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沉将他的湿发撩到?耳后,不经意地提起:“我?听到?他们在喊了。”
  白翎装作?不知:“喊什么?”
  郁沉捏一把他的腰,白翎便忍不住咧开唇。
  他手臂圈着人鱼的脖子,坐得更近,贴得更紧,稍微呼吸激烈一点,便能感觉出柔软衬衣下?起伏的腹肌,还有雄性身体那强而悍实的结构。
  “喊的是这个吗——”
  白翎凑近耳廓:“Master,骑我?骑我?。”
  AI默默退下?:这也太超过?了!
  在小机器人的视线里,郁沉呼吸变重,瞬间将鸟儿整个勒进怀里,他手臂箍死紧,几乎要将那柔韧的腰折断。
  肾上腺素上头的机械小鸟哈哈笑,转头对老板说?:“不好意思,借用你一下?你的仓库。”
  郁沉则更直接:“你出去。”
  老板目瞪口呆:“可我?才是老板。”
  “这家店我?包了。”
  “那您也不能赶我?走?哇!”
  “我?买了。”
  一锤定音,店老板提前30年退休。仿生人保镖把小店团团围住,店主?在外面和AI签订高价买卖合同。
  之?后,旧君主?某位负责财务管理的家臣打开文档,看着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产业。沙漠小破镇子上一家不知名的小酒馆?
  难道君主?要投资旅游业?
  由此,魔王柱的圈子里发出感慨:我?们的君主?,终于变昏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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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里,
天黑得总是很迟。晚上七点钟的云缱绻地舒展,西边天景透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醺红,但坐在沿街的露天小酒馆里,
朝房檐外伸出腿,日光晒在皮肤上依旧是火辣的。
  小酒馆的老?板脸色亮红,
眉飞色舞地和老?友们侃着今日的奇遇,“我爷爷当年盘下酒馆,
就说那是块宝地,
今天果不?其然,卖了60万星币……”
  在他们身后,
三五成群坐着年轻小A,人均手里一瓶冰汽水。
  他们眼神飘忽,喝汽水也?喝得心不?在焉,目光穿过?灼热的空气远远到达对面?的酒馆,
既不?甘,
又难耐,
知道?白司令跑进去就没再出来,
也?知道?里面?多半是金发大A,越想?越心情郁闷。
  颇有种头狼在吃肉,
自己却连汤都喝不?着的丧气。
  霍鸢路过?,
一人给了后脑一巴掌,打醒他们。
  年轻小A们捂着脑袋,
怏怏不?服:“看?看?都不?行吗,看?看?又不?犯法。”
  霍鸢冷笑,
心说你们倒是想?过?去。只不?过?那alpha在周围区域严格控场,
别说是个血气方刚的alpha,就是一只蚂蚁爬进去,
也?得被那群荷枪实?弹的仿生保镖活撕了。
  霍鸢无情泼冷水:“没必要看?。”
  “为啥?!”
  “你们这个年纪驾驭不?了白翎。”
  ·
  白翎躺在浸满酒味的桌板上,身旁是一片混乱的世界。
  酒架倒下,龙舌兰酒撒了一地,空气的味道?醉醺醺的,一不?小心吸到鼻腔里,整个大脑都开始天旋地转。他身体?舒展,姿态很放得开,昂脖子大喘时视线是倒着的,这让他一眼便撞见小窗外飘过?的云,火烧似的红。
  ……老?天,简直像在做梦一样。
  跟旧君主在小仓库的酒架子前乱搞?
  再荒谬的春.梦也?不?过?如此。
  脚边的货框里堆满新鲜柠檬,地上随随便便都能踩到玻璃汽水的马口铁瓶盖。
  劳保靴子在空中蹬了两?下,终于被颤颤地踹掉。动作这么不?体?面?,也?是无奈之举,因为他的alpha拿捏着轻重缓急,弄得他脚趾忍不?住在鞋里痉挛,来来回回,太磨人了。
  “都不?穿袜子。”
  这人瞄一眼,居然还有闲心训他。
  白翎随口呿声:“就一只脚,有什么好穿的。”
  他忽视男人微皱的眉,转而往下看?,衬衣和裤子都还穿得好好的——这个衣冠禽兽。
  郁沉感?觉后腰一坠,义肢夹上他的腰,那只鸟一边挑衅似的扬眉,一边用脚后跟踹踹他用劲时紧绷的臀腿。
  那意思很明显,用白司令的常用语翻译,就是“给老?子快点!”
  郁沉勾起?唇角,分析道?:“你今天兴致很好。”
  “可?能是累昏头了……”白翎躺在桌上,望着头顶的透气窗。为了防小偷,仓库里的窗子开得又窄又小,从中透出的光被切割成细窄的菱形,斜照着打在人鱼的脸上。
  亮得晃眼。
  白翎抬起?手,比了个录像框的手势,把人鱼的脸框在里面?。透过?这个小方格,他看?到一副不?和谐的画面?,价值上亿的宝石耳钉,养尊处优的脸蛋,保养得当的身体?,一切都和背景的混乱格格不?入。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他却来了。
  白翎突然撑起?手,熟稔地勾过?人鱼的脖子,盯着他的下嘴唇两?秒,啃一口,放肆而散漫地说:
  “干活好累,我得犒劳一下自己,用你。”
  使用你,犒劳我。
  他音色清冷,把工作上的强势,保留到这场交尾里。
  身为腐烂种人鱼,郁沉几乎百毒不?侵,但白翎似乎是那枚对他症状的毒药。他不?得不?放下克制,跟着白日宣淫为所欲为。
  伸长?手臂,抓过?一瓶汽水,指甲抖了两?下才抠开易拉罐,随着“滋”的气声,丰富而绵密的泡沫涌上来。白翎嘬了一口,又转过?头,对着老?男人的薄唇就喂过?去。
  郁沉尝了,全是糖精味。
  白翎说:“我腰都折了,先歇会,您好好干。”
  鸟的姿态不?像是调情,更像给胯.下的发动机加柴油。拍拍背,带着鼓励的感?觉,再喂一口汽水,给点甜头。
  郁沉轻笑一声,直接将他从桌上拖走,竖着抱起?来。
  白翎表情滞住,声音从打颤的牙缝挤出来,狠狠骂了一声“我草!”脊背像被风刮过?的白杨树,死死得挺直,又崩溃地发抖。他绷起?脖子,那人就过?来啃他的喉咙,他弯下背,那人把尖牙陷进他后颈。
  失去控制到极致时,哐当,右腿整根掉下来,砸到地上,他在心里骂,妈的,妈的,如果不?是你,早被他一枪崩了。
  郁沉真心实意问:“不喊中止词?”
  白翎朝他冷峻竖中指。
  把精力挥霍殆尽,就着凌乱的暮色,白翎迈着虚浮的步子,走进仓库里的小卫生间。
  打开灯,从低矮的水龙头接一盆水,往身上泼。
  四周都是暗的,只有厕所的灯亮着。他蹲在那里迁就着低低的水龙头,仃伶地清洗身体?,后背弯曲弓出龙骨般的脊柱。冲洗白发时,脖颈深深低下去,露出细腻的线条。
  郁沉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正坐在厕所门口。
  他仿佛一场独角戏的观众,叠起?长?腿,西裤褶子修长?锋利,体?态一丝不?苟且无可?挑剔。厕所的灯光映在地上,光影延伸到他的脚边,他踩着灯光,好似把什么掌控在脚下。
  白翎冲完头发,从零零落落的碎发间瞄一眼,不?小心对上那双绿眸。他心跳一快,下意识就伸手要关门。
  “放着,给我看?。”郁沉说。
  不?出意外的命令式。
  白翎嗫嚅着唇,偷瞄一眼那张椅子,默默牵过?一张干净毛巾,盖到自己残缺的腿上,“有什么好看?的……”
  那条人鱼支起?手肘,指尖抵着太阳穴,漫不?经心地弯起?唇:
  “这是贵宾席,独享视角。”
  他又吃醋。
  白翎想?了想?今天那场旷日持久的alpha围观,再看?看?自己这只A,便纵容了人鱼的霸占行为。
  不?仅纵容,他还把毛巾丢过?去,扶着墙站起?单腿,冷冷说:
  “把我的零件拿来。”
  郁沉挑起?眉梢:“什么零件?”
  “义肢。”
  人鱼舒展一笑,递过?去义肢,顺便挽了腰亲在他额头:“给你,小机器人儿。”
  换上干净的长?裤长?袖,外面?也?刚好开始降温,只不?过?风还是热的,吹得人满身疲惫,又心痒难耐。白翎抵抗不?住诱惑,坐到铺满彩色垫子的长?椅上,窝在郁沉怀里躺了一会。
  斜着的视线,看?到的是斜着的日期。
  白翎默默读出对面?悬浮屏上的时间,4月30日,晚11:05分。
  日期是统一的,星球不?同?,纬度不?同?,各个地方的季节也?不?同?。放在首都星,现在才刚刚进入春季,可?在野星,他们已经两?只脚踏入了夏季。
  4月30日
  白翎又念了一次,脑海里浮现起?的却是二十年后首都星那个满是霉味的雨季。前世的他死在了4月底,没能跨过?雨季,进入夏天。
  他恍惚地抬起?头,看?见房檐下挂着的蓝风铃和捕梦网,喃喃自语:“居然已经是夏天了……”
  “怎么了?”郁沉转过?深眸。
  白翎坐起?来,薄毯子滑下肩膀,他抱紧自己的双腿,嘴边咧开一丝复杂的笑:
  “是我梦想?中的夏天。”
  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诉说,有点发疯似的,“夏天……和喜欢的人做.爱,吃水果,喝酒,坐在小酒馆被太阳晒热的地板上,我想?了好久了……”想?了满满一辈子,“您懂这种感?觉吗?”
  郁沉摸他的脑袋,轻声说:“我懂,我都懂。”
  4月30日,他与他的祭日。
  人鱼捋了捋他的背,温柔地说:“你来到夏天了。”
  白翎慢慢抬眸,对面?的山坡上亮起?镇子的灯火,星星点点,和远处的银河星光连在一起?,“真美……”
  他忽然抬头看?见顶灯,倏忽笑了,开心地倒在郁沉肩膀,“我们也?有灯火。”
  他也?有家。
  郁沉听着他错乱的呼吸,没有转头细究,也?没有去摸他湿漉漉的脸,只是像往常一样,询问着晚间活动:
  “要下棋吗?”
  “在这里?”努力控制住鼻音,“太晚了。”
  “陪你到0点之后。”
  陪他到五月,让他安心。
  郁沉转身,朝远处的仿生人做了个手势,唤人去船上取棋盘,又瞥一眼白翎光裸的脚脖子,加一句吩咐:
  “取一双袜子来,从我的衣帽间里拿新的。”
  东西拿来,他把鸟抓到怀里,半强硬半哄着套上袜子,又压在长?椅角落吻了一会,吻掉小雌性伤心的坏情绪。
  他顾及白翎的自尊,装作没发现鸟在背着他用手背擦脸,只是无声等着对方整理好情绪,并一起?摆好棋盘。
  脚趾在袜子里蜷了蜷,白翎不?自然地走下去,背对着佯装冷静问:
  “我去弄点喝的,您要喝什么?”
  “你决定。”
  白翎走到吧台里,打开玻璃柜,“好吧,那告诉我,您之前喝过?什么酒?”
  “柠檬仙人掌果酒。”
  “好喝吗?”
  “一般般。”
  白翎熟练地翻开标签,拿出四五瓶酒,“不?如我来调一杯给你。”
  郁沉惊讶之余笑了笑:“你还会调酒?”
  “嗯哼,我当过?一段时间的酒鬼。”他在柜台找了找,柠檬,薄荷,牛奶等材料充足,看?得出酒馆老?板的生意不?错。
  冰箱里有鸡蛋,白翎随手拿一颗出来,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单手打蛋,顺滑的蛋液从微凉的蛋壳落入他口中,他抹抹唇,吞了下去。
  吞生蛋,这野蛮的鸟。
  回眸发现郁沉的凝视,白翎耸耸肩,从容解释道?:
  “以前我们行军的时候没法生火,都是这么吃的。”
  吃生鸡蛋,吃生肉,逢年过?节的时候如果运气好,还能弄到一点朗姆酒。加上鸡蛋与牛奶,分次搅拌,酒液产生丰富的泡沫,一杯黏糊而顺滑的蛋酒便做好了。
  一般是过?圣诞节的时候喝。
  但今天是他的祭日,和老?朋友坐在一起?,也?值得一杯蛋酒。
  郁沉接过?蛋酒,和白翎互相举杯。
  捏起?棋子,这场棋不?复以往的速战速决,反倒悠长?而缓慢。原本是面?对面?坐着,可?是下着下着,鸟儿把棋盘一横,坐到了自己这边。
  郁沉用小毯子裹着鸟,两?人轮流落子,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或许,人生的顶级享受根本不?是功名利禄,而是有风的夜晚,躲在晚灯的房檐下,他的爱人抱怨说,好冷,再抱一会就回家。
  抬头一看?,12点06分。
  跨过?了厄运的那天。
  白翎紧绷的神经松下来,他感?觉郁沉在毯子下捏了捏自己手心,轻柔的话语落到自己耳边:
  “别怕,我陪着你。”
  白翎呼吸一窒,一下子攥住人鱼的手,再也?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