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躲在终端里怀疑机生?地问:“主人,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说真的,您这样?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
  “您一旦被机械小?鸟——这个军营的最高统帅抓到,可能会被军法处置。”
  “怎样?的军法?”
  “让我查查……一般是被终身监.禁。”
  “哦?”
  “也是,这对您来说相当?于奖励,毕竟您很宅,在机械小?鸟来之前,您已?经十年没有下楼了呢。”
  它的主人坚称:“我没有下楼的必要。”
  “那您执政时也从来没去军营和士兵们握过手。”
  “我又不是星际偶像,为什么要开握手会。”他压低声说着,顺便拧开一扇门,最高级别的密码锁在他手里如同儿童玩具,轻而易举就破解开。
  AI无奈地发?了个耸肩的表情:“瞧吧,您确实不爱与人接触。”
  郁沉不理?它,观察了一下周围昏暗的环境,问它:“查一下我们在哪?”
  AI:“唔……应该在食堂后厨外的一条走廊里。”
  它又忍不住委婉问:“您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坚持要做出这种……有失身份的事?”
  一个皇帝要单打独斗混入军营?赛博神?啊,再烂的星际编剧也想不出这么离奇古怪的剧情。
  “这并不是有失身份。”他沉吟着说,“相反,我一直都想这么做。”
  他是旧帝国的皇帝,主宰一切,老谋深算,手握无数资源,可单就作用而言,他在军营里的用处还比不上?一个只会推小?车发?面包的后勤小?兵。可能在大多数人眼?里,D先生?也就比走廊上?的装饰假花耐看一点?。
  郁沉没有参过军,也从未随过军,他之前待的那一周也几乎像一场上?级领导的巡视。他并不会参与到任何实质性的工作里,白?翎也不会允许别人给他派活的。
  他想陪伴在白?翎身边,更?想搞清楚一件事——
  如果他不是皇帝,不是富商,只是一个剥离掉身份的普通alpha,他是否还有能力像其他人一样?,适应这里的生?活,也像其他士兵一样?,在前线亲自参与这场复国战争。
  如果他丢掉随身携带的仆人和厨子?,放弃考究的生?活习惯,是否也能……
  成为鸟司令的战友。
  他望向走廊尽头的光源,低语着:“或许当?年我没被允许参军,就是为了今天。”
  AI不解:“您为何发?出这种感慨?”
  他的小?牛皮靴子?踩在后厨的脏水里,却越走越轻快:“因为时至今日,我仍然?还对这件事保有一份新鲜感。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AI愣住,复而感叹着承认:“您的智慧确实远高于我。”
  与此同时,食堂后面的操作间?里,一排仿生?人正站在水池前紧锣密鼓地刷着碗。
  而夜莺等人的任务就是在它们卡壳时,上?去拍一拍,把它们逐个恢复好,免得耽误下一波来吃饭的士兵。
  鲍余奇怪问:“我们为什么不能用洗碗机?”
  夜莺:“因为洗碗机不会把盘子?自动吐到桌上?,而仿生?人转个身就可以。”
  鲍余看着那些擦盘子?擦到要冒火花的仿生?人,同情道:“总感觉我们在奴役他们。”
  夜莺撇撇唇:“早八十年我们omega在厨房擦盘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alpha同情。”
  鲍余懒洋洋地说:“那不是因为我还没出生?吗,要是我早八十年出生?,肯定同情你们。”
  夜莺:“好大个饼。”
  鲍余连忙看地上?:“哪呢?”
  夜莺呵呵:“你画的。”
  鲍余:“……”
  不过该说不说,后勤队缺人是真的。这些仿生?人就算再皮实,工作10小?时也需要轮休充电,否则会大大降低使用年限——生?产厂家给的使用手册上?就是这么说的。
  所以即便科技高度发?达,换算下来,工薪家庭使用机器人的成本还是高于一个任劳任怨的omega或beta。
  上?世纪,为了将omega从家务中解放出来,旧帝国曾经大力推动政策。不仅对家务型仿生?人给予30%的购买补贴,还给买不起的单亲妈妈提供极为廉价的仿生?人租赁服务,低至每月500星币,可帮忙做饭,带孩子?,简单家教。
  但没过几年,这一看似利国利民的政策就被另一半人群叫嚣着取消了。
  因为男女A和男B发?现?,这个国家的另一半人——特?指长着子?宫的女B,女O和男O们,一旦他们能够借助科技手段独立育雏,就对结婚和再婚的意愿大大降低。
  部分alpha甚至称,“仿生?人是国家派来的小?三!专门来破坏我们夫妻感情的,因为只要我和我老婆一吵架,她就会骂我不如一块破铜烂铁,要跟我离婚。”
  “天杀的伊苏帕莱索!挑起AO对立!”
  后来发?展到全国范围内的大罢工,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挤满了皇宫塔前面的皇家大道。
  之后这件事是怎么终结的呢?——某天,一个试图殴打妻子?的alpha,被家里的仿生?人一刀贯穿,当?场死亡。
  闹出了人命,这下连原本支持政策的人们也慌了,omega们在亲人的极力劝说下,把仿生?人赶出了家门。因为他们苦口婆心说,“你怎么知道哪天你生?气打孩子?,仿生?人不会给你一刀。”
  因此政策取消。
  纵观星际历史,好像每一次上?位者想给予弱者一些帮助,都会被利益既得者们用各种手段破坏。
  伊苏帕莱索后来意识到了这点?。于是他开始不再明目张胆地给生?育者好处,而是开始鼓励雄竞——把AO矛盾转移成AA和雄性内部矛盾。
  夜莺唏嘘:“好后悔晚生?了70年,要不然?我也好想租个温柔可人的仿生?小?奶狗来伺候我。”
  “你可以的!”身前,鲍余一个滑步叼着香菜闪现?,深情道,“虽然?我不是仿生?人,但我可以为了你温柔可人。”
  夜莺:“……不要,你太腥了。”
  鲍余怒了:“哪有海鲜不腥的,至少我比运输组的海胆香吧。”
  夜莺:“有啊,D先生?就香香的。”
  “D……他那是烧包!哪有alpha像他那么烧的,成天穿成那样?还不是为了给白?司令看——”鲍余不屑地踢开后厨门,抱着一筐番茄罐头往外走。
  夜莺却顿住了,嘴巴震惊地张成O字,望着前方。
  鲍余:“你咋了……”抬起头,“我靠!”
  番茄罐头滚了一地,男人弯起腰,捡起一罐。
  与食堂的热闹不同,后厨外的走道沉静寥寥,吸顶灯的光柔和低暗,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那副英挺华贵的轮廓。穿得很“烧”的D先生?掂了掂罐头,温和地问:
  “我听说后勤组缺人。还招人吗?”
  彼时彼刻,鲍余莫名打了个寒颤,他总觉得,如果自己胆敢说一个“不”字,对方手里的番茄罐头绝对能砸穿他的脑壳,在这个无人路过的走廊就地做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鲍汁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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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
  ·
  算算时间?差不多,白?翎掐着点?给郁沉发?通讯邀请。
  但不知道那边在忙什么,郁沉一直没有接,过了好半天,他才简短回了一条:
  [到了,别担心]
  白?翎打字:[到了就好,那你早点?休息]
  之后的三天,两人都照常问候着:
  [早上?好。]
  [早安。]
  [晚上?好,我刚吃饭。]
  [我也在吃。罐头照片.jpg]
  白?翎看着他缓回的消息,稍微有些惊讶。这老东西平常作息紊乱,经常跟他有星球间?的时差,现?在两个人居然?同步起来了。
  而且怪物鱼看起来精神?很正常,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发?疯。
  看样?子?是真的释然?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次没有作妖,很好!
  白?翎安下心来,坐在一片残垣焦土上?,聚精会神?地开自己的罐头。
  托D先生?的福,他们后勤资金充足,每日的饭菜除了工厂制作的罐头,也有食堂现?做的新鲜菜。
  只不过食堂的菜为了运输方便也会使用罐装,而且上?面不标菜色,主打的就是一个开盲盒。
  但机智的士兵们早把食堂的卡池给摸清了,他们还总结出一套玄学抽罐头经验。
  比如,摇起来比较闷的是炖鹰嘴豆,垃圾N罐,供应最多也最难吃。
  摇一摇会“啪叽——”黏糊响的,R罐,奶油土豆泥罐头,还可以。
  里面会莎莎响的是炸薯条配香肠,SR罐,好吃捏——团里的海鸥们最爱这种罐。
  最稀有的莫过于食堂做的西红柿牛腩罐头和三文鱼罐头,以5%的几率随机出现?,而且神?出鬼没根本找不到规律,能不能抽到全靠脸。
  白?翎一向运气不咋好,他脸黑,已?经连续3天吃到鹰嘴豆罐头。
  今天是第4天,沙克从坡子?上?刚领完配餐下来,往他罐头里一看,笑?了:“可怜的小?白?,怎么又是鹰嘴豆,我刚开了一罐土豆泥,我们俩换吧。”
  白?翎也确实吃厌了鹰嘴豆,便跟他换了。
  只是互相交换食物时,白?翎余光一瞥,敏锐地发?现?有人正站在山岗上?盯着他们。
  实际上?,不能说“盯”。
  因为对方穿了一身挖煤式全黑战术服,根本看不到眼?睛。他从头到脚是头盔,携带式夜视仪,面部罩着封闭的黑色风镜,脖颈包了一圈护颈,防弹背心遮不住倒三角的好身材,下面是勒得刚刚好的腰封。
  战术长靴紧裹住小?腿,他正一脚踩在石头上?,身躯微微前倾,对山下做观察状。
  ——那是一种随时能俯冲下来,进行击杀的姿态。
  这谁啊?
  戾气重得隔50米都能嗅到。
  白?翎眼?神?好,眯了眯眼?观望一下,瞧见了对方臂膀上?的袖章,后勤队的。
  沙克也注意到那人,转头不经意地问:“是小?白?认识的人?”,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翎在脑子?里搜寻一圈,确认不认识后勤组哪个这么高挺的人,便摇摇头:“不认识。”
  然?而过了几天,情况发?生?了奇怪的扭转。
  白?翎的运气突然?爆发?式变好。
  他已?经连续三天都开到了味美多汁而且肉筋大块的番茄牛腩罐头,被一众眼?馋心热的小?兵们称为“SSR之神?”,还撒娇卖萌要借他的“神?之手”,给自己摸罐头。
  白?翎去物资车取配餐,拿完瓶装水,到了罐头区。
  发?罐头的正好就是那个全身上?下漆黑的大高个儿。
  “白?司令白?司令,你帮我摸一个!”翻车鱼缠着他。
  白?翎拗不过:“好。”
  从罐头堆里挑了一个,递给翻车鱼,对方满脸红光迫不及待打开:“开啊,五星番茄牛腩——”
  “呃?呃呃呃!!怎么是鹰嘴豆,呜呜呜呜不灵啊。”
  “屁的不灵!肯定是你这家伙翻车鱼命数太差,连白?司令天选之人都救不了你,闪开看我的。嘿嘿,白?司令求帮我摸一个。”
  于是又摸,又开。
  还是鹰嘴豆。
  接下来一连开了三十来个都是鹰嘴豆,众人气得脸歪:“怎么回事啊今天,全是鹰嘴豆,连个保底的土豆泥都没有,这里头有鬼,绝对有鬼!”
  一旁,夜莺嘴瓢都快绷不住了。
  让你们缠着鸟鸟,被卡池之神?惩罚了吧。
  众人垂头丧气,拿着自己的罐头逐渐散去。白?翎见人少了,便要取自己那份,没等他伸手去挑,沉默寡言的大高个忽地拿了个罐头装好,直接放在他面前。
  白?翎说了句“多谢”,把包裹夹在胳膊下面。
  但跳下物资车,他忽然?怔了一瞬,看了看右手的袋子?。
  躲到一旁用小?刀撬开,里面却不是番茄牛腩,而是……另一道稀有好菜,柠檬橄榄油煎三文鱼。
  这什么啊……
  手动保底?!
  他倏忽反应过来这其中的毛窍,下意识转身去看高高的物资车。那个沉默的高个儿正在收车厢的挡板,大铁片拉门被他有力地拖动,忽然?一顿,像感应到什么,他朝白?翎站的方向看来。
  两人隔着厚厚的防风镜对视了下。
  明明看不到对方的脸,白?翎心底却起了一股莫名的熟悉,转瞬即逝,但足以让他心跳加快两秒。
  好奇怪。
  白?翎把夜莺喊来询问,“新来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夜莺十分流畅且准备充足地答:“他说他叫伊法斯,Hifas,H不发?音。”
  帝国一般流行用自己的种族做姓名,白?翎查了下,Hifas是菌丝的意思,啥……星际还有蘑菇族吗?
  什么蘑菇能长这么高?
  白?翎不禁根据恐怖片脑补了下,那身纯黑作战服下面,搞不好都是密密麻麻的菌丝撑起来的。
  他为自己的胡思乱想打了个颤,余光瞟一眼?大高个,更?觉得对方古怪了。
  然?而等到收队时,他发?现?对方其实是个有血有肉的东西。
  今天战果不错,他们已?经迈进最大城市的郊区,据沙克所说,他们有三队流浪移民在市中心,全都对白?翎的到来感到期待和激动。
  白?翎准备明天带人去跟他们接洽一下。
  带点?医疗物资,做点?人道救援什么的。
  因为后面几天的任务是肉眼?可见的轻松,大家心情都好了许多,准备轮休的大头兵们都跑来打招呼,也是变相的要奖励。
  白?翎身为长官,当?然?要给予鼓励。
  于是便站在哨点?,跟排队过来的小?兵们一个一个碰胳膊。
  他们亢奋得不行,“长官辛苦!”
  白?翎:“嗯,你们也是。”
  轮着轮着,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原来是后勤组的高个,他头盔上?戴着黑漆漆的夜视仪,显得更?高了。
  白?翎照例抬起胳膊,等着对方来碰。
  但高个好像很生?疏的样?子?,横了下自己的胳膊,又竖着比划了下,似乎找不准最好的角度,最后只轻轻碰了一下。
  白?翎:“嗯?”
  他想起来,哦,这家伙是新人。
  教他一下。
  白?翎笑?了一笑?:“不是这样?,我教你。”
  他抓了对方戴着护臂的胳膊,隔着厚厚的冬季军服,用尺骨撞了下对方的,懒懒地夸:“今日发?罐头辛苦。”
  高个儿顿了一秒,他学得很快,重新摆好体态跟白?司令打了个完美肘击。
  不远处,夜莺捧着脸:“Awwwww”
  低头跟小?群狂打字:[我今天吃到国宴了!(低吼着大口嚼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