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边打?毛线针边说:“那小姑娘还问我,有没?有东西要寄,我就把?打?坏的帽子交给她,让她寄给你。”
“她问我地址是啥,我也不?清楚你现在在哪,我就说,水瓶星军营里一个?头?发很刺挠的海胆的睡袋旁。”
“那样寄不?到的啦,傻老婆!”
老婆笑?道:“那你就假装收到好啦。”
然而过了大约一周,海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睡袋旁多了个?箱子。
上面?贴着防水快递单:
[收件人地址:水瓶星军营里一个?头?发很刺挠的海胆的睡袋旁]
使命必达,堪称神?迹。
与此同时,夜莺收到了表姐的新消息:
“说出来你都不?信,我被上面?派活儿了,前几天去医院看望了一位生病的男士,还顺便收了个?件。”
夜莺问:“那你老板有咩有同意你开瓜子摊啊?”
表姐兴奋地嘎嘎叫:“他说,我可以试试看。好喜欢这个?神?秘的大老板,有一种脑子有病的美。”
终端开的是功放,夜莺莫名其妙感觉背后有道视线看着自己。
扭过头?,发现是伊法斯,夜莺连忙解释:
“噢噢别误会,我们说的是她老板又美又病。”
伊法斯:“……”
·
在那之后,海胆再也没?去过夜谈会。
他宁愿戴在帐篷里戴着老婆打?的破烂毛线帽子傻乐,也懒得去和那群单身狗胡侃。
翻车鱼他们气愤地指责他,背叛了组织。
海胆凑过来:“可是我有帽子诶,海獭毛,防水的。你有吗?”
翻车鱼扎心了:“……立刻,马上,戴着你的毛线泳帽消失在我面?前!”
海胆胸有成竹地判断:“我懂了,你嫉妒我的幸运帽,还嫉妒我昨天戴着它抓到一只?七彩黑色小章鱼。”
翻车鱼怪叫:“七彩黑色小章鱼,谁会喜欢那种东西?”
海胆昂首挺胸:“我老婆。我还要寄给他看呢。”
好像一夜之间,后勤车窗口能收发远星间邮件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军营。
突然之间,大家参加夜谈会的兴趣似乎淡了,沙克身边的人也渐渐变少。然而同一时间段,后勤车前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们争先恐后,迫不?及待地朝窗口许愿。
他们不?知道他的姓名,就按照工作?性质,喊他邮差。
“您好邮差先生,那个?,我想把?这只?小章鱼寄给我老婆看。”
大个?子邮差就沉默寡言地点头?,用裹着手套的手抓着笔,在本?子上记下来。再找来空的泡菜玻璃罐,把?小章鱼丢进去,放满水,咔吱拧紧盖子。
扭头?发个?专机,送走。
还有人请求:“要是我能吃到奶香小饼,那我肯定会冲在最前面?,那是我爷爷以前经常给我吃的。”
大个?子邮差不?吱声,过了三天,他把?一捆奶香小饼远远扔过来,昂了下头?打?招呼。
这种昂头?招呼,话少行?动强的姿态,莫名让雄性们很受用——好酷!
他们开始接纳他,就像军犬队伍接纳一个?新伙计。
除了收发包裹,窗口还提供一项隐藏服务:你可以随时向大个?子邮差诉说任何烦恼,因为他这人从?来不?吱声,一看就嘴巴很紧,不?管是多羞耻的问题,都不?会乱说出去。
渐渐地,窗口成了军营的公共树洞。
他们来这里,远比去沙克身边更勤快。
基德抱着臂远远看着,表情一脸微妙:“这场景,怎么那么像告解?”
白翎:“嗯?”
基德转过脸跟他比划:“就那种教堂里会有告解室你知道不?,一个?木头?做的小亭子,两?边可以开门,左边坐着神?父,右边坐着你。你可以跟他说你的烦恼,神?父嘴巴很紧,绝对不?会说出去。”
白翎:“……我草,还真是。”
他眯起眼睛,审视了那个?窗口一会,明明挺明亮的,就是莫名感觉有点邪恶。
神?父,聆听,宽恕……还发东西!怎么看都感觉像恶魔鱼喜欢干的事。
正好明天那条鱼要过来,观察一下到底是怎么个?事。
灯火通明的专机降临在停机场,动力强劲的涡轮在地面?掀起小幅度的白色气旋。空气潮湿水分很足,一时间有些雾蒙蒙的,只?能看到巨大后舱门打?开,载得满满当当的货物自动推车一辆一辆往外开。
翻车鱼一脸不?屑:“以前有人跟我说,贵族出去过个?周末,都要带二十个?箱子,我还不?信。现在我算是亲眼所见?了。”
沙克无奈笑?:“军营里确实不?允许奢侈,但小白允许,特权也没?关系。”
翻车鱼:“最鄙视他们这些享受特权的人!”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每日所求的物资,正是来源于D先生和白翎的每期一会。
他们只?知道,星期一成了他们最喜欢的一天。
因为这天的凌晨,烦人的D先生会坐着船离开。而高大沉默且令人喜欢的邮差,会载着满满的物资,出现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指什么?”
“我的意思是,他们并不?喜欢您,为什么您还要帮助他们?”
“因为这是职责。后勤要保障的,就是每个?人的口袋里都有明天的口粮,每个?人的胸前都有家人的信笺。”
人鱼如此回答AI的提问。
但还有一个?理由,他没?有说出来。
我并不?需要他们的喜爱。因为有人爱我,忠诚胜过世间一切。
·
白翎在本?子上涂涂画画。
他们已经开进城市,空茫寂静的钢铁森林像一座内脏被掏空的怪物,不?管它的犄角发出任何一点动静,都足以让人胆颤。
风吹动着商店破损的玻璃,上面?的榭寄生圣诞花环早已褪色。他伸头?进去瞧了瞧,是个?文具店,他便捡起一个?本?子,揣在口袋里。
自此,这本?子就成了他的军情手册。
大多数时候,他会寥寥几笔记下今天的重要事件,比如找到几个?流民,受伤士兵人数,还有一些天上掉水母的意外。
少部分时候,他会无聊地在上面?涂画几笔。
他从?小就没?什么绘画天赋,水平稳定发挥在三年级简笔画。此刻,他正歪歪扭扭地在本?子上画着鱼尾巴,还给尾鳍加了好多触手,看了看,觉得太邪恶了,为保画面?平衡,他选择在人鱼头?顶添了个?光环。
呃,更邪典了。
海鸥伸头?过来看,迷惑:“这是啥,一根蓝色带须子的香蕉?”
隼:“……我这是还没?画完!不?是香蕉。”
悄声叹了口气把?本?子合上,夹在胳膊下面?,白翎表情冰冷,脑海里却想着凌晨那会的事。
那条鱼……他真想叨死他!过来过个?周末就走了,走之前本?来说要送送,结果人鱼为了不?吵醒他,半夜悄不?作?声就掀开被窝提着鞋子离开了。
害得他一觉睡到大中午,醒来一看消息,人都快到野星了。
专门来一趟也没?做,就抱着他睡素觉,睡完了起来再喂饱了接着再睡,什么奇怪的东西,啊?哪家好alpha像他这样的。
“Omega构造复杂,所以我们冬天要吃得饱饱的多贪睡一些,来年春天才会健健康康哦。”
白翎听到这理论,愣了下,转过头?看到后勤队的三只?omega。
他们高兴打?招呼:“长官好哦。”
白翎漫不?经意问:“刚才那番话,你们是从?哪看到的?”
他们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这么问,但也如实禀告:“是伊法斯说的。”
伊法斯……那个?沉默温驯高大的覆面?邮差。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白翎冷不?丁问。
他们三个?敬礼报告:“流民里有二十六个?omega怀孕了,我们准备和医疗队一起,送他们去大营检查一下。”
白翎点头?表示知道,转头?就从?配给包里翻出一大瓶。
狠狠地喷,上下左右每个?死角都不?放过,确保自己从?内到外都是阻隔剂的味道,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闻不?出来他是天王老子本?人的omega。
他戴上自己的战术头?盔,把?目镜拉下来,随便拽了哪个?医疗队的omega找人要了身份牌,正儿八经地就坐上了运输车。
运输车要兼顾运送物资的任务,所以一般都是座椅安排在两?边,中间留出空地。
于是,两?排人面?对面?坐着,彼此有什么举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没?过一会,夜莺就带着人过来了。
为避免有人装O混在里面?,一般情况下运输车都会配一个?alpha,以免突发情况,可以压制全场。
夜莺低声说:“这里面?都是怀孕的O,而且有的人……被暴力对待过,很害怕A。”
伊法斯轻微颔首,表示明白。
上车之前,男人便随手掏出一副折叠口笼,啪嗒一声展开,在众目睽睽之下戴在自己脸上。,尽在晋江文学城
众人:覆……面?……口……笼……我草。
白翎:……谁家好人会在口袋里常备口笼啊?!
面?对注视,男人用疑似经过加工的失真嗓音,低沉沙哑道:“我攻击性比较强,有必要执行?强制措施。请别见?怪。”
一句话,把?omega们对陌生A的恐慌因素,全揽到自己身上。
是他太危险,不?是别人过分敏感。
比起一些动不?动就炫耀信息素压制力的雄性,他这番说法,实在太绅士,也太体贴。
白翎旁边坐着一位小护士。她细声细语,轻柔地问: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啊?”
毕竟alpha们普遍都比较排斥口笼,觉得这是限制自由。就算偶尔愿意戴,也得关起门来在自己家里才行?,绝不?会愿意在公共场合为他人禁锢自我。
对方却表现出与体型截然相反的温顺:“不?麻烦,习惯这样了,家属也支持。”
小护士:“哇,还是人夫呢。”
白翎:???
车厢另一边的夜莺:[(阴暗鸣叫)啾啾啾啾谁懂啊,好諵沨爱看凶猛A戴嘴套,就好像警犬出任务一样,又帅又有安全感。]
坐在旁边小护士在群里猛猛打?字:[(咆哮游动)喜欢,姐死前必须谈个?这样的。]
谁也没?发现,白司令正在角落里默默扭脸,薄唇抿成直线。
我懂。
谈过。超爱看。
情书
白翎确实喜欢这?一款,
但伊法斯皮下究竟是不是那条鱼,还有待进一步确认。
毕竟他不能仅凭感觉和只言片语,就做出如此离奇的判断,
更不能当着全?车人的面,
上去就掀人家的头盔。
要想验证也很简单,发消息问一问身在野星的上将,就可以得知。
他正?准备发讯息,
旁边的小护士又继续问:
“那你上战场也是家属支持的吗?”
白翎下意识抬起头,
注视着邮差。或许是注意到他的视线,
邮差也转过?目镜,朝这?边看了下。
“上战场不是。家属不支持这?个。”男人坦然道。
闻言,
白翎心跳加快两?秒,
几乎就要站起身来。
“我?是自己想来,
因为想报答一个人。”他说。
白翎愣了下,默默坐了回去。
小护士像好奇宝宝:“哇塞,报答什么,救命之恩那种吗?”
邮差轻微颔首:“差不多,报答他的善意。”
听到这?里,
白翎本来拿住的把握,又变得不确定起来。善意,这?明显不符合他家的情况,因为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对那条鱼有什么特?殊的善意和?恩惠。
而且他还把鱼赶走了,那条恶鱼应该气得牙痒痒才对。
有个屁的善意。
越想越觉得如此,他便打消了薅上将去查岗的念头,
站起身来,
准备在开车前跑路。
当他轻巧地跳下车,却没发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后,
深深地凝视一会。
帝国的正?常alpha确实是根据气味认人的。
但某些不正?常的alpha,会连omega的身高体?长轮廓等细碎数据都印在脑海里,就算气味截然相?反,他也能凭感觉认出来。
伊法斯想了想,点亮终端,编辑了一条消息。
另一边,白翎收到人鱼的短讯,他点开看:
[坏鱼]:今天看到一个omega,背影好像你。可能是我?太想宝贝,看错了。
白翎咬了咬唇,打字回:
[好鸟]:我?也是。
[坏鱼]:是什么?
[好鸟]:看到一个alpha,还以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