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我看中的alpha,他知道我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给我什么。
政治联姻,对岚旗那样?的人而?言是:我有权力,我会用我的权力,帮助你。权力下移。
对伊苏帕莱索而?言是:我有权力,我直接将?权柄交于你。权力平移。
白翎抿紧唇,接着嘴角上扬。
其实,你根本没必要再三问我,愿不愿意。
我早就已经愿意了,不是吗?
在那个战损的黑夜里,你提着灯说,“我怕你在黑暗里看不到我的脸,不愿意跟我走。”
我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愿意跟你走。
游隼是趋光的鸟儿,只要有灯,我便能在城市的黑夜里穿梭生?存。你就是我的指北灯。
在众人的凝视中,他单膝跪下,压着郑重的嗓音,呼应道:
“Yes,
Your
Majesty”
必不辱命,陛下。
但当白翎抬起头,众人却敏锐地发现,那双灰眸里并不是完全的尊敬顺从,更多的是反抗与野心勃勃。
他们以此大胆预言,没有感?情基础,纯粹为?了利益而?结合的联盟,必定会分崩离析,最终会走向一场政变……
或者更直接一些,一场篡位。
一个是深入人心的星际时代独.裁君主,一个是大起大落的革命军领袖,还有比这更诡异,更不相?称的结合吗。
屏幕外,珊瑚呆站在原地好一会,仿佛卷进了历史的漩涡中难以自拔。听?到这句“陛下”,他才如梦初醒。
好似一种大脑驱动的本能,他发疯似的抓过笔,抓住刚才那一瞬的灵感?,连纸张也来不及取,咬着笔盖,直接在左手臂上狂书。
圆珠笔的走珠划过皮肤,仿佛是在火柴盒子上擦出火花。写完的那一刻,珊瑚深深呼气,一切尘埃落定,仿佛人生?这一阶段获得了圆满。
接着,他轻快鼓舞地走回桌案。
在光脑上打字。
没有噱头,更没有直接带人物大名,短短12个字便足以令全世界看到时都下意识想到他们,深入骨髓的意义?——文案:斜体,灰色,11号字,下划线——
他是霸权主义?,他是反叛精神。
需要离婚吗
星际首脑会议落下帷幕,
新闻报道用词相当委婉:[宾主尽欢]
吃瓜群众们耻笑:“什么尽欢,根本就是狠狠打脸好不!”
打的谁的脸?当然?是联邦和新帝国两个地理强国的。大家又不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群阴险政治家是故意给白司令使绊子呢,
看不惯omega出?头,就要作妖,就要用A权压人?。
结果?
好家伙,
被伊苏帕莱索的霸权狠狠碾压了。
什么叫魔法打败魔法啊,
你仗势欺人?给他人?一记铁拳,
转脸就被强权的铁拳轰到了?脸上?。
这?种现世报,饱受压迫的星际人?民简直喜闻乐见。
星网点赞最高锐评:
[现在才发现,
伊苏帕莱索当年对外强硬是必要的]
[何止啊,
他当权期间,
边境安稳得要命,那?些个星盗各个安静如鸡,看到帝国?的民船都绕道走]
[那?是因为萨瓦一世和施洛兰将军能打!]
[白司令也能打啊!]
[小时候唾弃伊苏帕莱索,年轻时理解伊苏帕莱索,长大了?成为伊苏帕莱索——白司令语录(瞎编的,
小朋友们别写到800字作文里哦)]
[我不管,阶级差巨大的革命友谊,我当真了?!]
一时间,支持的,嘲讽的,恍然?大悟的……各种言论?争相鸣放。星网像发酵箱里的面团,
溢得到处都是。人?们兴奋狂热,
以平均2分钟一次的速度疯狂刷新界面,无形中掀起了?一股全民参与式的热潮。
——伊苏帕莱索和白司令的结合。
好怪?但是再看一眼。
与此同时,
消息栏刷新一条信息。夹在铺天盖地的爆炸新闻里,它显得平淡而不起眼:
:水禽帝国?与联邦边境交界出?现骚乱,或将引发冲突。
·
与星网的热闹相比,白翎的梦境要宁静得多。他陷入深度睡眠,模模糊糊梦见了?妈妈,自己似乎比划着向她诉说什么开心的事?。之?后又梦见D先生,金发粲然?的男人?抱着花,玫瑰开得灿烂。
“做了?美梦吗?”声音轻轻落入耳廓。
这?道话音很轻柔,半梦半醒中,也不会把人?吵醒。它像是游戏里精心设计过的画外音,有着最低醇的音质,最和缓的频率,能轻而易举让人?放松到有问必答的地步。
白翎揉揉眼,不自觉说:“嗯……我梦见我和皇帝结婚了?……”
“是吗,那?我们怎么办?”画外音笑道。
“我们……我们私奔。”
得到答案,那?声音不禁低低地笑,“好荣幸”。语气充满无奈,像纵容孩子的没头没脑。
白翎还没完全醒,有些对不上?号。他本想?说,你这?AI语音笑什么,怎么光笑,都不提供私奔路线建议,但抵着软枕伸了?个懒腰,又觉得哪里不对。正犯混呢,对方的“机械臂”伸过来揽他。
白翎条件反射地格挡,抓住那?“机械臂”,一摸,诶,热乎的,再捏一捏……直接被抓着手腕反扣住,动作不要太熟练。
惯犯!
雪灰瞳眸蓦地睁开,恰好和惯犯对视上?。人?鱼礼貌地偏了?偏头,白翎的心便不可遏制地跳动。
再一看,alpha坐在旁边,膝盖上?搭着折叠光脑。原本应该在光脑键盘翻飞的长指,现在正抓着他的手腕。,尽在晋江文学城
郁沉探究地扬眉。
白翎触电似的缩手。
人?鱼笑笑没说话,退回去继续处理公?务。白翎瞄一眼他的屏幕,嚯,好多未读邮件,标题写着:
白翎像眼球烫到,连忙不敢再看。他把目光掩饰性转向舷窗外,“还有多久到野星?”
“还有一小时落地。”
“我睡了?这?么久。”
“你太累了?,刚沾座位就睡着了?。”郁沉心道,睡得还很不安分。
刚开始是用脸靠着他肩膀,接着一个劲下滑,直接变成脑袋枕着大腿。把人?抱起来还挣扎,吭吭唧唧的,说着鱼听不懂的鸟语。
白翎撇了?下唇:“也不是累……”
其实是兴奋过头,大脑宕机了?。
公?开联姻的场面太特?么刺激,交感神经狂闪,直接把他干到发麻了?。他整个人?太亢奋,以至于?怎么参加闭幕式,怎么回酒店,又是怎么坐上?回去的星船——通通都记不清了?!直到现在,他脑子里还循环着The
One的声音,庄严的,控制的,还有现在……
郁沉合上?光脑显示器,自然?而然?地问:
“你想?自己起来,还是我抱你起来?”
——溺爱的。
郁沉见他的脸颊微红,迷迷瞪瞪的,咬着嘴唇也不说话,便习惯性俯身过来,贴贴他的额头,检查小雌性有没有发低烧。
听到了?,心跳声好大。
白翎一边强自镇静,一边忍不住瞥。
贴贴时,人?鱼的高鼻总会抵一下自己,很像大型野兽对幼崽表示亲昵的举动。明明是悉心的照看,可不知道为什么,由他做起来就尤为旖旎……
哦对,他们注册了?。
嗯,这?人?就是皇帝。
自己还说梦话要私奔……奔个鬼啊!白翎简直想?一下都烫脑子。
婚姻什么的,完全应该跟他绝缘……但怎么,莫名其妙又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指关?节紧张地揪住床单。
虽然?加上?前世,他们差不多算认识可二十年,但真到了?这?一天,还是觉得好快。
回想?一下,他压着瞎子人?鱼,威逼利诱放话要掳走人?鱼当皇后的那?一天,仿佛就在昨日。
“我居然?……真把您骗到手了??”
白翎后知后觉,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似乎他所求的一切,在这?辈子都有回应。
郁沉忍俊不禁:“骗?原来正直的白司令觉得我上?当了?。”
白翎索性认真思考起来,想?了?一圈,“说不定您会有更好的选择……诶,算了?,还是我最适合您了?,把您交到别人?手里我也会不放心的。”
他自信起来。
霸道小鹰得偿所愿,摘取胜利松塔,之?后还理所应当要求:
“好了?,请您抱我起来。”
他知道,人?鱼喜欢这?个。
舰船自带的豪华盥洗室里,白翎边刷牙,边胡思乱想?。
终端响了?声,他拿起来看,是施洛兰上?将发来的短讯,用词极其崩溃:
白翎心道,好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这?条鱼。
他们俩千丝万缕的关?系太多,真要捋起来,可能会引起大脑系统混乱,比如这?样:
——身份识别错乱!系统无法找到准确对应,为您提供以下选项:领导,挚友,床伴,长辈,还有……
咔,清脆一声响,鸟咬断了?牙刷。
郁沉路过盥洗室,探寻地望过去,只见鸟缩着脊背,细瘦手指扒在大理石台面,指尖痉挛,似乎陷入某种不可言说的羞耻中。
……不行?,说不出?口。
白翎强行?把那?个词删除,冷静,冷静!
转头看到人?鱼,立即恢复正常表情,挺起腰杆的迅速样子显得十分欲盖弥彰。
郁沉微微挑起眉梢,看透似的问:
“不适应现在的关?系?”
“不是!”
白翎下意识否认,那?一瞬间,他脑中闪过无数个借口,但都不适合当下的氛围。
……可恶,他也是第一次结婚,完全搞不懂正常夫夫是什么样的。
何况O群里天天说他是直O,他确实直,从小到大都没想?过要结婚这?件事?,压根连了?解一下步骤是什么都没有。
至于?注册后要不要举行?仪式,要不要改口,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他全都毫无头绪。
生平头一次,知识范围一片空白。
白翎默默焦虑,如果婚姻能像痛击联邦第一精锐军团一样简单就好了?……
“隼隼先生。”
“嗯?”白翎一激灵。
“请熟读帝国?婚姻法。我们旧帝国?的alpha支持七天无理由退换,”郁沉像个姿态松弛的贵族,靠在门边,声线温柔地承诺:
“你随时都有撤销权。”
好绅士,好尊重人?。
但白翎回头一瞥,明明确确从这?家伙脸上?读出?四个字:
吃定你了?。
·
飞船落地。
白翎还需要处理另一件事?。
原本他们预备要建立共和国?,却阴差阳错,继承了?老帝国?的国?际关?系和权力?。
这?事?往小了?说,是枉顾其他伙伴的意见。往大了?说,那?就是出?尔反尔,背叛了?革命联盟。
就算霍鸢和镇长那?边强烈反对,也是应该的。
白翎做好心理准备,预备一力?承担野星的暴风骤雨,可到了?地方却没想?到,来的不是指责,而是一场热烈的par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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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站一会,看着大家接受良好的样子,这?才渐渐回过味来。
是了?……帝国?的君主?制一直都在,伊苏帕莱索统治结束不过十年,大家在心情上?还是很容易接受的。
有专权的传统在。
诺思也过来打定心剂:“鸟鸟尽管放宽心,你不在这?几天,我这?边思想?工作都搞定了?。开会前,早就给他们打过预防针。制度什么的,只是手段,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众人?纷纷点头。
经过这?件事?,他们都看开了?,制度名称什么的其实根本不重要。远的不说,近的看哺乳动物联邦就知道。
旗号喊得震天响,国?内也有轰轰烈烈的omega权力?组织,但扒开宪法的条目一看,却写着一行?大字:
[禁止omega以一切理由堕胎]
有这?种法律在,联邦还能恬不知耻把“自由权利”写在国?策里。
那?他们从魔鬼君主?手里接过权柄,又何必怕戳脊梁骨呢?
归根究底,结果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