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斗兽场在哪颗星球了。
  他得想尽一切办法,把消息传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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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银钻星的鲱鱼子爵,私下里托人跟我们的站点联系,想让我放他全家一命?”
  白翎静静听了一会,问传令兵。
  小兵:“是的,他愿意付出一半的家产,献给?您。”
  白翎勾了勾唇,斜靠在黑色牛皮沙发里,指尖玩弄着棋子,“一半?那你告诉他,让他带着全家过来这?边。”
  “然后呢?保护他们吗?”传令兵天真地问。
  白翎漫不经心地跟邮差下着棋,没有回?答。
  但很快,传令兵就知?道答案了。
  那些贪生怕死的贵族想过来投诚时,白司令直接设下陷阱把他们抓住,活着逼问出家产的下落,然后当场咔嚓了。
  他擦擦沾满血污的手,把脏布扔给?下属,奥卡姆剃刀式的干脆利落,“这?样我们就有全部的家产了。”
  你跟白司令谈“一半”?
  笑话。
  这?世?界上?能有资格跟他对?半劈的,只有伊苏帕莱索陛下。
  现?如今在整个星网用户的眼里,白司令就是死神本体。
  传说他有个名单册,上?面记满了重罪贵族的名字,他每杀完一个就在犯罪者名单上?划掉一个,消灭速度堪比死亡笔记。
  有骑墙派的贵族不想逃离海外,便私下里跟他接洽,想用利益换取活命的机会。如果是正常的星际政要,一定会抓住机会,套取钱与权,而白翎却?完全不听解释,冷灰色的眸像看死人一样一瞥,吩咐:
  “执行清除计划。”
  如果伊苏帕莱索是制度,那他就是覆盖大地强而有效的执行力。
  有贵族死活不敢相信,坚持问:“一定是哪里搞错了!白翎,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杀了我根本没有好处,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的确吃力不讨好。如果按照普世?的规则来说,留下这?些人的命,榨干他们手头的势力才是最符合白翎政治利益的做法。
  但白翎根本不在乎特么的利益。
  蔑视权力,才能驾驭权力;追求权力,只会成为它的奴隶。
  “你应该是斗兽场的常客吧。”
  贵族被士兵用膝盖压着趴着地上?,拼命昂起头也只能看到白翎下颌冷酷线条的一禺。
  他拼命解释:“斗兽场,怎么了……我是去过,但跟要杀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有杀斗兽场里的人!”
  “可你参与了,不是吗。”
  那位omega缓缓说着,语调是居高临下的讥讽。仿佛他出现?在这?并不是为了解释自证,证明自己的正义;他是来欣赏他们的哀嚎的。
  他杀他们,不考虑其他因素,只为自己爽。
  所?以打从?他们投诚一开始,白翎就没想着放过他们。
  贵族睚眦欲裂……愚蠢的omega!!!竟然会因为这?点原因杀人!毫无规则,无法无天,他简直就是身?上?绑着的机关枪的大猩猩,不分青红皂白地扫射!!他的父母和alpha没有教?过他什?么是规矩吗?
  Alpha玩几个omega是天经地义,如果因为这?个杀人,那天下一半的雄性都得死!
  “你这?个伊苏帕莱索带出来的雌性恶魔!!你会跟他一起下地狱的!!——”
  “砰”,血泼出来,溅了一地。
  右上?角的摄像头红灯闪烁,有人在镜头后愉悦地围观了整个剧幕。
  当伪装的外表被剥去,人类就会露出真正丑恶的面目,他们嘶喊,他们不敢置信,最后瞪着眼睛死不瞑目地倒在自己肮脏的体.液里——怪物最爱看这?种戏码。
  它像一只伏蛰在政府大楼上?的滴水石怪,光是蹲在那里俯看,就能欣赏一整天。
  荒谬至极的杀人理由,何其荒诞!
  这?就是它为什?么要选一个omega当权者。白翎不是alpha,他不处于他们的体系内,也绝不会包庇和认同他们。
  他们默认的规则,金钱,权力,在白翎这?里通通都是狗屎!
  你们奉为至上?的真理,在他那里一文不值。
  郁沉想起自己曾经培养的那十八个后继者,背叛的背叛,出走的出走。alpha终究会与alpha体系同流合污,最终为了钱为了权为了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背刺他一刀。
  一个alpha当权者,是不会斩断帝国坏根的,因为他自己还要依靠那条烂根吸取血液。
  但omega不会。omega的含义是毁灭,是撕碎。
  白翎不会被金钱和权力绊住脚步,因为对?他来说,撕烂这?一切和做他自己比世?界上?一切令人诱惑的财富都重要百倍。
  一个真正不会被权力腐化的人。
  一个除了我之?外,最有资格穿上?睡魔隐形衣的人。
  郁沉站在窗前,手中?抚摸着一只误入窗口的鸽子。那可怜的小家伙在他的温柔抚弄下顺从?地缩起了脖子。
  他耳边听着媒体痛斥白翎残.暴的报道,心里涌出无数愉快的悸动。
  他禁不住想,我长?久地待在前线,就是为了欣赏那些错过的东西。我钟爱的,狩猎的场景。
  那种感觉无比绝妙——把鹰放出去猎杀,看着他攀升上?天空进行疯狂猎杀,而你站在地面,肾上?腺素正随着翅膀震动的频率狂飙,实在太令人兴奋。
  你能感觉到他拧断敌人头颅时,小腹爽快紧缩的状态,感觉到他激素的变化,湿度,心跳,一切身?体心灵的变化都美味极了。
  你合法地寄生在他的生殖腔里,体验一切,你没有翅膀,但一样能爽得大脑皮层战栗。
  普罗米修斯为什?么要痛苦?如果我是他,我宁愿每天早上?被鹰吃空内脏。
  “郁沉。”
  身?后传来脚步声,人鱼转过身?,看到他的权力缪斯一身?疲懒地回?来。白翎松了松衣领,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脑袋靠着软背面无表情地问他,“你手里抓的什?么?”
  郁沉咔嚓一声拧断了鸽子的脖子,温柔亲切地说:“我们的晚餐,宝贝。”
  他把鸽子随手扔在桌上?,脚步轻愉地走过去,站在沙发后面,伸手轻轻捋起了他omega纤细的脖子。
  白翎顺着他抚摸的动作,脖子往后仰着。他抬眸瞥了眼人鱼脸上?不正常的兴奋,懒懒地伸手把他脖子勾下来。
  郁沉堪称顺服地俯下身?,弯着腰,扶着他的下巴倒着深吻他。
  唇齿相缠对?他们这?类肉食动物来说显然是远远不够的。手自然地塞进omega敞开的领口,掌心反复揉搓着颗粒,掌控着节奏。
  鸟舒服得喉结滚动,随着他的节奏挺起胸口,热切直白地往他手上?凑。
  “白司令,”人鱼嗓音低沉微哑,暗含着深不见底的情绪,“听说你总喂盆栽吃花生米。”
  “怎么了?”白翎抬起眼皮看他。
  “你都没喂过我。”人鱼语调缓慢优雅,盯着白翎的小腹线,想着再往下就是一片可待深埋的温暖柔嫩的沃土。
  他在那里撒过好多次种子。
  “您也想吃?”白翎挑眉,有些挑衅似拽下他的头发,倒置的视角让他们的位置像扑克牌叠放的king与queen,“想吃什?么花生米,素花生,铁花生,还是我的肉花生米?”
  他们能毫不费力地看穿彼此的欲.望,无需任何遮掩。
  因为他们知?道,一切要求都会被对?方看在眼里并给?予满足。他们是彼此最紧密,最严丝合缝的欲.望容器。
  抚摸人鱼雍容的脸,白翎轻微催促他的长?辈,“您该向我请求。”
  这?大逆不道的话,已?经近乎驯化。
  但人鱼并不觉得冒犯。他反而因此激起鳞片轻轻的颤栗,鳞像汗毛一样倒竖,脖子上?的腮都微微张开,像裂开一道吃人的伤口。
  人鱼俯身?亲他颤动的眼睑,感觉到眼球正在唇下神经质地快速转动,“宝贝……宝贝,喂我。”
  “别叫宝贝。”
  “白翎,白司令,我的王后,请你喂我。”
  白翎倒着咬人鱼的腮帮子,感觉到老男人在无声疯狂地兴奋着,他便一手解扣子,一边轻巧地答应:
  “好的,father。”
  如果外人听到这?番对?话,一定会震惊于这?两人是如何把能乱的伦理都乱了一遍。
  茶几上?的红酒杯里,酒液只剩一半,光线透过清透的水晶杯折射出两具扭曲的身?躯。
  禁欲系的常规制军服衬衣往上?卷起,堆在锁骨处,现?如今星际权势最高风声最大的残.暴omega被扣住腕骨,呼吸沉热地压在那里,汗津津的后背紧贴着小牛皮沙发背的菱格纹。
  腰线绷得像一盏随时会断掉的弓。
  而他,那只统治帝国留下数百年阴影的恶魔,正抱着他年轻的雌性,不知?餍足地埋头吃着那赤肉白腹上?尖尖的,湿润的,被逐渐含化的小冰山,沉迷地像个口欲期渴乳的孩子。
  我的继承人,我坚固漂亮的queen棋。
  他将清除所?有肮脏的种子,成为我们新的母亲。
  至于我。
  我将成为他身?下最稳固的王座。
  夜间,白翎倦懒地晃悠着小腿坐在人鱼肉垫上?,享用着盘子里鲜嫩的鸽子与多汁的牛肋排。他看了眼终端,刷新出一则新情报。
  消失已?久的Land,出现?了。
赞美水母教
  这个落款有些耐人寻味。陆,
陆什么??Land陆地的“陆”,还是……不小心写了自己的姓氏。
  关于这个问题,在?日常会?议的时候,
每个人都给出不同的看法。
  西武司认为,这就是输入法没切好。
  白?翎觉得,
写什么?落款无所谓,反正打?过去就能一探究竟。
  萨瓦上线比较晚,
等?看到讯息的时候他脱口而出:“陆,
不会?是那个陆航吧,就小白?鸽的姘头。”
  小白?鸽是他给霍鸢起的外号。霍鸢是小型猛禽,
白?羽毛红眼瞳,比起寻常如大鵟和隼之类的鹰,长相要更秀气一些。
  换做平时,霍鸢一定会?气得和萨瓦吵两句。
  但今天,
他整个会?议都心不在?焉。平常由他来做战事总结,
今天居然被白?翎喊了三遍才反应过来,
磕磕绊绊说?了两句,
草草结束。
  Land是陆航。
  ……吗?
  霍鸢把过去和Land的交流全部回想一遍,却无法找出任何线索。他和对方平时只聊公事,
回复的格式也一板一眼,
没什么?个人特征。
  但他想起了那件事。
  上次在?野星,他以为Land也和金井他们关在?一起,
便托Land给陆航一份烤土豆。
  Land肯定认识陆航。
  至于两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人,霍鸢没有把握。
  他想起陆航那天怀里掉出来的,
黄油凝固也不舍得吃的土豆。
  他实在?不敢相信,
也不能承受。
  那个家境良好,人生?顺畅,
且前途光明的陆航,有朝一日会?为了他,反抗父母为其安排的人生?——
  成为与他深夜交谈的Land。
  ·
  陆航想把消息传递出去。
  他本来设想了一系列办法。比如悄悄在?房顶开?个洞,用杆子?把终端撑出去接收卫星行?星链的wifi,或者买通哪个即将出去度假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把消息带出去。
  但这些方法不仅实施起来难度高?,一旦失败,危险性也很大。
  这时,靠在?笼子?边的八号忽然说?:“小子?,你是脑子?转不过弯了吗?你现在?已经是少将了,跟那些贵族一样,有自由出入权。他们确实不会?向你暴露这里的位置,但你要是打?个报告,说?出去跟家里人联系一下,他们百分百不会?阻拦。”
  陆航这才陡然惊醒。
  对啊,他已经有权了,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小心行?事。
  于是,他把omega们安顿好,随便找了个理?由,大摇大摆登上了出斗兽场的飞行?器。
  舷窗仍旧一片漆黑,看不到外面的景色。但陆航坐在?副驾驶旁,看着仪表盘上跑过的数据,光明正大地记住了起飞前的经纬度。
  大约三个半小时后,行?程从小型飞行?器转到了地外的飞舰,最后到达一处漂浮在?宇宙中的空间站。
  这里算是所有贵族前往斗兽场之前的中转站。
  陆航观察了下,跟他一样跑出来上网的,居然有十来个人。他们都各自找了地方,连接上量子?网络,打?着通讯闲聊着。
  看来,像他一样常住在?里面的,还是少数。大多数贵族只把那里当成每个星期去一趟的游乐场,玩爽了就走。
  陆航也拿出终端上网。
  他现在?精神不太好,记忆力也有所下降,登陆秘密邮箱时试错了两次密码,还好第三次对了。
  邮件界面跳出来,他松了口气,便躲在?无人处一个字一个字地编辑。
  然而这时,有穿着制服的卫兵朝他走来。
  陆航额角青筋一跳,扫了眼内容,瞬间就按了发送键,然后删掉界面。
  他若无其事转过来,发现那个卫兵不过是捧着名片过来,想跟他套近乎,根本不是盯上他。
  “你也太一惊一乍了。”身?后,一道戏谑文雅的声音说?。
  陆航余光一瞥,发现说?话的人西装革履,梳着政府文员标志性的发胶头,居然是海因茨身?边的大秘书。
  “你一个人在?这?”陆航往后靠着柱子?,随手从路过的仿生?人盘子?上端了一杯酒,“海因茨呢?”
  “海因茨大人去斗兽场有事。”老板不在?,秘书也松弛了许多。他松了松领带,拿了一杯深受海洋族欢迎的虾泥果汁在?手上,“我们的人在?里面被发现,要被送到工厂处决,海因茨大人听到了,就过去交涉,应该过一会?就能把那只脑袋发懵的小水母捞回来了。”
  “工厂?”陆航捕捉到陌生的词。
  “嗯?你不知道吗,”秘书有些惊讶的样子?,但很快释然,“也是,跟你厮混的那群贵族根本不在?乎这个,肯定没人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