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友:[你小?汁在哪吃的国宴,交出来!]
夜莺:[嘻嘻]
白?翎拍拍高个儿的臂膀:“不错,明天再来。下一个。”
后面排队的小?兵酸溜溜:“他是不是装不会,然?后故意多弄一次啊?”
高个儿听到但不在意,他挺胸昂头地走出队伍,似乎很高兴。
走到无人处,他拽下一体式的头盔和目镜,从满是水汽的密闭环境里挣脱,深深呼吸一口寒夜的空气。手指插在发?间?松了松紧拢在一起的金色长卷,连发?根都湿了。
为了给你喂食,我给全营的人喂食。
为了和你肘击,我跟全营的人排队。
前线提醒休息的暖红色塔灯,将他贵气的眉眼?晕染得很温柔。
从此,我也名正言顺了。
邮差
大部队要原地休整,
后勤小队也跟着安营扎寨。
外面?雨很大,瓢泼的雨幕里能见度不高。但即使如此,夜莺从?帐篷的透明片看去,
依旧能一眼在茫茫黑暗里辨认出后勤车亮着灯的驾驶室。
那是D先生在值守。
或者叫他,
伊法斯。
后勤队伍里80%都是omega,含O量过高。以往他们看守物资都是三人一组,整夜缩在狭小的驾驶室里,
手里警惕地抱着枪,
轮流在一张六十厘米宽的小床上休息。
但伊法斯来了之后,
守夜的任务便由他独自接下。
夜莺觉得这样太累,想安排人跟他轮换,
他却微笑?婉拒:
“冬季正是omega为了生育储存能量的时候,
你们贪睡一些更好。”
帝国的omega们,
不?管有没?有配偶,春季总会发情和下蛋。如果冬季没?有好好养膘,到了来年春天就容易生病。
所以值夜这样冷而耗费血气的工作?,就交给他这种没?有生殖腔的alpha好了。
夜莺感激地说:“您真是一位特别好的先生!”
驾驶室窄小,像伊法斯这样的身高在里面?更显得局促。
但夜莺瞧了瞧,
他的小桌板上拥挤但有序,放着茶杯,饼干,黑色硬皮笔记本?,还有折叠光脑显示器。
显然,在别人终于结束忙碌躺下休息时,
伊法斯已经开始了另一份工作?——D先生。
夜莺和其他人一样,
对D先生的身份知之甚少。他只?知道,对方是白翎的伴侣,
在金钱上支援过革命军,而且疑似出身某个?门阀贵族。
至于D先生名下的产业,公司,集团,他们一概不?清楚。顶多只?猜测,他和军工集团戈尔贡有着密切的联系。
临睡前,夜莺收到了远方表姐的消息。
这两?年帝国的经济越来越差,许多公司都在大规模裁人,表姐所在的邮局也不?例外。
帝国邮政曾经号称星际最强物联网,旗下网点遍布26颗星球,从?8000米高山到水下4000米深海,都有它的办事处。
然而和其他帝国国有企业一样,在改朝换代?后,它经历了多次资产重组,最后因为连年亏损上百亿,不?得不?走上临近破产的道路。
表姐早就想到可能会失业,但还是惴惴不?安,每日祈祷裁员的大刀不?要砍到自己脖子上。
但万万没?想到,年底的时候,帝国邮政这个?烂泥公司突然被收购了。
表姐去看了收购公告:[戈尔贡集团使用自有资金20亿星币,收购帝国邮政有限公司100%股权,本?次交易完成后,帝国邮政将成为本?公司控股子公司]
夜莺为她高兴:“哇塞,表姐那你不?是保住工作?了?太好了。”
表姐却愁:“好什么好,总感觉这个?戈尔贡是个?冤大头?公司,20亿买什么不?好,买这堆烂账。唉,我有预感,这工作?估计也干不?长。”
夜莺:“不?会吧?”
表姐正在工位上,拍了段视频给他,邮局的货架上空空如也根本?就没?几个?寄件的。
“你自己看看,这邮局名声早都臭了,又慢又容易丢件,从?联邦寄张明信片过来都能等到天荒地老。你敢信,我前几天收到一个?件,居然是两?年前从?偏远星寄来的,我去送货,人家都去世了。无语。”
夜莺迟疑:“啊这……确实,都没?业务,根本?开不?出来工资啊。”
表姐叹气:“工资照发,年底还有奖金。”
夜莺:“啊?搁这做慈善呢。”
表姐无奈摊手:“所以我都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猫腻,比如,洗.钱什么的。”
再谈下去就敏感了,所以两?人默契地转移话题。不?过夜莺还是很羡慕表姐,可以不?干活光领工资,虽然表姐本?人表示,再这么闲下去她都要无聊到掉毛了。
夜莺:“无聊你就嗑瓜子啊。”
表姐是葵花鹦鹉,生性最爱嗑瓜子。
表姐:“在嗑,昨天是奶油味的,今天是椒盐的,再不?来活我就准备在门口支个?摊子卖炒货。正好我这片住不?少鹦鹉,大家一起嗑。”
夜莺:“?未必不?是门生意。”
毕竟帝国邮政的网点深入大街小巷,要问选址,谁敢和它打?。
表姐最后说:“那我打?个?报告问问上头?吧,毕竟更改门店用途是要报备的。我胆子小,怕罚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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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如此,夜莺还是觉得,表姐的瓜子摊八成是开不?起来。
哪有领导会批准这么离谱的建议?
按灭终端屏幕,夜莺准备睡觉,但外面?忽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在深夜休息时间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应该是那群雄性又在开夜谈会。
Omega的帐篷里,大家被吵醒,烦躁地裹着睡袋转个?身:“……搞什么,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就是,光顾着自己闹,一点不?考虑其他人,也太自私了。”
他们都有些气闷,本?来执勤辛苦,幸好有高个?儿A体谅他们,让他们回来多补觉休息。可谁能想到,这份好意全被那群闹腾的男人们毁了。
夜莺率先爬起来:“我去找白司令说去。”
披着雨衣走出帐篷,还没?到跟前就听到一阵热火朝天的起哄声,“喔噢噢噢噢兄弟牛逼666哇!”
夜莺听得脑袋都疼,光听那语气,就知道他们聚在一起在交流什么带颜色的笑?话。
本?来军营里没?有夜谈会,只?有三两?伙人在睡前聚在一起唠唠嗑,互相倾诉一下压力什么的。
但自从?沙克来了,一众散沙好像就聚成了塔,唠嗑吹嘘的越来越多,逐渐凝成一股势力,就仿佛在军营里搞男校团建一样。
一次两?次还行?。
天天团建拉歌,谁能受得了?
夜莺找到白翎,他也正有些不?悦。按照他的习惯,休息时间就是应该安静休息,而不?应该在其他事上过度耗费精力。
像他们这些老兵都知道,夜里嗨得太猛,白天必定会影响精神?和判断力,到时候一个?注意力不?集中,子弹就可能要了你的小命。
白翎来到聚集处,面?色冷冷地训斥道:“大晚上的在这里闹什么闹,都给我滚回去睡觉。”
白翎说话一向有权威,但这一次不?知道怎么,有人竟然无视尊重,嬉皮笑?脸地说:
“哎呀,咱们是不?是吵着白司令睡美容觉了。”
白翎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
沙克连忙站起来打?圆场,“说什么呢你。”他先是拍了下那个?小兵的脑袋,像是大哥在教训小弟,再抬起头?,敦实地朝白翎笑?笑?:
“不?好意思,声音太大吵着你们了,我们压低声,压低声哈。”
他一说话,其他人跟着附和:“对对,我们小声点不?就行?了。”
白翎亮终端屏幕:“现在几点了?”
沙克连声道歉:“诶,好,再给十分钟就好……不?行?就五分钟,行?吗,小白?这么多人,给班长一个?面?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白翎也不?能再强硬下去,否则很容易引起士兵的逆反心。
他漠然点点头?,“五分钟后不?散场,记集体处分。”
白翎走后,一群人都松了口气,再转向场中央的沙克,就变成了无限的感慨——
老班长人真好。每次出了事,都是他第一个?站起来扛。
够义气!
翻车鱼不?禁感叹:“白司令的姘头?怎么偏偏是金发贵族啊,要是老班长该有多好?”
沙克出身在农场家庭,他是老大,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妹妹。后来去首都星参军,在退伍之后,他回到家乡成了某支队的警长。
沙克的人生纯朴无华,落叶归根,几乎是他们这种机甲驾驶员的缩影,在他们以往的人生里,总会碰到几个?沙克这样的beta,所以极为亲切。
他们和沙克有着太多共同话题,光是聊首都星哪个?馆子的下酒菜好吃,都能聊一晚上。
反观D先生这种人物,看似和善,实则疏远。他们和D先生根本?不?是一个?阶层,实属话不?投机半句多。
也难怪他们会更喜欢沙克,并一厢情愿想把?他和白翎凑在一起。
沙克过来踹了下翻车鱼的屁股,笑?骂道:“臭小子,可别乱说,让小白听到要恼我的。”
翻车鱼揉揉屁股,嘿笑?道:“感情这事,有时候也要讲先来后到的嘛。”
沙克无奈,点点他们的脑门:“你们啊你们,有时候简直跟小学生一样,看到语文老师和数学老师就想凑一对,是不?是?”
他贴切的比喻引起一阵笑?声,有人问:“那白司令是语文老师,还是数学老师?”
“当然是数学老师。”
“为啥?”
“因为他会喊,‘劳资数到三——’”
又是一阵忍俊不?禁的哄笑?,翻车鱼笑?到肚子都疼。可扭头?一看,他朋友海胆已经站起来,默不?作?声往外边走。
翻车鱼连忙追上去:“诶,海胆,你干嘛去?”
海胆苦笑?:“我心里不?太舒坦,笑?不?出来,你们玩吧。”
其他人都在围着沙克热闹,可他心里挂念着妻子,实在融不?进去这氛围。
虽然沙克也找他谈过,还拍拍肩膀鼓励他,说一切坏事都会过去。但海胆心如刀割始终放不?下,每天都在求爹爹告奶奶地寻找解决办法。
可他心里也明白,他碰上的事,估计希望渺茫了。
海胆背对着营火,越走越远,漆黑的夜晚里雨势强劲,像是要随时将他打?倒在地。
但走了一会,晃动的视野里忽然浮现出一抹微光。海胆眨了眨眼睛,先祖的记忆让他联想起海上一幕,也是深夜,大雨,漆黑不?见?五指,但渔船的一点孤灯却在指引海洋生物们靠近。
他遵循生物本?能走了过去,看到的却是一辆后勤车。
发现有人来,窗口打?开,出现一颗全包覆面?的头?盔。
海胆扯着笑?:“不?好意思,兄弟,能给我拿瓶啤酒吗?这是我的补给卡。”
啤酒到手,海胆就站在雨棚下面?,一口一口地喝着。他默不?吱声,高个?儿也不?说话,周围寂静得只?有雨声。
太安静了,安静到海胆心底再次涌现出悲哀,他忍不?住想说些什么:
“……兄弟,很抱歉,我实在是不?知道能找谁说,你就当我在废话,请站在那里别走,听我说一会。”
高个?儿没?有动,静静听着。
海胆低着头?:“我的老婆住院了,住了很久,我想把?钱都寄给他。白司令真是个?好人,他给我预支了一笔津贴,有四万星币,我想把?钱转过去付医药费,但是被银行?吞了。”
“银行?说,没?有收到过这笔钱……可是我有截图的,他们不?承认,还删了我的转账记录……”
“我上网搜过了,好多人碰到类似的事,都不?了了之,只?能认栽……确实,我们这些人,怎么能跟银行?家较劲,除了认下,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不?交钱,我的妻子就只?能等死啊。”
空气静默片刻,海胆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他狠狠抹眼泪,锤了自己两?下,“废物!……我真是个?废物,身为丈夫,居然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如果有办法,我甚至愿意挖出我的肉来救他……”
当然他也知道,和陌生人说这些是没?有用的,他只?是太过压抑,想找个?安静的倾诉对象,并不?在乎对方会不?会把?他当成怪人——
嚓。
递过来一张纸。
裹着布料的手指指那里,
“什么?”海胆抬起模糊的眼睛,不?敢置信,“什么意思,后勤有办法帮我把?钱要回来?”
高个?儿沉默着点头?。
海胆半信半疑,写下了自己的账户和医院收款地址。
高个?儿将纸和空酒瓶一起收走,关上车窗,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
次日下午,海胆正在试图联系自己一位远房亲戚,想找他借点钱。
对方一听要借钱,立马挂了电话,直接拉黑。
海胆万念俱灰,连当场自尽的心思都有了。然而正在这时,他的终端震动一下,收到一则消息:
[海鲜医院提醒您:您的欠款共计40653.02元已缴清]
“!”他一下子跳起来,盯着屏幕上的字,差点喜极而泣,“啊啊啊啊我的钱到账了,我老婆有救了!”
沙克走过来,拍拍肩膀替他高兴:“我就告诉过你,厄运总会过去的吧。人生就是如此,会给你绝望也会送你希望——”
他还没?说完,就被海胆激动打?断,“不?是,不?是,这是后勤部门帮的忙!不?是人生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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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溜烟跑走,要感谢后勤那位兄弟,但对方白天这会似乎在轮休,便没?有见?到。
走回来路上,老婆给他打?了通讯:“今天有一位姑娘过来,说自己是邮局的,你寄来的钱到了,就提着一袋子现金来当场交款。”
海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邮局,现金……噢,是邮政银行?吧!应该是后勤部门把?他的钱申诉回来,转到更安全的邮政银行?去了,肯定是这样没?错。
没?想到革命军的后勤这么厉害。
连帝国邮政都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