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出发,我们就此别过。”他仗义地抱拳,快步出去。
村民傻愣了会,骂了声操,火急火燎地追上脑子不好使的美人:
“雪又下起来了,比你来的时候还大,都到你膝盖波了,你怎么走?"
陈子轻非要走,村民跟在他后面送他去大路,两人半道回了村子。真的走不了。
陈子轻在火盆前烘被雪浸湿的衣服裤子,不能等到明天再走,傅延生的势力一包围他,他就又回到笼子里了。
等等,今天好像有什么事没做。
陈子轻想不起来,他摸着村民给的旧手机,充好电了,只等电话卡。
br
>到饭点了,外面吹进来的风里有烟火气,陈子轻感觉自己饿了,他寻思吃饱饭有了热量就出村,多大的雪都要走。
村里杀了一头猪两头牛招待开发商跟团队,香味飘到陈子轻屋里了,他的肚子咕噜咕噜叫,犹豫
着是等村民的饭菜,还是出去看看有没有人发现他,招呼他去吃肉,窗户就被敲了几下,有声音喊:"傅太太,要到我们这来吃午饭吗?"
陈子轻去了。
周秘书给他安排在自己老板那桌,帮他拿了碗筷:
"看着旧,都用开水烫过了。"
陈子轻在想今天有什么事没做,他心不在焉。
周秘书没不满,他直起身时瞧了演傅延生的太太,上挑的眼尾耷拉着,眼线清晰,好似描画过,内勾外扬。
非常标准的凤眼,和金色的瞳孔。陈子轻“腾”地站起来,他想起没做的是什么事了。
日常泡浴!
陈子轻顾不上在场的人见到他一惊一乍是什么反应,他恍惚着坐回去,思虑下午去县里找个带浴缸的旅馆,把日常做了。
"傅太太,你没事吧?"周秘书询问。
“没事啊,我没事。”陈子轻对他笑,
"多谢关心。"
接着就不管他回不回应了,视线被用左手夹菜的柏为鹤吸引了过去。陈子轻吃口肉就用余光看一眼,吃口肉就用余光看一眼。
周秘书忍俊不禁,只要稍微敏感点就能发现他的小动作,难怪老板的评价是轻浮,没分寸,以及庸俗。
那些想攀附老板的莺莺燕燕,是为了挂高枝走捷径。
傅太太已经是高枝跟捷径了,不需要借助别人,他纯粹是馋老板的身子,确实俗不可耐。周秘书见傅太太后知后觉被发现,欲盖弥彰地整理头发挡脸,他抽抽嘴,端着碗出去吃了。屋内弥漫着饭菜香,陈子轻不多瞄了,他垂头大口吃了起来。
柏为鹤喝了点果酒,唇色比平时要鲜活点,衬得他整个五官都明亮些许。他不喜欢戴助听器,非必要都会摘下,此时他就只有右耳能捕捉声音,有些不平衡,好在不是刺耳嘈杂的环境,否则会耳鸣。
旁边的人还在大口吃,脸没有碗口大,头垂得再下去点,脸就要掉碗里了。柏为鹤停留的目光超
过了一分钟。
这不正常,是首例。
还出现在一个胸无点墨,行为轻佻的人身上。
一般人会无视或者逃避,柏为鹤却是面对,他要抽丝剥茧地分析出这里面的原因,以便不会再犯同类问题。
然而柏为鹤并没有立刻就意识到,他观察的对象是别人的太太。
"好撑啊。"陈子轻终于放下了碗筷,他吃饱了脑子昏了,忘记自己坐的是板凳,并非椅子,往后靠的时候没有支撑。
"嘭"
陈子轻倒在地上,长发铺散在四周,唇上一片油光,他四脚朝天,像只翻过来的乌龟。
冷不防地想起桌前还有个人,陈子轻赶紧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他幅度一大,气就喘了,身上也出了点汗。
一缕淡淡的馨香从他衣领里泄了出来。
陈子轻拍灰打土的动作瞬间就停了下来,他谨慎地观察在场的男人。
柏为鹤垂着眼眸,指间是他的助听器,他神态平静,似是根本就闻不见那香味。
陈子轻很意外,竟然有个免疫的,他松口气,放松地继续刚才的动作,拍打完了就把板凳扶起来,汗出得更多,香味也更浓了。
仿佛是林间的鹿,发觉猎人不对自己开枪以后,就在猎人的枪下肆无忌惮地晃动。
陈子轻坐回板凳上面,他想想又不放心,还是决定试探一下:
“柏先生,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柏为鹤并未开口。
听不清吗?陈子轻去他的右耳边,弯了弯腰离近点,又问了一次:
"柏先生,你有没有闻到……"
喻嗡震动声突如其来,柏为鹤用来处理公务的那支手机响了。
傅总醒来没见到他的太太,他通过尾戒的定位锁定人在夏家村,没让下属去找,而是问柏为鹤在不在夏家村,得知也在那里,直接就把电话打到了对方的手机上。
看看他多了解自己的太太。
他靠在病床上打电话,拿过床头的手|枪摩挲:
“柏先生,劳烦你把手机给我太太,让他接一下电话。"
柏为鹤没问傅延生,你凭哪点确定你的太太跟我在一起,或是不屑在他人的婚姻里扮演任何角色,直接挂断。
他采取的举动是,将手机放到桌上,向右边推过去。
陈子轻依然是弯腰凑近的姿势,不明所以地看着手机屏上的通话中。柏为鹤屈在桌面的手指轻敲了一下。
陈子轻估摸不出他的意思,小声询问道:
"柏先生,你这是……"
门缝里钻进来了风,它把半空中的一小缕银色发丝荡到深色西装上面,小心地依附着。柏为鹤拂灰尘一般,拂开发丝:
“你先生。”瞬息后,落下三字:“他找你。”
陈子轻头皮一麻,傅延生怎么把电话打到柏为鹤手机上了!柏为鹤不会以为他是装的吧?
有人会不认识自己先生的号码吗?有啊,他啊。
陈子轻想解释又打消了想法,越描越黑,柏为鹤对他的初印象不好,觉得他很不自重。他汗涔涔地拿起手机,小跑到窗边接听:"延生。"
另一头只有呼吸的声音,并不虚弱。
那气息一声接一声地拍打陈子轻的耳膜,有种被厉鬼缠上甩都甩不掉的恶寒,他把耳边的手机拿开点:“你伤得怎么样啊。”
傅延生阴恻恻道:“我已经死了,现在是鬼魂,我来带你去地狱。”
陈子轻:
"……"
傅延生笑:
"去吗,傅太太。"
陈子轻蹙眉:
“我不去。”
傅延生情绪转变得快又生硬,此时心平气和道:
"是,你不去,你巴不得我死。"
陈子轻眼角一抽,怎么有股子怨妇的味道。
“我一死,你就是个风骚寡妇,那些原本忌惮我的人会迫不及待地把你围起来,你会过上神仙生活。"
傅总的身体受了伤,心理上神经兮兮:
"是不是一听就把嘴笑歪了?"
陈子轻叹气:“延生,你别这样子想,我怎么可能巴不得你死,我们是夫妻,我和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不在了就没人保护我了。"
r
>
虽然试探的时候没得到柏为鹤的回答,但看这情况,柏为鹤是真的不受他这人工体香的影响。就是不确定,柏为鹤是闻不到,还是能闻到,只不过不会产生欲望。总归是免疫的。
这让陈子轻心生一股安全感,像是在动物世界里看到了人类,他本就对柏为鹤有莫名好感,现在更觉得亲切。
可惜他是别人的太太,名声也不好听,柏为鹤界限分明,不可能跨出半寸,为他沾上“偷情”的脏水。
所以他们注定是成不了朋友的,两路人。电话里很久都没动静。
陈子轻看一眼手机,还在通话中,没挂啊,傅延生怎么不说话,昏过去了吗?就在他要喊一声时,那头响起徒然粗沉的喘息。
“我不在了,就没人能保护你了?”傅延生仿佛如梦初醒,迟来的怒意夹杂被低劣谎言冲击的懊恼侵占他的理智,他的面部绷了绷,咬着牙关冷笑,
"乍一听你多依赖我,多看重我,没了我就不行,你他妈说谎脸都不红。"
陈子轻脸还是有点红的。
傅延生想掐死他:“婚前跟人跑,婚后还跟人跑。”
陈子轻从窗边回到桌前坐下来:
“我是被掳走的,你不信可以看医院的监控。”傅延生固执己见,一口咬定他是跟人跑的,哪怕已经看了监控,看了起码三遍。"什么叫我不在了,就没人保护你了。"
傅延生又回到这个点上,魔障似的撕扯着:
“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一旦我不在了,你就会马上改嫁,寻找新的庇护。"
他笑意懒散,话里渗血:
“让我说说你的备选名单,做绑匪夫人,柏太太,还是圈子里哪个阔少的少夫人?哦,我忘了,你那靠山说不定看在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送你去其他圈子给人当小妾。"
陈子轻感觉傅延生生了怪病,好像料定自己一定会给他戴绿帽一样,这是不是被害妄想症?绿|帽癖觉醒前兆?他抖了抖,撇嘴:
“也不是人人都喜欢我。”
傅延生森然道:
"架不住你骚。"
"……”陈子轻垂在板凳前的腿晃了晃,忍不住地说,
"柏先生跟你的发小们不一样,也不像夏桥正那样绑过我,他很注重礼义廉耻,很有涵养,你别把他拉到我们的事里面来了,这多不好啊。&#
34;
傅延生忍不住在心底怒骂,你个蠢货,只要是男人就有共性,柏为鹤身上标签再多成就再高,也不过是一介凡人。
还没怎样就替人说话了。
柏为鹤在国内待多久他不管,分走多少肉他也不在意,最好别让他发现插足他的婚姻。他克制着濒临失控的情绪:
“跑都跑了,为什么不跑远点,去夏家村做什么?”
陈子轻拉起毛衣领子闻闻自己还香不香:“都说了没有跑了,我是被掳走的,夏桥正要找我报仇,只不过我求夏桥正杀死我之前行行好带我去夏家村,我不做什么,就想来看看。"
"看什么,夏家村的资料我给你了,你还有什么好看的。"
傅延生一副沉吟的口吻:
"柏为鹤在那里开发,你心痒了,大老远跑过去找他,想让他给你止痒?"
陈子轻知道了,傅延生这叫绿帽焦虑症,不戴上心里不踏实。傅延生慢条斯理:"止了吗?"陈子轻有点生气了:"延生,你为什么非要把我跟柏先生放在一起啊,我跟他是清白的。"
"好一个清白。”傅延生笑起来,笑声富有年轻人的坚硬力度,"上午又被电了是吧,太太,谁碰你了?"
陈子轻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把这个事给忘了。
傅延生像是教育孩子的家长,孩子在学校不老实,偏又撒谎成性,问话要讲策略,他的嗓音听着没动怒,丝毫不生气,实际背后拿着皮带。
"是带走你的夏桥正,还是柏为鹤?"
陈子轻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虚:
"我说跟上次在楼道里一样,也是故障,你信吗?"
手机那头一片死寂,陈子轻的腿停止晃动:
“夏桥正带我到夏家村,见形势不对就跑了,柏先生跟团队忙着开发,我都接触不多的。"
分不清过了十几秒还是一两分钟,他才听见傅延生笑问:
“听说你弟弟受了伤,微家已经派人赶过去了,他是被谁扎的,因为什么?你要不要和我说说,还是我自己调查?"
陈子轻不敢说,谁知道原主弟弟是在傅延生的死亡威胁下全部抖搂出来,还是艰难地抗下压力,编了个谎言。
br
>要是前者,那他到时候只能把夏桥正拿出来当挡箭牌,管不了夏桥正的死活了,他只能先自保。如果是后者……他没跟原主弟弟串通,现在不能回答,不然就等于害人害己。
“你查吧,你查了再跟我说。”陈子轻强自镇定。傅延生呵笑:
“我当然会查,等我查清楚的时候,就是决定你是死是活的时候。”
陈子轻把碗筷收了收,他不想烦这个,今天的事比较重要,有出村,泡浴,去缙阳,够他操心的了。
“我不会派人去接你,自己回来。"傅延生命令道,
“明天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你人在别墅,如果你不在,整个微家会从垡城商界除名。"
陈子轻没当回事。
"以及,"
傅延生说:
"你会看到夏桥正的尸体,挂在你窗边给你当风铃。"
陈子轻头皮发麻:
“我会回去的!”
傅延生苍白的面部狰狞起来,不在乎微家的生死存亡,一提到夏桥正就激动了。
妈的。
这个老男人跟夏桥正好上了。
被电十有八九就跟夏桥正有关。
两次被电,一个柏为鹤,一个夏桥正,都让他心动了。
心那么容易动,开个洞算了。
傅延生要挂电话,那头冒出轻轻的声音:
"延生,兰翕出什么事了啊?"现在又问兰翕,可把他忙坏了。傅延生恹恹道:
“被绑架,腿被打断,差点被强。”
陈子轻喃喃:
“只是绑架啊。”
傅延生病态下沉的精神不自觉地跳了一下,怎么听着很遗憾?遗憾什么?表面想和兰翕叫好,实际妒恨到恨不得对方死掉?
"我对兰翕已经,"
他骤然清醒,我为什么要说这些。
“兰翕被绑架是我一个在境外活动的前任干的,我的前任多到记不清名字长相,你再乱跑,下一个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