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鸢面?部抽搐。虽然听起来?很?怪,但嘤嘤叫确实是某些?雄鸟表达情绪的习惯,要容忍。
不一会,酒保端着果汁回来?。白翎先喝一口,确定没问题之后才交给人鱼。
郁沉握在手心?,半口半口慢慢品。沙瓤瓤的西?瓜汁,不加糖,已经甜得漾人。
这时,药品说?明书?传输过来?,白翎打开一看,整整46页的PDF,2.15MB。
这么多页,放在旁人那里,点开扫两眼也就糊弄过去了。但白翎却认真地将它单存一个文件夹,又用电子书?签做标记,方便一次看完之后下次再回来?找。
郁沉看过去,鸟拼命对抗酒意,看两眼就揉揉眼睛,但还是锲而不舍当成今日必须要毕的事来?继续。
郁沉先是一笑,复而收起一些?唇边弧度,垂眸时流露出感叹,但更多的是心?底的熨烫。
他这只宝贝鸟很?奇怪。
说?他细心?,鸟会穿着烂鞋子走来?走去,根本不在意他人眼光。
说?他粗心?,他又会在吃饭的间隙,一边咬着叉子,一边拧起眉毛,目光紧盯在界面?狭小的终端上,一字一句阅读密密麻麻的10号小字。
说?明书?,可能是这世界上最晦涩,最无聊的读物。
隼隼读的不是药品。是他。
白翎放下终端,得出结论:“我就说?,注射后三小时内不能饮酒,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东西?,不能吃海鲜……我得看着您。”
话音刚落,面?前的视野变暗,原来?是三五个年轻小伙子挡在前面?,各个嬉皮笑脸,举着酒杯。
来?敬酒的。
白翎在军中多年,对此?见怪不怪。他也不推拒,神色淡淡地举杯。
可对方的酒杯却没有碰他,而是碰上了郁沉的西?瓜汁。
光线不好,佣兵们没发现白司令的眉头正危险地慢慢皱起。他们挑衅似的说?:
“D先生,今天庆功宴,赏脸喝一杯。”
“对!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我先干了——”
说?着就昂头竖干净,一点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人。喝完之后还挑挑眉,给郁沉看看空杯底,再把一杯烈酒放在桌上,示意D先生:
该你了。
旁边桌夜莺看到,震惊:“无赖啊这是!”
郁沉不急不缓,拒绝得别无商量:“我不喝外来?的酒。”
“那D先生自己倒也行?,我们在这等着。”为首的A混球一般,吊儿郎当地冲他。
“D先生可别找借口搪塞我们,说?什么吃了头孢不能喝酒。我们可不信。”
“就是就是,庆功宴里Alpha不喝酒还像个A吗。”
旁边三桌的omega往这边看,都?皱起眉头。吃个庆功宴怎么还逼起酒来?了?最讨厌这种酒桌文化?,这群臭Alpha,什么坏习惯都?往这里带。
萨瓦眼睛一眯,认出为首那个牙齿漏风A,这小子好像整天在群里抢白司令粉丝头衔来?着。
他的同伴拽他,小声:“喂,漏风,白司令在这里,我们也别逼太狠吧。”
漏风A酒壮怂人胆:“这有什么,闹着玩而已。”
况且白翎是和老皇帝联姻,又不是嫁给他D先生。按身份算,D先生也是个没名没分的情人,和他们这些?Alpha好像没什么区别。硬要说?的话,就是长得好看一些?,钱多一些?。但他们觉得自己也都?挺帅的啊!既然大家都?是追求者,那么就要公平雄竞。
就算白司令在,他也不会护的。
漏风A自我笃定着。
正当气氛胶着时,砰!瓶盖骤然飞出去。浓绿色酒瓶底撞击桌面?,涌出的泡沫瞬间盖过那细瘦的手指。在众A怔愣的视线里,白司令站起来?,嗓音的微醺却掩不住眼底严厉:
“好么,被你们看出D先生酒量好。不过他今天喝不得,我不让喝,他今晚回去还得陪我。你们要敬酒,理?应先敬我,敬长官。别坏了规矩!”
话音落下,Alpha们浑身像过了电被镇住。
隔壁桌omega们疯狂吹口哨,“让你们欠!鸟鸟,治他们!”
白翎缓缓转过冷色眼珠,明明是夏季,那不怒自威的眼神却几乎把Alpha们看得起了一身冷汗。
“我看你们精力好得很?啊,既然不想放这个假,那就出去给我训练!你们五个,体能训练10圈,不跑完不许回来?。”
本来?就打退堂鼓的几个A,现在已经后悔不迭。漏风A夹在里面?,伸头还想辩解:“您别啊,我们开玩笑的。”
白翎根本不听,冷冷喊令:“立正。再不出发,每拖延十秒钟,再加一圈。”
“好狠啊。”
“呜呜呜都?怪大怨种漏风,我桌上的骨头还没啃完呢,就要被罚圈。”
五个Alpha互相谩骂地跑出去,争先恐后,生怕被再罚几圈。
白翎伸头往悬崖下看,都?在下面?的沙地里乖乖画圈呢,遂拍拍衣服上的灰,重?新坐下来?。
郁沉失笑了下,压低声缓缓表示:
“Bird长官好给我面?子,人夫受宠若惊。”
白翎回头捏捏人鱼交叠的大腿,淡定地说?:
“习惯就好。对付这群老兵油子就得这样,当面?治才能永绝后患。下次再碰到这种事,别理?他们——”
他昂起下颌,做了个耳边打电话的手势,冷峻的酷,“——Call
bird。”
那一秒,郁沉心?弦轻动,心?底涌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迫切和挣扎。想要把他关起来?狠狠占有,又想把他捧在心?窝里爱护。
这时,琴弦凭空“叮”了一声。
原来?是乐队换上了爵士乐。
电子琴的音符十分轻快,整个舞池都?跟着跳动起来?。此?时,白翎的视线恰好望过来?,桌上烛灯摇曳,冷灰的眸子点染暖光,让郁沉的心?弦由挣扎,变宁静,最后变得轻愉。
白翎目光一顿,看着人鱼从桌旁站起。
他穿过舞池,穿过人群,来?到露台的中心?,自然地向其中一位暂且休息的乐手交谈。
拉手风琴的姑娘呆了呆,在纷扬的乐声中,手足无措地比划,“……您要这个,好的好的,您不用谢……”
接着把背带从身上取下来?,让位。
镇长给郁沉搬来?凳子。他坐在场边,眉目微敛。
众人愣住,还未理?解他要做什么,手风琴独特的声音已经掠过人群,洒满宁静的热夜。
人鱼嗓音低沉怀旧,在场内共振:
——滔天大海,无尽波涛,有一位水手在呼唤……
萨瓦兴致盎然,伸头瞧:
“这什么歌啊?好熟悉。”
夜莺以前曾是帝国歌唱团的台柱子,熟练地答:
“《Captain
Calling》,船长的呼唤。大航海时代传下来?的小调,国民歌曲。少?爷当然觉得熟,这歌小孩子都?会哼唱。哇哦——”
夜莺迷幻地托起腮,羡慕不已:
“你们应该不知道?,这可是人鱼唱给水手们的歌。D先生是海洋族吧。他最钟意的船长,在这里。”
慵懒的,沉醉的音质,男人垂眸弹奏时,金色长发华美地铺散在身后。
有那么一瞬间,在场的人们都?安静下来?,情不自禁屏住呼吸,以为自己在看传说?中人鱼歌团的演奏。歌声换气间,男人掀起金色的睫毛,深绿眼珠凝望向他的船长。
这时,所有人都?转身看向白翎,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心?照不宣地朝他举杯。
——祝你和D先生安好!
这气氛太好,太一致。
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把庆功宴,变成了婚姻宣誓之后的after
party。
白翎摸摸自己滚热的脸颊,刚才喝得那么多酒,全报复到现在了。
酒精疯狂上头。
好端端一个皇帝,竟然当众拉下架子,拉琴唱歌和他求偶,他真是,真是……
我俩都?冲昏头脑了。
人鱼娓娓唱来?,“船长,船长,我赞美他的正直,从容与?坚定——”
众星拱月的目光下,好友下属们通通起哄,大家唱着副歌:
“wuhu,wuhu!”
萨瓦是私立学校长大的,不像在公立学校里能学到这首民歌。他不会唱,但熟悉调子,于是混在人群里“咕↑咕咕↓咕”,努力咕完了全场。
温柔嗓音唱到下一段。
……直到有一天,老船长的船坏了,他回不了家,他只能在海上漂浮着,用木头当筏子。他的脚趾,被鲨鱼吃掉。他用腿骨去敲打鲨鱼脑袋——然后在这里停下——
大家非常配合地唱:“嘎吱,嘎吱!”
白翎托着脸忍不住笑,嘴角都?弯酸了。
……老船长掉进大海,与?他热爱的大海紧紧拥抱。那些?人鱼如此?爱他,他们复活他,将他变成自由的海鸥,灵魂飞回了家。老船长融入了小镇的晚霞里,他站在家门口的房檐上唱歌,高兴,鼓舞……
简简单单的手风琴配乐,技艺不算精湛,但难得唱得入情。
明明是欢快的小调,可唱到后半段,在场的帝国流民们却代入歌声,渐渐眼眶湿润。
他们也想家。
小灯下,人鱼侧颜温雅模糊,远没有皇宫的水晶灯下那么璀璨。可此?时此?刻,那副面?容显得如此?亲切,和缓,如同儿时一场久远的幻梦。
白翎喝着酒,莫名其妙也抹了下眼睛。
想着奶车,想着雕塑,想着郁沉断过的手指。
旁边,夜莺小声问:“我们这辈子还能回去吗?我好想奶奶。”
白翎握紧了杯子,坚定告诉他:“能回去的,一定可以。”
曲毕,场内情不自禁响起掌声和喝彩。Omega们喊着,“再来?一曲!”佣兵们默默靠边,只能发射嫉妒的小眼神——
要不要这么卷啊,请不要再拉高雄性求偶的水平了,我们开机甲追不上!
郁沉笑了笑,婉拒了再来?一曲的邀请。他把手风琴还回去,乐师小姑娘却一愣,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但目光的角度不是他,而是他身后。
郁沉转身,原来?是他亲爱的船长被歌声召唤来?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翎面?无表情,朝他伸出掌心?:
“你送我一首歌,我邀你一支舞。”
这可能是郁沉收过最乐意的邀请。
身为王储,郁沉曾经在社?交场上跳过不少?舞,但几乎全是应酬。细细数来?,这辈子居然只有两次是自己乐意的。
一次是和鸟在花园练习,一次,是现在。
有时候也觉得,不是舞曲和场景有问题,而是应该遇见对的人。
白翎看到场下伙伴们鼓励的眼神,心?跳如擂鼓,倒想起另一件事。
原本,他在皇宫的O德班练了那么久,就是为了应付凯德的舞会。然而阴差阳错,他没能参加舞会,也错失了一次所谓的和皇帝跳舞的机会。
可是现在,自己和另一个皇帝跳舞了。
他支持的那个。
练了那么久的舞,原本以为全白费了,却在这里用上。
原来?,人生中的一切努力都?会各就各位,只不过要有耐心?,要慢慢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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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旋转,眼睛也跟着灯火转晕了。白翎思绪迷离,只记得开心?。先前恍惚盘旋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忧,此?刻也都?应声而解——还要什么仪式呢,这不就是吗?
亲朋好友环绕,大家都?聚在一起为他们高兴。响尾蛇在外面?露头,雨刷器打着节奏。旋转时,眼前闪过一张张熟悉的脸,萨瓦,霍鸢,诺思……大家都?好好的,我和你也好好的。
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
抬眸看到郁沉的眼睛,笑了下,与?他心?照不宣。
——有。你的爱人也这么认为。
什么怪癖
继番茄国加入星际联盟之后,
本周新闻界最大的一件事莫过于《星际时代周刊》的发表。
原本《星际时代周刊》就是宇宙最具影响力的新闻杂志。不管是电子发刊量,还是栏目浏览量,它?都曾经在上世纪稳居断层老大地位。
尤其是它的老栏目,
“每周风云人物”,
其选图构图深刻,文案意味深长,深得中下层知识分子和教授老师们的喜爱。
只是近些年,
这家号称“永不倒闭”的新闻界“铁达尼号”,
居然也撞上了时代的冰山。
看?着外表光鲜,
其实早已碰上了旁人不知道的困境——没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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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也很简单。
现?在的星际虚拟产业发达到顶点,各种娱乐大公司为了赚快钱,
都?拼命搞碎片化的视频和阅读。这么一来,
星际公民们?就会在快速切换的界面中获得大脑的兴奋激素奖励,
从而上瘾。
所?以,正儿八经看?周刊文章的人,才会越来越少。
原本这也不过是娱乐业发展的必然阶段,新的模式淘汰旧的,没什么值得可惜的。
但?《星际时代周刊》的大主?编却不这么想?。
为着节节下降的流量,
他已经患上了重度焦虑症,夜夜睁眼睡不着,醒来就想?跳楼身亡。
他憋屈啊,自己怎么就从顶峰落到这个?田地了呢。难道真的像网友諵沨说的,他们?这套东西老了,跟不上大众需求了?
可是他们?也不是没有努力过。
不仅进行了多次满意度调查,
还把风云人物的栏目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