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馥看了几次,有点手痒,结果拿了卢政的鱼竿,却发现根本没办法使用。不仅如此,她还尝试使用了他的斧子和过滤器,那斧子在她手里钝的什么都劈不开,过滤器也压根不工作。
看来,她这个向下兼容的管理者,能兼容的也只有他们的木筏小屋而已。
陈法对鱼依然有心理障碍,但让她完全不使用鱼竿这个金手指工具也有点可惜,所以没过多久她也开始钓鱼了,同样将钓到的鱼收入纸板箱囤放好,准备之后拿到避难所的集市上去换其他东西。
大约半个月后,陈法、卢政带着许霆封他们一起过来了,这次人多,一共开了两辆车,新的一辆车是皮卡,据说是部队那边的人重新奖励他们的,车斗里还用防水雨篷布裹了不少东西。
他们上交的那两支红色液体,果然被部队的人用无人机送回了香洲省的大部队那里,那里研究条件更好,还真的被他们研究出了点东西。
红色液体,似乎是被汤平用各种药物在灰痂病人身上做了试验后,催生出来的一种腺体,但这种获取腺体的方式,会让病人痛苦加倍。
至于为什么怪鱼会厌恶害怕这种液体,猜测应该和大自然物种等级压制有关。例如老虎的尿液,含有特殊的气味和化学成分,能有效驱赶其他野兽动物。而灰痂病人被催生出来的这种腺体,对怪鱼也具有类似效果。但目前这只是猜测方向,具体情况仍在研究中。
有所突破的是,就在两天前,他们利用手边的灰痂病人血液、细胞和脓液样本,模拟制造出了差不多功效的红色液体,并将其正式命名为驱鱼剂。
只是目前因为灰痂病人的样本少,所以制作的数量有限,根本不够投入使用。
那种怪鱼成形的原因也在研究中,目前研究学家对此分了两种说法:新生物种和原物种变异。
它们也有了新的名字,叫两栖食人跳鱼,非常直白的名字,除此之外,还有个别名——叫河西怪鱼。因为追根溯源,它们最早出现和上岸的地方,正是河西小镇。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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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河西怪鱼只分布在桦国北地高原清河流域沿岸,它们有逆流而上产卵的习性,正一路朝着上游蔓延。因为能上岸,又能下水,加上清河蜿蜒冗长又深,现在还没有妥善的办法能完全消灭这种鱼。
事实上,香洲省本省区的人手和物力都很吃紧,根本无法派遣多余的部队来北地高原区对付这种鱼。
官方呼吁,清河流域民众目前只能以迁移和躲避为主。
宥城正处于清河的最上游,但现在还算是安全的,因为中间有地势落差,河西怪鱼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跳上那么高的瀑布直接蔓延到宥城沿岸。
“当然,也有一种情况下,鱼灾会蔓延到宥城。”陈法说的这种可能舒馥也能猜到,就是清河水位持续暴涨,直至水位淹没地势落差区域的大坝豁口,两边的水域落差正式消失。
届时,河西怪鱼就能畅通无阻的蔓延到宥城。
也因为这个可能,一路一直跟着岳东的刚子和晓晓最终决定放弃继续跟队,早一点和其他民众一起继续南下,前往更安全的香洲省。
许霆封兄弟、辫子头和大块头四人,不是被卢政救过,就是被陈法救过,已经打定主意继续跟着他们。岳东也被陈法救过,而且还不止一次,自这次重逢后就铁了心打算一路跟她到底。
即便他们六个多多少少清楚一些事情,他们还没能完全获得信任、参与其中,但他们原本也不指着这些特异和特殊生存。在这乱世里一路走来能存活至今的,自身也得具备相应的能力和判断力。
即便卢政陈法和从前一样,只是个普通人,他们也愿意跟着。因为一支值得信任的队伍,一个可以交付后背的队长,可遇不可求。
陈法和卢政目前还没离开宥城南郊的打算,所以这次他们过来,是打算趁着这一天雨小,把湖泊旁坡地上的几栋破屋门窗稍稍维修一下。
他们带了很多工具,打算将几栋小屋的门窗拆补挪移,拼凑维修出一栋完好无损的屋子来,为他们之后来这里暂住做准备。
官方这次又奖励他们一些积分,所以他们这趟修完屋子之后,还得回避难所再住几天,等到集市交易日,换到更多他们所需要的物资,再搬来湖泊这边。
一个星期后,“鱼鳞蜕裂症”这一学名问世,简称鱼鳞症,灰痂病人的存在和病症情况被官方全网全骅国范围公布。
这一病症目前还存在非常多的未解之谜,例如患病原因,也根本没找到治愈的方法,很多非法的地下组织,都悄悄在这些病人身上进行各种实验。
一些病患家属病急乱投医,因为医院医不好又要把人隔离,所以他们自愿找到这些地下组织,以为死马当活马医还能有一线希望,但其实只会让病人加倍痛苦。
官方将这件事公布,也是为了阻止在各地悄悄发生的这些悲剧事件。
只是现在各地大乱,很多地方距离安全区太远,即便官方发布了统一的消息,依然有很多地方的悲剧还在继续——宥城城北区域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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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鳞蜕裂症”的相关情况被公布后的第二天,陈法卢政一行十人,正式离开避难所,来到舒馥所在的湖泊区域暂住。
这个时候,他们所有人都拥有数量众多的物资,尤其陈法和卢政,背包格都满了,木筏里也摆放了各种物资,从食水日用品到药物燃油一应俱全。
他们两个的本意是不想一味消耗舒馥的物资,毕竟她还不知道要被困在这里多久,但又不想看着她一直孤孤单单一个人,所以在这里的情况彻底变糟之前,带上足够的物资,过来和她做了木筏邻居。
陈法和卢政的木筏依旧和从前一样,摆在湖岸边上的湿地泥沼区域,一前一后连着,朝向湖面的那艘木筏再和舒馥的木筏连上。
这次舒馥将木筏靠过去之前,想到了一些事,于是掉转了方向,将木筏的尾端靠过去。
陈法和卢策不能走入漂流岛屋屋檐范围,是因为屋檐功效等同于木屋,拥有一样的抗灾、恒温、排外功能。但她记得,木梯和二层露台的情况却与之不同,下雨的时候,木梯会被打湿,二层露台也一样。
所以,她让他们两人试了一下,卢策也跟着试了。
果然,他们三个人都可以顺利走上木筏,并且沿木梯走上屋顶露台。
这也意味着,这些区域,除非舒馥打开漂流瓶防护罩,正常情况下,无论是觉醒者还是其他普通人都能上来。
这点对舒馥来说影响不大,反正陌生人就算爬上了木筏也进不了漂流岛屋,更不可能对木筏造成任何破坏。
要是真有不怀好意的陌生人机缘巧合上爬上她的木筏,她只要打开木筏防护罩,那些人瞬间就会被弹出去。
但这一点,对陈法卢政他们却很友好,天气情况虽然恶劣,但也不是每天都会发生,偶尔雨停或是雨小的几个小时,他们可以自己随时过来她的木筏,上到她屋顶露台上,从背包格取出折叠桌椅,摆开之后看着湖光山色喝一杯热茶或是咖啡,又或是只单纯坐在高处吹吹风,聊聊天。
他们第一次自发组织过来是在一个清晨,舒馥起来去洗手间,迷迷糊糊打算继续回床上睡的时候觉察到了什么,于是打开后门,穿上拖鞋上了两步木梯台阶朝上看了一眼。
外面没下雨,天气虽然阴着,但已经算是数天来难得的好天气,十平米不到的露台上,摆出了两张露营折叠桌和数把折叠椅,空气里还散着面汤的香味。
一张折叠桌上摆着两台卡式炉,上面各有一个锅子,卢策拿着勺子站在其中一个锅子前,陈跃贞站在另一旁,正用手里的菜刀动作熟练的削着另一只手里的面团,而卢策则时不时的用手里的勺子进去搅动一下,以免还没熟的面条黏连在一起。
陈法和卢政则在另一张桌子上摆出碗筷,觉察到木梯上的动静,两人同时回头。
“醒了?”卢政冲她笑笑,“抱歉,今天没下雨,所以我们就想着来你这里做早餐吃,洗漱了没?赶紧洗漱一下上来吃面。对了,外面有些冷,你记得多加件衣服。”
“刀削面,我外婆的拿手绝活。”陈法指了指另一个卡式炉上的锅子:“那锅是牛骨汤,半成品,加了脱水蔬菜。牛骨汤包和面粉都是这次空投过来的物资之一,部队那里给的。刀削面有骨汤和辣子干拌两种口味,你想吃哪种?”
陈跃贞也笑吟吟的:“舒丫头早上吃得惯辣吗?”
“馥馥姐!你这露台真不错,我已经和我哥说了,回头我们也把我们的木筏小屋屋顶修上围栏,按上楼梯。我们还打算给露台再装个顶,再铺上防水雨蓬,其实你这里也能铺防水雨蓬,支几根不锈钢棍拉个顶出来就行……”
卢策还是一贯的话多,原本趴在他脚边的蓝蓝不知道是不是嫌他呱噪,默默起身换到了陈法的脚附近。
这猫自从自爆特殊身份之后,就不再盯着她喵喵叫唤了,感觉像是已经达成了目的,日常摆烂。
舒馥看着充满烟火气的热闹露台,留了一句“骨汤刀削面,加点辣”,就匆匆下了楼梯洗漱去了。
早餐除了陈跃贞拿手的刀削面之外,卢政还用平底锅煎了一些真空冷冻鸡排,也是半成品,部队那里给的物资。
五个人围坐在露营桌旁吃早餐,雨后的湖上空气很清新,户外温度在十四到十六度之间,到中午会升到二十度左右,但到了夜间则会降到十一、二度。
这个温度听起来挺正常的,只是现在是八月上旬,一年四季中最热的季节,即便是在北地高原,温度也不该这么低。
“最近天气有点反常,今年的冬天可能会提前,你们要及早做好御寒的准备。”舒馥出声提醒。
主要还是他们的木筏小屋没有恒温效果,若温度从现在开始走低,到了今年真正的冬季来临时,很有可能出现超低温。
当然,目前木筏小屋没有恒温效果,也有可能是因为外面的温度不够极热或是极冷,所以没有体现出来效果。
就像是之前发现的防灾功能,也是在大暴雨和冰雹的极端天气来临时,关闭两边的门之后才觉察的。
“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有了背包格,方方面面需要的东西都会考虑在内。”卢政回道,他们在避难所的时候一直都没闲着,集市不开的时候,就开始列清单,研究木筏和背包格,将其最大限度的利用起来。
不太常用和基本没有保质期的物品就先收纳整理入纸箱,然后放在小屋内。
件数少于10或者体积较小的物资一律找一立方米以下的箱子统一装入再收起,例如瓶装矿泉水,一箱是24瓶,收入整箱之后这个背包格就不能再放其他东西,但如果把这24瓶水都拿出来,换个大的纸箱,那么里面还能继续填装东西。
只有那种叠加2至10件后体积大于一立方米的物资,他们才会撤走箱子,以件数收纳。
之前舒馥就听过他们收纳东西的方式,当时还给他们提供了新思路,既然车子因为体积过大无法直接收入背包格,那么是否能先将车开到木筏前面的甲板上,然后将木筏连同车子一起收入背包格呢?
那次卢政当场做了实验,结果居然成功了,放置在木筏甲板上的汽车被背包格判定为木筏的一部分,一起收入了背包格内。
他们的木筏比舒馥的大了一圈,小屋又在木筏后端,整个前甲板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停车场,只是这个停车场停放完一辆车子后剩余空间变得很小,且如果木筏需要在水域上漂流的话,摆放其上的车子很容易因为木筏的移动而滑入水中。
他们需要手动给木筏甲板添装围栏,或是打几个桩子,用来固定车轮。
而且每次收车放车都需要拿出木筏,目前阶段最好在无人空旷区进行,有一点麻烦。但无论如何,舒馥提供的思路解决了他们之前忧心的车子损坏或是在路上被堵造成的被迫弃车的问题。
卢政和陈法已经在收集木料工具打算改造前甲板了,所以现在卢策坐在舒馥的屋顶露台上,才会有在自家的木筏小屋上建同款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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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后,舒馥帮忙收拾了碗筷,取出一盒切好的西瓜,还有一盒红艳艳的车厘子,开启餐后水果时光。
不下雨的日子,坐在屋顶露台上看周围的风景,真的很像回到了过去的和平年代。
大家都在安静享受湖光山色的时候,卢策又忍不住开口了,表示如果他哥和陈法姐的木筏永远不会沉没,又能抵挡任何类型的天灾就好了。目前看来,虽然防风防雨防冰雹,但如果遇上巨浪甚至大型海啸,木筏一旦被掀翻,小屋里的人还是会死……
这话大家都没接,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卢策自己也只是随意说说,一个念想罢了。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永不沉没又拥有能抵抗一切天灾的防护罩,这说的不就是她的“小可爱”吗?
她感觉,如果不是那个面板任务上显示的系统TKSE—21S出错,他们的木筏应该也会升级,到后期很可能会拥有不输漂流岛屋的防御功能。
只可惜,现在升级的路断了,如果她能把漂流岛屋的防护功能分享给他们的木筏就好了,这样等到水域覆盖掉星球大部分的陆地,她的木筏可以带着他们的木筏一起,自在的在水面上——等等!
舒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想起了自己刚升到3级木筏时的十连抽,最后抽中的那个金色一等奖——木筏拖挂位置×1,需在5级木筏使用!
她之前一直以为可以拖挂的是船只,但如果——那个位置1代表的是一艘木筏呢!?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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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馥一拍桌子,赫然站了起来,其他正吃水果的四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怎么了?”
“没事吧?”
这一瞬间,舒馥脑中风起云涌,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性很高。否则,为什么奖品要叫做“木筏拖挂位置”,而不是叫做“船只拖挂位置”呢?
而且5级木筏才会出现的功能,应该不仅仅只是拖挂,防护罩很有可能也可以分享!
虽然这个猜测要等到木筏升至5级才能得到验证,但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似乎又拿到了一块世界真相的拼图。
这还得谢谢卢策,于是舒馥顺理成章的走至卢策身旁,将一块抹茶千层蛋糕放在他面前,一本正经的表扬道:“有愿望是好事,值得奖励。”
卢策:??
除了陈法和卢政这边的四个人之外,其他的人一直都待在湖泊旁坡地上的修缮好的小屋里,他们连卢政和陈法的小屋都进不去,平时过来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他们也因为陈法和卢政上交的那两瓶红色液体而获得了积分,换到了充裕的物资,几个对此他们都心怀谢意和感激,并不会因为陈法卢策和舒馥更亲近而有什么想法。
就像许霆封私下和其他几人说的,特殊的人凤毛麟角,就像过去中一亿彩票一样,普通人遇不到太正常了。而现在,这个怀揣着“一亿奖金”的人愿意带着他们一起在这乱世里走下去,这件事本身也是一种幸运。
太过盯视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心生贪念,很有可能会导致不幸的事发生,就连现在拥有的也一同失去。
这个道理,其实他不说,其他五人也懂,但他还是想亲口说一次。因为现在和从前不同,从前他们谁都没亲眼看到木筏是怎么出现的,存在猜疑,但并不确定,就像离开的晓晓和刚子,即便想说,也无从说起。
而当他们来到湖边住下,亲眼目睹了舒馥收起两辆车子,卢政和陈法凭空变出木筏,才逐渐看到了特异的真相。
所以许霆封才会摆出态度,以此表示,如果有谁朝外泄露任何一点秘密,或是对同伴和队长起了不该起的念头,他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是的,他们这支十人小队,重新选出了队长和副队长。
队长是陈法,副队是卢政,大家一致全票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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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日,是陈法的生日,而舒馥的生日是在八月二十三日,和她只相差三天。
恰逢十九号下午的时候,雨停了,舒馥便让卢策去坡地那边的小屋去找了许霆封他们,喊他们下午一起过来吃饭,早一点来早一点开始吃。卢策穿了双雨靴,跑下木筏,没多久就上了坡地。
这十天暴雨连连,冰雹也下了数次,湖泊的水位也在不知不觉间升高,如今木筏停靠的岸边距离小屋所在的坡地越来越近了。
舒馥前一晚找了陈法和卢政聊,主要还是催促他们赶紧南下,不要再在这里逗留了,湖泊水位涨,也代表清河水位在涨,一旦宥城外大坝豁口两侧的水位高低落差消失,河西怪鱼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还有一河之隔的城北也是一个定时炸弹,那个变态组织万一哪天不想拿鱼鳞病人做实验了,很有可能直接从桥上渡河。他们从军校避难所那里离开时,有带上了几台收音机,一台给了舒馥,这个收音机主要是用来听军校避难所发布的一些消息。
当然,其他官方或是部队发布的消息也能听到,只要信号距离在可接收范围内。
避难所里有一处塔楼,上面有探照灯,24小时有人放哨,如果北面的组织势力或是鱼鳞病人真的过了河,并且到了附近,他们会发出示警通知。
目前虽然还没有异状,但这种事谁又能料得到。
他们陪她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已经足够了,现在到了必须要走的时候。
所以今天这顿饭,不仅是为了庆祝两个人的生日,也是舒馥给他们的践行宴。当然,她让卢策去喊人过来吃饭时,并没有提生日的事,只说了践行聚餐。
她在让陈法和卢政调整木筏的角度,头靠头,将它们横向在岸边一字型摆开,小屋分别在两侧,木筏前端空间更大的甲板拼在一起,形成一个湖岸平台,而她的木筏尾端就连接着这个平台。
这样,当许霆封他们过来时,即便不能进小屋,也有足够的空间享受这顿湖畔木筏烧烤。
当然,如果他们有兴趣,也可以登上她的木筏,去二楼露台看看前面湖泊的景色。
对方来了这么久,一次都没过来“蹭”过饭,分寸感极好,这点还是让舒馥挺有好感的,所以这顿饭,也当做是她还了当初看星星时大家的心愿。
这次她没拿煤油炉和卡式炉,那些都太小了,不够这么多人一起动手烤的,她拿出了之前在岩洞餐厅用过的长方形的立式炭火大烤炉,还有充足的炭火和可以架在上面的铁网。
许霆封他们过来的时候,木筏拼在一起的甲板上,烤炉里的炭火已经燃了起来,一旁放着三张露营桌,一字型排开,旁边还有不同款式的露营椅,他们可以坐着,想站着也行。
露营桌上,放着装在一个个锡纸盒里的烤串,烤串都已经熟了,看模样像是刚烤出来的,虽然被冷风一吹有些凉了,但只需要放在炭火上简单热一下就能吃。
里面有猪脆骨、掌中宝、茄子片、金针菇、羊肉串、鱿鱼须、鸡中翅、大油边、五花肉串、土豆片、烤馒头……种类已经很齐全了。
旁边是一个长方形的大铁盘,铁盘搁在铁架子上,下面还点着两个小酒精炉在烧,火被调小了,主要是为了保温,因为铁盘里的烤鱼是熟的。
里面有两条鲈鱼,都是卢政在这片湖泊里钓到的,他亲自清理清洗开片腌制炸好,放入铁盘,再加入配置好的酱汁和配菜,做成了铁盘烤鱼。
再旁边是十几个不同品种的川菜,装在大打包盒里,有荤有素,都是许霆封他们很久很久没吃过的成品菜,一旁还有十多盒熟米饭,都还带着温度。
舒馥还记得许霆封那天的心愿,见他低头看着川菜,开口道:“没有麻辣烫,不过有毛血旺、金针肥牛煲和沸腾肉片,吃起来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许霆封显然没想到他不经意间一句话,她居然还记着。他抬头看向她,认真朝她道:“谢谢。”
他们虽然不知道舒馥和陈法生日的事,但过来别人“家”做客,总归不能空手,所以都各自带了些礼物,现在不像过去物资丰富,礼物都只是很简单的小东西,例如一个崭新的折叠水杯,一支漂亮的笔,一些罐装饮料,一把还没拆封的菜刀……虽然简单,但都是大家精心挑选,也挺实用。
舒馥一一收了并道谢,准备都留给陈法用。
川菜再旁边,是一大锅蔬菜鸡蛋汤,蔬菜这些许霆封他们也有——虽然是脱水蔬菜,但鸡蛋这东西确实很久没见过了,因为易碎,所以空投物资里没有,他们也换不到。
汤锅旁还准备了一次性碗筷、纸巾和一些罐装饮料。
对舒馥来说,这些东西真的不多,毕竟她一个川菜大礼包里就有三十多种菜肴,这里连一半都不到。
还有那些烧烤,她都没动自己的烧烤大礼包,那些都只是在娄云城囤买的烤串里的一部分,因为都是熟食,吃起来比较方便,而且比起烤肉,这是正宗的烤串,拿在手里吃起来比较有感觉。
她其实还想拿些甜品和水果出来,但一来桌上放不下了,二来陈法和卢政都及时按住了她的手,表示够了。
确实是够了,这顿饭,吃的过程本身大于吃下去的结果。
对他们来说,难得一个不下雨的宁和午后,在没有河西怪鱼和鱼鳞病人的环境下,在这样漂亮的山间湖畔,所有队员都在一起,围着烤炉,亲自动手烤着烤串,笑着聊天,拿起饮料碰杯……这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内心里冀望许久的一个梦成真了。
傍晚的时候,湖畔周围山峰附近的阴云逐渐散去,许久不见的阳光从云层缝隙洒落,原本深色的湖面逐渐变成了一种深邃的墨蓝色,远处峰顶的积雪被覆上了一层金光,那时久违的落日余晖。
“我们运气真好啊!”卢策站在漂流岛屋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余晖感慨。虽然待在湖边的这段日子,他哥已经带着许霆封他们几人一起把自己和陈法木筏小屋的带顶露台给搭建了出来,但他还是喜欢跑到舒馥的露台上。
主要他们的露台围栏、支柱和顶部都是用岸边坡地上另外两栋没人居住的屋子里面的家具床板给改造的,颜色不同不说,还高低不平,超级难看。
倒是小屋里面,被他哥哥和陈法一起动手,装了木质隔板和门帘,把小屋隔出了一室一厅,将睡觉和吃饭的地方分开,让他挺满意的。
“是啊,我们运气真好……”站在他旁边的卢政侧头,看向另一边的舒馥。她今天穿着加绒的居家睡袍,这衣服很长,下摆一直覆到她的脚踝,领子则是一个卡通大兜帽,上面还有耳朵的造型。
此刻她可能是有点冷,把兜帽拉了起来,上面两只长长的毛绒耳朵自然垂落在帽子两侧,她手还踹了兜,浑身上下只有一张白皙的脸露在外面,从侧面看去,睫毛浓密纤长,唇色红润,带着一种让人心口发酥的萌感。
这种难得又极致的反差感让他移不开目光。
他们昨天已经商定了,只要践行宴吃完,次日天气情况没有极端恶劣,他们就启程离开。
可是他真的不想走,他们都离开后,这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虽然他明白,她和他们有所不同,她有必须要做的事,可在这末世里,一个人没有同伴,独行其中,该有多寂寞?
舒馥大概是觉察到了他的视线,回头朝他看过来,冲他笑笑:“明天之后,一切都要小心,现在这个世界,没人地方不可怕,有人的地方才可怕。”
他却有些笑不出来,他又想起了在绥城图书馆告别的时候,现在回想,其实那次她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况,那时候她就清楚的明白所有人撤离之后,她会被留在风雨飘摇的水城,独自一人孤立无援。
可那个时候,她是怎么笑着和他们说再见的?
在她失联又复联之前的那段时间,她是不是一直都一个人待在寂静无人的绥城里?
娄云城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况,包括现在,她一个被迫不得不留下来的人,却还在安慰他这个即将出发去安全城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