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海因?茨推测,忒拉珍并不能时时发动这项异能。或许是因?为他本体残缺严重,精神力?不足,忒拉珍的预言出现几率很随机,且只?能针对一个人在某天?发生的某个片段。
可一旦忒拉珍找到增强精神力?的办法?,预言能力?必定也会水涨船高,跟着大幅度增强。
到时候,整个世界的未来,都会像是玻璃罩里?的积木,暴露在忒拉珍的精神意识下。
他会成为……
一个全知全能的神。
接着便会知晓海因?茨私下传递消息的背叛,像捏死一只?臭虫一样,将他杀死。
海因?茨暗暗调整呼吸,控制心率,逼迫自己不让冷汗浸透衬衣。
忒拉珍转动阴森的黑眼珠。
海因?茨放低姿态,低眉顺眼地说:“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他们反目成仇了。”
“我听说你跟白翎打过交道,”忒拉珍把婴儿车里?东西抱起来,包着小被子,抱在手?臂间轻轻地晃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坚持正义。”
“还有呢?”
“正直,嫉恶如仇,性情刚烈。”
“显而易见。”
“还有,”海因?茨说,“对抗性。”
他解释道:“我们收集的情报显示,白翎和伊苏帕莱索之间时常发生争吵,吵狠了还会动手?。比如,白翎曾经多次对伊苏帕莱索开枪,闹得不欢而散。”
捕捉到开枪二字,忒拉珍微微挑眉。
“我弟弟一定对他侵占得很严重。”
“嗯?”海因?茨反应。
“它?一定在他身?体里?产卵,逼他吃下自己的尾巴,还像个受害者一样在他面前?装可怜,博取理解和同情。那个omega,年纪虽然小,但也有天?然的母性,我弟弟正是利用这一点,不断吸食他的情绪,他的关爱,他的能量,时不时逼得他崩溃。”
“而我那个狡诈的弟弟,他向来享受别人的情绪。可怜的omega一定被他的外表哄骗了——一个完美?的,无条件提供帮助的alpha,温和,谦逊,有容易被拿捏的弱点,他一定会给自己打造这样的形象,贯彻每条雄性人鱼的必修课,伪装自己。”
海因?茨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D先生。”
忒拉珍咧开唇,猩红的唇色衬得他脸色雪白,不似人形:
“D先生不过是他对外伪装的皮囊之一。他擅长?通过扮演一个完美?雄性,来证明自己的正确性。他也沉迷其?中,享受着一个omega对他的维护,就像他当年欺骗我们那样。”
当年?海因?茨内心疑惑,还想接着问下去。但今天?话很多的半条人鱼突然打住话茬,戛然而止:
“去把光脑拿来。”
·
疏散医院的通知已下,但出乎意料,经过勘察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爆.炸.物。
“只?有一台光脑,白司令。”
“在哪?”
“就放在地下停车场的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对面还放了把椅子,看着……像是邀请您视频。”
白翎神色一凝,跟着走过去。
如林鹤所说,路中央确实?只?放着一台孤零零的光脑。它?摆放的位置的太?醒目,让人一眼就反应过来,炸.弹威胁不过是幌子,对方真正的目的,是要跟他对话。
“我们可以把光脑和椅子带回去,检查完毕后再在封闭的操作间为您打开。”
白翎一摆手?,“不用。”
话语间,他坐上椅子掀开光脑,界面是早就设置好的,摄像头转动,程序自动开启。
白翎盯着一片漆黑不带反光到有些邪恶的屏幕,平淡道:“是我,你想说什么?”
摄像头停住,正对他的脸。
对方似乎有些愉快,经过层层加工的电子音调性粘稠:
“白翎。我早就想见见你,真好奇是怎样的omega,能长?久地待在伊法?斯的身?边。”
“对了,伊法?斯。”,尽在晋江文学城
“容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的小名。当然你应该知道,他成年之后给自己起了个更长?的,伊苏帕莱索,不过我还是偏向于这么叫他,好让你知晓,他本来是条怎样的人鱼。”
对方打开话头,说得兴致盎然。
“不好意思,我没?有兴趣聊这些。”白翎兴致缺缺,转身?就要走。
“因?为你怕了吗?”
白翎动作一滞。
对方说:“你害怕知道真相,从此他在你心中的形象轰然倒塌。”
沉默片刻,白翎重新坐下来,扯了扯嘴唇,“你想多了,他在我这里?已经没?有形象可言。如果你是来离间我和他的关系,那么大可不必,因?为整个星际都知道我和他利益绑定。而你应该知道得更多,他标记了我,我在生.理上也无法?和他割席。”
“有话直说,敞亮人。”对方夸赞一句。
白翎受下这句不太?真诚的夸奖,搭起义肢腿,姿态反而较刚才松弛下来,“那么,怎么称呼?”
“帝国王室第四代合法?王储,忒拉珍。”
“我是白翎。”
“我知道你的名字。”
白翎随意道,“没?别的意思,只?是礼貌性自报家门。毕竟如果换到一百年前?,我的出身?可能还需要跟你鞠躬敬礼什么的,人鱼王储。”
那声音琢磨一会,总结性地说:“有趣,你比我想象中有趣多了。”
白翎一抬眼,“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子,刻板老实?不善言辞的将军,两手?一撑就能把一条三米的人鱼打横抱起来的omega怪物?”
“那倒没?有。”
对方说:“我以为你面对我会更警惕一些,更像个伊法?斯变态控制欲下养出来的奴隶。”
白翎神情不变,上半身?慢慢往后靠坐,“那就要让你失望了,我这个小奴隶尚且还有自主?权,没?被你们这些人鱼入侵到丧失神志。”
摄像头后,忒拉珍意味深长?地品着这句话。
很真实?。
话音里?的情绪,轻微的厌恶,反感,不忿和平静下的掩饰,都是找不出破绽的真实?。
“我以为你喜欢人鱼。”忒拉珍说。
“光看脸蛋和身?材,确实?挺喜欢的。”白翎面无表情。
忒拉珍读懂了一些言下之意。
小奴隶并不喜欢人鱼兽性的侵占——这是自然的,没?有一个精神正常的雌性能容忍雄性人鱼的占有欲。更何况伊法?斯的偏执和不稳定性,会把严重程度暴增十倍。
除此之外。
当摄像头来回转动时,面对这样令人不舒服的凝视,这个omega居然表现麻木。看来伊法?斯没?少对他做类似的事?。
白翎麻木到已经近乎脱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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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应该是确信无误的。
但忒拉珍还需要深入更多。
于是他问:“关于和谈,就现在的结果来看,你似乎不愿意交出伊法?斯,保下首都星的人。这难道不是和你一直以来倡导的正义相悖吗?”
白翎攥紧手?指,缓缓吸了口?气:
“我不会交出他的,郁沉本来就跟这件事?无关,是你们强行把他和首都星爆炸扯在一起。不管是在道德还是法?律正义上,他都没?必要为这件事?付出和负责。”
对方一笑,似乎等的就是这段话。
“——如果我说,他需要负责呢?”
白翎神情微微异样,“负责什么?”
空荡暗沉的地下车库里?,回响着冰冷戏谑的电子音:
“郁沉,我的好弟弟,他虽然故作大方把权杖给了你,当做全世界的面演了一出深情。可他恐怕从来没?告诉过你,权杖的真正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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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没?有告诉你,他曾经用这个东西,炸掉首都星,杀死自己国家的几亿无辜民众,只?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回溯时光重启世界。”
“威胁要炸掉首都星的的确是我,”忒拉珍轻巧道,“可惜我没?做。”
“做过的人,是你的alpha。”
空气和呼吸都凝固住。
一盏摇摇欲坠的顶灯下,白翎一言不发,脸色被照得苍白无血色,灰色的眼珠微微震颤,张了张唇,却发不出声音。
那一刻,他脑海里?疯涌般充斥着一个画面。
一年前?。
当电子佛炸掉空间站,他不可控制地滑向黑洞,临近死亡时,人鱼握着权杖,端坐在驾驶舱,平静地做着准备。
现在,他回想当时,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一个问题:
假如权杖真的可以回溯时间,去年他要是死了,郁沉会当场毁掉世界,为他重启。
而对方隐瞒了这件事?,至今攥着权杖的秘密。
这就意味着——一旦他不小心身?亡,世界有很大概率要给他陪葬。萨瓦,霍鸢,西武司,大家好不容易挣脱命运活得好好的,都要因?为他可能到来的死亡陪葬,一切推倒重来。
那么以后呢?
他寿命有限,可能会走在长?生种的前?面。
以后他死了,人鱼还会固执地复活他,再来一遍吗。
他浑身?发冷。
恍惚混沌地后知后觉……原来,他早已连死亡的自由,都卖给了魔鬼,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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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
“平凡之声?”频道里热闹非凡。
播音员的声?音极具穿透力:“掳走专.制君主,使其公开道歉,听起来颇有送路易十六上断头台的惊世骇俗。但同时?我们也?可以发现,
这位白先生?行事坦荡,风度翩翩,
杜绝了所有流血事件。所以在这种层面上,我们可以认为?,
它?和恐怖主义?截然不同。”
“在这次演说?里,
我们只?看到一个冷静愤慨的青年?,还有一个昏庸无能的剥削者。相信孰是孰非,
大家心中都有一把尺。”
屏幕前,人们不约而同点了点头:“对啊,白先生?有什么错,他只?不过?想?帮大家出口恶气罢了。”
“支持白司令!”
已经有人带头叫起星际海盗的通用称呼。
画面一转,
凯德正站在矿泉水瓶旁道歉。失去?了皇帝的华服和冠冕,
他整个人肢体僵硬,
束手?束脚,
说?起话来也?是吭吭唧唧,结结巴巴:
“呃……我为?我之前所做的感到……抱歉。”
屏幕下?方一片嘘声?,
对比之前对白翎的轰动赞同,
实在差异鲜明。观众们纷纷嫌弃道:
“这也?太露怯了吧?”
“这是我见过?最糟糕的皇帝演讲。”
“没有幕僚长给他审稿子,他就不会说?话了。乐。”
提起那位幕僚长,
许多人对他持正面态度。播音员也?客观评价道:
“他们是这个国家兢兢业业的公务员,在贵族吃喝玩乐的时?候,
是他们没日没夜加班,
扛起了这堆烂摊子。”
“其间,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公务员告诉我们,
他已经连续加班长达700天,还因此被迫和自己的爱人天各一方。”
“在记者面前,他絮絮叨叨地抱怨:‘我的小面包因为?长期独守空闺,已经抛弃我飞走了。’”
播音员顿了顿,真诚评价道:“显然,加班对人的精神摧残是极大的。而且我们尚未得知,‘小面包’是什么血脉种族……”
声?音戛然而止,有人怒不可遏地按灭屏幕。
“海因茨,海因茨,怎么哪里都有他?”金雕元帅背着手?,焦虑地走来走去?,“绝对不能让海因茨独揽功劳,否则民众肯定会认为?我们军方是吃白饭的。”
副官:“那该怎么办?”
金雕元帅脚步一顿,鹰眼锐利:“随便拉个人出来表彰一下?,好显得我们在干活。”
副官想?了想?,说?:“保护陛下?的那个侍卫好像受伤了。”
金雕立马拍板:“就他了,把他包装包装,送到媒体面前。”
皇宫护卫队宿舍里——
蜂鹰垂死病中惊坐起:“坏了,我成英雄了?”
·
蜂鹰一脸懵逼,搞不清自己怎么就成了“英勇救君”的英雄,跟海因茨一起登上头版头条,彼此分庭抗礼。
军部居然还派专机来接他,要给他颁奖。
媒体咔咔一顿乱照,镜头群魔乱舞,差点把蜂鹰的眼睛闪瞎。这还不算,军部为?了显示工作效率极高,坚持要连夜给他办理升迁手?续。
连跨三级,从上尉升成上校。
然而,等?到半夜,负责签字领导都没来。蜂鹰小心翼翼问:“少将是有事不来了吗?”
“他在审问一个疑似和叛党有染的中校。”
“谁?”
“陆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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