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乍见欢 > 第8章
好在宋蔚没多问,爽快答应。
“没想到你这么热心。”
宋蔚忽然转头,看着他一笑,“也不是,我只是想看看,我没有走成的路,他们能不能走成。”
杨韶柏一怔,心尖被狠狠触动。𝚡ĺ
直到许多年后,他依然忘不掉当时宋蔚的这个笑容。
看似冷漠,却饱含深情。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他对宋蔚有了好奇。
——
京大这次动作很快,连夜发了开除潘某的公告。
本来之前耍无赖的事就想给她记过处分,这下,连开会商量都免了,直接开除。
闻溪搬回了宿舍。
这是沈开远和杨从心慎重考虑之后做的决定。
沈砚知马上要议亲,顺利的话,结婚、生子也就是这两年,如果家里住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漂亮姑娘,儿媳也会有想法。
闻溪一回来,殷如意和郭晓稚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怪不得沈博土在讲座上要看你笔记本,原来你们是亲戚。那他到底是你的谁?表哥?舅?叔?”
这个问题,闻溪很难回答,“我说他是我大侄子,你们信吗?”
“咳,关系都不能透露吗?”
“说不清。”
“行行行行,知道你们家低调,不过话说回来,大侄子可太帅了,单身吗?”
闻溪苦笑,也很遗憾,“轮不到你们,他家已经看好人了。”
殷和郭默契地抱头痛哭三秒钟。
闻溪被这滑稽的画面逗笑了,心尖那股酸楚冲淡不少。
更没想到,“大侄子”从此就成了沈砚知的代号。
正说着,楼下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音乐。
是随意弹拨的和弦,像在测试。
紧接着,突然一串高亢激昂的电子音响起,旋律还是《情非得已》。
而且巨响!
殷如意大胆猜测,“秦怀?”
郭晓稚点头,确定以及肯定,“秦怀!”
闻溪掐住了人中。
女生楼沸腾了。
秦怀换了装备,一把电吉他,还插了音响。
别说整栋楼,全京大都能听到。
这次他学乖了,不表白,也不喊闻溪名字,就是演奏,激情地演奏。
第13章
小趴菜,毛长齐了吗?
红发、墨镜、电吉他,今天的秦怀化身炸街小王子,直接点燃了冬天里的一把火。
原本是轻松、温馨的民谣曲风,被改编成了激情四射的现场摇滚。
路过的同学纷纷驻足。
楼里无数女生趴在窗口挥手。
就连楼管阿姨,也跟着节奏扭起来。
现场燃炸了,这是可以直接开演唱会的表演。
“哇靠,闻溪你真的不来看看吗?”秦怀的表演太精彩,殷如意忍不住为他说话。
闻溪摇头。
她要是露面,只怕秦怀能嗨唱三天三夜。
不敢想象那画面。
唱完,秦怀看着闻溪宿舍的窗户,大喊:“请大家帮忙转告,我喜欢她。”
众人齐声,“好~~~~~”
闻溪毛骨悚然。
她迅速到洗手间接了一盆水,对准楼下的无人区,泼了下去。
外面一片哗然。
不远处,一辆红旗车安安静静地停着。
沈砚知盯着那个红毛,面色森冷,目光凌冽,如墨的双眸中翻涌着蓬勃的怒意。
他紧抿嘴唇,后槽牙都快咬碎。
前面的司机宋涛,看得津津有味,“还得是大学生啊,这么浪漫轰动的表白哪个女孩子能拒绝?”
沈砚知脸更黑,恼怒地反驳,“这种幼稚的把戏哪里浪漫?你看有女孩子出来答应么?!都在看猴!”
不够解气,他还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小趴菜,毛长齐了吗?!”
宋涛:“……”我为什么要说话?!
等秦怀背着电吉他拖着音响悻悻然离开,沈砚知才拨了闻溪的号码。
“不是要去看老爷子吗?”
闻溪脑袋空白两秒。
“行李都收拾好了吧?我在楼下。”
闻溪走到窗边往下看,眼光放远,在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树下,明晃晃地停着一辆红旗国礼。
怎么都开到这里来了?!
“我……我没说今天去,我说我周末去。”
“等不了了。”
闻溪想岔了,吓了一跳,“啊?不是说老爷子只是轻微咳嗽吗,什么病发展得这么快?”
“……”沈砚知竟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随后,闻溪急急忙忙地上了车。
一路都是提心吊胆。
到了疗养医院,老爷子精神奕奕,跟几位老友麻将搓得热火朝天。
闻溪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你不是说老爷子等不了了吗?”
沈砚知一脸无辜,“我说的是我等不了了……”他大步流星往前走,“爷爷,输了多少?”
沈老爷子今年刚满八十,与闻溪十年前见到的他几乎没变化。
岁月催白了英雄的头发,但吹不倒英雄的脊骨,八十岁的老爷子依然背脊挺拔,精气神十足。
板正的中山装一穿,迷倒一大片中年妇女。
比他小了整整三十五岁的闻姝之,还得防着。
“什么话,我怎么可能输?”老爷子在一堆筹码前敲了敲,向孙子炫耀,“我赢三家。”
“是不是出老千?”
老爷子一斜身子,往孙子小腿上踢了一脚,“滚!”
沈砚知弯腰拂了拂裤腿,笑着说:“爷爷,病好了,该回家了。”
“你让我住院就住院,你让我回家就回家,不如我喊你爷爷。”
沈砚知蹬鼻子上脸,“也行啊,我的乖孙子。”
老爷子气笑了,“哼,没大没小。”
病房的规格堪比五星级酒店,一日三餐,作息规律,还有三五老友相伴,老爷子住得舒服开心,难怪不念家。
沈砚知坐下陪大家搓麻将。
闻姝之拉着闻溪在阳台说话,“生日宴后有没有人上门提亲?”
“没有。”
“那夫人有没有什么安排?”
闻溪最烦这样,“没有没有,妈,你清醒点吧。”
“我很清醒,是你糊涂,”闻姝之压低了声音,句句恳切,“婚姻是女人第二次投胎,你以后能不能当贵太太,只能靠沈家。”
“为什么非要当贵太太?为什么只能靠沈家?妈,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爱听。”
“你不爱听也得听,高门大户选夫择婿,个人意愿是最不重要的。别说你,连沈公子都得听家里安排,他和周小姐见都没见过,婚事就已经定下了。”
真不愧是亲妈,稳狠准地捅了闻溪的痛处。
闻溪的逆反心理被激起,像在发誓般一脸正色,“我不是沈家的人,我迟早会摆脱沈家的。”
余光不经意间瞄到一个人影靠近,定睛一看,直接吓愣。
是沈砚知。
高大、深沉、晦涩,不可察的表情。
那一刻,闻溪的心脏颤了一下。
不知道他听到没有,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他这种表情,肯定听到了。
“摆脱什么摆脱?听听你说的什么混账话,”闻姝之继续奚落、说教,“是沈家养你成人,是沈家供你上学,沈家就是你娘家,到死你都摆脱不了……”
闻溪盯着门里的沈砚知看。
沈砚知亦盯着她看。
四目相对,两两相知,闻姝之的话虽然刺耳,却是实情。
沈砚知摆脱不了家族安排的婚姻,闻溪也不能抹去沈家对她的养育。
他们之间,不可能在一起。
却也分不开。
老爷子终于出院回家了。
车子刚驶入大院,宋涛就看到站在巷口翘首以盼的张阿姨。
停车,落后窗。
张阿姨弯腰趴在车窗边,郑重其事地说:“老先生,大少爷,周文礼夫妇忽然来家里拜访,夫人的意思是……让闻溪小姐暂避。”
说到底他们没有血缘,法律上也不是姑侄,男人刚直想不到那一层,但女人心思敏感,杨从心是怕周夫人心里介意。
这才让张阿姨出来拦截。
沈砚知当下就皱了眉,原以为还能一起吃顿饭。
同样身为女人,闻姝之是理解的,“对对对,还是夫人想得周到,既然周家在,那闻溪,你先回学校去吧。”
闻溪呆呆地坐在副驾驶,有点木讷。
“周家是沈家未来的亲家,以后就是一家人,当然要搞好关系。等大少爷的婚事搞定,就轮到你了,你快下车。”
闻溪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突然回头。
他双眸如墨,似一潭深渊。
他沉默着。
是无奈,亦是认命。
闻溪的心头压了一块巨石,顷刻之间,山崩石裂,碎石四射,将她的五脏六腑全都击碎、搅烂。
她连忙下车。
心痛翻涌,眼泪夺眶。
第14章
能不能另觅良婿?
闻姝之最爱凑沈家待客宴请的热闹。
闻溪一下车,她马上催宋涛开车,“快走,别让周家久等。”
此时太阳已然下山,气温骤降,寒冷异常。
沈砚知余光瞄看着闻溪,双手握拳,指甲狠狠掐入掌心。
“你倒是挺高兴,闻溪是你女儿,她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她冷不冷,你身为母亲,问都不问一下,你配当母亲吗?”
闻姝之愣住。
怎么突然发火?
周文礼是听闻沈家老爷子身体抱恙,特意上门探望的。
恰巧,老爷子出院。
来的正是时候。
“上次酒会,时与妆都化好了,不想,突然接了个紧急电话,连夜赶去了沪城。”
“时与那时不让说,现在可以说了。沪城医院有一支援非的医疗队,临出发前,她主任的老母亲突发脑溢血,所以她自告奋勇代替主任先去。现在老人家病情稳定,主任可以出发,时与马上就要回来了。”
谈及此,周文礼眼中满是骄傲。
而当母亲的方蕾,则更多的是担忧,“这个月,我是一天都没有睡好,一来担心时与,那边又是疾病又是战乱,我实在放心不下。”
“二来担心沈公子误会,所以这次借着探望老爷子的机会,也帮时与解释一二。”
沈砚知态度谦和,“叫我砚知吧,伯母。”
“好,砚知。”
看来,探病只是一个契机,解释和再约相亲时间才是目的。
足见周家对这门婚事十分看重。
“不会误会,怎会误会,你们家时与那可是大义啊。”杨从心更加喜欢这个儿媳了,“我们砚知都不如她。”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方蕾的视线就没怎么离开过沈砚知,“那不一样,各司其职,无分高下。”
“砚知小时候我就说过,这小子长得真俊,将来要是能当我女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