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椒洋葱土豆饼,无花果酱,配空心小面包——吃的?东西简单,但胜在新?鲜。土豆粉粉糯糯是昨晚新?挖的?,无花果半小时?前还挂在树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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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翎叼着滚圆喷香的?土豆饼,赤着脚在草坪上?溜达,清晨的?露水还没散,把脚趾沾得微湿,凉凉的?很舒服。
比起城堡昂贵的?内部装饰,他对花园的?兴致更大。
这里摸摸,那里瞧瞧,最后捡了?一大捧柠檬用?衣服兜着带回来,吃都吃不完。放在餐桌的?水果盘子里,金灿灿黄橙橙,比花清香比草灿烂。
鸟就喜欢这种地方,到处都是果树,哪里都是吃的?。
而且刚吃完早饭,ai管家就会问你午饭有什么安排。
白翎说想吃肉,郁沉就包了?镇上?最好?餐厅的?厨子,让他在园子的?烘炉里现场烤乳猪。
那边在生炉子,人鱼就在这边整理庄园,清理泳池——不是不能请人打理,而是他执意要劳动一会儿。
对此,人夫有他自己的?道理:
“适当的?劳动可以抑制欲.望,有收获感。有钱人总是追求刺激,接着就会阈值越来越高,所以我得干点体力活,把自己的?阈值控制在一定程度,这样才能享受到更多快乐。”
他是一架会定期自我打磨抛光的?机器。
在长生种的?时?光里,努力不让自己锈蚀。
城堡里有楼梯松动,找了?木工过来修。人鱼居然也不顾身份,蹲在旁边看?,还跟人家讨论哪种木头室内防虫,哪种室外防潮。
他戴了?容貌改换器,木工不知道他是谁,还以为是家里的?普通工人,聊到愉快还把工具借他玩了?一会。
他便?现场找板材,搓了?个木头长椅放在花园,给白翎坐。
白翎看?他这样子,也不觉得奇怪,历史上?喜欢做木工的?皇帝多着呢,有点奇怪的?小爱好?很正常。
另一边,厨子说炉子要烧松木,烤出来的?肉才香。
郁沉又临时?买了?木柴,帮着劈了?一半。
真矛盾。
白翎坐在刻有自己名字的?新?板凳上?,一瞬不瞬注视着人鱼。有时?候真觉得这家伙身上?矛盾感很足,一边是绅士优雅烛光晚餐,一边是樵夫砍柴,下午没事干就干老婆一下午。
明明跟他那些人鱼亲戚是一窝生的?,怎么就长成这幅样子。
可能是这问题太困扰。
白翎给国王樵夫不动声色递了?个眼?神。
郁沉放下斧子,轻微勾唇,露出只有他俩懂的?意味。
午饭暂停,清场关门,劳动是为了?克制,克制之后当然要放纵。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开辟新?战场,白翎一口叼住他脏兮兮的?劳工手套,拽下来,方便?他用?手掰开自己的?义肢。
大热天的?空调忘了?开,只靠窗子的?对流风散热,姿势还是正面抱个满怀。
绒白色的?发丝逐渐汗湿,鸟整个人都在无声发抖,薄而瘦的?小腹在剧烈起伏中滴下水珠,最后滴到下边,把人鱼烫得抖了?下。冷血动物和鸟类的?体温差别太大,这么玩真的?爽到天灵盖起飞。
体温上?升会让大脑缺氧,鸟神志不清地圈他的?脖子,小幅度地绷着脚趾,哑着嗓子跟他倾诉,肚子酸,想下蛋……
他将唇贴到鸟耳畔,呼吸拂过汗湿的?耳廓发梢,“下吧,我晚上?做成沙拉吃。”
最后真做了?沙拉。上?好?的?番茄切成小块,放上?干酪和罗马生菜,再把蛋黄捣碎搅拌融合,味道据人鱼说,堪称世间美味。
本来的?午饭也成了?下午茶。
热得不行也懒得动弹,两个人做完之后,索性就坐在厨房地板上?,吃盘子里的?肉,沙拉和泡芙点心。
白翎身上?的?白T宽大松垂,领口敞开,锁骨精致流畅。他原本盘坐着腿,吃得口渴就歪过身体,转身去抠旁边的?冰箱门。他昂着脖子,抬高手臂,从里面扒拉出大瓶的?饮料,直接对着瓶子喝了?一大口。
白T下摆跟着动作拉高,露出紧致的?腰线,和微肿的?臀肌。
郁沉视线在那里转了?又转,嗓子开始发渴,还好?白翎适时?转回头,跟他一对视,扬了?扬眉,“给您喝。”
递过来,郁沉也仰头竖了?一口。
高糖,纵.欲,厨房地板上?的?苟且饮食,真是荒唐的?生活——他要过一辈子。
双人运动配合起来的?确要消耗不少卡路里,对白翎来说,摄入碳水和高蛋白算是毫无心理负担。
洗了?个澡,放空地失了?会神,就觉得灵魂和身体都空空的?。
这时?候就要出去走走。
从城堡门口出发,一路下山,沿着绵延到山丘下的?小路慢慢悠悠地走。山谷迤逦,远处起伏隆起的?山包出生于一万年前,现在被落日一照,依旧可爱得像刚出炉的?小面包。
老东西精力充足,非要牵着他的?手,顺着长满野花的?坡子一路下去。这样一来,他们抬眼?就能从没有遮挡的?山坡,望见最下面的?湖泊。
还好?是经?常急行军的?身体,走得还算顺畅。
也有想耍赖的?瞬间——白翎坐在石头上?歇脚,刚想说“我在这蹲一会你先走”,就被老东西一把抱着扛起来,一路跑到山下。
途中听到白翎挣扎大喊,“老混蛋,啊,放我下来!”
“不放。”老混蛋笑。
“你几岁啊还玩这个?”
“我以前没玩过。”
“……特么的?,”白翎额角抽搐,硬声硬气说,“行吧,就这一次。”
老混蛋的?特性当然是贪得无厌,到了?镇子上?就开始威逼利诱,言里言外问,请宝贝吃多少个开心果冰淇淋,可以再来一次。
白翎简直想啐他,他明明可以强来,却?非要你亲口允许。道貌岸然的?东西。
完全不了?解他这种心态。
于是白翎冷冷跟他隼子大开口:“五十个!吃不了?我办卡存着。”
郁沉靠在冰淇淋店柜台旁,温柔地笑了?一笑,接着扬起眉,故作矜傲地宣布:“今天全场的?开心果冰淇淋,由?我老混蛋买单。”
他可真诚实啊。
白翎左手拿冰淇淋,右手把卡揣兜里,拍拍裤兜,十分冷酷地回答:“干得漂亮,你收买了?最高指挥,现在你可以为所欲为了?。”
小饮料
白翎习惯直来直去,
他不会?说情话,便直接让人鱼为所欲为。
在这种语境下,本以为会被爆炒一顿。
结果是被打扮得漂漂亮亮带出去玩。
老混蛋指定有什么毛病!
——这是一座坐落在山坡上的小镇,
名字翻译过来叫“树莓”。镇子背靠青翠的山谷,
面对钴蓝色的湖泊,视野开阔无敌,曾多次被摄影师取景,
送入国?家地理画册。
镇子规模不大,
常年有人过来旅游,
商业气息却不算浓,顶多卖卖明信片冰箱贴和小周边。毕竟这里?的居民?并非无所事事,
他们半数参与了镇上的支柱型产业——制造一种特别的玫瑰水母酒。
白翎吮着冰淇淋,
走出店头,
往外面一望就是中心广场。
那里?矗立着一尊水母被投进酒缸的雕塑。二十多根触须内部?连接着水管,下面的喷泉一开,触手就像天女?散花般喷水,十分滑稽。
白翎走进礼品店,买了十个迷你?小型版,
都是带喷水功能的。他准备带回去送给萨瓦,让鸡没事的时諵沨候砸着玩。
石膏捏的水母小雕塑,里?面还有机械零部?件,带在身上实在太重。他在付款的时候,郁沉已经吩咐管家派人来取。
这么一来,买买买的活动就变得轻松多了。
以广场为中心,
向四面辐射着古老的小巷。这些巷子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四百年前人类刚来落脚定居。
它们就地取材用石头搭建,
历经风雨而不倒。
就算是四百年前感?染星际传染病死掉的人复活过来,说不定都能找到以前的家。
白翎前世来过这里?。
但那时,
这个富泽且风景优美的小镇,已经被洗劫一空。参与洗劫的人成分复杂,有缺乏军饷的帝国?军,趁乱惹事的混混,还有仓皇出逃的本地居民?。
现在,战火的硝烟还没有燃到这里?。
经过一番斡旋,此处的居民?安然接受了革命军的驻派,一切都平静如?常。街上的小店商铺鳞次栉比,开门迎客的老板仍旧悠闲而快乐。
白翎前世带兵经过这些小巷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因?而他都不知道,原来这里?还藏着那么多奇怪有趣且传承久远的小店。
裁缝店,皮具店,卖衣服的,做鞋子的……既然历史悠久,当然打的是手工缝制的招牌,每家店各有各的特色,没有千篇一律,只有量身定制。
白翎看得出来,郁沉最爱这种店。
可能人鱼的秉性就是如?此——他站得太高,年轻时就掌握了无上权力,向下俯视一望无际,消费主?义的陷阱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讨厌资本家的品牌溢价,不看牌子,只看质量。他有皇室专供的制衣裁缝,制鞋匠,每到季度就会?送来品名目录,布料小样,请他过目挑选。
白翎爱拿他的衣服穿,也?是因?为这个。
人鱼审美不错,很少追求时兴时髦。他定制的衣物都是款式大方?,面料舒适,质感?和剪裁十分上佳,属于穿多少年都不会?过时。
很适合白翎这种经常出去作战,流血流汗只追求透气舒适的。
不过人鱼有时候也?会?抱怨两句——不是抱怨白翎掏自己衣柜,而是“宝贝穿我的衬衣袖子有点?长,私下里?我倒是很爱看,但出去总要卷起一道,不符合我的习惯。”
看到没,你?穿衣服,还得符合他习惯。
白翎内心叨叨,控制狂,于是开始穿符合尺码的军队常服。
人鱼拎起他下摆一角,拇指摩挲一下,“这料子是我拿来做桌布的。”
太糙。
会?磨到宝贝。
白翎简直想翻个白眼。别以为他是善意好?心,这句话的底层逻辑是——破布料走开,只有我能把宝贝的皮肤磨红。
老夫老妻也?有坏处。
鱼尾巴一翘,白翎就知道他要作什么妖。
冰淇淋化得太快,索性一口塞进嘴里?,嚼嚼脆筒咽下去。流到手指上的部?分,被人鱼牵着,旁若无人地凑到嘴边,舔得干净。
白翎脸颊炙烫,慌张地四处乱看。还好?路人早已见?怪不怪,只以为这是热恋期的情侣,还朝他们投来了姨母笑。
“好?了,别舔了别舔了,”白翎小声求,“放我去洗洗。”
郁沉意犹未尽地看他一眼,眸色深深,瞬间就让白翎明白过来,他意犹未尽的别有它物。
白翎抠了抠微湿的手心,下午在厨房岛台的荒唐事开始在眼前幻灯片式浮现。他回想得很投入,连被牵进店铺按着坐下都没反应过来。
抬头一看,他愣了愣,看到墙上的认证:[皇家御用裁缝]
老男人要了湿纸巾,低头专心致志给他擦手心。店家毕恭毕敬过来招呼,郁沉垂着眸轻描淡写说:“就按我上次发?你?们的单据做,再找人过来给他量量,春夏秋冬各二十套,都要简洁的外出常服。”
白翎呆滞口算:“二四得八,八十套……”
郁沉合理问:“是不是太少了,我也?觉得不太够,准备给你?在其他店定礼服——”
白翎如?梦初醒:“……我又不是章鱼!哪有那么多手脚穿。别买这么多,浪费。”
来都来了,忤逆老男人的花钱欲.望是不可能的。而且他自有一套说服的道理。
他往前坐了坐,温柔低声道:“我之前弄坏了你?不少衣服,得赔礼道歉。”
店家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一眼,白翎低着脑袋红着脖子,锤了他大腿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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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东西?。
买来就是留着撕着玩,这下不买也?得买了。
手工缝制需要时间,订单的大头肯定要后续做好?再寄过来。但郁沉其实早就有带他过来的心,提前把大致的身体数据发?了,让先做了十来套好?穿的夏服,等来了再现场微调一下,直接带走。
亚麻瀑布肩衬衣,那不勒斯五分白色短西?裤,穿到白翎身上,恰到好?处地勾出细腰露出长腿。配一条金扣细皮带,松弛地像谁家跑出来度假的小少爷。
郁沉后退两步,离远端详了下,满意地微颔首,接过旁边服侍的人手里?的单子,大方?地再追十套。
白翎偷瞄一眼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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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咋舌,上面好?多个零……够买一套舰载瞄准器了啊。
之后又去了鞋匠店。半开放式的店铺,左边是商品陈列,右边就是制鞋工作室,墙上摆满了各种给皮鞋压花的小工具,郁沉边看边跟白翎说,“我也?想买一套工具,可惜他们不卖。”
工匠兼老板很高兴,以为找到了知己,还看了看郁沉的手,“先生看起来像经常做手工活的人啊。”
白翎内心忍不住夸:那是,他手活可好?了。
郁沉在一旁跟工匠仔仔细细地解释需求:“……给我的配偶买鞋子,他工作很辛苦,经常要走许多路,鞋跟都磨歪了……他有点?关节疼,腿有些小毛病,不过他力量很强活动无虞。我想要材料较软但有支撑力的鞋底,还有脚趾和脚跟多做保护,我怕他磨破了疼……”
白翎其实不缺鞋子穿。
自从断腿之后,他就对鞋子不在意了,毕竟只有一只脚,另一只脚是铁做的也?磨不坏,胡乱穿穿就过。
他穿鞋子的习惯也?很简单,军靴就穿大一码,袜子穿厚点?防止磨肉。在家则不穿鞋,光着脚走来走去,主?打一个透气随意。
但这条鱼温和关切地解释:“我想你?夏天跟我约会?的时候,也?能穿得舒服。毕竟我容易对时间没观念,会?和你?走很久的路。”
工匠听到他们的对话,想起来道:“夏季啊,那就穿小牛皮底的角斗士凉鞋吧,古罗马的战士都能穿哦,又舒服又凉快,跑得还快。”
买鞋子不比买衣服,不能凑合,一定要亲自试才合脚。
老男人单膝跪着,给白翎系凉鞋的绑带。
有脚的那边,和义肢的那边,他都一视同仁的认真。
白翎坐在软软的长凳上,转头看外面行人来来往往,再看他的alpha低眉敛目一心一意。容貌改换器把脸弄成了普通的样子,但善待残疾雌性的心,绝不普通。
“好?了,”用牛皮绳打了个完美的蝴蝶结,郁沉站起来朝他笑,“起来走动试试。”
这个时候,白翎下意识觉得,他又是年轻人鱼了。
像伊法斯,像邮差。
没有什么权力至顶的居高临下,只有一往至深的热爱。
刷卡买单,凉鞋直接穿走,剩下二十双和旧靴子被送回城堡。买了一圈仍然是两手轻松,方?便继续溜达。
一路顺着石头小路上山,转身一看,落日余晖已尽。视野尽头的湖泊上,光把湖水烧成两种深蓝。
路两边都是卖水母酒的小店,挨着石头墙放着小桌子,铺上白色桌布,玻璃杯里?点?着蜡烛,惹得人不得不停下来喝一杯。
“我俩还能待多久?”白翎仰头竖了一杯。
他喝得很猛,没一会?就眼神迷离酒精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