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伊苏帕莱索年年流连的……不?是情人,就是私生子!
——这可不?是空穴来风,早八百年就有类似的传闻了。
可年代久远,曾经的知情人不?是嗝屁,就是下大狱。凯德原地打圈,绞尽脑汁把认识的人都在脑海过了一遍……
当年,伊苏帕莱索一共选了18个?孩子作为继承人候选者。一起接受训练的,除了他和乌利尔还活着,应该还有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大概率就在这里工作。
“海因茨,快帮我查查!”
十分钟后,海因茨推了推眼镜,给出报告:“查到了。您要找的知情人,就在艺术馆当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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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长正?要出门,忽然被一群黑衣beta团团围住。他们每个?都戴着墨镜,不?苟言笑,一副《黑客帝国》电影里走出来的样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特勤组。
馆长被塞进面?包车里。
座位后排中间,坐着一个?蓝色长发的男人,精致阴郁的样貌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上——海因茨?馆长惊讶一秒,马上转向旁边,看到凯德,更是直接叫出来:
“老天啊,章鱼,怎么?是你!”
馆长十分自来熟,伸出触手要去?握手,“好久不?见,皇帝当得怎么?样?”
“呃,还不?错。”车内空间狭小,凯德避之不?及,被迫和对方的鱿鱼须握了握。
……还是那?么?滑溜,且柔软,一下子就让他回忆起当年的乌贼,鱿鱼,章鱼三人组——
乌利尔,馆长,和他。
十来岁时,他们的眼里都还闪着清澈愚蠢的光。一起参加继承人遴选,又一起同吃同住,硬着头皮背《君主论》。
背到半夜太饿了,就偷偷咬一口对床,嚼吧嚼吧,吞下去?,第二天再?和其他人一起装无辜: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少了一条鱿鱼须!”
不?过后来,乌利尔最先退出,选择追求梦想当机甲工程师。馆长热爱艺术,主动去?艺术学院深造。
只?有凯德,因为找不?到人生目标无所事事,就当了70年的候选人,把其他人都熬死了,最终捡漏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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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长感叹:“当年其他竞争者都嘲笑,说我们是‘地摊海鲜三人组’。却不?想,能活到现?在的,只?剩下我们三个?。”
18个?孩子,只?剩3个??
海因茨捕捉到重?点,好奇问:“其他人呢?”
馆长摆摆手:“还不?是旧君主太长寿,那?15个?人等得太久,等不?及了,想早点杀了伊苏帕莱索登上皇位。他们各种背叛君主,君主忍无可忍,把他们全——噶了。”
馆长压低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凯德直拍大腿,同仇敌忾道:“你看我就说!他是个?残暴的君主!”
海因茨倒不?觉得哪里残暴。
花精力花金钱去?培养后继者,这是每一个?国家?领导的必修课。伊苏帕莱索不?仅出钱让他们上学,还尊重?他们的选择,给安排了工作。否则,馆长也不?能拿着60万年薪,在这里养老。
只?不?过伊苏帕莱索的运气有些差。
这就好比一个?投资者,养了18只?股票,全部跌停。
他和18个?孩子一开始还相处融洽,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心变了,忘恩负义的人也变多了。
亲子尚且能为了利益杀父,何况伊苏帕莱索只?是“养父”。
“要我看,他就是活该。”
凯德大言不?惭说:“谁让他眼里揉不?得沙子,一定要绝对的忠诚。要几十年如一日,不?能做丁点背叛他的事。开玩笑,这怎么?可能嘛。”
是人,就会有私心。
在凯德看来,人鱼抱着这样固执的想法去?寻找继承人,根本是痴人说梦。
他嗤笑一声?:“所以我说,他和那?个?白?司令也处不?长的。至多一年,或者两三年,那?个?姓白?的小子就要因为受不?了他的控制欲,跟他撕破脸皮了。”
凯德这边预言,那?边馆长刚刚收到了讯息。
打开一看,馆长惊讶:
“君主去?了艺术中心,现?在喊我过去?。先不?聊了,回头再?叙旧吧,章鱼——”
凯德一下子按住他,眯眼逼问:“他喊你去?干嘛?”
馆长支吾难言:“这事我不?能说。我为他工作,签了保密协议的。”
凯德往旁递眼色,海因茨马上接过话头,微笑着威逼利诱:“馆长,我听说您的儿?子在帝国军校挂科要被退学,找工作也四处碰壁?”
馆长心中一惊,这才?知道自己的底细已被查透。他用?鱿鱼须擦汗,虚张声?势怒喊:
“管你们什么?事!”
“是不?管我们事。”海因茨顿了顿,笑着说,“但我们动动手指就能让他顺利毕业,且以优秀生的成绩,进入帝国军部,位列军官。”
是人,就会有私心。
当年的小鱿鱼粉粉嫩嫩,唯人鱼马首是瞻,忠心得不?行,艺术学院深造后,自愿回来成为君主的家?臣,替他打理数不?清的古董和收藏品。
现?在的老鱿鱼已经变油了。
他有了家?庭,有了孩子。老婆听说他以前有机会竞争皇位,后悔得直拍触手,骂他:
“你这个?蠢货,哪怕不?当皇帝,混个?公爵当当,咱们的儿?子也不?至于连军部都进不?去?!”
老鱿鱼沉默不?言,背上了中年废物的标签。,尽在晋江文学城
现?下,看到位高权重?的章鱼,他心里更不?是滋味,觉得两人起点相同,怎么?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呢?
眼前似乎又浮现?起老婆的哭声?和儿?子的垂头丧气。
海因茨轻轻敲击扶手,催促:“请快点拿主意,我们时间有限。”
老鱿鱼绞紧了须子,最终深深低下头,沉闷说:“行吧,就这一次。”
反正?,他不?是第一个?背叛伊苏帕莱索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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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馆长带他们来到地下宝库,从层层看守的保险箱里,取出一个?包裹递给他们。
他神态紧张:“这里面?的东西,我也没?见过。我只?知道君主的AI系统曾经多次嘱咐过,说这是他最要紧的宝物,千万不?能丢失。”
凯德拿到手,颠了颠,轻飘飘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顺口问:“东西给了我们,你怎么?办?”
馆长强自镇定:“不?会有大问题。君主把东西存在这里,每次只?是派仿生人过来看一眼,确定东西在就行,并不?会取走。”
所以,他渎职的秘密永远不?会暴露。
这时,馆长还拉住凯德,认真嘱咐:“你们也要保守秘密,千万别告诉伊苏帕莱索是我做的。”
否则以伊苏帕莱索的作风,他全家?都会被做成鱿鱼干——“海的味道,我知道”,波力鱼干。
凯德拍拍他的肩膀,满口答应:“我办事,你放心。”
转头上了车,凯德就麻溜把人给卖了。直接对海因茨下命令:
“找个?机会告诉伊苏帕莱索,他的忠狗出卖了他,把他最宝贵的东西卖给了我。”
海因茨低眉顺眼,拱火:“然后?”
凯德打开包裹,看到里面?的东西,愣了愣,接着露出阴险而痛快的笑容:
“然后威胁他,‘如果不?想把他的秘密公之于众,就用?权杖来换’!”
他笃定能成功。
因为伊苏帕莱索这条沉醉权力的鱼,不?论走到哪,都会带着权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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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馆地面?铺就着暗红色地毯,手杖敲打在上面?,显得寂静无声?。郁沉走到一幅画前,稍微停驻脚步。
周围人转头看去?,男人罩着黑色面?纱,头发大部分被费多拉软呢帽遮盖。外面?天气是20度,他穿着薄款风衣,领口露出浅色衬衣一角,看起来温度合宜。
再?看到那?顶端镶着宝石的手杖。
众人瞪大眼,喔,有钱的老绅士啊。
这样的人居然会独自来看展,还看的是……《拿破仑加冕》?!
众人正?疑惑打量,一连串沉稳的脚步掠过地毯,来到男人身边。
郁沉稍微回头,感觉到臂弯被迅速一挎,有什么?发热的圆柱体塞进自己手中。
那?是白?司令经常带在身边的小水壶,上过无数次星际直播,曝光率堪比当红明星,甚至有观众起id名,就叫。现?在,它却被物尽其用?,充满了热水,当做平易近人的私人热水袋。
“拿着,您手太冷了,捂一会。”白?翎给他揣上。
有一种冷,叫作隼隼觉得你冷。
郁沉只?是打了精神舒缓剂,暂时有点血液不?循环。体温刚下降三四度,他的鸟就跑去?咖啡厅,现?弄了一壶热水回来。
他本想失笑,说没?有必要这么?紧张。可看到白?翎蹙眉的样子,便心底一暖,抱住小水壶,压低声?音说:
“谢谢我的宝贝。”
白?翎撇唇,公共场合,叫这么?亲昵?
他刚想嘀咕,忽然眼睛一眯,发现?对面?的人在看他们,便连忙挎了老男人的胳膊带着背过身,顺便把自己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快走,这里好多人。”
话音刚落,背后猝不?及防响起一道洪亮声?音:“伊苏帕莱索——”
白?翎当场炸毛,发间的羽毛都要把帽子炸起来了。
“——伊苏帕莱索在2317年捐赠20亿建立了这座星际艺术中心,之后又陆陆续续投入大量资金,从藏家?手中购入艺术品,填满这座占地面?积3万平方米场馆的角角落落,供人欣赏。现?如今,藏品约有10万件,被称为镇馆之宝的有20件,其中一件就是这幅1807年创作完成的《拿破仑一世加冕大典》……”
导游带团走过来,白?翎带鱼赶紧后撤。
贴着墙根,白?翎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讲解员啊,是他太敏感了。
这时,游览队伍里传出一道言之凿凿的反驳:“他才?没?那?么?好心。老皇帝只?是抢了太多东西,多到没?地方放,这才?建了这座博物馆,存放赃物。”
光天化日,直接就污蔑起来了?
白?翎眉头一皱,就要上去?理论。啪一声?,胳膊被抓住,白?翎扭头看,郁沉朝他摇了摇头,凑近耳语:
“别去?。”
“为什么??”
“他说的是真的。”
白?翎一愣,郁沉低笑起来:“你可别把我想象得太好。我得说,坊间传闻,80%都是真的。”
白?翎故意问:“包括你在这里养了私生子的事?”
这次轮到郁沉怔楞:“哪来的传言?”
“酒店门童嘀咕的。他说,有个?富豪应该是有情人或私生子在这里,每年都喜欢来这边小住。最后住上瘾,直接买了丽池酒店,彻底包下顶层。”
白?翎语气停顿,手指戳一戳他胸肌,强调:“就是我们住的那?个?顶层。”
面?对质问,郁沉既不?辩驳也不?承认,直接问:“你信吗?”
白?翎噎了下,变得哑口无言。这怎么?回答,他当然不?信啊。
但是以这条鱼热爱宅家?种花的特性,每年都往这里跑,确实挺蹊跷……而且都是固定的日子来,怎么?看,怎么?都像来过纪念日一样。
至于是纪念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
白?翎凉凉地说:“您的秘密好多。”
本来还没?觉得,看到对方避开不?谈的样子,他便无聊地胡思乱想起来——今天专门跑过来说要“取”东西,不?会就是要和私生子私下见面?的吧?
正?想着,AI跑过来在郁沉耳边说了什么?,郁沉点点头,转而知会白?翎:
“我去?找馆长见面?,稍后就回来,你先逛着。”
白?翎把不?爽写在脸上,勾勾手:
“把白?司令的小水壶还回来。”
那?条鱼把手臂一挪,避开他的手,回头十足的有恃无恐:
“不?给,我的了。我要拿去?给人看,让他嫉妒。”
白?翎莫名其妙:“一个?破水壶,让谁嫉妒啊?”
他没?有得到答案,因为那?条鱼已经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开。
转过身,之前“造谣”的年轻游客居然已经喧宾夺主,直接抢了导游的麦克风,开始兴致勃勃讲起帝国野史?。尤其说起帝国近100年现?代史?,人物小传直接张口就来。
导游:还带起团了,这十块钱门票算是收你收亏了。
期间,他介绍道,自己叫“珊瑚”,是帝国首都大学的历史?系研究生。
众人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信手拈来呢。
珊瑚谦虚地说:“没?有没?有,我学艺不?精,研究生读到一半,导师就因为支持复辟被抓进去?了。后面?都是自学。”
白?翎:“……?”
他怎么?好像记得,诺思就是首都大学历史?系的老师来着……
珊瑚领着大家?一幅一幅照片和器物看过去?,时不?时夹杂两个?人鱼皇室不?为人知的小趣闻,把导游看得一愣一愣,让游客听得聚精会神。
“你们应该看过番茄共和国白?司令的演讲,开头第一段就说,‘土豆在星际历史?上有重?要地位’。你们也肯定听说过,伊苏帕莱索打发不?听话的alpha种土豆的故事。
“但你们肯定不?知道,伊苏帕莱索年轻时曾经攻读过植物学。
“也就是说,他老人家?当年要是没?头脑一热去?争皇位,现?在估计真的在大棚研究土豆能长几朵花呢。
”
白?翎忍不?住笑了笑,植物学,真的假的啊。
珊瑚:“不?过你还别说,老皇帝对土豆的热爱,还真就改变了帝国历史?。2312年,这是值得星际历史?记录的一年。
“那?一年,由?于恒星不?正?常活动,我们整个?星系的农作物都欠收。说好的联邦千万亩良田呢,到头来居然颗粒无收。”
“紧接着粮食价格蹭蹭涨,大饥.荒嗷嗷得来。饿死的人不?计其数,整个?星际一片愁云惨淡。但偏偏帝国就没?事——为啥?
“因为他们有个?热爱种土豆的老皇帝,帝国的土豆储量全星际第一。那?一年,全世界人民都在挨饿,只?有帝国人民吃土豆罐头吃到撑。”
“你们想啊,这等于是他一个?人,喂养了一整个?帝国呢。”
白?翎鼓掌赞同:喂食癖,大胜利。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帝国忽然抓住机会,踩了联邦一头,经济腾飞了。”
珊瑚话锋一转:“到这里,你是不?是认为,按照这种形势接下去?,伊苏帕莱索高低要继承当年‘玉米赫鲁晓夫’的名号,成为“土豆伊苏帕莱索”?”
“不?,大错特错,他在帝国皇室其实有个?不?为人知的外号,叫‘花匠’。”
导游入神地问:“为什么?是花匠?”
“因为……”珊瑚刻意压低声?,在冷气充足的空旷艺术馆里,营造氛围:
“他平日里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像在大润发杀鱼一样,杀了那?些人鱼亲戚,再?亲手扯出他们的肠子,埋到花园里。那?些花朵吸足了养分,会长得又肥又大……
“接着他会抄家?,一个?一个?搜刮走那?些亲戚的财产,现?金留下,古董丢进博物馆。那?些纯血人鱼死得很惨,都恨他恨得要命,历经百年阴魂不?散。所以,每到博物馆没?人时,你就会听到那?些古董里传出声?音——”
“还我肠子,还我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