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因为接受了全城大撤离的事实,明白大家无论住的高还是低,最终都会处于同一起跑线,暂居楼梯间的居民反而不再抱怨吵闹,各自开动脑筋解决生活问题。
  有的没带出来多少食物,于是花钱去其他人家里买,贵是贵了点,但特殊时期,一日三餐要求也不高,只要热乎的能吃饱就行,真饿的时候大米饭配拌饭酱也能算一顿。
  大部分人家里就算新鲜蔬菜水果没了,冻肉、米面和速食总还有不少,这些东西又重,大撤离时也不能都带走,还不如趁现在赚点钱,至少钱能带上。
  有的人嫌麻烦,不愿意帮人做饭,但家里有卡式炉,便租赁或卖给给带了食物出来的人,让对方自己做。
  至于上洗手间和正常简单的洗漱,大家也是各自发挥,总能凑合解决。
  因此大混乱没有,只有一些日常琐事引发的小矛盾,动静不大。
  就是每天每家每户生产出来的垃圾实在堆无可堆,只能扎紧垃圾袋尽量丢在离住宿区域远一点的角落。
  电还是没来,屋里光线很暗,舒馥从手环空间取了盏露营灯出来,这款露营灯可以使用干电池,也可以太阳能充电,把灯光调暗一些可以待机很长时间。
  她借着露营灯的光洗漱,同时计划着今天要做的事。
  她不清楚这次去绥城大学做任务需要几天时间,之后是不是还能顺利回来,总之得做好两手准备。
  家里所有东西都得打包收拾好,但凡能塞入手环空间的她打算都塞进去,之后紧闭门窗,万一很快又回来了,这里还能住上好一段时间。
  早餐她给自己简单下了面条,蒜头切碎下油锅炸香,加入一小块麻辣牛油火锅调料,翻炒再加入食盐、生抽和热水,大火煮开,之后加入挂面和喜欢的蔬菜,就是一锅香味浓郁的麻辣小面。
  因为有蒜末爆炒过,加上万能火锅调料,即便面汤里没有加任何肉,也鲜香浓郁,口感丰富。
  这时已经快十一点了,这顿算是早中饭,她又从空间的置物架上取出不知道哪次吃剩下的手撕鸡卤菜,适当补充肉食。
  窗外依然是阴天加雨幕,这两天停电了,洗衣机和烘干机都用不了,她昨天本想取出露营用发电机,那个基本没什么噪音,加上大雨声音吵杂,完全能掩盖过去。
  后来想想还是作罢了,洗手间的洗衣机是波轮的,工作起来会有较大动静,虽然浴室和隔壁不贴着,但不保证隔壁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也不知道别人家停电是怎么过的,热水器虽然是燃气的,但也需要接通电源,她昨天没洗澡,只用热水做了日常清洁,反正她还是会每天更换贴身衣物,时间一长也会累积需要清洗的衣物。
  于是,吃完早午餐收拾了锅碗之后,她拉拢客厅窗帘,放出了木筏。
  她得把日常生活清理洗护的工作都挪到漂流屋里来,这里可以储存废水,也有水箱,清洗排污都没问题。
  她利用手环空间,将洗衣机挪到了浴室靠墙处。淋浴间里的花洒水龙头下方有另一个出水口,只要用水管连接这个出水口和洗衣机的进水口,洗衣水源问题就解决了。
  浴室角落处有地漏,可以直接接排水管,污水会自动从地漏排放进废水箱。
  烘干机也被挪到了洗手台旁边,一盏充电插电两用台灯被夹在了洗手台前的镜子上,之后她取出了发电机。
  她打开使用视频,再配合之前店主教过的使用步骤:检查油箱、加汽油、连接插头、关闭断路器、打开发电机开关……一一启动了发电机。
  就像之前看到的效果一样,这款露营用发电机果然噪音很小。
  片刻之后,她观察完电压变动,确定正常后,打开断路器,然后开始接入家电电源线。
  确认洗衣机、烘干机和电灯都能顺利使用后,这件事告一段落。
  木屋的浴室很小,放了这些东西后基本就满了,她查看了一下四周,又把自己家里浴室的洗衣篮、小型置物架挪了进来,这个置物架只有三十厘米宽,一人高,细细窄窄的刚好能放得下。
  置物架是金属质地的,质量比她放入空间的要好,本来是用来放置浴室用品的,现在上面的东西基本都被她收进了手环空间。
  架子上下六层,底部格子大一些,这六层格子,一半用来放置洗浴卫生清洁用品,一半用来放置厨房清洁物品。
  这样一番收拾之后,她自己家里的厨房和浴室就只剩下非常少的东西,感觉上就像是去民宿过夜时的物品量。
  至于所有食物饮料,早就被她整理好之后收入了手环空间,冰箱里的食物也在停电之后清空了。
  接着,她走出木屋浴室,又开始朝木屋起居室放置东西,靠着落地窗的地铺床上多了一条叠好的薄被,床尾靠墙放了一个四抽屉的轻便衣物柜,里面是一些换洗的内衣裤、袜子、T恤、居家服。
  地铺床的床头旁放了一个床头柜,上面放上台灯。
  床头柜再旁边就是木屋大门,大门另一侧的墙壁处还空着,她把原先依靠着浴室隔间木板墙前的小吧台桌和上面所有的东西一起移到了这里,好在吧台桌不大,没有影响开门。
  之后,空出来的木板墙前,她将家里的冰箱挪了进来,放在这个位置是为了以后使用时方便连接发电机的电源,旁边还有空位,她又放了一台立式饮水机,这个饮水机水桶在下面,上方台面可以加热和保温茶壶,同样需要电源。
  立式饮水机旁边还有一点位置,她家里没有其他适合的桌子,于是放了张有椅背的木质餐椅,上面摆上一台现磨咖啡机。
  基本的生活常用物品都布置好了,她满意的退出去,收起木筏,开始检查整理家里剩下的东西。
  忙活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她正准备做晚饭,家里的大门被人重重敲响。
  她隔着门边凑向猫眼,不锈钢栅栏门外,站着她隔壁的那对小夫妻。
第18章
绥城
  舒馥想起之前有人想要借住,在外面不停敲门时隔壁女主人的回应,于是关了露营灯,过去开了门。
  她只开了一道门缝,自己又站在门缝隙里,把朝内的视野堵的严严实实。门一开,走道上传来油炸饼的香味,也不知道是哪家在做饭,她开口问对方:“有什么事?”
  她门开得比上次还小,对方却并不怎么在意,直接笑着朝她开口:“是这样的,妹妹你是一个人住吧?明天这时候就要撤离了,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组……”
  大概因为她下午一直在忙,所以没空去看住户群的一些消息,那是从先行撤离的人那里传来的消息,有人询问,有人愿意说就说了。
  首先要注意的是撤离秩序,不争不抢,自发排队上艇,破坏秩序和惹事的人会被直接排到队伍最末端,或被记录在案,到了安置点自然会被单独带走处理。
  其次,撤离的冲锋艇大多是小型的,除了救援人员外,还能再坐八个人,上到同一艘冲锋艇的民众自然被编为一组,之后去了官方安置点安排休息区也会依照这个组队编号来,方便统计下一次递进式撤离的顺序,到了再下个官方安置点也是如此,以此类推。
  所以简单来说,只要大撤离时上了同一艘冲锋艇,未来一段时间就算是一个小队了,朝夕相对。
  后撤离的人从先撤离的人那里得到这些消息后,便自发开始组队,毕竟除了家人外,一个小区里总有关系较好的人,与其和不熟的人一起,自然是相熟的一起之后能一路互相照应。
  对方家里借住着的黄军钟丽原本就和他们认识,自然要在一起,钟丽精明,推了四楼一户木讷寡言不爱生事的一家三口,并成功将对方拉入队伍,三男三女加个半大小子,现在还差一个人,对方便想到了住在隔壁的年轻女孩。
  对方自我介绍,女的叫方婥文,她老公叫汪潜,舒馥搬来一阵子,这是第一次和对方交谈这么长时间。
  方婥文挺漂亮的,说话也直接,不爱绕圈子,加上上次显而易见的帮她打发走外面敲门的人,她对她印象不错。如果舒馥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受灾民众,可能就答应了。
  但现在,她自然只能拒绝。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会拒绝,毕竟这个队伍男女比例刚刚好,彼此又是邻居,她不明白舒馥拒绝的理由。
  “……为什么不愿意?你是……不想走吗?认为水不会淹到五楼?”毕竟这个心思方婥文之前也动过,“我知道你家窗户加工过,牢固的很,待在屋里很安全,但是大家都走了,你继续待下去早晚会不安全的……再说,与其和不知道是什么的人组队,不如和我们一起……我知道你一个人独居警惕性高,可我们不是坏人,之前不是还帮你解过围?”
  “谢谢,抱歉,你们还是找别人吧。”舒馥没办法解释,也不想继续聊下去,客客气气的说完,便直接关上了门。
  “哎?你这小姑娘,我话还没说——”方婥文的声音被关在了门外。
  她还在继续说着什么,她老公似乎拉了她一把,被她怼了几句,最终还是拉拉扯扯回去了。
  舒馥本以为这事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隔了一个小时,隔壁又过来敲门了,这一次,借住在隔壁的那对小情侣也一起过来了,不过打头的还是方婥文,她丈夫汪潜没来,那对小情侣站在了她身后。
  对方先介绍了一下小情侣,之后说的还是同一件事,期间重点提到了和他们组队的另外一家三口,表示她其实也认识,就是四楼养猫的那一户。都是熟识的邻居,能组队一起走多好。
  言语之间,全是为她好照顾她的意思,却并不提前后两次上门想要说服她入队的理由——因着黄军钟丽一家之前和一楼的矛盾冲突、往日里的做派,楼里的其他住户在有选择的前提下并不想和他们四人组队。
  他们找来找去队伍差了一人,这可能会影响到他们明天上冲锋艇的次序,有可能还会绕去其他楼等待其他落单的人加入,万一对方又是个体力强悍脾气又差或是不好相处的……
  算起来都不是什么大事,但钟丽一向喜欢计算这些,这样重大的撤离事件上,她想把方方面面都计划好,不想吃一点亏,最终又推着方婥文过来了。
  而这些话术说辞,其实都出自钟丽之口,只不过舒馥是方婥文的邻居,所以钟丽表示还是得由她来开口。
  舒馥开门方式和之前一样,没开铁栅栏门,大门只开了道缝隙,因为天色晚了,整个人陷在黑漆漆的门缝内,面目模糊只露出一侧眼睛。
  她没怎么在听方婥文说话,她总觉得那对情侣站姿有点怪,尤其钟丽,半边身子始终藏在黄军和方婥文后面。
  舒馥想起之前这对情侣和一楼那家闹矛盾时发生的事,“呵呵”冷笑了声,然后伸手直接关上了门,无论方婥文诧异的呼叫还是敲门,都没再理会。
  门外,黄军有些埋怨的回头低声道:“都叫你不要拿手机拍了,她一定是发现了!”
  钟丽有些讪讪的收起半藏在袖子里的手机,关闭了录影功能,嘴上却不肯服:“怎么可能,这里这么暗,她里面也没蜡烛,乌漆嘛黑又有你们在前面,她怎么可能发现?我看啊,她就是脾气怪……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还把窗户加固成乌龟壳,这几天也没怎么看她出来,开门连脸都不露,不是社恐就是心理有问题……”
  在她看来,现代社会做任何事都得留证据,尤其上次因为这样而尝到甜头后。
  他们上门找对方商量,万一被对方看出来其实是他们有求于她,趁机提一些要求怎么办?例如让出一定的背包份额,让她多带私人物资……
  总之,这种场面她得留个心眼,把过程拍下来,万一有情况可以直接放在网上曝光她!
  方婥文虽然觉得这么说别人不好,不过钟丽毕竟是她朋友,加上舒馥两次当着她的面直接关门,她心里总归有点不舒服,也没多指责钟丽,回头道:“好了,这家肯定不会愿意的,你们还是和四楼那家再确定一下吧,之前就听到他们在吵架。”
  “该不会又为了那只猫吧?”钟丽显然也知道一点。
  “嗯,他家儿子要带,他爸妈不肯,尤其是他妈,强烈反对,之前背着她儿子和我碎碎念了好一会……”方婥文回忆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好像是说那只猫挺邪性的,大半夜的,会自己蹲在电脑前上网,还会自己开门出去,还说什么不应该,明明几次都已经什么……”
  “什么啊?”钟丽不解。
  “不知道,没说完。不过这些话神神叨叨的,一听就是胡言乱语,他家儿子肯定不信。”
  “这能信?这一听就是不想带的借口,现在就下趟楼吧,别到时那家也出幺蛾子。”
  ……
  走廊上的声音渐渐远去,门内,还站在原地的舒馥重新打开了露营灯。
  **
  次日傍晚,平安小区的大撤离开始了。
  舒馥趴在南阳台的钢化玻璃前,安静看着下方的撤离画面。
  隔壁的人之后没再找上过门,私底下抱没抱怨,之后有没有拉到其他人入队她就不清楚了。
  现在这阶段,撤离是第一大事,对方最多也就能做点小动作,更过分的举动是不可能有的,毕竟还指望着能顺利登上救援队的冲锋艇。
  所以她昨天发现对方在偷拍后一没生气二没骂,直接关门了结。
  不过傍晚之前,隔壁几人带着背包离开去楼下排队时,方婥文独自一人落在后面,又来了趟她屋门前。
  对方不知道她在不在里面,轻轻敲了敲门,等了一会不见有回应,说了句“昨天的事,抱歉”,才离开下了楼。
  舒馥不知道方婥文为什么会过来道歉,毕竟她们真的不熟,钟丽才是她朋友,偷拍的人也不是她,但这句抱歉还是让她心头舒展了些。
  附近除了他们这个小区,还有另外数个小区也在差不多时间先后撤离。
  一艘艘冲锋艇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冲破雨幕而来,又满载着民众快速划开水面而去。大概为了能灵活行驶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冲锋艇都不大,但数量极多,这不是单靠绥城的救援力量能达到的,应该是外部的增援来了。
  一些手机还有电的民众在船上坐定后便开始举着防水袋里的手机拍摄记录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大灾撤离场面:被洪水淹没的城市、漂浮着建筑垃圾的浑浊水面、阴霾的天空、还在继续下着的大雨、一艘艘破开水浪前行的冲锋艇、船艇上裹着雨衣又套着救生衣的民众、船艇后越来越远逐渐看不见的熟悉建筑……
  仅仅两个星期而已,这个城市已经变得光怪陆离,印象里熟悉的街道都已经淹没在水面之下。
  周围有些高楼里还有不少民众的身影,他们所在的建筑更高,还没到安排大撤离的时间。
  哪怕隔着玻璃,冲锋艇上的民众也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里面的羡慕和隐隐不安。
  即便知道之后他们也会撤离,但只要一天还没走,看着其他区的民众撤离,心里依然难免忐忑,生怕被转移的大部队落在后面。
  平安小区和附近区域的撤离工作从傍晚一直进行到了深夜,整个小区基本都走空了,经过这两天,水位已经淹到了三楼住户的房屋,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可怕深度。
  除了百分百确定会有其他船只过来接应去其他安置点的极个别人,这一片区域的其他民众,哪怕有心想去其他安置点,最终也都登上了救援队的冲锋艇。
  第四天清晨,舒馥定了闹钟,醒的很早,除了电之外,家里的燃气和水也都相继停了。
  她从空间取出热水洗漱完毕,又取出一份牛肉拉面,享受近期最后一次自在悠闲的用餐时光。
  早餐之后,她换上保暖轻便排汗的打底衣裤,上身加穿一件方便脱卸的绒衣,最外面穿上一套保暖的防水冲锋衣,鞋子也换上了专业的防滑防水靴。
  接着,她将家里留在外面用的所有东西甚至空调、床垫这类大物件都收入手环空间,然后取出早已整理好的防水背包和装着自动充气船的手提船包。
  防水背包里的东西都是经过她挑选决定的,里面有一个小型户外便携急救包,一个便携电烧水壶,一个已经装满纯净水的大容量折叠饮水瓶。
  电烧水壶是折叠式的,只要安置点有条件,能随时烧热水,凑合一下煮方便面也不是不可以。折叠水瓶是不透明瓶身的,看不出来里面液体的剩余和颜色,本身重量又轻,比直接带矿泉水瓶使用起来更隐秘。
  此外,里面还有几桶杯面、几袋真空盖浇饭、一袋火腿肠、一袋果蔬干、一罐巧克力豆、罐装的颗粒糖果、一瓶维生素C泡腾片。这些都是开袋即食的,杯面也只需要倒入热水等待几分钟,吃起来不复杂。
  用品方面,带了一盒一次性内裤、一袋压缩毛巾、一个晚上可以裹着睡觉的单人睡袋、一个满格电的大容量充电宝、一件雨衣和几份一次性餐具。
  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有些比较占地方,不能临时从空间里拿,但大部分都不太重要,即便真的丢了也没什么。
  她最后再次查看了一遍家里,确认没有任何东西遗落下,之后她检查了所有窗户,确定关闭后,才给卢政发了消息。
  片刻,对方回了消息,舒馥将早前救援队分发的安全救生衣穿在防水冲锋衣的外面,拉上冲锋衣的大兜帽,背上背包,提着船包踏出家门。
  她仔细将两道门锁上,沿着寂静无人的走道来到楼梯间。经过几天的时间,楼梯间变得脏乱无比,角落处堆着各种垃圾,地上到处都是住户们没办法带走的生活用品。
  四楼通往三楼最后几阶楼梯早已被浑浊的水面淹没,她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两个长过膝盖的防水鞋套,给自己的防水靴再次多加了一层装备。
  三楼的水已经到了她膝盖下方,鞋套堪堪能挡住,只是走动的时候需要小心一点,动作太大掀动水波,鞋套也会进水。
  她慢慢走至三楼走道上,冒着雨提起船包,照着之前看过的使用方法,朝着走道围栏外的水面丢出了船包,然后用力拉动船包外的绳索。
  船包打开后,内部的钢瓶飞速给橡皮船充气,不过二十多秒的时间,一艘六边形的小型橡皮船充气完毕,顶部自动拱起一个三角形帐篷。
  相比正常载量的六人充气船,这艘船更迷你一些,充气船内部配件也较少一些,但基础的东西,例如修理工具袋、船桨、手电筒、烟雾信号、哨笛、保暖用具、小型急救包……都有,只是极其简化,属于海上救生船的初级低配版。
  舒馥用绳索将充气船固定好,小心翻过围栏,一点点落在船上。
  她先把身上的背包丢进充气船帐篷内,然后收起浮在水面的船包丢入帐篷,解开绳索,收好在充气船上,接着在帐篷内找到船桨,拼装好,开始奋力划船。
  外面雨还是下个不停,但相比之前的暴雨,此刻雨不算大,最重要的是,风不大。风浪越小越利出行,这才是她果断联系卢政兄弟,决定即刻出发的原因。
  舒馥从前旅游划过独木船,充气船轻便,相比独木船要省力不少,但充气船是六边形的,加上她现在只有一个人,需要左右划动控制方向,所以一开始在原地兜了两圈,等适应了手感后,充气船才顺利绕过楼房,朝后面一栋楼而去。
  充气船划到两栋楼房之间时,她听到雨声里传来细微又熟悉的动静,她侧头看去,在自己住的那栋大楼南面三楼某户的窗台上,看到了熟悉的小小身影。
  那只蓝眼睛的狸花猫正全身湿漉的蜷缩在窄窄的窗台上,像是被困住了,上不去,又不敢下水,蹲在雨里瑟瑟发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了她,此刻正小小声冲她叫着,看起来好不可怜。
  舒馥:……
  她当下拉低冲锋衣兜帽的帽檐,想当做没看到直接划走。
  可她才划开一点,那只猫的叫声却凄厉起来,冲着她的方向喵喵喵个不停。
  舒馥叹了口气,将充气船靠近南墙,指了指充气船上的空位:“自己跳下来,就带你走。”
  片刻之后,那只猫被裹着厚毛巾放进了充气船帐篷的角落里。
  “说好了,不能在帐篷里随地大小便,否则路上随时丢了你!”舒馥点了下狸花猫湿漉的小脑袋,它喵了声,乖巧的缩在毛巾里。
  她虽然不想养,但可以借着这次去图书馆的机会把它带到安全的地方。
  卢政兄弟早已等在了后面那栋楼三楼楼梯间的窗户前,见她过来,卢策雨帽下的脸上露出笑容,用力朝她挥了挥手:“馥馥姐!”
  舒馥同样朝他挥挥手。小区里的其他人都撤离了,他们两个能多等十二个小时,也没有东问西问探究她到底从哪里弄橡皮船,说到底是出于对她的信任。
  卢政接过她抛去的绳索,帮着她将充气船靠近窗口,之后兄弟两个先把背包丢上了船,再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登上充气船。
  卢策一眼就看到了帐篷里的猫,顿时惊喜的叫了声:“怎么有猫!”
  “嗯,刚刚救的,这蠢家伙蹲在外墙的窗台上,被困住了。”
  “馥馥姐你人真好!”卢策发自内心的道。
  舒馥:……
  其实,她本来装没看见来着……
  昨天方婥文说的那些话她都听到了,听完感觉身上毛毛的,她总觉得四楼少年的母亲有可能并不是在胡说。
  毕竟,穿越者有了,重生者也有了,再多一只诡异的猫——或者说是像猫的生物,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充气船前方的帐篷口敞着,船体有三分之二都被帐篷遮挡着,只有前面三分之一的位置可以划船。他们兄弟两个一上来,舒馥就只能让出划船位置,进到帐篷里面了。
  不过卢政本来也没想着要让她一个女生划船,外面还下着大雨,而且船桨也只有两个,刚好让他们两个出力。卢政甚至还贴心的拉拢了帐篷的帘子,以免大雨进水过快,帐篷内积水。
  不过帐篷内外都是同一个船体,积水在所难免,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舒馥也没闲着,她坐在帐篷里,打开挂在脖子上防水袋里的手机,调出之前下载好的地图,开启了导航模式,然后朝两人道:“出发吧。”
第19章
绥城
  去绥城大学的过程比舒馥想象中顺利一些,因为大撤离仍在进行中,城市的水面上时不时可以见到空着或是满载着民众的冲锋艇。
  这些冲锋艇上自然没有可以遮挡大雨的帐篷,人坐在上面即便裹着雨衣,也会被噼里啪啦的大雨打的满脸雨水,浑身狼狈,偶尔充气船和冲锋艇擦身而过时,艇上的民众也会朝充气船投来羡慕的眼神。
  但冲锋艇上都装着船用挂机,行驶速度是她这艘充气船的数倍,所以再羡慕最多只是看几眼,毕竟大家的目的地是官方避难点,冲锋艇速度快,稍稍忍耐一下就能彻底脱离这样阴冷潮湿的环境。
  此刻舒馥倒有些庆幸自己的充气船上并未安装船用挂机,毕竟有了雨蓬又有挂机,那也太显眼了,更容易被人盯上。
  往来在城市水面上的冲锋艇和救援人员,无形中约束了城内的秩序,但这样大型的撤离行动,总会有不守纪律争抢上船的人,混乱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