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把东西放下,离开我爷爷,否则我就开枪了!”卓栋声嘶力竭喊。
他一听?前台说有?人过来?找,便起了疑心,紧踩着飞行器油门回来?,果然让他撞见了这件事。
卓栋不熟练地握着枪,表情却很狰狞,将枪口指着在场唯一陌生人的额头。
白翎轻瞥了眼,他的手腕在发抖,“到底要我别动,还是?离开?”
卓栋:“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走过来?。”
白翎有?些想笑,这位世家少爷显然没经历过什?么训练,居然不让“敌人”抱头靠墙蹲防。
他平静走过去,一个卸力劈手,使了个巧劲夺走枪,“咔嚓”拽了下枪夹,里面?的子弹悉数掉落在地上?。
卓栋人都傻了,看了看他,又看看自己空荡荡的手,不明白刚才?那一幕是?怎么发生的。
卓良木脱口大骂:“龟孙子,老子才?想一枪打死你呢!”
卓栋震惊道?:“爷爷,您不是?被挟持了吗?”
“挟持个屁,那是?我救命恩人。”
“那绑匪是?谁?”
“是?你个龟孙!”
“……”
卓栋明显迷惑了:“……可是?明明有?人发了威胁信过来?,说要害爷爷,我没办法才?把爷爷关起来?的。”
他还在外面?设置了机关,防止有?人进去。
卓良木不可思议地问:“什?么威胁信?这么大的事你就瞒下了?”
卓栋文绉绉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爷爷脾气?这么暴躁,看见那封污言秽语的信,肯定要气?得扛着枪天天在门口蹲守……我可不敢冒那个险。”
所以说,这只是?一场孙子想保护爷爷人身安全的……误会?
白翎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卓栋看见玻璃瓶,恍然道?:“爷爷要去制药吗,不用担心,下个月的药我已经在调配了。”
白翎视力超群,又瞄了眼药瓶,忽然说:“这药不对。”
卓良木一愣:“哪里不对?”
白翎捏出一颗,在手里细细感受,“胶囊的材质有?区别,虽然都是?白色,但一个是?磨砂,一个是?光滑的,你们自己看。”
卓栋表情瞬间滞住。
卓良木此刻也意识到问题严重,这是?被掉包了啊!
他立即寒声质问孙子:“是?不是?你昧良心干的,给我跪下,实话实说。”
卓栋大脑空白,噗通一声膝盖摔在地上?。转过好半天,他才?想起一件事:“……我之前带阿绵来?过实验室,但我发誓,只让她待了不到十分钟,应该不可能是?她……”
他喃喃自语着,声音越来?越低,显然自己也陷入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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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翎蹙眉:“阿绵?”
卓栋:“就是?我的未婚妻……”
卓良木气?得拍大腿:“蠢啊,蠢啊!我早就说她出身微贱没安好心,让你娶个道?德素质好的高材生,你说什?么也不听?。”
现在实验室的药被动了,整个保险库都要重查一遍,保险起见,要将所有?现存药物销毁,重新制作。,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还是?乐观的情况。
如?果事情更糟糕一些,实验室专利的精神补养剂配方?估计已经在黑市流传了。
到时?候他们不仅失去信誉,还将流失大批客户,整个诊所倒闭都不是?没有?可能。
在白翎寒冷的戾视下,卓栋赶紧做了药物成分检测,他擦着汗小声说:
“坏消息是?,被替换的药下了三倍的量,吃多了会造成精神错乱,肾脏衰竭,胃功能紊乱等各种?问题。”
白翎视线冰凉,回想起人鱼这两天胃口不佳,皱着眉头吃不下饭的样子。
“好消息是?……”卓栋瞟了眼面?前冷酷的人,“发现得早,药程还没到一个月,现在治疗还来?得及。”
白翎微微松了口气?。
但那个投毒的女人,一定要追查到底。不出他意外,那封威胁信也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为的就是?把更棘手的老啄木鸟支开。
卓良木心有?余悸地感叹:“还好这位先?生来?得及时?,要不然酿成大错,我死了也难辞其咎啊。”
他们一商量,觉得事关重大,必须要报警。
小啄木鸟还愣愣的,没想明白“未婚妻”为何要背叛自己,明明两人那么投缘,简直相见恨晚。
卓良木抢过孙子的终端,找到女人的照片要上?传通缉令。白翎抱着手臂,站在旁边看着,目光扫过虚拟屏时?,骤然肩头一震。
那张脸……
他认识!
这个叫“阿绵”的女人,竟然和上?辈子的军医“海眠”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是?十年前,她看起来?要年轻许多。
怎么会这么巧?那他吃的那些抑制剂,那些疑似过量的A性素……
白翎忽然有?种?胃部?痉挛,疯狂想吐的欲.望。
在革命军内部?,他身为领袖,一直强调的不是?能力,而是?信任。尤其对那些军医,他考虑到他们适应战场环境不容易,始终给予最好的资源,最高的尊重,并完全信任他们,听?从他们对于伤情的任何建议和治疗。
一位伤兵,在战场上?能就近依靠的,只有?医生。
而现在却告诉他,那位他尊敬无比,甚至屡屡压着队里躁动的小alpha们去和她道?歉的医生,竟然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
白翎眼底掠起不易察觉的血丝,这份背叛的仇,连带着伤害郁沉的,他一定要报。
联系上?AI,通过数据库筛查姓名,找到了[海眠]的履历。
没想到,海眠居然是?对方?的真实姓名,其种?族为海洋族,属于海绵纲,多孔动物门的加勒比火海绵。
这种?生物长得像虫子,又自带许多孔洞,完美符合爱钻洞吃虫的啄木鸟的XP。
白翎缓缓道?:“这个海眠,可不是?你认为的贫民女孩,可怜孕妇。她家世显赫,从小在联邦留学,毕业于联邦第一医科大学,比你拿到博士学位的年纪还年轻两岁。”
老啄木鸟看不上?这个“孙媳妇”,心心念念要孙子娶个志同道?合的高材生,结果对方?还真是?。
白翎瞳仁缩成针:“最重要的是?,她是?瑞科医药公?司的高级研究员。”
瑞科医药公?司就是?曾经造成机甲大赛事故的无良医药巨头。
严格来?说,和啄木鸟这些私人实验室,算是?竞争对手。
小啄木鸟呆呆地说:“……怪不得每次她听?我说那些枯燥的实验数据,都听?得那么津津有?味。我还以为找到知己了。”
老啄木鸟:“……”
孙子智商很高是?吧?呵呵,拿情商换的。
白翎望向?窗外,暗沉沉的天边,晕染着一抹血红。一种?模糊的感觉,渐渐浮上?他的心头。
……冥冥之中,在上?辈子,似乎一直有?股力量在伤害他和郁沉,目的或许为的是?……
阻止他俩见面?。
·
海底超级都市——“波塞冬”。
在奢华堪比皇宫的公?爵府邸里,剑鱼大公?正抚摸着儿子的照片,残暴的眼睛里少见地流露出一丝痛楚:
“革兰,我的儿子,我的小剑鱼啊……为父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剑鱼大公?整整病了五年。他太老了,已经活了快两百岁,全身器官已经衰竭,又因?为是?纯血种?,匹配不到合适的器官,始终无法做移植手术,只能待在治疗舱里,全身插满管子来?维持生命。
但前几天,黑市里突然出现了99%匹配他的内脏器官。
剑鱼大公?喜不自胜,即刻全款购入,安装上?之后果然运转效果很好,几乎没有?排异反应。
他想着这下终于能从治疗舱里出来?,和小儿子共享天伦之乐,却没想到,一出舱就听?到了儿子去世的噩耗。
等儿子的遗骨送到后,一位匿名者以极为谦卑的口吻,向?他发送了一份报告。
调查报告显示,革兰极有?可能是?被一位叫“白零”的机甲驾驶员害死的。
剑鱼大公?决定为儿子报仇。
“灭掉那个‘白零’,让他生不如?死……”大公?苍老的脸上?闪过狠毒,“最好想想办法,让他患上?慢性疾病,眼睁睁看着自己不治而亡,慢慢衰竭而死!”
没有?人知道?,剑鱼大公?其实就是?不良医药巨头[瑞科]的真正主人。
在他通讯对话的频道?里,代号为“海绵”的头像亮起,声音回答道?:“我会随您的意,最迟后天,我会让您亲眼看到他的血液泼洒在革兰少将的墓碑上?。”
大公?转动浑浊的眼珠:“你准备怎么做?海眠。”
“‘白零’的社团正在招募精神学医生,我可以去应聘他们的队医。”
与此同时?,团长收到了一则应聘消息。
[精神学医生]:您好,“鸦雀有?声”社团的团长。我听?说你们想为团里精神不稳定的驾驶员找治疗师,这里是?我的简历,我有?丰富的职业经验,明天就能入职。
团长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他考虑到白翎的精神稳定率在大赛里倒数,有?心想拉拢和栽培对方?,便想着找个治疗师给白翎好好治一治。
既然医生明天就可以入职,等白翎做完治疗后,他正好也可以和这只小白鸟详谈一下。
谈谈……要不要加入他的野星革命团队。
夸夸机
为着换药的事,
郁沉必须停药一段时间,等新药配好了再继续服用。
白翎刚平复的心情,又暗中起了?波澜。
他知道吃药是逼不得已,
变瞎也是无奈之举,
如果有更好的办法?,伊苏帕莱索那种工作狂不可能放着不用。
白翎攥了?攥手指,临走之前问:“暂时停药有什么危害?会死吗?”
他也是死过一次的人,
提起死亡并不避讳。
诊所的花岗岩台阶投下破碎的树影,
厚重?高挺的树冠遮天蔽日,
挡住了?晌午的阳光。
老啄木鸟搓搓手臂,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敢告诉白翎,
腐烂种?人鱼精神状态持续下跌的终点,
并不是死亡。,尽在晋江文学城
抑或说,
远比死亡恐怖得多。
但这?些?事绝不能往外说。
卓良木刻意和缓着道:“请放心,除非被基因攻击,长生种?很?难死掉,何况是那样血肉修复能力高得可?怕的血统。”
“基因攻击……”白翎在唇畔念着。
这?种?攻击没有听上去那么神乎其神,实际原理?很?简单。
在这?个国家里,
纯血种?的确能力卓绝,高人一等?,出S级能力者的概率都要高出平民300%。随着兽血浓度上升,自愈能力也就越强,普通刀枪武器很?难伤害到他们。
但如果血缘亲属动手,则完全不同。
纯血种?的上系血脉对下一代有全然压制作用,
如果长辈想要消灭小辈,
后者几乎无还手之力。
这?种?诡异而残忍的进化策略,能追溯到古地球那场世界性核污染。在那个高污染的年代里,
出生了?许多似人非人的生物,甚至经常发?生母亲怀孕时,肚子被婴儿的利爪无意中剖开的血腥事件。
——基因改造越多,越容易生下危险的“怪物”。
在这?种?情况下,长幼血脉克制变成了?保险杠。且异种?人放弃胎生,选择卵生,也保障了?物种?延续。
卓良木若有所指地说:“那位已经是现存最?后一条人鱼了?。”
意思是说,不可?能存在被基因攻击的情况。
白翎想了?想,问:“有尸骨也不可?以吗?”
“不存在尸骨。”
所有的骸骨早被封存进人鱼墓地,那处幽深的水塔里。
卓良木对此十分清楚,因为收尸之前补刀的任务,还是伊苏帕莱索派他去做的。
霜雪般的白发?在树影下飘摇,隐约有一抹萧索的意味。
看到白翎脸上几不可?查的忧心,卓良木稍微松口:“停药之后,The
One会嗜睡,饥饿,然后发?生一些?改变。”
“怎样的改变?”
“变得……原始。”
白翎重?复:“原始?”
·
严格来?说,海眠远不止一个医学研究员那么简单。
她出身显赫,父亲是联邦的外交官,虽现已退休,仍然有一定?影响力。按理?说,海眠的一生应该坦荡平顺,吃喝不愁。
但实际上,从小父亲就对她十分冷淡,一年到头连见都不愿意见她一面,只因为——
她是联邦和帝国的混血。
她的母亲仅为海洋族最?底层最?卑微的“海绵”,父亲却是上层的“灰鲸”。灰鲸家族以血统至上,一贯只和鲸鱼目联姻。
海眠的存在让灰鲸家族感到莫大耻辱,始终不肯承认她,反而把她养在外面,当成私生女一般对待。
海眠恨透了?父辈。
从记事开始,她就决心找到失踪的母亲,希望母亲能够接收她,爱她,给予她缺失的家庭温暖。
然而,她来?到帝国之后才?发?现,母亲病重?,急需更换器官。
为了?凑够300万的手术费用,海眠心一横,加入了?母亲的老东家——瑞科医药公司,选择替公司卖命来?换取报酬。
但她很?快发?现,公司想要的并不仅仅是一个研发?能力卓越的研究员。
瑞科公司将这?批新进员工拉到了?附属星,在一个渺无人烟的地方,对他们进行了?三个月的折磨,并告诉他们,能活下来?的只有五个人。
在那里,海眠学会了?弱肉强食,逐渐变得自私、麻木、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