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瓦捏得拳头邦邦响:“凭什么我回?个家像做贼一样。”
  叮咚,终端消息。
  [鸡宝的塑料套]:(沉醉.jpg)我正躺在少爷的床上哦,
啊~少爷的信息素味好浓,羡慕床单了。
  [火烧塑料袋]:死变态,去死!
  反手进行一个拉黑的大动作。
  无线电通道里,白翎忽然问他:“萨瓦,我机甲里黑色的箱子装的是什么?”
  萨瓦回?想了一下,告诉他:“应该是施洛兰上将的遗物。我爷爷和他是多年好友,
他失踪之后,
爷爷就把舱里的东西收集起来,放在家里保存了。”
  施洛兰上将是朱雀号的指挥官兼船长,
同时也是帝国军队百年以来三位获得新兵奖章荣誉的天才?之一。
  另外?两位是萨瓦一世和白翎。
  所?以白翎对这位上将总是充满强烈的敬佩之心。
  白翎打开盒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本硬皮本日记。他怀着崇敬的心情,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想拜读一下史上最强指挥官的处事智慧。只见那优美的文字写道:
  [食堂里的打饭员是得了帕金森吗?抖抖抖,抖个毛啊。我的饭盆里一点肉都没有了!]
  [上舰的第一天:Fuck
The
World]
  白翎:“……”
  没吃饱饭,发脾气?也是应该的,再翻翻后面,肯定就智慧起来了。
  翻到?第二篇日记,时间跨度却过了一年,施洛兰上将用迷惑的语气?写道:
  [奇怪,我来地球出差,好像爱上了一个女人?。可是她睡完我就跑了,这是为什么?可恶,难道我被地球女人?骗炮了吗?]
  [问了问其他人?,破案了。原来她不爱我,只想要我的精子,去父留子]
  看到?这一幕,白翎忍不住松了嘴角,觉得很有趣。
  显然这位上将不了解现如今地球的风情。在长久的核污染后,地球男性的精子质量一路下跌,差得连正常的孩子都生不出来,所?以地球雌性会找外?星雄性来留种,或者?使用远古精子库的库存。
  白翎的母亲就是从精子库里买的精。
  他对父亲知之不详,只听母亲说过,对方是藤校的体?育生,持久力?和运动神?经?都很不错。
  现在回?想起来,白翎不禁汗颜。自?己老妈居然当?着五岁的孩子云淡风轻谈论这种事,他现在性情如此随意,估计也是传承自?母亲。
  把日记本放在一边,盒子里零零散散有些打火机,钢笔等用品,几乎都是军队的配给品,没有什么特殊的。翻到?最下面,白翎扬起眉毛:“这是什么?”
  萨瓦在通讯里插嘴:“你应该看到?他的围棋了吧。施洛兰上将喜欢下围棋,总是拉着我爷爷下,但我爷爷是个臭棋篓子,他更喜欢打扑克。”
  “上将的爱好还挺丰富的。”
  “是啊,他是个烂好人?,连我爷爷那种坏脾气?的都会忍不住夸的人?。可惜啊,他失踪了,就失踪在仙女座黑洞附近。那里可是战场绞肉机,真空里飘的都是尸体?。”
  萨瓦比划着:“你知道那种场景不,爷爷给我形容过,简直太恐怖了。因为真空里没有空气?,尸体?不会氧化腐败,就会像海洋垃圾一样飘在那里。有的时候会被黑洞吸走,有的时候会被小行星撞碎,他们好像迷失在雪山上的人?,灵魂一辈子也无法回?到?故乡。”
  白翎轻声说:“我知道。”
  他有不少战友都是这样去世的。而且,他一度以为自?己也会那样死去,变成?宇宙里一抹漂浮的灵魂。
  直到?回?了首都星,他才?恍惚意识到?,能脚踏土地,是一件多么令人?安心的事。
  萨瓦听出他的惆怅,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据说这些宇宙鬼魂也会出来搞怪哦,扰乱磁场,黑入舰船的AI给全船发语音什么的——”
  “啊啊啊别说了Master,大清早的不要讲鬼故事啊,我好害怕。”托勒密尖叫着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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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什么,仿生AI还怕电子鬼啊。”萨瓦摸摸驾驶台,安抚安抚。
  托勒密:“呜呜呜呜呜,电子鬼我杀不到?,当?然恐怖呢。”
  落地后,他们把机甲停在小屋后面,走皇宫秘密水道回?去。两个人?类一走,三只机甲开始互相唠嗑拉感情了。
  芬达虽然是重型机,合成?的AI语音却是不符合外?表的脆生生男声:“你好。”
  托勒密:“!!!重型机小弟弟,快打开管道让我看看你经?络起伏的腹腔。”
  萨瓦在耳麦里听到?,扶额:“托勒密,你是女孩子!不要骚扰人?家。”
  托勒密:“放心Master,我会温柔带他们玩哒。先挂了。”
  火焰机甲像大姐头一样叉起腰,对响尾蛇和芬达说:“你们俩会打斗地主吗?线上走起。”
  芬达对起了钢铁手指,垂下头:“可是我不会。”
  托勒密洒脱道:“那打麻将吧,线上麻将你总会吧?拜托,你是AI诶,这种运算游戏不是最基础的吗,老掉牙的Windows
98都会玩这个。”
  芬达:“三维弹球我可以的。”
  另一边,响尾蛇正在认真搜索:“麻将,一种博弈游戏,游戏参与?者?通常为四人?。根据搜索结果?,我们目前处于一种叫作‘三缺一’的状态,需要再找一个人?工智能。”
  这时,三只机甲的中控系统里同时响起一道热情的声音:“三缺一吗?来来来,我是帝国AI界雀圣。”
  “……有鬼啊!!”眨眼间,托勒密已经?化为小红点,冲上了天。
  响尾蛇冷冷问:“你是哪来的AI,怎么会在我们的系统里说话?你的主机在哪,我们侦测不到?你的信号。”
  AI微笑:“我无处不在。”
  ·
  趁着早上七点的阳光,白翎手脚麻利地贴好胶带。接下来,他们必须花10个小时等待胶布乳化,与?破洞的玻璃口严丝合缝地融合。
  “好了,大功告成?。”
  白翎擦着手上的胶,思来想去,又觉得这处破洞从外?面看过于明显,最好找点东西遮挡一下。
  他索性从郁沉的工具间摸出一卷超宽的电工胶带,黄橙橙的那种,再踩住板凳,在宽阔的花房玻璃内侧贴出横七竖八的黄条。
  萨瓦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来他贴的是什么图案。
  白翎一扬下颌,十分自?信:“这是一句能震慑住敌人?的箴言,我今天刚学?的。”
  萨瓦把他丢在桌上的终端递过去,“刚才?一直在响,有人?找你。”
  白翎一手提着凳子,一手查看终端:“是团长。我得给他回?个通讯,告诉他我们有船了。”
  “你那个团长也要跟着我们走?”萨瓦诧异。
  “当?然,他是土著,有他在,之后办事会轻松很多。”
  萨瓦惯常争强好胜,立即问:“他是什么种族的?”
  “黑翅鸢。”白翎说着,拨通了通讯,对面秒速接通。
  萨瓦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黑翅鸢,那种技能全点了美貌值的鹰科?”
  “别这么说,人?家也是捕鼠能手,嗯,抓起青蛙和螳螂也很利落的。”白翎试图为团长找回?点面子。
  “他连伯劳那种小雀都打不过诶。”
  “……二位是不是忘了我在通讯频道上。”团长冷淡地说。
  萨瓦义正言辞道:“我们在夸你呢。话说臭鸟,我们可以派他去执行色.诱任务,比如引诱白毛红眼控的敌方高官什么的。”
  扬声器里,团长不客气?地回?答:“哼,敬谢不敏。色.诱高官这种事,还是这位先生去做吧,你听起来熟练得多。”
  眼看两人?要隔空吵起来,白翎连忙叫停。他对萨瓦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开始和团长交代登船事项。
  “登船地点约在海岸边,经?纬度等会我会发给你。为保安全,我们最大悬浮停留时长只有三分钟,你们最好各自?开着机甲上来,到?时候我会打开下口舱门?,放你们进来的。”
  团长问:“你们的船现在停在哪个港口?我得过去事先确认一下,才?好带人?去登船。”
  他既然是一团之长,自?然要对手下负责,虽然对白翎十分信任,也要确认清楚才?能向下发布消息。
  白翎:“目前停在皇宫塔顶楼,你自?己开机甲远远瞄一眼就好。”
  半小时后,团长驾驶机甲来到?皇宫塔附近的安全区域。他打开光学?望远镜,朝着顶层无限调大焦距,看清玻璃上贴的黄色胶带,顿时愣了下。
  一字一句拼出来,是三个单词:
  Fuck
The
World
  团长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力?,打通讯时嘴唇都在抽抽:“你们好嚣张。”
  白翎从善如流道:“加入我们,你也可以这么狂。”
  ·
  早上八点。
  诺思揉揉酸肿的眼睛,感觉屋里有人?回?来了,他喊了一声“萨瓦?”,答应的却是另一道音质更冷的声线:
  “你醒了,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诺思努力?睁大眼睛,看清一张骨相清冷的脸。他哇得扑上去,抱住白翎:“鸟鸟,你回?来了呜呜呜,我昨天看了新闻,还以为你遭遇不测了。”
  白翎拍拍他的背,稍作安抚,又仔细问了一遍:“我们今晚要离开皇宫,你要不要——”
  “要要要,走走走!”诺思眼睛瞬间亮了,仿佛早就在等这一天,“我马上收拾行李。”
  萨瓦抱着手臂,松松靠在梯子旁,挑起眉打趣:“平时看你那么热衷学?习O德,没想到?你也这么迫不及待。”
  事到?如今,诺思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他直言道:“我和我的海鲜班小伙伴们早就计划着要逃出去了。”
  白翎知道诺思是小宠区的社交大师,整天每个寝室乱窜,对每个人?的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绝非池中之物。
  诺思带着恳求说:“那个,我知道这是不情之请,能不能把我的伙伴们也带走呢?比如濑尿虾,她父亲被迫害死了,留在皇宫里也是受尽屈辱,死路一条。”
  萨瓦努力?回?忆:“濑尿虾,是群里哪一个啊?”
  “就是那个[大虾一只999]。”诺思压低声音,“听说她父亲是被诬陷的,被海——”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反应过来,飞快抬头看了萨瓦一眼,闭上了嘴。好险,差点忘了海因茨和萨瓦是旧识。
  “又是海因茨。”萨瓦磨着牙,脸色瞬间变黑。
  那只水母好像喝多了重金属污染水一样,性情越变越扭曲。以前还只是跟他耍耍小聪明,最近似乎越来越不干人?事了。
  以前的海因茨,明明不是这样的。
  萨瓦控制不住瞟向桌上的陶瓷水杯。那只手工小猫头鹰杯子,是海因茨送他的15岁生日礼物。
  那时候他刚上高中不久,适应不了封闭式的军校生活,加上学?校的饭菜不合口味,总是吃不下饭,他整个人?在月余消瘦了许多。
  那只beta比他还小一岁,得知消息,连夜做了六道他爱吃的菜,瞒着公爵府偷跑出来。
  爷爷死后,雕鸮父母只管花天酒地,只要小少爷一成?年,他们就准备把他嫁给同一阶层的贵族,互相换取利益。
  没有人?关心小母鸡是不是真的吃饱了饭,只有那个卑微的beta少年,把少爷当?成?了生命中的天与?地,恨不得把自?己剁碎了,做成?餐食,送进少爷的胃里以供果?腹。
  15岁的小母鸡,在学?校长满荆棘的栅栏围墙前,见到?了冒着冷雨,踏着泥水而来的14岁小奴隶。
  小奴隶,没错,小母鸡一直是这么高声称呼他的。
  海因茨却甘之如饴,抬起手臂擦擦脸上的雨水,狼狈又高兴,把怀里依旧滚热的饭盒从栅栏边递过去。
  荆棘藤割破了海因茨的手腕,在雨水的冲刷下,一丝血红转瞬而逝。
  小母鸡从他冰凉的手里沉默地接过饭盒。
  海因茨又把单独包装的塑料袋塞过去,祈求地塞进小母鸡怀里,“请收下这个,少爷。”
  小母鸡摸了摸袋子,里面硬邦邦的,是个杯子。
  “少爷,生日快乐,少爷。”他不熟练地鞠着躬。
  那个年纪的海因茨,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圆滑。他是生涩的,真诚的,鞠躬不是为了阿谀奉承,只是为了单纯表达溢出来的忠爱。
  小母鸡一言不发地走了,在他看来,自?家的佣人?跑出来给自?己送饭,应该是天经?地义的。
  但当?他回?到?寝室,打开层层叠叠满溢出来的饭盒,一股新鲜的水汽带着饭香扑面而来,小母鸡还是不争气?地把眼泪撒进了米饭里。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小奴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惹哭了他嚣张跋扈的少爷。
  之后,军校里渐渐在流传,说那个每周两次雷打不动来送饭的廉价beta,是少爷养的小姘头。,尽在晋江文学城
  话传得很难听,但少爷从来没有否认过。
  直到?某一天,来送饭的海因茨不幸被巡逻队的探照灯照到?,全校通报少爷和一个beta半夜私会谈恋爱。
  海因茨因此受到?了雕鸮公爵家严厉的责罚。
  不许吃饭,被吊起来挨打,浑身?肿痛还要跪在地上用脏抹布擦地板。只要路过的管家发现一枚不该有的指纹,海因茨就要被罚再擦十遍。
  小奴隶终于病倒了,像一滩透明的烂泥巴一样,蜷在厨房的锅炉旁睡着。
  那一夜,他迎来了人?生中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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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小少爷翻过军校高高的墙头,不管不顾地跑回?来看他,还自?以为无人?知晓地偷亲了他一口。
  海因茨今后的余生,都在无限回?味那一刻。
  因为其中的珍重,羞怯与?不舍,都是少爷灵魂的复现,是他这个廉价beta难以企及又感激涕零的东西。
  此时此刻,海因茨躺在公爵府萨瓦的床上,一瞬不瞬望着一片空白的天花板。
  忽然,他扭曲地笑了笑。
  他活着,就是为了得到?少爷,不择手段,不计一切代价。
  落满灰尘的落地窗外?,天空中划过一道接一道尾迹。白色的细线在天幕下画出纵横交错的图案,那是前来给暴君凯德庆生的舰船们留下的尾烟。
  海因茨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一下西装下摆,站到?窗前,对着玻璃反射中的自?己露出完美微笑。
  他们来了。
  诸王齐全,各就各位,棋盘边角的格子已然站满,一场好戏即将要开场了。
  这一次,谁能摘取桂冠,就要各凭本事了。
  ·
  病房里,阳光洒满了乳白色的被褥。
  床前支起一排虚拟屏幕,画面紧挨的密度比股市操盘手看盘还夸张。在这样高强度的信息流冲炸下,常人?早就手足无措,不知道眼睛往哪里瞟,但靠在软枕上的人?却视线有序而安稳,显得游刃有余。
  郁沉一边指挥下属安排事宜,一边用小刀在手里削着东西。
  一道亮眼的光透过窗栅,恰好落在他指尖。
  那是一枚桃花心木的棋子。
  一枚,在他手心颇具雏形的Queen棋。
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