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任务又失败了 > 第718章
赵一扬不知开了多久,天色没变化,他仿佛置身另一个世界,就在他要把车停下来,换成徒步的时候,一直没信号的手机发出震动,有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队员,问他到没到家,他口干舌燥地说,快到了。
然后就一眨眼,他怎么也开不到的路口就在前面,手机上的时间走得很正常,他不说,没人知道他在那条路上困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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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扬带着一身冷汗到家,坐在玄关的地
上抽烟,他怀疑自己中邪了,这事他没和家人说。
之后两天,赵一扬频频遇到怪事,譬如他一个人睡觉的时候,耳边有咔滋咔滋啃指甲的声音,洗澡的时候,喷头猝然停水,又自己打开之类。
赵一扬干刑警多年,没碰到过灵异事件,不相信世上有鬼,这次他亲身经历,不得不承认,他的三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等到赵一扬意识到自己的经验没法解决困境,就把他那思维活跃的第弟叫回了家。
赵帆尽听得汗毛直竖,他本能地跑去找心上人:“小遥,我哥出事了。”
餐馆旁边的巷子里,陈子轻看着火急火燎六神无主的赵帆尽,眉头紧拧,这听起来蛮严重的啊。
赵一扬是个刑警队长,一身都是正气,脏东西怎么也能侵蚀到他,八字究竟是有多虚……
陈子轻感觉不像是夏观棋的鬼魂在作乱,可能是赵一扬给他收尸时沾上了阴气,吸引了别的孤魂。
赵帆尽出门比较急,鞋子穿反了都没发现,也没觉得不舒服,他其实不知道为什么要第一时间来找眼前人,就是照着心里的想法做了。
潜意识里觉得这人能帮到他。
陈子轻沉吟:“这样,你叫你哥在太阳下山的时候去个十字路口烧铜钱,得是带眼的铜钱,烧的时候别说话,就烧,烧得差不多了就跨火堆,来回跨个七趟。”
赵帆尽飞快记下来:“就好了?”
陈子轻实话实说:“不一定。”
赵帆尽急了,他神情沉重:“那我哥……小遥,我就一个哥。”
陈子轻看着快给他跪下的赵帆尽,古怪道:“我说的你就信啊?”
赵帆尽深深看他:“我信,你说明天世界末日我都信。”
陈子轻翻白眼:“别贫了,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赵帆尽眼巴巴地问:“你去哪?”
陈子轻脚步不停:“当然是回餐馆。”
赵帆尽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那你回去了还能回来吗?你丈夫发现了怎么办?他会不会误以为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子轻扭头给了赵帆尽一个眼神,叫他自己领会,如果他不想失去他哥就闭嘴。
赵帆尽立即抿唇低下头,做出认错姿态。
陈子轻快去快回,给他一张黄符:“你回家,把这符烧了放碗里,两勺水进去冲冲,让你哥喝下去。”
赵帆尽郑重地把符接到手里,问是哪来的,陈子轻三言两语给糊弄了过去。
“那鬼没再来找你吧?”赵帆尽不放心地问。
陈子轻摇头,夏观棋不敢乱来,除非他想灰飞烟灭不能去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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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扬照着他弟说的做了,整个身体还真就轻松起来。
赵帆尽急躁地问:“哥,你怎么样?”
赵一扬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印堂都亮堂了起来:“好多了。”
赵帆尽闻言就兴奋道:“我就说他
厉害吧,一般人听到鬼什么的都吓尿,你看他,没事人一样,还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想出驱邪的点子,多能啊,这都会,没上完高中完全不耽误他发挥,哥你说他是不是我的福……”
赵一扬看不下去地打断:“你得意什么,他又不是你的人,再厉害也跟你没关系。”
赵帆尽脸一黑:“操,哥你真扫兴。”
“我是让你脑袋瓜子清醒点。”赵一扬去洗把脸,“让他多画点符,我发给队里,让大家都喝碗符水。”
“画?”赵帆尽说,“他那不是画的,是去年在街上从个算命的手上买的。”
赵一扬看他弟那蠢而不自知的样子,一言难尽地摆摆手:“行,我说错了,总之,符的事你尽快。”
赵帆尽皱眉:“算命的找不到了,小遥手上的符用完了就没了,他哪还有什么库存。”
赵一扬不跟他废话:“你先问。”
赵帆尽当场打电话,得到的答案让他一愣:“你还有啊?”
这会儿是饭点,餐馆里忙得很,陈子轻也在帮忙上菜,他把手机夹在耳朵跟肩膀中间,走到楼梯边说:“有。”
赵帆尽龇牙咧嘴:“那你也给我两张,我留着当传家宝。”
周遭十分嘈杂,陈子轻把手上的空盘子送去厨房,拐进没人用的卫生间说:“我给你们十张,三千块钱。”
赵帆尽不但爽快,还体贴地问:“三千是不是太便宜了,你多收我点?加个零好不好。”
陈子轻说:“我不缺钱,收你的是原价。”
赵帆尽抽抽嘴,真够胡说八道的,我不信你以前随便就能拿出几千块钱。
“好吧,那就三千,”赵帆尽识趣,不该问的不问,没资格知道的就老老实实的当个外人,“咱俩约好时间,我去餐馆找你拿符,给你现金。”
“你到我小区门口吧,别去餐馆,低调点,”陈子轻有自己的考虑,“这件事你也别告诉其他人,只有你知我知,你哥知,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
赵帆尽头脑发热,理智迅速下线:“你丈夫都不知道?小遥,你这,我,咱这样好吗?”
“我丈夫跟我们不一样,他那脑子不是正常人的脑子,不需要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懂吧。”
赵帆尽理解不了心上人对他那个没文化的丈夫的崇高评价,还是所谓的心灵感应,心有灵犀一点通,他酸溜溜道:“不懂。”
“不懂就拉倒!”陈子轻挂电话前说,“叫你哥买个关公放警队里吧,以防万一哪天再沾上邪乎事。”
赵帆尽嬉皮笑脸:“那再找你不就好了。”
陈子轻没搭话,谁知道他那时候还在不在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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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轻靠符赚了三千,心里美滋滋,干饭都香了……屁哦。
实际是亏了,画符累死,他给的都是高级驱鬼符,真要卖的话,做点计划先给自己镀金当个大师,再往富豪圈里销售,一张一栋别墅。
那要是任务,
他就干,不是就算了,费劲。
陈子轻眼下就等夏观棋现身,他有种对方就在他附近的感觉,总是毛毛的,陈子轻怕望向春有个什么事,就叫她暂时把两元店关了,到他这边来住,他在房子里贴了符,画了阵,有保障,甚至连餐馆跟员工身上也废了心。
夏观棋是在二七这晚来的。
二七,就是人死后的第二个七天。
当时陈子轻正在跟张慕生办事儿,张慕生进一半的时候,窗外出现了个鬼影。
幸好他们是在被窝里。
张慕生没怎样,依然生龙活虎亢奋至极,陈子轻却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凉透。
他被张慕生扯过来的被子盖了个严严实实,露出双还湿润泛红的眼睛,直瞟窗外。
按理说,张慕生是看不见鬼的。
夏观棋却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让他看见了,他的面上没半分异常,眉头都没皱一下,径自赤||裸着有不少新旧抓||痕||咬||痕的半身靠在床头点烟。
陈子轻揣摩不出夏观棋的意图,只看出他这回是知道自己死了,那灰白的脸,满身的怨气让人不寒而栗。
窗户里外是两个空间。
夏观棋估计是感觉到了某种危险,就飘在窗外,怨恨地透过纱窗瞪着他:“你算计我。”要不是你,我的后半生不知该有多好,我会很有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都怪你!
陈子轻一声不吭。
夏观棋眼里流出两条恐怖的血泪:“为什么?”
陈子轻揭下点被子,露出小半张被细细密密亲过的脸:“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再告诉你。”
夏观棋狞笑。
陈子轻问道:“周爱萍是不是你杀的?”
夏观棋顿时就愣住。
陈子轻追问:“是不是?”
夏观棋扯动沾着血水的唇:“是。”
陈子轻抿嘴,行了,他想知道的终于知道了。夏观棋这家伙真就是会改变他感情线走向的目标,他当初的推测是成立的。
夏观棋没盯着他,盯的是他丈夫宣示主权的上半身:“该你回答我了。”
陈子轻欲要去拿张慕生唇边的烟,他刚把手伸出被子,小臂都没撸出来,就让张慕生给大力塞了进去。
那根烟也紧随其后,落入他唇间,沾着张慕生唾液的烟蒂被他咬||着,他吸了口烟,瞧见夏观棋进了房间,眼皮猛地跳了跳,赶紧道:“我确实是算计了你,原因就是我想知道,我刚才问的问题的答案!”
夏观棋没停,房子里的符和阵法让他的鬼魂扭曲起来,他身上开始冒烟:“警方都把周爱萍的案子定为悬案了,你操什么心,你喜欢她?”
陈子轻无语。
夏观棋从他的表情里要到了结果,总算是停住,不再继续往床边靠近。
陈子轻正要说话,张慕生抓着他的头发凑近问他:“老婆,鬼都进我们家了,你还不除,在等什么?”
尾音刚落,张慕生的指间就多出一张黄符,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从哪撕下来的。他眉眼间徒然就涌出实质化的戾气,唇边带笑,比厉鬼还恐怖,语调却是相反的平淡随和:“你念咒,老公把符点了,好吗。”
鬼陈子轻能除,疯子他得哄。
“好,我现在就试着……”陈子轻还没说完,就被夏观棋阴沉沉充满笃定的声音打断,“你不是望北遥,他没那本事,算计不了我。”
陈子轻抱着张慕生的腿,别扭地转着身子,监视夏观棋的一举一动。
夏观棋原本正常的五官毫无征兆地开始腐烂,他突兀道:“这辈子就算了,我不报仇,不为了让你偿命纠缠你,不想方设法附身在你丈夫身上要他的命,也不把你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我让你好好跟你丈夫过日子——”
陈子轻没有不当回事,更没有挑衅一个鬼,他烟不抽了,等着夏观棋的下文。
烂肉里长出蛆,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夏观棋一身,他的言语中透着莫名的偏执:“下辈子,我再找你算账。”
陈子轻一脸问号,敢情夏观棋来他这儿,就只是为了在走之前放狠话?想不通夏观棋这一死,经历了什么奇遇,才造就成了这么个奇怪的他出来。
夏观棋抓了把不停蠕|动的蛆塞嘴里吃掉,做了鬼,暴露出身前那副虚假温润表皮下的内里:“你答不答应?”
陈子轻为了赶紧打发走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敷衍道:“行。”
夏观棋那眼神像是恶狠狠的,又像是黏糊糊的,让人极度不适又莫名其妙,他说:“那下辈子,我们走着瞧,我不会放过你的,我会千倍百倍的讨回来。”
说完以后,他看了眼床上的夫妻,下一刻就消失了。
陈子轻丝毫没放在心上,谁管你什么下辈子,我是宿主,你是这个世界的众多npc之一,就你下个世界你还想再碰到我?做梦。
只有我面前的这位下辈子才有可能和我……
陈子轻的心思在看见张慕生的面色后戛然而止,他一脸疑惑,怎么了怎么了?干嘛一副死人脸?
张慕生把没用上的符撕掉,头一次在爱人面前显露丑恶的一面,他阴阳怪气地哧笑出声:“所以这些天你拉着我慌这慌那的结果出来了,就是你的老同学做了鬼,来找你要下辈子。”
陈子轻傻眼:“不是,哥,你听我……”
张慕生看看手上撕碎了的符,他老婆画的,不能扔了,他没表情地放进口中:“你当着你老公的面,把你的下辈子许给了别的男人。”
陈子轻拦都来不及,眼睁睁看他突起的喉结滚动,夹着烟的手抖了抖:“哥,你这想法怎么……”
张慕生拿走烟,他下了床,嗓音嘶哑:“我去洗手间静静,我想一个人待会。”
陈子轻冲他冷冰冰的背影喊:“不做了啊?我里面还|软||着呢。”
张慕生一滞。
陈子轻给他台阶下:“做完再去洗手间静静呗。”!
陈子轻这晚是他从三哥那儿得知,感情线会被杀害周爱萍的凶手影响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
这几年都没像今晚这样踏实。
陈子轻早上起来感觉空气都比以往要清透,刷牙的时候陈子轻想,夏观棋死了,鬼魂也走了,他不会再有作妖的可能,那他在我的感情线里发挥的作用,应该就是我猜的那样——间接导致的那场车祸。
我阻止了在那个时间点发病的张慕生,用几个耳光把他扇醒,再配合正中下怀的一番话作威胁,成功让他活下来,做了个幸福的瘸子,避免了人鬼情未了的走向。
瘸了条腿和一条胳膊的永久性损伤,怎么都比人鬼殊途带来的影响要小。
后面不会再有定时炸弹了吧。
陈子轻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安心地呼了口气,餐厅传来张慕生的声音,问他吃炒鸡蛋,还是煎蛋。
“炒的!”陈子轻难掩高兴地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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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来临,陈子轻跟张慕生去分店逛逛,身为管理的茉莉工作素养十分到位,她给他们看这季度的新菜品。
看了还要试吃,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陈子轻把几个菜都尝了,他赞不绝口:“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还有这个,是好吃的,我觉得能成招牌。”
茉莉笑着说:“到你嘴里的菜,好像就没有不好吃的。”
陈子轻也笑,笑着笑着就倒在张慕生的身上:“我又不是说的假话,是吧,慕生哥。”
张慕生给他擦嘴,他红了脸:“老夫老妻了,你别黏黏糊糊的,茉莉姐还在呢。”
“我不在。”
利索走开的茉莉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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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轻跟张慕生结婚第七年,他们在西宁买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套房子,就在尚风公馆,张慕生选的,当年他们买不起一个厕所,现今成了他们的家。
房子装修期间,老家建起了房子,两人找了个时间回去一趟,望向春关了自己那开得挺稳的两元店和他们一道。
张家建的就是普通的两层楼房,开的车也是一般的车,看不出混得多好。
房子没建好前,张父张母住在婶子家里,东西都搬到几个亲戚家放着了,没啥贵重的。
站在施工的楼房前往上看,手里拿着个菜瓜啃:“姐,咱家建不?”
望向春拉他到不落灰的地方:“不建了,老房子住着也没什么不好的,咱一年回不来几次,家里头没人,建了浪费钱。”
陈子轻吐字不清,眉眼神采奕奕:“我有钱。”
望向春瞧着只长岁数还跟个小孩似的弟弟,笑道:“姐知道你有钱,那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陈子轻把菜瓜调个头吃:“能多到哪儿去,我跟慕生哥又没孩子要养。”
望向春看向他,嘴唇动几下,好像是想说什么。
陈子轻立马拉响警报:“我不要孩子!”
望向春急得
差点儿捂他嘴:“小点声,不要就不要,看你诈唬的,姐又没说什么。”
接着就看似随意地唠起来:“你跟姐说实话,是不是张慕生给你上眼药了,不准你要?
陈子轻把湿润的嘴角一撇:“他哪敢给我上眼药,在家里我说了算,没他做主的份。”
望向春看他这没心没肺样,摇摇头,算了,他能养什么,小猫小狗都养不活,就好好让人给当小心肝给养着吧。
一辈子那么长,那么短,没谁规定必须是一个过法,怎么过不是过,不都是一天三顿,开心了笑,难过了哭,累了停,有劲了跑,喝水撒尿,吃饭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