏血,将?他呼吸急促的下腹,染得透湿。
  他太过自负。
  现在,血止不住了。
你自由了
  在一众实时直播中,
“平凡之声”以3亿2千万的直播观看人数稳居第二,仅次于?大赛官方直播。
  解说员语速平稳,发音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