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低头一瞧自己手中晃动的黑色药液,瞬间心里一凉,反应过来什么。这药,不对?劲!
  安娜冷声命令:“关起门,把她抓住!”
  海眠不是真的战斗人员,当?然抵不住一群alpha撸起袖子的捆绑。但她得知这群人想审问自己,反而?松了?口气?。
  她的精神稳定率为85%,处于超优秀水平。
  这群人想从她这种专业受训的公司间谍嘴里掏出信息,简直是痴人说梦。
  安娜坐阵,众人抱着手臂愤愤围观,在如此多目光的逼迫下,海眠仍然心理素质稳定,有条有理地?打着太极:
  “我懂了?,你们社团怕精神病驾驶员的消息传出去,所以就栽赃陷害我,想吊销我的医师资格证。”
  “我告诉你们,我不会屈服于你们这种强权的。”
  颠倒是非,倒打一耙,众人气?得牙痒痒,偏又?暂时不能拿她怎么样。
  正在这时,白?翎忽然说:“海小姐似乎很懂栽赃陷害的流程。若不是整天钻研于此,为什么一点都不急着自证清白?呢?”
  海眠被戳中了?肺管子,气?急败坏说:“我本?来就清白?,不需要自证。”
  “哦?那这位是谁?”
  白?翎将终端的图片投射出来,一张眼神麻木的证件照显现,脸是海眠的脸,最重要的是,她胸口还戴着瑞科公司的员工证。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瑞科公司在机甲圈名声早就臭了?,是个正常人都不敢买他?家的温养剂,因?此公司业务已经开始转向医疗器械方向。
  ,尽在晋江文学城
  据说,今年瑞科公司见残疾鸟专用机甲的反响很大,立即跟风立了?好几个项目,还派了?商业间谍,连响尾蛇的原始数据都差点被偷。
  商人无?利不起早,托马斯·约瑟夫·唐宁曾说过:“如果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资本?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以上的利润,资本?就不怕犯任何罪行。”
  瑞科公司,明显盯上了?他?们这群驾驶员,想把他?们药倒了?,再窃取机密!
  众驾驶员们义愤填膺,纷纷挥起拳头,愤怒地?要把海眠扭送警察局。
  海眠破罐子破摔,冷笑道:“就算把我送到警察局,只要我保持沉默,也会尽快被释放。笑话,你们以为那群精神稳定率普通的警察,能对?付得了?我?”
  “我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悠悠开启,有人姗姗来迟。
  戴着黑面甲的男人抱着臂,站在门框旁,“我稳定率90%,够不够对?付你?”
  “你……”
  海眠嘴唇发白?,几乎说不出话来。眼看自己无?望了?,她气?急攻心地?栽赃起“白?零”,说什么都要拉一个垫背的:
  “不论我做了?什么,但‘白?零’使用非法手段扩展精神路,罪行属实!”
  白?零轻描淡写打了?个通讯,开启功放,给她致命一击。
  视频中正是小啄木鸟医生,他?坐在诊所的办公室里,背后一面墙上挂着数不清的专利证书,足以说明他?的权威性。
  “大家好,我是啄木鸟医生,执业证书编号为2413-38675。我以职业作保,刚才你们看到的那张检测图,并非白?先生的,而?是我院被偷盗的数据。”
  海眠浑身?一震,看向视频里的卓栋。
  但对?方早已没?了?当?时的悲悯和温柔,变得神情坚毅,公事公办:
  “我们已经收集证据提交警方,不日将起诉瑞科医药公司不正当?竞争、非法窃取资料、危害人身?安全等?罪名。如果各位想加入维权行列,欢迎和白?先生联系。”
  海眠彻底瘫倒在椅子上。
  其?实……她还是有些喜欢这位正直傻白?甜的小啄木鸟的……
  然而?现在,她心底唯一感受过的温暖,被自己亲手作毁灭了?。她无?比后悔,如果当?时自己一念之差,放弃公司任务,和小啄木鸟结婚,真的留在诊所里当?一个普通护工——
  她的人生,可能比现在快乐得多。
  ·
  短短两个小时,瑞科医药又?“作妖”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机甲圈,许多媒体嗅到热度,纷纷加班加点上岗写稿子。
  而?其?中冲在第一线的,当?属戈尔贡下属的媒体平台——
  这个“平凡之声”来历可不平凡。半个月前,它还是一家靠着挖掘驾驶员隐私来搏流量的三流媒体,自从被戈尔贡收购之后,它画风一转,开始以精彩绝伦、言辞锋利的播报为主。
  其?内容不仅涉及机甲圈赛事,还增加了?社会、文娱、法治等?频道,并面向全社会征集稿子,题材来着不拒,且可以匿名投稿。
  这种模式不算新颖,但放在言论被上流贵族掌控,各大媒体业长着同一张无?聊嘴巴的新帝国?大背景下,就显得格外……
  大胆不做作。
  这一次,“平凡之声”的主播发挥稳定,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今年恰好是瑞科医药公司成立100周年,显然公司高层明智做出了?转型的决定,噢~我的意?思是,转‘刑’。不得不夸奖一句,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自己活太长啊。”
  与此同时,海底大都会——
  “不好了?不好了?,大公,咱们公司名誉扫地?,连政府台都扛不住报道了?,现在首都星街上一大堆人上街抗议,要求君主必须查封瑞科。这可是我们的支柱产业之一,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反了?……真是反了?……一群屁民竟敢公开跟我叫嚣,”活得太长的剑鱼公爵怒不可遏地?喊:“给我把他?们抓起来砍了?,都砍了?!”
  另一边,七十二魔王柱正在匿名会议——
  黑影人[画家]用略带沧桑的声音,恭敬且兴奋地?汇报:“尊敬的The
One,我们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将底层人员发动起来,上街进行抗议游行。目前,当?局迫于压力,不得不放出消息,准备彻查此事。”
  The
One转动椅子,略微思考:“还不够。我记得先前的机甲事故还有一批受害者,这群人尚未拿到赔偿,应该亟需发声通道。”
  “您的意?思是……”
  “找到这些人,送到[播音员]那里,每人给一支话筒,让他?们畅所欲言。”
  “是!”画家激动地?回答。
  郁沉撑着脸颊,长指缓缓点了?下太阳穴,感觉沉涩已久的血管正久违得沸腾着。
  他?以一句愉悦的预言作为会议结束语:“或许,这是一道正在点燃的星火。”
匡扶正义
  众人将海眠送到警察局,
走了一通报案流程,轮到问话时,团长主动提出要协助调查。
  警察怀疑地问:“你为什么戴着面甲?”
  团长言简意赅说:“我样貌丑陋,
摘下面甲会吓得别人掉san值。”
  警察脑补了下污染种海洋族四个眼睛六十条腿的样子,
嫌弃道:
  “那你还是别参与了,我们虽然警备力量不足,但叫了军队的人过来。你们可以?走了。”
  团长走到外面,
发现自己手下第一号,
也?是唯一的猛禽干将,
正端详着墙上的通缉名?单。
  通缉榜经过几轮刷新,抓的抓,
死的死,
留在“决赛圈”的已经不多了。
  不过,
那个悬赏500万星币的“开普勒”,仍然居于?第一位。
  白翎记得,自己第一次夜探人鱼水道时,在皇宫走廊上见过“开普勒”的通缉单,那底光绿油油的,
把画像照得十分难看。
  这些通缉犯一般行踪隐匿,反侦察意识极高,不会轻易留下影像图片。所以?通缉榜是那个这张,明显是根据当?事人口述,由AI制作合成的画像。
  画像上的“开普勒”相貌平平,属于?混进人堆里,
压根找不着的类型。
  团长在画像前站定,
扭头问白翎:“你有兴趣?”
  白翎发表看法:“这个开普勒怎么还是悬赏500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团长:“是的,他还没被抓到。”
  “也?没进步。”
  “进步?”
  “凭借自身努力,
提升自我价值。”白翎淡淡指出?道。
  ……提升悬赏价值吗?团长想了想,觉得……
  “有道理。”
  话题说到这里,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翎总觉得团长对自己欲言又止,态度有些迷之别扭。
  遮遮掩掩的,肯定有点问题在身上。
  黑甲镜面缓缓朝向他,再次想挑起话头,白翎却从反光里看到电梯门打开,一人身材笔挺,身着帝国制式的军服,稳步朝他们走来。
  陆航身为机甲军团里负责巡逻的C队队长,精神?稳定率高达98%,经常被警察局借调帮忙。
  只是没想到,这次能碰到熟人。
  陆航目光在黑面甲上扫了眼,只点头算作招呼,看到白翎时,却笑了笑说:“真巧,又碰见了。”
  他这种AO区别对待,让黑面甲冷哼了一声。
  白翎神?色淡然,礼貌介绍:“这是我们团长。”
  陆航这才恍然,怪不得上次黑面甲在茶水间偷听他们讲话,那么激动地跑过来示威,原来是团长本人怕自己挖墙角。
  陆航半开着玩笑说,想和?团长握手:“看来我们是竞争对手了。”
  团长对他伸出?的手视而不见,陆航倒也?不觉得尴尬。他收回手,自然垂放在身侧,中指和?笔直的裤缝线连成严谨的一体,表情依然和?气地笑着,对白翎说:
  “在看通缉榜吗,上面有不少穷凶极恶的罪犯都是我们队抓捕的,等你加入军队,也?能跟我们一起匡扶正义。”
  听到“匡扶正义”四个字,团长毫不留情加大了冷嗤。
  陆航瞟了他一眼,笑着问:“团长对我们的业务有什么建议吗?”
  团长沉默了会,面甲把脸罩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他的表情。末了,他略带嘲讽地说:
  “那种只为上层阶级服务的军队,有存在的价值吗?建议取消。”
  陆航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虽然这是事实,但当?众说出?来未免太不给脸面。眼看气氛逐渐剑拔弩张,白翎被迫出?来打圆场。
  白翎转移话题道:“我觉得你们可以?提高一下审美,把通缉名?单的底框换简洁点,现在这样不美观。”
  团长深以?为然:“没错,绿光照得人太丑了。”
  陆航皱了皱眉:“为什么要介意通缉榜的美观,你俩又不会上去。”
  白翎&团长:“……”
  两人各自若无其事地看向天花板。
  审讯室那边还在等着,陆航得尽早过去。走之前,他队长的职业病犯了,习惯性想拍拍白翎肩膀,说两句鼓励的话。
  不料,手刚有抬起来的倾向,就?被“啪”得握住腕子。
  那劲道用?力到骨头都疼得发麻,跟捏着仇人似的。
  饶是陆航脾气好,此时也?隐约动怒,呵斥道:“放开,这里是警局。”
  团长愣了一愣,低头发现那是自己的手,心头一跳,立马迅速松开。他用?走廊上的消毒洗手液搓起手,刻意表现出?万分的嫌恶,却不知这番举动让陆航不动声色地多看了两眼。
  陆航缓缓问:“你好像很不喜欢我?”
  团长:“我又不是同?性恋,为什么要喜欢alpha?”
  陆航被他噎了下,复而又莫名?轻笑,想起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被这么牙尖嘴利的人气到了。
  团长用?力搓着黏答答的洗手液,寒声道:“请你快点离开,我讨厌同?类的气息。还有,下次再看到你骚扰我的团员,我就?砍了你的手。”
  陆航轻笑了下,也?没生气,顺便跟白翎点点头:“回头我们线上聊。”
  团长身体不易察觉地颤了颤。
  白翎却觉得莫名?其妙,什么线上聊,他俩又没加通讯号。
  他奇怪地望向陆航,只见那位身材高大的军人越过自己,经过团长的时候,忽然放慢了一秒脚步,以?一种调笑的语气说:
  “这么凶啊。”
  虽然看不见黑面甲下的脑袋,可白翎有种预感?,团长现在的毛一定狠狠炸起来了。
  等陆航离开之后,团长才稍微放松肩膀,严肃提醒自家团员:
  “以?后看到那个整日肖想你的alpha,一定要有多远离多远!”
  白翎下意识问:“哪个?”
  团长默了下,还哪个……Omega身边鱼鱼虾虾那么多的吗。他只好说:“……刚走掉那个。”
  白翎转动灰眼睛,掀起唇问:“为什么,你认识他?”
  “不认识。”团长一口否认,沉下声说,“但我知道,他是个变态白毛控……尤其喜欢白毛omega。像你这样的,正好是他的重点捕猎对象。”
  最后,他总结道:“我最痛恨这样的alpha。”
  团长一副深恶痛绝,深有体会的样子。
  白翎多看了他一眼,心里却莫名?其妙冒出?一句话——
  恐同?,必深柜。
  ·
  团长有话想私下说,两人便找了家街边的小咖啡吧。
  这种咖啡小店基本都持有酒精售卖证,白天卖咖啡和?面包简餐,夜里卖泡沫啤酒。一推开门,雾燥的热气混合着烟味瞬间麻痹了人的神?经,随便找张小圆桌坐下,点一杯2星币的迷你小咖啡,加一只可颂面包,便能悠然度过一下午。
  正值饭点,店里人声热闹,靠墙的大虚拟屏放着机甲大赛重播画面。所有人津津有味盯着屏幕,因而无人注意到,在逼仄的小角落里,坐着戴黑面甲的人。
  白翎往咖啡杯加了一勺奶精,搅了搅,任其变成泥浆色。
  他捏起杯子,轻嘬一口,视线越过杯沿观察着对面的人。
  这个曾经送过他作战服的alpha,正触摸面甲开关,打开进食口。那是下颌位置一个四厘米见宽的小口,可以?把吸管塞进去,在保持神?秘的同?时正常进食。
  白翎望着他正在喝的果汁冲剂。
  这种冲剂并不含任何果汁,而是纯纯的化学香精。对于?一团之长来说,喝这玩意实在有些憋屈。
  团长却嘬得很认真,把杯子底都吸空了。
  白翎理所当?然问:“社团很缺资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