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鱼]:好巧。
  [好鸟]:好巧。
  对话结束。
  听到对方说想自己,白翎变得有些愧疚。不知道是不是被军营最近的思念之风弄得,才分开一个星期,他也忍不住想他。
  正?好最近后勤开了邮寄业务,白翎便琢磨着,要不要寄点东西?。
  可寄什么呢?
  那条鱼富可敌国,整天上市板块龙头并?购,他什么也不缺。
  “白司令麻烦您让一让,我?这?叉车要过?去。”鲍余探头喊。
  “哦好。”
  白翎站到一旁,看着叉车在一片残垣断壁里清出道路,以便之后机甲和?运输车能畅通行驶。
  这?里之前被联邦的移动炮塔袭击过?,民房都毁得差不多,幸好人早已走光,没有造成伤亡。只是墙壁裸露,家具电器都暴露在外面,曾经?被主人精心伺候过?的花园,现在也在车轮下化为一滩烂泥。
  要是那条鱼看到,肯定要心疼了。
  心疼花草。
  白翎忽然喊:“等下!”
  叉车停住,鲍余伸着头等他命令。
  “在那别动。”白翎匆忙丢下这?句话就走了,回来的时候拿了个袋子,吩咐鲍余:“拿着铲子下来,帮我?挖土。”
  这?颗星球风貌不同?,花草物种也相?当奇异,不仅耐寒耐涝,还只在黑暗里生长。
  白翎想收集一些枝根和?种球,送给人鱼。
  于是,路过?往来的机甲和?士兵们都看到,白司令蹲在地上,在泥泞的土里扒拉,而他身边的小兵则一脸懵逼,时不时帮着铲两?下。
  这?可能是白司令最近乎“滥用职权”的一次。
  当运输车打了个来回,重新?回到固定集合点,白翎早已等在那里。
  他穿着满是泥的胶鞋,正?在用布擦随意擦拭手指,抬头看到邮差过?来,便勾了勾手掌:
  “过?来一下。”
  邮差刚走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个巨大?且沉甸甸的麻袋,上半身都带得往下坠。
  白翎有些尴尬:“本来拿的小袋子,后来没收住。”
  邮差低头往里看:“都是些什么?”
  白翎轻描淡写:“不要钱的破烂植物,帮我?寄走,地址就写[野星番茄国土豆镇,城外五公里处星舰荷鲁斯之眼号,六层,备注:放门口,别敲门]。”
  邮差:“为什么不让敲?”
  白翎随口道:“他精神不好,怕吵他睡觉。”
  邮差忽然在原地走了个小圈。
  白翎:“?这?是怎么了。”
  邮差很诚实:“尾巴痒了,摇一下。”
  白翎不疑有他,毕竟海洋生物和?他们鸟类不是一个物种,经?常表现出奇怪的习性,无视就好。
  邮差不顾沾上的泥,把整个麻袋都抱起来,能遮住他大?半个身体?。
  白翎无端笑了下,这?大?个头有点傻,抱它干嘛,扛着走不就行了。
  怪不得要为了报恩参军。
  白翎顺势问:“我?听说你是为了恩人才当兵的,那家伙做了什么好事,能让你这?么卖命?”
  邮差低头看了看麻袋,抱得很紧,声线带笑:“我?很喜欢的事。”
  白翎:“?”
  什么谜语人。
  算了,还是不打听人家私事了。
  东西?拿走后,白翎给人鱼发了条消息:[寄了一袋奇奇怪怪的种根,以防您感兴趣]
  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这?玩意。
  另一边,夜莺看着伊法斯抱着小山堆一样?麻袋回来,吃惊:“这?也是要寄走的吗?”
  “是的。”
  停在车前,伊法斯打开驾驶室,从窄小的床下面拖出来另一个麻袋。
  夜莺:“?这?又是什么。”
  伊法斯:“我?之前捡的,可以扔掉了。”
  于是夜莺便看着他把自己捡的那份种球扔掉,再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新?麻袋,塞进小床下面。
  仿佛是恶龙,把骑士送的宝物,安心地揣回窝里。
  ·
  枕着这?包种球,伊法斯最近精神格外好。
  他还在窗口开辟了新?业务,代写家书,帮那些语言能力不太好的士兵们修改措辞。
  一时间,他成了整个军营里人缘第?二好的人。
  第?一是白司令,而沙克则从第?二滑到了第?三。
  沙克对这?个大?个子邮差很感兴趣,几次三番邀请他去喝酒,但均被拒绝。
  沙克也不恼,便三五个哥们聚在一起,靠着车厢抽烟闲聊,聊着聊着不免就要聊到白翎。
  “他那时候才这?么点儿大?,绒团子的年纪,”沙克叼着烟,憨笑着双手比划一个圈,“一来就特?别懂事,军务什么的啊都做得很乖很听话,就是不怎么爱说话。”
  翻车鱼揶揄着:“跟别人不说,跟老班长肯定说了不少。”
  沙克无奈承认:“也不至于这?么说。但他的射击技巧是我?跟着纠正?的,手把手来教?,肯定要话密一些。”
  翻车鱼感叹:“您为白司令付出好多啊。”,尽在晋江文学城
  其他人:“跟照顾亲弟弟一样?诶。”
  “还好还好,”沙克连忙打住话题,“都是过?去的事了,小白不在意,我?也不在意的。”
  听到他说不在意,大?家都有些惋惜的样?子。
  总感觉这?段缘分还可以再续一续。
  不过?沙克说不在意,就是真的不在意,他似乎没什么心眼,第?二天照样?在分派任务时领下最远最重的一份。
  白翎知道他对当地路线更熟,便点头交给他。
  沙克笑道:“小白放心,这?样?危险的活,还是我?去做更好。”
  医疗兵也在旁列队,小护士转头和?夜莺嘀咕:“总觉得他说话味道怪怪的。”
  夜莺啐:“绿茶B。”
  鲍余直男地挠头:“哪有,他不是想保护白司令的意思吗。”
  小护士鉴男茶达人:“才不是,真心想付出,私下做就是了。当着全?队说出来,这?不是等于当场宣扬白司令欠他人情吗?”
  鲍余仿佛被洗脑:“可白司令小时候确实受过?人家照顾啊。”
  小护士:“所以呢?”
  鲍余迷茫:“不知道,反正?白司令应该还一下人情吧。”
  小护士和?夜莺两?人一齐翻白眼,鸡同?鸭讲,跟这?alpha没话说。正?好伊法斯站旁边,小护士认得他就是那口笼人夫,便喊他来示范。她故意问:
  “来,你说,假如你以前照顾过?一个孩子,长大?后再遇到,准备怎么让他还人情?”
  伊法斯:“心甘情愿做的,谈什么人情。”
  小护士和?夜莺立即拍手背,痛心疾首:“你看看,你看看人家这?觉悟!活该人家有老婆。”
  鲍余:“…………”
  单身鲍鱼膝盖中箭。
  夜莺是坚定的D先生支持派,所以摩挲着下巴,眯眼望沙克:“总觉得这?家伙不怀好意。”
  小护士同?做眯眼深邃状:“让我?想起看过?的好多beta男二上位文。”
  夜莺:“!必须严加观察。”
  正?说着,沙克已经?带着侦查队离开,他们也要各自分散执行任务。夜莺转过?头,发现伊法斯在出神。
  夜莺:“您怎么了?”
  伊法斯抽回精神丝,轻描淡写:“没什么。”
  ·
  由于常年暴雨,这?座城市曾有“黑暗水城”之称。为了排洪排涝,它的建造者便在地表挖出横纵连通的水道,宽的可以行船,窄的可以行人——热爱水的海洋族人。
  在这?些水道的上方,设有红绿灯,但经?过?几年荒废,其中的大?多数已经?功能失常,只留下小部分还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机械化地规范交通。
  翻车鱼正?和?队友游在水道里,他们的任务是搜寻剩余的流民。据沙克所说,之前有一群联邦人,抓走了七十九个孩子,他们的据点应该就在这?附近。
  海胆的脖子上戴着雷达生命探测仪,只要一有活物移动和?呼吸,就会显示在感应表里。
  “游了大?半天了,一个活人也没有,不对,是一只活物也没有。”翻车鱼抱怨。,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时,仪器上忽然刷新?出一道红点。
  海胆:“有了!方向是——上面?”
  整队人齐刷刷抬头看,一张张脸被红绿灯的绿灯照得冰凉,那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而在它之上,凭空镶嵌着一双竖瞳的眼睛。
  凝视他们。
  沙克紧绷的状态,一下子松懈下来,“原来是只猫。”
  海胆眨了眨眼睛,逆着光看过?去,那只猫的坐姿十分端庄,让人联想起埃及的斯芬克斯雕塑。
  猫被发现之后,也没有如寻常动物般仓皇逃跑,它仍然坐在那里,以俯视的姿态审视着他们。
  翻车鱼烦得不行:“它看得我?凉飕飕的。”
  沙克往上泼水:“去,去!”
  那只猫瞟了他们一眼,缓缓换成站姿,轻巧一跃黑色的皮毛隐没到黑暗里。
  但谁也没发现,猫正?巧妙地保持着雷达半径外的距离,跟在他们身后。它无声地走在墙头上,姿态优雅,毫不费力,比起携带着电子地图的士兵,显得更加老练且熟稔。
  为保物资安全?,后勤只能在有限区域活动。
  但它早已灵活地越过?规则,使用能力,自由地探索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它会变成猫,变成鸟,变成下水道的老鼠和?通着电的摄像头。一切长着眼睛或能反射出画面的物体?,都会成为它吸收信息的载体?。
  雷达示波器又转过?一圈。
  再一圈。
  忽然画面被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填充成一片红海。
  海胆:“有了!”
  沙克神经?再次绷紧,立即回身做发令手势。作为这?只侦查小队的临时指挥,他压低声严肃地安排:
  “在前面那栋楼的地下。我?们包抄过?去,翻车鱼,海胆,你们走左翼,我?右翼,漏风你们主冲锋。大?家检查武器——”
  唰唰检查枪栓的声音。
  “穿.甲弹准备。”
  “完毕!”
  “很好,我?数三二一,一起冲。三,二,一——”
  窗沿上,猫看着他们冲进了地下。炸门,破窗,控制局势,称得上一气呵成。
  沙克确实有几分本事,尤其在作战方面,比一个技能点在做手工和?养花上面的alpha要强多了。
  但过?分的勇气之下,总缺少一些谨慎的谋略。
  猫并?不清楚地下楼层里发生了什么,以它的耳力,只能听到震耳欲聋每20秒一换弹的密集机枪发射声。
  有人浑身是血地跑出来,扛着一个不省人事的翻车鱼。
  沙克边回身补枪,边朝通讯器疯狂大?喊:“需要支援!43侦查队需要总部立即支援!”
  翻车鱼神志不清地哭喊,“妈妈,妈妈,我?中弹了,我?要死了——”
  通讯器嘈杂地响了一下,似乎转瞬间被传了好几手,最终递到一个人的手里,清冷且极具镇定性的声音传出,言简意赅:
  “报方位。”
  报方位。这?三个字,每一道都元音清晰,力度冷静,让它想起上世纪城市下方深藏的巨大?防御工事,其中自带的初始AI,就会使用这?种冷质音色作为警告提示音。
  据语言学家说,这?种声音更鲜明,在灾难发生时更具控制力。
  如果不是现场,它真想录下来,倒带多听几遍。
  ……
  此时,车窗被敲响两?声,伊法斯从假寐中苏醒。他转了转眼珠,将发散的思绪收回来,向外看到一张冷漠的脸。
  火力支援需要立即补充枪械弹药。伊法斯跳下去,拉开车门让他们拿取。
  白翎冷声:“检查武器数量。”
  哈尔一路小跑过?来检查并?汇报:“爆能弹夹一百匣,烟雾弹五十,喷火器二十,粒子护盾三架。”
  “再加一门激光炮。”
  “那里地形狭窄,得找个人扛。”
  伊法斯正?在记录领取数额,忽然被一只手抓住领子猛得拽过?去,白翎语速飞快问哈尔:“这?家伙怎么样?,他块头大?,看起来跑得也快。”
  哈尔:“可以。”
  白翎转头问:“你有被安排任务吗?”同?时,他还在一心两?用,利用时间飞速地扫视地图。
  “守着资源车,长官。”伊法斯声线低沉。
  “很好,你现在归我?指挥了。”
  ——这?句更好。它想。
  周围嘈杂,伊法斯轻微侧耳:“什么?”
  白翎提高冰冷的声调,重复一遍:“士兵,你现在归我?指挥了!”接着,他扯着大?块头的胳膊迅速往外跑,并?在一片混乱和?轰鸣中,朝夜莺大?声喊:
  “来个人!!接替这?小子看车——”
  夜莺转过?身,呆滞地看着伊法斯被抓走当壮丁。
  而且,对方似乎很愉悦的样?子。
  一种被使用的愉悦。
  上了机甲,伊法斯悄不作声掏出终端瞄一眼,确认录上了,再塞回口袋。
  目的地楼间距极为狭窄,机甲根本无法降落,他们便从楼顶上十秒速降下去。白翎按着耳麦,快速但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