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馥一边努力调整角度,一边询问:“外婆……是从这里锁住吗?”
“对对!好,就是这样,从这个角度,就能最大化你的力量,达成四两拨千斤的效果!”陈跃贞有些喘,但脸上却带着笑容,“教你防身术的那个人挺厉害,招数虽然少,但都是最有用最适合你的……不过你应该是学习时间太短了,一些动作自己练习的时候没办法到位……你记住,人体的四肢关节都有其弱点,你一定要懂得找准角度,一击即中——”
陈跃贞说到这里,突然一个反扣发力,瞬间将原本制住她的舒馥反过来锁扣在地毯上,“——让对方彻底失去反击能力。”
“哎哟哟……知道了……外婆好厉害……痛痛痛……”
陈法:……?
被压制在地毯上的舒馥正好脸朝下,看到了楼梯下的陈法:“你回来啦!咦……你的雨鞋上好多烂泥啊……”
五分钟后,换了鞋脱下雨衣锁了大门拖了瓷砖的陈法跟着舒馥进了一楼的洗手间,汤平嘴里被堵了东西,手也被反绑住,整个人以一个狼狈的姿势躺倒在马桶旁边。
他头发凌乱,眼镜也碎了,嘴唇还有鲜血,脸上青青紫紫的肿了起来,向来一丝不苟的白色长风衣也皱巴巴的,除了血液,还沾上了黄褐色的污迹。
大概因为晕了一段时间,他此刻逐渐有转醒的迹象,陈法拧眉,拿过舒馥手里的电击棍,再次开到最大电量,又给他来一下。
地上的汤平还没来得及醒,就再次抽搐着继续躺平了。
“他今天是冲着我来的,以为我也生病了。现在怎么办?”舒馥只担心她暴揍汤平这件事,会给陈法带去麻烦。她毕竟是这支队伍里的副队长,而汤平是队里目测比较重要的医生。
“不,他不是冲着你来的。”陈法低头看着汤平,眼底闪过厌恶,抬起脚在他脸上踩了两下,这才再次看向舒馥,缓缓叹了口气,“他是冲着……怪病来的。”
**
片刻之后,陈法给自己和舒馥倒了杯水,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她告诉舒馥,其实她知道的也不算多。那时还是刚刚从鹿城撤退的时候,她新入队,只知道队伍里有人生病了,她当时还见过生病的人。
他们一个是队员,一个是另一个队员的家属,在鹿城前往河西小镇国道的休息站里,他们在家人搀扶下下车透气。两人都戴着口罩,陈法看不清楚他们的脸,一瞥之下,只看到对方口罩之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大约因为生病,这两人走路都有些晃悠,即便被搀扶着也走的很慢,眼神更是呆呆的,看着无精打采。
陈法才入队,和其他人都不熟,当时也不好多盯着看,但队伍里有其他原本和他们熟悉的人,有人上前关心询问病情,生病的那两个人却没什么反应,眼珠子缓慢动了动,依然很呆滞。
还没等他们再次开口询问,扶着病人的几个人就已经各自拉低他们的雨帽,将他们的脸部遮挡起来,将人扶走。
当时无论是陈法,还是那几个上前询问的人,心里都有些怪异的感觉。
只是感冒发热而已,为什么看起来整个都变得呆滞无神,那两人甚至从头到尾连一句话都没说。
后来陈法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热。
发烧、失语、呆滞,逐渐认不出身边的人……
陈法对这种病症的了解只到这里为止,因为后来他们整个车队抵达了河西小镇,病人的家属谢绝访客,表示家人需要静养,那时队伍里资源比现在丰富,还有药,感冒药和退热药都有。
陈法以为病人通过静养吃药,很快就会痊愈。
可是入住河西小镇的第二天晚上,她却开始听到其他小楼里传来的阵阵凄厉叫喊声,有时会反复响很久,不知道为什么,病人的病情似乎恶化了。
更糟的是,几天后,队伍里出现了新的病人,都是一样的症状,从感冒发热开始。
起初只是病恹恹的,但能认人,神志也清醒,可渐渐的,高烧反复不退,病情开始了一样的恶化症状。
那阵子队伍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汤平就是在那时出现的,他的确是个医生,拎着一个手提箱,找到了他们队伍的队长周峰。当时,周峰的女朋友程灿也病了,而队伍里所有的储备药经过这么多天的消耗已经所剩无几。
患病的人初期高烧反复,如果不靠药物降温压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汤平表示自己是中医,懂中草药,还懂针灸,可以帮助降温。
那一晚,汤平住在队长周峰的小楼里,陈法记得自己那晚听到了队长小楼里传来的凄厉叫喊声,但这次,叫喊声很快平息下来。
那晚后,汤平得到了周峰的信任,周峰特意让队员清理了一栋没人住的民宿小楼,作为汤平个人的住处。汤平不与人交往,每次外出除了去找草药就是给病者送药。
如果汤平的出现真的能让队伍里患病的人痊愈,陈法会感激他,在这样的乱世里,组建一个队伍不容易,河西小镇位置偏僻,资源又少,那些杀砸抢掠的大队伍看不上,算是一个临时的避风港。
汤平确实稳住了夜晚会发出凄厉叫声的病者,可是他并没有治好他们,那些人只是会在夜晚安静一些,但依然没有重新在大家面前出现。
陈法渐渐发现家里有病者的队员之间,似乎有一种其他人融不进去的特殊气场,就像是同病相怜,又像是因为某种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而变得心照不宣。
那时的陈法有种自己被队伍里的骨干成员无意识排斥在外的感觉,她其实无所谓话语权这种东西,当这个副队也是被其他人票选出来的,她愿意辛苦一点,靠自己的双手获得物资,她只想带着外婆平安度日。
可更糟的事情发生了,陈跃贞在一次淋雨之后感冒发烧了。
似乎就是在一夜之间,她发现队伍里那些家里有病者的骨干们朝她展开了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气场环境。
再之后,汤平出现了,像今天上门时一样,拿着保温杯,说里面是中草药熬制的汤药,专门针对这种病的。
陈法根本不相信自己外婆是得了和其他人一样的怪病,她很清楚,她是因为淋雨才会感冒发热的。她当时手里还有留着备用的两颗感冒药,杯水车薪,对陈跃贞用处不大。
可即便这样,她也不想外婆去喝汤平的药。
陈法向汤平解释,同时拒绝给陈跃贞喂汤平拿来的汤药,但拒绝无果,队长亲自出现了,告诉陈法,想在队伍里待下去,就得和其他人一样,接受汤平的治疗。
否则,他只能请她离开队伍。
当时陈跃贞烧的迷迷糊糊,陈法根本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脱队独行。
于是她改变策略,开始和对方周旋。
陈跃贞在对方的监督下喝过两次药,每一次,陈法都在汤平离开后锁上门,上楼给陈跃贞抠喉咙。
这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更何况那时陈跃贞还生着病,陈法几乎是边哭边抠,直至陈跃贞把所有汤药都吐出来……
那几天,她一直没有合过眼,白天要巡逻,要和汤平周旋,晚上要守着陈跃贞,用各种物理方法给她降温。
其后汤平又亲自上楼看过陈跃贞两次,她的病情好好坏坏,烧总是会反复,倒是和其他病者的初期的情况差不多。她会让陈跃贞在汤平上楼时装出呆滞、失语的模样,但实际上,陈跃贞的意识始终都很清醒。
后来,汤平提出带陈跃贞回他自己的小楼,由他24小时照顾。他的小楼里除了他之外,其实还住着几个病者,都是队伍里的独行队员,没有家属那种。
她不相信汤平会这么好心,一个人劳心劳力的,又要研究治病的汤药,又要亲力亲为照顾病者。
她很怀疑他将那些人带进他住所的真正原因,他所居住的小楼位于民宿的最里侧,距离其他小楼都有一段距离,十分僻静,平时也根本没有队员敢去他那里窜门。
大门一闭,他在里面究竟对那些病者做了什么,根本没人知道,也无人关心,因为他们都没有家属。
陈法当然不可能让陈跃贞过去,但这一次她没直接拒绝,而是想了各种办法,迂回打消了对方的念头。
再之后,队伍里又出现了新的病者,汤平对陈跃贞的兴趣逐渐减弱,后面边只送药,不再上楼查看。
她就这样一天一天的,守着她的外婆,熬了下来。
然后有一天,舒馥出现了,还带着救命的药。
“所以,他果真是个变态。”舒馥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只有变态,才会在别人生病和痛苦的时候,展现出他的兴奋和兴趣。但很快,舒馥意识到了什么,“之前外婆生病的时候,他一直都是克制的,哪怕想让她吃药,也会通过你们的队长来施压,对吗?”
陈法听懂了舒馥想表达的意思。
汤平虽然变态,但一直都维持着表面的平和,懂得迂回做事。
可今天,为什么他对舒馥的方法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变得肆无忌惮,做事完全不顾后果。
为什么?
陈法和舒馥对视片刻,脸色骤然一变:“糟了。”
第61章
北地高原
会让汤平突然之间毫无顾忌,行事肆无忌惮,一定是因为周峰的许可。
出了什么事?
难道——和之前某一晚的大动静有关系?
陈法已经站了起来:“要么就是病患的事情发生了不可控的变化,驱动着他哪怕违逆周峰擅自冒险也要把你弄过去;要么就是因为病者变化的事影响到了周峰,他决定了一些事,默许了他今天的行为!”
是了,舒馥是整个队伍里最新的外来者,她虽然对外说她是她的妹妹,但这种话,又不是谁都信的。
更巧合的是,这个新来的外人居然也生病了。
如果汤平真的在小楼里对那些病者进行一些研究的话,还有比舒馥更好的实验者吗?
他特意挑陈法不在的时候过来,就是想着先把人弄过去,不仅是舒馥,还有陈跃贞。
之后等到陈法回来,发现两个人都不见了再去找也要花上一段时间,即便找到汤平对峙要人,他也有可能会让她二选一,即让她在自己外婆和舒馥之间选择一人带回去。
通常情况下,正常人气势汹汹而来,能够带走一个,等于是将损失挽回了一半。对方认为她很可能为了保下自己的亲人而选择暂时息事宁人。
用一个人来要挟另一个人,这是非常卑劣的手段。
“如果这事是周峰私下默许的,这件事就不会这么简单结束。”她毕竟是队伍里的副队长,也有一些和她关系不错的队友,惹怒了她,就等于将整个队伍的完整和安危置于不顾。
周峰不是愚蠢的人,如果事情不是糟糕到了一定地步,他不可能做这样的默许。
而如果病患者的事情真的糟糕到了这种地步,那这支队伍,这整个民宿区便不再安全了。
舒馥也想到了这一点,起身去了窗边小心朝外面查看了一圈,又走回来:“没人盯。”
“嗯,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外面也没有异样。”陈法点头。她和队伍里个别关系不错的队员有个不成文的约定,如果哪天在对方不在、可能未知的情况下,队伍里发生了什么变故,会在彼此居住的小楼窗户上做记号,以示提醒。
她每次回来都会顺带扫一眼,今天也一样,并没有问题。
所以,就算有什么事发生了,目前也处在起始阶段,汤平独自过来,想悄悄行事。
舒馥回想整件事,对方后来那支针筒,的确防不胜防,如果不是她有外挂,即便学过格斗防身术,也保不齐会中招。
看他刚才那势在必得的变态模样,肯定没有想到,自己会折在一个新来的年轻女孩手里。也正因为如此,他不会在外面各种安排和留后手,毕竟他根本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陈法低头沉思片刻,开口:“他没朋友,又很古怪,不和人来往,加上今天不是送药日,明天之前,应该不会有人发现他失踪。但明天上午开始,他会去各处送药,周峰那里他也会去。周峰很紧张他女朋友,如果汤平没按时出现,他一定会派人去找他。”
舒馥没有插嘴询问,静等陈法之后的话。
“我以为,每次假装给我外婆吃药,和他周旋,还能多拖上一阵子,没想到……”陈法再次抬头看向好友时,眸底只余一片冷静坚定,“我们收拾东西,在明早之前离开这里。”
作为一个能分分钟表演鬼打墙的人,舒馥莫名有点紧张:“……去哪?”
“东北面,那里有个山坳,靠近北面的洪水区,但离水面有一段距离,山坳上有个仓库,还挺牢固。我们先转移到那里,计划一下之后的撤离方向,那里近水,想走也容易。”
陈法显然早有准备,这种准备和舒馥是否出现在河西小镇没有关系,唯一的区别是,久病不起的陈跃贞和身体差不多康复的陈跃贞。
是舒馥的出现,让陈法再无后顾之忧。
无论读书还是工作,陈法一直都有自己的计划和节奏,她不做没把握的事,也从不会让自己陷入无路可退的绝境。
这样的人,其实在现在这种末世里,非常适合当一个领导者,只可惜这次没有遇上好的队伍和队长。
“好,那我现在去收东西,我们是现在就走吗?”舒馥没多问什么,她只是出不去河西小镇周围水域,但只要是镇子范围内,去哪都可以。
至于之后,如果陈法有需要,她可以直接把充气船包和准备好的防水旅行袋物资都给她,让她带着她外婆离开这里。
“现在不行。”她是可以自由出入,但只要带上陈跃贞和行李,势必引来民宿里其他的视线。她朝舒馥道:“准备好东西,我们天黑之后走。”
舒馥的眉头微微一跳。
她曾被陈法数次提醒过,入夜之后不要外出,可现在她们却需要冒险在晚上穿越整个镇子去东北面的山里。
陈法想了想,再次起身去了洗手间,在汤平面前蹲下,开始在他身上搜找起来。
一本写着她们完全看不懂的潦草字迹的笔记本,一串钥匙,还有一瓶包在白色纱布里的红色药水。
那瓶子很小,是透明的玻璃,像是药瓶之类,上面原本应该有标签,但是被撕掉了。瓶子里面装着红色的半透明液体,不知道是什么。
陈法拿起那瓶子的时候,微微蹙了下眉,站在她身后的舒馥也蹙起了眉,因为她闻到了一股腥臭味。
“难怪这变态身上总是带着这股味道,原来是这瓶子里散发出来的。”瓶子拧紧了盖子都能散出这股味道,真没办法想象一旦打开盖子,会散出什么样可怕的生化味道。
但这个玻璃瓶被汤平慎而重之的包在厚厚的柔软纱布里,然后放置在衣服内侧的口袋,不管这个东西是什么,似乎都很重要。
陈法重新将其用纱布包裹,舒馥知道她打算带走这个东西,出去了一趟回来,递给她一个塑料袋:“聊胜于无,隔离一下味道。”
她把用纱布包裹好的瓶子装入塑料袋,然后小心放进了自己衣服的拉链口袋里,之后朝舒馥道:“晚上你和外婆一起等我一会,天黑之后我要出去一趟。”
舒馥看向她手里的钥匙:“你要去汤平的小楼?”
“嗯,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我和你一起去。”舒馥的随身防护罩可以经由她的手臂多包裹住一个人,并且使用时根本不会让人觉察,这种关键时刻,她得把陈法看护好了。
陈法没多纠结,点头应下。
之后的一段时间,三人各自安静快速的收拾东西。
舒馥原本就只有一个背包,里面食物不多,这几天消耗了些,比之前更轻了。期间,她在房间查看了一下黑色笔记本。
虽然抽奖机会只获得了一次,但她现阶段更看重进度条的加成,这次额外加的进度条百分比让她很满意。
至于这一次抽奖,她打算存着,等多几次机会再一起抽,说不定运气还会好点。
这一次的任务,其实也挺耐人寻味的,说不好是她无意间帮了陈跃贞,还是她本身融进了这件事情,成为推动某些事的那个主因。
但经过BUG任务和灭世海啸任务,她已经知道,并非所有任务都是同一种基调,时至今日,无论这个世界接下来如何发展,走向一个什么样的未来,她早已不可能置身事外。
陈法和陈跃贞收拾东西也不纠结,只带最需要的食水、武器和雨具,其他一概丢下减负。
这个时候,舒馥倒是庆幸自己没来得及把外面“藏起”的防水旅行袋拿回来,否则这个时候还得多个包。
中途,汤平醒来过一次,陈法拿着电击棍进洗手间盘问了他各种问题,她调小电量,让他能感觉到痛苦,但不会昏迷。
然而汤平的嘴比想象中更加严实,他甚至一直在笑,还是笑得很难看,就像是一个享受疼痛的变态,又像是一个知晓一切蔑视一切的上帝,直至最后陈法表示要一把火烧了他的小楼,他的表情才出现了变化。
他沉下脸,阴郁的盯着陈法,如果眼神可以咬人,他早就从陈法脸上狠狠撕咬下一块血肉了:“蠢货!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陈法也很烦他这装逼的模样,再次把电量开到最大,一言不发的朝他狠狠电了过去。
汤平再次躺平,舒馥检查了他手上绳索,又将他的腿也绑了起来,最后把他嘴巴堵得严严实实,然后将人拴在下水管道上,确保他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去。
“走吧,先出去吃点东西,把带不走的吃掉一些,也为了晚上积攒体力。”
**
是夜。
山水居民宿最偏僻的小楼外传来了细微的声响,这声响和周围吵杂的雨水比起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陈法动作熟练的切断了这栋楼的供电线路,和等在门口的舒馥一起用钥匙分别开了三道锁,然后进了建筑内。
两人都穿着分体式雨衣,拉着雨帽,还戴上了黑色的大口罩,浑身上下除了一双眼睛什么都没露出来。
哪怕屋里真有装摄像头,也拍不到她们的脸,不过在这样条件差物资短缺的小镇,即便有心去找摄像头安装也不太容易,陈法断电源也只是以防万一。
屋内潮湿闷热,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是为了遮掩弥漫整栋楼房的隐隐约约的腥臭味。
舒馥从腰包里取出两个小型手电筒,递了一个给陈法。
民宿里所有小楼的内部构造都是差不多的,里面不大,分上下两层,一楼也有卧室。两人查看完客厅,又去了一楼的房间,这里似乎是汤平的房间,里面的消毒水味淡了一些,门背后还挂着两件差不多款式的白色风衣。
里面东西很少,两人一一看过,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从房间出来后,她们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细微动静。
汤平入住这里后,陈法虽然没来过,但听其他送病患过来的队员提过,小楼二层的几个房间是汤平用来安置病人的地方,周峰还依照汤平的要求将每个房间都摆了两张床,并且着重加固了楼上房间的门窗,几乎封死了窗户。
他们队伍之前在镇上小诊所搜找时,虽然没找到什么有用的药物,但一些比较重的医用器械却无人带走,因为汤平需要,于是都尽可能的搬来这里,供他使用。
根据队员说法,整个小楼二层整得挺像医院病房的,还是那种全封闭式的病房。
两人放轻脚步,沿着楼梯而上,走廊上一字排开了三间房间,她们听到的细微动静就是从这些房间发出来的。两人对视一眼,在各自握紧武器后,才推开了第一扇门。
门板做过隔音,房门打开后,里面的动静声明显变大,是沉闷压抑的低吼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陈法的手电筒照过去,正对上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格外惊悚。舒馥的电筒光迅速和她汇聚到一处,很快把床上的人照的更清楚了一些。
是患病的人,穿着类似神经病医院的病患服,这种衣服袖子极长,可以直接将人反绑固定。
那人不仅被布条封住了嘴,绑住了全身,还被带金属的皮带牢牢固定在床上,无论他怎么挣扎动弹,都无法离开禁锢住他的床。
他和陈法之前说的一样,眼神呆滞涣散,见到人面部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似乎觉察不到她们的存在,只是下意识的挣扎,就像是身体自己在抽搐一样。
但除此之外,他整个人并没有其他异样之处。
旁边另一张床上也是一样的情况,这个房间里只有这两个病患,她们用手电一一照过去,周围有桌子柜子,摆着一些医疗器具,同样没找到不对劲的地方。
他们很快检查了第二和第三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是两张床,每张床上都五花大绑着一个病者,他们有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在睡觉,有的则和第一个房间的人一样,睁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表情涣散的无意识挣扎。
其中一张床上的病患原本闭眼睡着,在电筒第二次扫去时突然睁大了眼,整个在床上弹动起来,动静格外吓人。
陈法拧眉:“不知道是不是病情严重了,我记得在休息站过夜那次,生病的两个人一晚上都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