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是在前世霍鸢失踪,野星势力逐步衰弱的紧要关?头。
  不过按照时间线,那是6年之后的事了。现在这个时间段,Land不知道身在何?处,估计是指望不上的……
  白翎扶着额头,刚觉得?一切束手无策,脑中却忽然灵光一现。
  不对!山不来找我,我便去寻山。
  掌握主动权——
  旁人不知道,白翎其实有个后天培养的小技能——他能对数字密码过目不忘。说来也巧,这项能力还是他为了和D先生下棋时增加算力,强行逼自?己练出?来的。
  他记得?,Land的加密邮箱机制复杂,是通过E2EE端到端技术来逃避技术追踪的。而他恰好记得?密钥。
  白翎拿起终端,念了两遍密码,输入国际加密邮箱:
  他按捺住兴奋的心?情?,发送一句话。
  他琢磨着,如果Land这时已?经开通了秘密邮箱,那么此时此刻,对方的终端必能收到消息。
  ·
  帝国政府大楼。
  海因茨和凯德的这次星际联盟之行搞得?灰头土脸。在外面被?打脸还不算,最气的还是两人回去时,连军方的伴驾机甲都没?来接。
  一问才知道,剑鱼大公娶了新妻子,军部倾巢而出?,去给婚礼当迎亲队伍了。
  军部:我不装了~反正伊苏帕莱索已?经走了,我还给凯德面子干嘛?
  “岂有此理……这群狗杂种居然仗势欺人!”
  凯德站在首都星的夏季暴雨里,任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凄惨,无助,又弱小。
  世态炎凉,贵族们互相勾结,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凯德这才意识到,伊苏帕莱索当年为什?么要狠出?铁腕,又为什?么要培植平民将领施洛兰。
  这群贵族就像喂不熟的狗,没?有铁链,他们就会蹬鼻子上脸。
  凯德沉默一会,生平头一次有了培植势力的念头。
  海因茨鞠躬:“请您放心?,此事务必交给臣来办。”
  多年后,历史书?记载:史上第一昏君和史上第一奸臣抱团的第一步——
  选一个良将,送到军部高层当卧底。
  只可惜,这位“良将”,他心?有所?属。
  海因茨边翻资料,边吩咐秘书?:
  “去给我找个小军官,贵族出?身,但?不用太高。为人正直,但?是要有一定污点?。最重要的是嘴巴严实,不论受多少酷刑,绝对不会出?卖别?人。”
  当天下午,海因茨大人的豪华办公室,少见得?被?一名军官造访。
  气质沉稳的alpha,抱着军帽,礼貌敲了敲开着的门。
  海因茨抬起头,水蓝色的长发滑下西装肩膀。他露出?了招牌谦虚笑容,做邀请手势:
  “请坐,陆航少校。”
  说着,海因茨站起来,像遇见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给一个陌生军官亲自?倒了半杯威士忌,意味深长道:
  “不过,我相信你很?快就会晋升为中校了。”
  陆航没?有接那杯酒,而是将军帽放在一旁的角柜上,表示他随时会走。
  “幕僚长大人,恕我直言,一个中校远不够收买我的。”
  海因茨微挑眉,“哦?那说说你的条件?”
  98%的精神稳定率,让海因茨看不透他的想?法。只见陆航言语平淡,如同陈述:
  “我要一只鹰。野星的鹰。”
  海因茨瞬间眯起眼:“哪只,最强的那只?”
  他指的是白翎。
  陆航微笑纠正:“不,最好看的那只。”
  海因茨:?他觊觎我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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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因茨脸上笑意顿消,
眼底透出?阴鸷:“最好看的那只?”
  “是。”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曾经的室友。”陆航顿了顿,眼眸意味不明?:
  “我说的是番茄国目前的三把手,霍鸢。阁下?说的是谁?”
  海因茨被反问住,
而?这一微秒的停顿,成功被陆航捕捉到。
  他们俩都是聪明?人,
海因茨马上意识到,自己?被对方?套路了。虽然这种?套话无伤大雅,
也不可能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但还是让海因茨多?看一眼。
  这个?小军官,并不像他的简历那样直白简单。
  有趣。
  陆航也同样审视着海因茨。
  来之前,
他就了解过海因茨的底细。对方?和那个?雕鸮少爷的恩怨情仇的简直人尽皆知?,可口?径越一致的事情,就越有问题。
  现在看来,这里面,
果然不止“仇恨”那么简单。海因茨刚才那一瞬,
明?显是上心?了。
  不过,
陆航并不准备挑明?说。
  他的对外形象一向是不多?管闲事的老好人,
现在也一样。陆航站起身?: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去第一军团报道了。”
  这话是给海因茨台阶下?,
相当于同意了。
  海因茨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抬手让秘书进来,送给陆航一个?腹部保护气垫仪。
  “这是你的升职礼物,
中校。”
  海因茨保持着关爱下?属的微笑:
  “我听说第一军团规矩不少,会为新人准备特殊的欢迎仪式。希望你就职愉快。”
  陆航接过来,
用指腹摸了摸,
厚度0.5厘米,民?用级别,
穿上去的抗震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谢谢,我会的。”
  走之前,海因茨又嘱咐一句:“军团里还有另一位卧底,你们可以互相照应。”
  “谁?”
  “你去了便知?道了。”
  ·
  第一军团是帝国最精锐的军团。它因为强大的战斗力而?闻名遐迩,也因为变态的规矩让人望而?却步。
  军团的“新生欢迎仪式”,陆航早有耳闻,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这样从下?级军团升上来的老兵,也难逃一劫。
  陆航站在门?口?,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就是装饰用的喷泉,里面花团锦簇,水面上还飘着大桶。陆航毫无波动地望着那只桶,直到有人拽过它,盛了一大桶水,拎着它嘻嘻哈哈朝门?口?走去——
  “哗啦!”
  全泼在陆航身?上。
  穿着迷彩服的军官幸灾乐祸:
  “新人,爽吗?来了军团的第一课,就是要学会喝老子的洗脚水。”
  陆航笔直站立,全身?军服湿透。但面对这样疑似羞辱的行为,他非但没有反抗,连动都没有一动,比门?口?伫立的军神雕塑还要淡然。
  他不回答,可对方?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路过的士兵们好奇张望,只见迷彩服随手扔下?桶,走过去,照着陆航的腹部狠狠一个?上勾拳。
  刚训练完的军官,拳头还充着血,这一拳如果打在寻常人身?上,必定已经害得人进医院。
  但陆航只是低下?头,面部肌肉痉挛了一会。再次抬起头时,他又恢复了往日的稳定,甚至还不忘朝施暴者点点头,嗓音沙哑地说:
  “以后请多?关照。”
  “特么的,真能忍,油盐不进。”迷彩服瞪着眼睛,啐骂一声,扭头离开了。
  他走时,特意将扔下?的桶放回喷泉。
  原因无它,后面的人还要用。
  这便是“新生欢迎仪式”——每人打一拳,浇一桶冰凉恶臭的水,目的是给新人立规矩,教教他她什么叫长幼尊卑,又是什么是先来后到。
  报道的第一天,陆航在军团门?外从白天站到了黑夜。直到凌晨12点,他才被允许进门?,算是得到军团的认可。
  走进宿舍楼,他两腿都在发颤。恍惚中,他听到身?后有路过的士兵在打赌,赌他爬到第几?个?台阶会倒下?。
  陆航转过身?,平静地问:“请问607号房在哪?”
  “六楼。我得先提醒你,这里没有电梯,你得自己?爬上去——”
  陆航打断他:“我知?道。”
  对面嘀咕:“还逞强,看你明?天怎么爬起来……”
  半小时后,写着607门?牌的把手被一只脱水的手握住。刷卡,拧开,回身?关上门?的那一刻,陆航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靠着门?滑下?去。
  他浑身?痛到痉挛,整个腹部都失去了知觉。被大半个?军营将近3000人揍过,能活着走过来已经是奇迹。
  这就是第一军团。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者就算能混到职位,也会死在踏进大门?的第一步。
  陆航吞咽着嘴里的血沫,不想去数自己?碎了几?颗内脏。像他们这样的中低等海洋族没有什么特殊能力,只有命贱。鱼肚子上划开一个口?,尚且能自己?愈合,这种?重伤程度的内出?血,确实也死不了。
  但死不了,不代表不痛苦。
  那种被当众羞辱的精神创伤,比身?体的更痛。据内部数据,近十年来,有15%的新军官,都在第一个?月患上严重的精神疾病,尝试过轻生。
  这地方?……简直像个?无人管辖的监狱。
  它有自己?的规则,所有进来的外人,都必须遵守制度……
  像他这样待在金字塔底层的人,要想不疯,很难。
  陆航不自觉想,难怪海因茨会选上他,精神稳定率98%的他,比常人忍耐的时间更长。
  他想自嘲一笑,但胸口?传来的闷痛让他剧烈咳嗽起来。陆航只得艰难翻个?身?,从一片稀烂的腹肌上拽出?那张保护气垫,丢到一边。
  自己?也是……
  为什么要接下?这份出?力不讨好的活……霍鸢,又不会知?道,或许知?道了还会骂他愚蠢吧。
  他向后仰倒,以脊椎扭曲的姿势,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如果能联系上霍鸢,听听他的声音……
  意识逐渐模糊,即将陷入昏迷中。
  然而?,一声清脆的“滴”响,将陆航从下?坠边缘捞了回来。他反射性?掏出?终端,眯眼看了会,看不清,这才反应过来上面都是水汽。
  陆航用手指无力地抹了抹,水渍泛滥的边缘,现出?洁净明?晰的屏幕:
  ……是海因茨?
  这个?加密邮箱是他今天刚创建的,用来收发秘密消息。除了幕僚办公?室的人,没有人知?道。
  陆航点开,却跳出?一则陌生的消息:
  这样一封措辞诚恳,留有进退的信件,让陆航疲惫的心?脏渐渐膨大跳动起来。
  他支着手臂坐起来,又从头到尾无声念了两遍,脸上不禁露出?了百感交集。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当他以为自己?是一厢情愿,那个?组织却来捞他了。
  这封招募信,如及时雨一般,给他今天饱受折磨的精神和身?体,打入了一针强心?针。
  让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并不会埋没到历史中。
  不做犹豫,陆航打下?回信:
  刚按下?发送,陆航隐约听见什么声音,立即将终端藏进口?袋。事实证明?,他的反应很迅速。
  走廊不远处响起了纷杂的脚步声,转眼间,脚步停到一门?之隔的外面。有人粗鲁地踹向门?:
  “喂新人,死了没?没死就快出?来登记。”
  背景音是一阵哄笑,为首的为了彰显权力,又踹两脚门?:
  “我耐心?有限,只数到三。一,二——”
  “三”字还没出?声,门?骤然打开。那人一个?踉跄差点栽进去,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扶好帽子,抬头便看到了陆航饱受摧残的苍白脸色。
  陆航瞄一眼他的袖章,上面写着风纪处三个?字。
  再看脸,赫然正是白天那个?迷彩服。
  迷彩服斜眼看表格:“陆航中校是吧,我是上校,你得叫我一声长官。”
  “长官。”
  “叫得不够大声,再来一遍。”
  陆航闭了闭眼,用血肉模糊的嗓子,尽力喊:“长官——咳咳咳……”
  身?体受到重创,连大声说话时都会肺部剧痛。他下?意识弯腰吸气,却没注意到自己?的终端因为动作正慢慢滑出?口?袋,啪嗒,掉在地上。
  “嗯?”迷彩服眼疾手快,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