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任务又失败了 > 第11章
陈子轻被钟明指出思维里的漏洞,他有些恍惚,真是他想多了吗?
突然就有一股危险的气息缠上了陈子轻,从东南方向来的,没有阴气只有怒气,他不用看就知道
是谁,第一反应是把手里的小草丢掉,第二反应是两眼一闭,听天由命。
那晚水塔安慰钟明被“捉奸”,历史重演了。
陈子轻偷偷把眼睛睁开了一点,宗怀棠还站在树下不过来,面沉如水唇边有笑意,吓得他又闭起了眼睛。
宗怀棠是怎么知道他跟钟明在这里的?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陈子轻听见钟明说话:
“宗技术。”
然后是宗怀棠,他笑着说:
“二位中午好。”
陈子轻的眼皮跳了起来,宗怀棠发病了,他心乱如麻地挪了挪位子。倒霉催的,刚
好挪到了钟明那边。
陈子轻腿上一轻,诗词本被拿了起来,同时一缕茉莉花香融入他的呼吸,他吸进了肺腑里,像吧宗怀棠也一起吸了进去。
然后宗怀棠就在他肺腑里冷冷盯着他,对他说:
“十万字道歉信,一小时后给我。”
陈子轻向后一倒。
坐着的钟明第一时间伸出了胳膊。
宗怀棠笑道:
"约会呢。"
钟明满脸肃容:
“宗技术,我跟向师傅都是同志,请注意你的用词。”
宗怀棠的笑声更加清晰,也更加文质彬彬,他说:
“你一个莽夫,你跟我说注意用词,别把人大牙笑掉。"
两个男人剑拔弩张,微妙的争斗一触即发。
钟明想到了什么眼底一闪,他扭头看了眼僵在他臂弯里,很无助很不安的人,对方也这么说过他,在楼道里。
陈子轻之所以僵了,是被这两人之间的氛围给整的,他选择先做瘫子。
钟明轻松就将他扶起来坐着,偏厚的唇间吐出生硬的话语:
“向宁,如果你有困难,你就提交换室友的申请,我,"
大概是自己也知道难为情,说得极慢极低:
“我搬回去。”
陈子轻还没表态,宗怀棠就开了口:
“钟主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次是他先找了你,你拒绝他了,他才找上我这个备选,怎么,又改变主意了?你把我们向师傅当什么?当猴耍?"
钟明笨拙地急道:“我不是,向宁,我没有把你当猴。”陈子轻心说,我知道,你不会搂着一只猴。“默认了。”宗怀棠煽风点火。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钟明虽然最近摊上了三件大事,痛失师弟,师傅昏迷,以及升职加薪,但他的性子没有怎么变,本质还是受不了刺激,他当下就站起来,揪住宗怀棠的衣领怒吼:
“宗怀棠,你别欺人太甚,你一个坐办公室的技术员,我一拳头下去,你就能趴地上吃土,在床上躺个两天三夜!"
宗怀棠用惊讶的口吻说:
“向师傅,有人威胁你室友,你要袖手旁观?”他善解人意地沉吟,"还是我误会你了,其实是你的屁股跟草地黏一起了,要我给你扒开?"
陈子轻:
"……"听听这是什么话
!
他硬着头皮起来,安抚拳头捏得咯咯响的钟明:
“你先回去吧,我晚点……”钟明眼神受伤,松开了揪着宗怀棠的手。
陈子轻后半句闷在嘴里,一条手臂搁到了他的肩头,当桌子撑着,头顶响起关切的声音:
“钟主任,现在不到五月,中午温度是不低,但领子开这么大还是会着凉的。"
钟明的脸黝黑,看不出红没红,他也没把扣子扣回去,就这么走了。宗怀棠把手臂从陈子轻肩头拿了下去。陈子轻忐忑地站着。
宗怀棠把脑袋低到他眼皮底下:
“向宁,你看我头顶是什么颜色?”陈子轻说:
“黑色。”
“是吗。"宗怀棠似笑非笑,
“我怎么瞧着有点绿?”
陈子轻抽气,这么时髦的词都知道。
宗怀棠直起身,面无表情道:“关于刚才你跟钟明私会的事,别再给我整出第二次。”陈子轻严肃纠正:
“什么私会,我那是谈正事。”
宗怀棠挺平和地点了点头:
“谈什么,说说看,我不能谈,非要找他是吗?”陈子轻说:
“我让他帮我查二十多年的事故,你又帮不了。”宗怀棠沉默了。
陈子轻用眼神说:看吧,就知道你帮不了我。
宗怀棠要背过气去:
"好,帮你。"
说着就用臂弯夹住他的头,把他往自己身边带:
“我帮你查。”
陈子轻差不多腾空了,也要室息了,憋得他不停拍打宗怀棠,打不开就要上嘴咬,哪儿离得近就咬哪儿。
宗怀棠一看他张嘴,急促潮湿的呼吸落在自己下巴上,愣了愣,快速松开他,弹弹衬衣袖口从容道:“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陈子轻揉着被他夹疼的头跟耳朵:
“钟明……”
"没大没小,人是主任。"
"钟主任想我给他读诗歌,读一首适合他的诗歌。"
"你还要给他读诗?"
宗怀棠抚心口,心脏疼,他从咬紧的齿间挤出两个冷冰冰的字:
"不准。"陈子轻不解:
“有什么不行的吗,我每天早上都给同志们读。”宗怀棠脸色难看:“我说不准就不准。”
陈子轻差点就要问
“你是谁啊”,那宗怀棠很有可能一时嘴快说“我是你喜欢的人”。
他只是晃了会神,宗怀棠就已经走远了,把他丢在了这里,他捡起地上的钢笔,转着圈摸了摸,把上面的土擦掉。
"啪——啪——啪——"
宗怀棠边走边用左手拿着诗词本举起来,一下一下拍在右手掌上,钟明想挖他墙脚,当他是死的。
身后传来很大的喊声:
“读诗歌的事我没有马上答应,我说我要准备,你不准真的有点不讲理了!"
这话成功让宗怀棠掉头,他把陈子轻拽回了宿舍,一路上都这么拽着。
看到这情形的工人们不明所以。
宗技术跟向师傅闹矛盾了?多大的矛盾啊闹成那样子!有热心肠的想上门当和事佬,同伴拦着让等一等,等等看。
宿舍里并没有战况激烈浓烟滚滚。
宗怀棠把陈子轻拽进他的屋里,他背身在桌上翻找什么:
“向宁,我知道你什么都清楚,我们最起码要做到忠诚。"
陈子轻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肩背起伏的力度像是压抑着。宗怀棠把陈子轻拉到桌前:
"按吧。"
陈子轻看了眼:
"这是……"
宗怀棠:
“承诺书。”
一张空白的纸,上面有宗怀棠的手印。陈子轻抗拒道:
“我不按。”宗怀棠气定神闲:
"按不按?"
陈子轻孩子气地把手放背后:
"不按。"
宗怀棠去捉他手,捉住了就不放,强行把他的食指按在小小的红色印泥上面,再往自己的手印旁边一摁。
一大一小两个手印挨在一起。
宗怀棠在底下写日期:1982年4月26日。陈子轻看着白纸。
——空白的纸张,无限的承诺。
他的心跳有轻微的失衡:
"这算是使诈,要是你乱写,我不履行。"宗怀棠把纸折起来放进抽屉里:
“你怎么不想想要怎么乱写,让我履行。”陈子轻想想也对,这是一把双刃剑。
劳动节要办联谊会,一些男同志在宿舍楼左边的空地上排练,就拿自己室友当舞伴,先练着。女同志们集
体没有时间。
因为这天厂里确定了职工楼的变动情况,女同志不再跟男同志合住一栋,分开住。各个楼的女同志都在收拾东西搬家,9号楼也是如此。陈子轻帮一个女同志把尿素袋扛下楼,袋子里是她的书籍,是对知识的渴望和追求,死沉死沉
的。
宗怀棠走在后面,没有要搭把手的意思,他一个瘸子,谁会找上他。
“不行了,宗怀棠,我们抬把,你一头我一头。”陈子轻说完发现宗怀棠没有动静,他回头看去。
宗怀棠低下了眉眼:
“行吧,你一头我一头。”
两人合作把尿素袋抬到了楼下,陈子轻等那女同志下来一起走。
女同志还没下来,厂花就先出现了,她的东西都让男同志抢着搬走了,手上就垮了一个包。陈子轻扛尿素袋把肩膀皮都摩红了,火辣辣的疼,他在拨衣领看肩膀,没注意到厂花。厂花也没注意到陈子轻,她注意到的是,宗怀棠看陈子轻的目光。
福至心灵的一瞬间犹如被惊雷劈到,厂花痛苦地发出刺耳的尖叫:
“啊—
___"
陈子轻吓一跳,厂花捂住嘴往他跟宗怀棠中间跑了下来,他眼疾手快,迅速把尿素袋踢开了,以防厂花撞上面摔到地上。
“你快去看看。”陈子轻催宗怀棠。
宗怀棠首次感到迷茫,他指指跑走的厂花,指指自己:
“你让我去?”
“就看看。”陈子轻说,
"一个姑娘家家的,万一有什么事呢,我在这里等你,你不回来我不走。"
宗怀棠很不情愿地去了。
厂花没跑多远,她还是摔了,不知道谁递给她纸,香味扑鼻,她不太敢用,没见过味道这么浓的纸,怕有毒。
后面有脚步声,厂花马上爬起来,用自己别在裙子一侧的手绢擦擦脸跟手,转过身就要温柔地笑,见到来人,那笑就变成了怨意。
“我以为你是单纯的拓展知识,太傻了,我太傻了。”
厂花悔不当初,双眼空洞地说:
“我怎么那么傻。正常人谁会想要拓展那种……”
宗怀棠猝然冷笑:“什么叫正常,什么叫不正常?”
“你这就叫不正常!”厂花情绪刚失控就赶紧调整,她不能
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那不好看,那也不对。
"向师傅知道吗?"
厂花没想要答案,问完就说:
“我去揭|发你,我现在就去告诉厂长,我要让他知道,他的弟弟对一个男同志……"
说不出口,难以启齿。
她攥紧手绢:
“宗技术,我说出去了,别人的口水跟异样眼光会把你吞了的。”宗怀棠心不在焉地想,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我无所谓。”
“那向师傅呢?”厂花说,
“向师傅可是早就盯上了副主任的位子。”宗怀棠微笑:
“那就请帮忙保密。”
自己不在乎,涉及到另一个当事人,就用了请求。厂花哭了。
宗怀棠见到陈子轻过来,事不关己地撇清:
“她自己哭的,不是为我,跟我没关系。”陈子轻眼睁睁看着厂花又跑走了。
有两根手指插|进他的领口,挑出玉佛:
"这玩意儿能保佑你?"
“能不能保护不重要,这是汤同志的心意。”陈子轻把玉佛从宗怀棠指间扯回来,玉佛一端碰到他的鼻子,他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
陈子轻再去闻,又闻不到了。
汤小光回家了,等他回来了,还是要想办法把玉佛还回去,手感光泽都挺像传家宝。
宗怀棠把陈子轻的脑袋当撑手的,他扫视为了联谊会练舞的队伍,突兀道:
“我哥跟他未婚妻的婚事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