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茨这?个小人!坏了我们的事。”金雕怒不可遏地锤桌子,“现在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盯着我,我骑虎难下,必须得活着救出陛下。如果陛下出了半点差错,我都会被?千夫所指。”
明明凯德是在皇宫被?绑架的,按理说,海因茨也有?责任。
但海因茨先发制人,玩了这?么一出苦肉计,现在全世界人都以为?海因茨是浴血奋战是忠臣文官,不顾性命,满身是血跑出来求援。
这?么一来,海因茨赚足了名?声,却?把一口?烧得滚烫的大锅砸在了金雕头上。
“文官果然都是一些阴险狡诈的垃圾。”
正当金雕焦头烂额时,剑鱼大公突然发来连线请求:
“元帅阁下,请不用烦恼,这?件事其实很?好解决。那些人是恐怖分子,什么事做不出来?陛下如果出了什么事,肯定也不是您的责任。”
金雕若有?所思:“大公的意思是?”
“即便炮弹击中舰船,导致陛下受伤乃至逝世,只要媒体口?风一致,说这?是恐怖分子气急败坏撕票,那么元帅阁下就?能全身而?退。”
“总之,这?都是恐怖分子的错。等陛下一死,全世界都会帮我们谴责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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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新?闻平台上,主持人们拿着同?一份新?闻稿,极力渲染着“恐怖分子”的丧心病狂。
白翎见怪不怪,他以前搞革命时,没少被?这?群贵族控制的无良媒体泼脏水,比这?些难听十倍的话都听过。
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新?闻还加入了街头民众采访环节,记者问道:“请问你对金雕元帅的营救行?动怎么看?觉得一定能成功吗?”
路人随口?说:“我觉得尽力而?为?吧。恐怖分子好凶残的,新?闻说,他们血洗了皇宫,还杀光无辜的omega宠妃。这?种人,搞不好就?会撕票的。”
“你呢?你怎么看?”
另一个路人:“不好意思,我要赶着去买花。明天是我结婚纪念日?,要是今天国丧,花肯定会脱销。”
记者震惊:“买菊花吗?”
“对啊,我老婆喜欢。我跟你说,他怪癖可多了……”
问了一圈,回答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关心TGK能不能活着回来。
白翎把矿泉水瓶提过来,方便暴君沉浸式体察民情。
章鱼跌坐在塑料瓶底,彻底没了以前的神气。
他算是看清楚了。事到如今,这?件事已经发展到荒谬的地步,各方势力都只想保全自己,根本没人在乎他的死活。
他这?个“伟大之王”,真真正正成了笑话。摘掉了皇帝的帽子,他什么也不是。
驾驶座上,萨瓦战术后仰:“什么叫患难见真情啊。”
章鱼缩起吸盘,疑似发出几声古怪的抽泣声。
新?闻镜头一转,画面里?,一条镶满机炮的战舰正从空港起飞,它的武器装备太密集,粗略一看,像极了插满糖葫芦的稻草棒。
主持激动地介绍:“那是剑鱼大公舰队的‘毁灭级’战舰,搭载最新?的凝缩氢.弹,能连发10弹,一举摧毁敌方的装甲。恐怖分子将无所遁形!”
萨瓦脾气上来了,开始寻找操作台的发射键:“谁还没热武器了?来啊,中门对狙。”
人家狙子弹,他狙导.弹。
白翎锤了下他的鸡脑袋:“停手?。我们不会开炮的。”
萨瓦不解:“为?啥?你怂了?”
白翎不跟他开玩笑,指着飞行?轨迹,严肃道:“我们正在经过大陆中心,如果这?艘船一炮砸下去,会死多少人?”
平民是无辜的。
“你应该告诉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
白翎回头看,郁沉正穿过厨房的秘密门,走进广阔的驾驶舱。他站在阶梯最高的地方,朝他们笑了一笑,问:
“欢迎督战吗?将军们。”
萨瓦的嘴巴张成了“O”字,混乱地用手?指比划,结巴着:“是那个,那个吗……大1?”
白翎:“……”
萨瓦憨厚地摸摸后脑勺:“好年轻啊,我还以为?是个老头。”
他嘴滑说完,立即吓得变了脸色。这?可是伊苏帕莱索,他说人家是老头,是嫌命太长吗?
萨瓦战战兢兢站起来,挺胸抬头,朝上方敬了个标准礼:“您、您好,your
Majesty。对不起,我失言了。”
郁沉走下来,拍拍萨瓦僵硬的肩膀,温和道:“别?紧张,我不会像传闻中那样,拿小鸟心肝佐餐。”
萨瓦没忍住松了嘴角,心里?那股紧张顿时散去不少。
面对伊苏帕莱索,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毕竟老皇帝铁血凶悍的名?声在外,就?连爷爷提起他,也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但不知道是不是伊苏帕莱索有?意收敛了气息,萨瓦居然觉得,老皇帝本人还挺亲和的。
他把胳膊架上白翎肩头,压低声音:
“臭鸟,你赚了,睡他不亏。”
白翎面无表情拂去萨瓦的手?,“闭嘴,臭鸡。”
他重新?把话题找回去,灰眸望向郁沉:“您刚才说,让我告诉他们。我已经向公共无线电频道发送消息了,相信军部已经知道,我不愿意在大气层内开火。”
“不,我的意思是,告诉大地上的人们。”
白翎脑中灵光闪过:“您是说,发表一次演说?”
郁沉赞许地点头。但白翎略一思索,马上否定道:“可时间太紧急,我什么准备都没有?。”
发表演说,至少也要提前写好稿子,否则在屏幕前手?忙脚乱,效果会大打折扣。
“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真诚,真诚是你最无敌的武器。”郁沉谆谆道,“不要拿政客那套去对待你的人民。把他们当成你在街上随处会遇到的人,对他们认真倾诉。”
“告诉他们你一直想做的事。”
“用你的真心,打动他们。”
人鱼深邃的绿眸里?,泛着鼓励和希冀的光。
白翎深深呼吸,再度睁开灰眼睛时,已然变得坚定:“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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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说的出镜地点,就?在驾驶舱内。
小机器人在调试设备,专业程度堪比灯光师。一会关掉这?枚射灯,一会打开那枚筒灯,务必使得环境光层次分明,把机械小鸟照得阳光健康,坚决杜绝BBC式阴间滤镜。
“OK,ok,就?这?个角度。”
直到把画面固定成黄金分割比例,AI的完美主义才得到满足。
它嘱咐道:“接下来,我会负责黑入境内的屏幕,时间大概控制在15分钟以内。”
白翎莫名?有?种要进行?答辩的刺激感。
他点点头,顺便问:“你能黑入多大范围?”
AI露出神秘微笑:“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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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K高清画质的悬浮屏里?,正在播放“毁灭级”战舰浩浩荡荡追击的画面,配上热血的音乐,看得人心绪沸腾。
可正在这?时,直播突然中段,全首都星的屏幕都闪了一下。
正在做晚饭的人,下班途中在地铁里?看手?机的上班族,学校里?组织看新?闻的高中生,他们眼前的屏幕,全都闪了一瞬。还有?大街上摩天大楼光污染的荧幕,卖电视的商场,电影院的幕布,那些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屏幕,都不可控制地变成了雪花屏。
媒体电视台发现不对劲,疯狂呼叫导播。然而?,下一秒,他们的监视屏也被?入侵了。
他们尖叫着把耳机扔到一边。
在屏幕上,年代久远的雪花噪点跳跃着,那是上世纪电视信号缺失时才会出现的噪声。但很?快,它恢复了一片纯色,切换成偏蓝调的月白色。
宁静,而?肃穆。
在那片白色之上,出现了一道十字,横线是蓝色,竖线为?红色。它们一点一点从左边和上方的中线生长出来,让人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仿佛那是生命的进度条,象征着他们活着的时间。
这?熟悉的片头。
熟悉到刻进整整三代人的记忆里?。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直到有?人指着屏幕,颤抖着喊:“他,他回来了!”
夕阳颤抖,大地呻.吟。,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回来了,是他!那是老帝国的片头!”
伊苏帕莱索,回荡在这?片大地的蓝色幽灵,又重新?笼罩在帝国上空。
然而?出乎意料,播完过场画面,出现在屏幕里?的却?不是伊苏帕莱索的空白符号和机械声音,而?是一张堪称熟悉的面孔。
说它熟悉,是因为?它早些时候曾经滚动出现在死刑名?单上。
囚徒原本躺在床上,这?时也突然坐起来,震惊地盯着墙上的屏幕。那张脸,那个人,曾经在赛场上对他说:
囚徒,你自由了。
“自由,什么是自由?”高清摄像机的镜头映在眼底,清晰拍出灰瞳一抹澈亮的高光,“或许你们都有?过这?样的疑问。”
“其实,自由是个假大空的词。我想给你们的答案,是便宜的水果,廉价的房屋,免费的医疗。”
“我们需要休假,我们应该涨工资,我们必须好好休息。凭什么我们做六休一还要对资本家感恩戴德。为?什么我们没日?没夜工作,却?被?他们攫取90%的利益。为?什么首都星的冬天如此?冷,而?我们居然会因为?付高额的取暖费而?破产,以至于无家可归,冻死街头?”
“因为?有?他们在。权贵阶级,他们宁愿花10个亿办一场生日?宴,把金钱撕成碎片,撒在空中,化?为?倒在下水道里?的葡萄酒,也不肯看一眼你们的处境。”
“想想吧,十年二十年之前,我们还有?土豆吃,有?牛奶喝。”
“现在,我们有?什么?”
屏幕前的众人感到羞愧,但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似乎长久以来,终于有?人站了出来,告诉他们——
我看到了你们正在经历的苦难,我想拉你们一把。
“不管我们出身何方,我们终将殊途同?归。”
“这?不是一场复辟,是我们要建立新?的国家。”
白翎望向镜头,同?时望向摄像机后的郁沉,他目光坚定地告诉全世界:
“暴.政必须死,因为?祖国必须生。”
郁沉轻轻为?他鼓起掌,单薄的掌声在直播里?响起,透过信号传输到人们面前。紧接着,屏幕前响起了更多呼应,一阵接着一阵,排山倒海一般呼啸而?过。
人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知道自己正在张大嘴巴,激动地和隔壁邻居一起狂喊。
“我想告诉你们,在离开大气层之前,我方不管遭受怎样的攻击,都不会开火。我们不愿意误伤任何平民。”
“接下来,我会让现任帝国皇帝凯德出镜,向你们致歉。”
“我承诺,不会伤害凯德,等舰船安全进行?跃迁,就?立即释放凯德。”
正义是什么,正义就?是明明有?实力去伤害,却?用公正的手?段处理。
白翎到底是不是媒体所说的“恐怖分子”,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了答案。至于那些捏造的谣言,也在他坦坦荡荡的言语下,变得不堪一击,不攻自破。
“但之后,我方还是会动用武器,捍卫自己的安全。”白翎一直处于高度兴奋和紧张的状态里?,说到这?里?时,稍微打了顿。
他是军人出身,说话一向直来直去,他想表达该打的仗还是会打,但一时间忽然组织不好语言。
白翎视线一晃,求助般看向郁沉。
郁沉抿开血色淡薄的唇,对他一字一句做出唇语,现场指导:
Virtue,
without
which
terror
is
fatal.
Terror,
without
which
virtue
is
powerless.
白翎读出他的话,心头涌现出无限底气。他抬起眼睛,自信地给出理由:
“因为?,美德必须伴以利剑,没有?锋芒的善良是无济于事的。”
郁沉缓缓转着拇指上的宝石,眼眸低垂,唇角微微勾起。
十年前,我失去了民心。
十年后的现在,我要帮你赢得民心。
生活必需品
今晚,
“平凡之声”频道里热闹非凡。
播音员的声音极具穿透力:“掳走专.制君主,使其公开道歉,听起来颇有?送路易十六上?断头?台的惊世骇俗。但同时我们也可以发现,
这位白?先生?行事坦荡,
风度翩翩,杜绝了所有?流血事件。所以在这种层面上?,我们可以认为,
它和恐怖主义截然不同。”
“在?这次演说里,
我们只?看到一个冷静愤慨的青年,
还有一个昏庸无能的剥削者。相信孰是孰非,大家心中都有?一把尺。”
屏幕前,
人们不约而同点了点头?:“对啊,
白?先生?有?什么错,
他只?不过?想帮大家出口恶气罢了。”
“支持白?司令!”
已经有?人带头?叫起星际海盗的通用称呼。
画面一转,凯德正站在?矿泉水瓶旁道歉。失去了皇帝的华服和冠冕,他整个人肢体僵硬,束手束脚,说起话来也是吭吭唧唧,
结结巴巴:
“呃……我为我之前所做的感到……抱歉。”
屏幕下方一片嘘声,对比之前对白?翎的轰动?赞同,实在?差异鲜明。观众们纷纷嫌弃道:
“这也太露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