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进敢死队呢!
白翎面容淡然,给出了无人可以辩驳的理由:“我执行过类似的任务,有我在,
存活率会大大提高。”
他没有给人徒增情?绪负担,
说着“我不?能抛弃大家?”,
或者“我绝不?会让你们独自送死”之类煽情?的话。
他直接给出无可置疑的理由?与解决方案。
让人感觉信服且可靠。
众人心里敬服的同时,也暗暗决定?,
这次一定?要安全回来。因为他们不?仅要痛快复仇,
更不?能辜负白翎的付出和信任。
明日出击的命令传下去。
D日决定?下来后,
许多士兵反而松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与其日夜严阵以待紧张得睡不?着,不?如早点开?战。
予虹也是?这样想的。
这一夜,他听从命令早早休息。与他同住一个寝室的小兵回来,发现他给自己带了晚饭,
便?高兴地趴到床沿:
“哇你还给我留了饭。宝宝,你真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小omega。”
予虹心脏骤然一紧,像被击中一样,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我会做好omega的!主——”
室友愣愣看着他,“嗯?你说啥?”
予虹这才?反应过来,瞬间难堪地扭过头,
死死掐紧了手掌,
低下头说:“没什么……就?是?,刚才?做噩梦。”
室友看了眼床头:“你灯还没关呢。”
予虹说:“我忘了。”
室友闻言,
贴心地帮他关上灯,掖好被角。予虹卷着被子转了个身面朝墙。明明室内温度计显示25°,他却感觉从小腹到脊梁爬上一股彻骨的冷。
他像个怪人。
嘴巴里被人装了弹簧,听到关键词就?会不?分场合地弹出来。
军队配备的床帘很隔音。
予虹缩进被窝里,小声地哭了一会。
·
“电死那群不?要脸的婊子!”
戴维少将正兴致勃勃地调试着海底飞行攻击机,把?机械自带的电击炮调到最大功率。
他的机械师委婉地表示了不?赞同:“戴维少将,您这样做不?符合安全操作规范。把?功率调得太大,会有危险。”
“能有屁的危险。闪开?,好狗不?挡道。”戴维一把?推开?机械师,不?屑一顾地跳下机。
出阵前?把?电击炮调到最大功率,是?他的习惯,也是?他标志性的胜利法门?。
他胸前?这颗闪亮的奖章,就?是?靠此得来的。
机械师被骂是?狗,面有微怒,但慑于戴维和他背后的势力,只能忍气吞声地站到一边,不?再出声。
戴维是?隆梅勒中将手下的一员大将,也是?隆梅勒师团里最得意的攻击主力。
他不?仅极其擅长海底战,还喜欢偷袭——突然冒出水面,把?鸟类的机甲拖入水中,在海底拆掉,接着让里面的驾驶员活活淹死。
因为实力出众,他深得军部上层贵族的喜欢,他们都亲昵地叫他,“小鳄鱼”。
不?久之前?,戴维替补上位,占据了西武司的少将职位。除此之外,他还受到凯德陛下接见,从子爵提升为伯爵。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进入帝国?上层阶级。
他还被带去了“那个”地方。
斗兽场。
在那些曾经竞争路上骑在他头上的平民omega军官身上,狠狠得爽了几十发。
他并不?可怜那些曾经的“同僚。”
因为如果没有那些鹰,他们海洋族在政府高层中的席位应该会多得多。他的晋升也不?会这么艰难。
感谢各位公爵们拉了他一把?。否则,他可能还在被西武司排挤,在鸟不?拉屎的偏远星受苦受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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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一边摘着维修手套,一边脑子里想着,真可惜去晚了,没操到西武司。
但他搞了西武司下属的下属。
一个挺嫩的货。
好像是?波点红羽毛的,什么鹰来着……忘了。
戴维吹着口哨,打开?放置私人物品的柜子,从里面拽出自己的作战服,把?钥匙拿在手中把?玩着。
走到指挥室,隆梅勒看见了,笑着问:“小鳄鱼将军,艳福不?浅啊,弄了那么多羽毛串在钥匙上。”
戴维不?在意地把?钥匙圈丢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都是?拔着玩的,您喜欢吗,我拽下来送您,当个装饰还挺好看的。”
隆梅勒笑道:“可别给我,我羽毛过敏。”
寒暄过后,两人直接进入正题。据隆梅勒说,他预测白翎方面的进攻时间有三种可能,三天后龙卷风散去,一周后雨势减小,或者明天清晨。
“明天清晨?”戴维不?禁笑了声,“您的计算没有失误吗?我派人观察过,他们根本没有出兵的意图。”
隆梅勒解释道:“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我会做出这种推测,是?因为西武司也在这次的参谋指挥中心。按照他的心理,必定?会选择明天清晨乌云密布的时候,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隆梅勒这个防御大师名副其实。
他其实出身文职,以前?在政府当公务员,并不?是?白翎或戴维这种上阵杀敌的职业军人。
他擅长推演,而且有心理学博士学位,是?收集并分析信息的一把?好手。听说,海因茨的间谍处曾经花高价想挖他墙角,他都没有答应。
因为比起当隐姓埋名的间谍,隆梅勒更享受在阵前?推算敌人的感觉。这让他享受到巨大的掌控感和满足感。
特别是?当敌人的行动被他猜中,被他的埋伏击毁,最后在通讯频道里发出死前?哀嚎的那一刻。,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十分享受那声音。甚至还专门?录下来,刻录成光碟,送给亲朋好友。
可惜他们都不?懂他的雅趣。
就?是?说,把?名将们发出的最后一声痛哭录下来,贴上名字并整齐地摆在书架上,是?一件多么有意义的事啊。
隆梅勒最得意的收藏,是?施洛兰上将在飞船坠毁前?最后的怒吼。
而这次战役,他认为自己必将得到第二得意的收藏——白翎的哭嚎。
隆梅勒边沉浸地幻想着,边露出迷之微笑,“我们这次必将胜利。”
戴维志得意满地说:“那当然,也不?看看他们那群人,都是?些什么玩意,一群小偷,强盗,婊子还有贱民组成的杂牌军。一打就?散了。说不?定?明天结束战役,我还来得及回去参加我爷爷的八十大寿。我可是?孝顺的孙子,老爷子一直念叨着想我呢。”
“真是?期待啊,”隆梅勒儒雅地笑,“我也迫不?及待听到漂亮的白司令跪在我脚边抽泣了。”
伊苏帕莱索的皇后,哭起来一定?别有风味吧。
·
隆梅勒和戴维如此自信,并不?是?因为托大,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他们的海军基地汇集了整个星际最尖端的科技,即便?是?用粒子能轰上数十次,也能坚固地抗住。
而且,军部对?这次战争非常重?视,把?以往的军械库存全掏出来,几乎给了帝国?现今存量的三分之一。
光是?海对?空导.弹就?有八万枚,一起发射上天,足够把?白翎的空中堡垒炸个稀巴烂。
此外,他们的士兵各个装备精良,素质优秀,无一不?是?出自帝国?五大军校的尖兵。
白翎那边都是?一些半路出家?的民兵。不?是?以前?的佣兵社团,就?是?当地民警,矿工,铁匠,售货员,还有海盗通缉犯。
凭这种配置,想赢我们军部主力?
我看你也就?想想吧。
隆梅勒并不?着急。在他看来,这就?是?走个过场的事,战争胜利是?板上钉钉的,唯一的变数就?是?明天赢还是?下周赢。
因此,他在基地里的生活也过得十分惬意。每天到点睡觉,不?睡到中午不?起床。下午吃个饭再游会泳,悠闲的一天就?过去了。
这一晚,隆梅勒照例戴上耳塞和眼罩,准备沉沉地睡一觉。
凌晨六点,他却突然被一阵震耳欲聋的敲门?声惊醒,传令兵在外面急促地高喊着:“中将阁下!醒醒,我有要事汇报。”
隆梅勒一把?拽掉眼罩,烦躁地从鱼缸里坐起来。他连门?都懒得开?,直接隔着门?问:“到底什么事?”
“敌军发起攻击了!”
隆梅勒一下子躺回鱼缸,“戴维知?道了吗?”
“戴维少将已?经带团反击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隆梅勒拉上眼罩,“不?去。”他又不?会开?机甲,去个毛。
他赶走传令兵:“快点滚,再扰人清静,小心我削你的职。”
果然不?出他所料。
他把?触手伸出缸外,拿起终端瞄了眼,看到戴维兴奋的留言:[您真是?料事如神!当之无愧的军神,帝国?的元帅应该换您来当!]
隆梅勒在水里漂浮着,心里有些得意的飘飘然。
稳了。
索性也睡不?着,不?如起来喝杯香槟吧。
反正这处海星基地坚固如磐石,就?算被发现,仅凭白翎那群人的本事,也根本不?可能击穿。
他摇头晃脑地品着香槟,却触手一抖,撒了。
隆梅勒愣了下,慢慢抬头看天花板。这时,吊顶又不?正常地震动了下,散落的灰尘毁了一整杯高级香槟。
隆梅勒大怒,按着响铃骂道:“一群蠢货,开?个基地都开?不?好!”
“不?是?的!中将阁下,我们……滋滋嘶嘶……我们受到了……滋滋嘶嘶……”
“说得什么?给我说清楚点!”隆梅勒不?耐烦地命令。
“救……咔嚓。”挂断。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道深海的古老低鸣。随着一阵诡异的震动,像是?混乱的乐队里,小提琴手们吃了毒蘑菇拉出来的长短音合集,最后戛然而止。
这显然不?属于任何基地正常运转的背景音。
隆梅勒看着倾斜下坠的天花板,脸色青白。
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是?基地的引擎,偃旗息鼓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他发狂一般穿上衣服,冲出了门?,赤红着眼睛喃喃自语着,“我的预测是?完美的,基地是?牢固的,敌人不?可能击穿我们的防御线!!——传令兵,传令兵,给我滚出来!听我命令——”
走廊里一片混乱,东西四?处砸落,刚才?的天花板现在已?经变成了地板,隆梅勒不?得不?在吸顶灯上奔跑。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在攻击,用的什么武器!”隆梅勒抓住一个窜逃小兵咆哮。
“……是?地震,火,山火,是?神发怒了——”小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穿着半边拖鞋在地上爬。
“去你的!这里是?海底,哪来的山!”隆梅勒气得狠踹他一脚。
小兵惨叫一声昏过去,隆梅勒却直接从他头上跨过去,准备去控制室找通话器联系戴维。
然而他转过一道弯,眼前?变得一片鲜红。
他看见了火。
也看到了正在生长隆起的山。
——海底火山。
再尖端的人类科技,也比不?过大自然的狂怒之力。橘红色的烈焰把?海底照得宛如天空,无数窜逃的鱼被喷发的热度当场煮熟,变成红色,像枫叶一样一片一片掉到海床上。
原本皱皱巴巴的海床,现在已?经蛛裂开?,被四?处攀爬的岩浆爬满。它们犹如有生命的藤蔓,把?海底爬成了人类肺部毛细血管般盛开?的样子。
任何人在直面大自然的恐怖时,都会引发基因里深深的恐惧。
隆梅勒腿脚一软,差点跌坐下去。他不?敢置信地嘶吼:“不?可能!这座火山四?百年都没喷发,绝不?可能在今天喷,我算过的,我算无遗漏——!”
他不?知?道,在他目之不?及的远处,有一队鹰冒着生命危险冲进海底。他们顶着几乎超出人体极限的海底压强,驾驶着机甲,把?装有超浓缩聚变液体炸.药的推进器,狠狠扎进海底。
只要错一个步骤,他们都会被炸飞。
鹰们额头冒出冷汗,不?断看着机甲的摄像界面来确认进度——推进器的液体燃料在化学反应中逐渐变成红色,像抽满了血的注射器,扎进这颗星球被海水泡得赖赖巴巴的“皮肤”。
当彻底注入后,它们会立即凝固,然后和海水发生反应,最终在爆炸中彻底唤醒这座庞大的,沉睡的火山。
这就?是?白翎他们商量一夜的最终计划。
危险。但一旦得手,成功率很高。
“快走,他们的主力军回来了,走,走!!!!”
所有人听到白翎在频道里的狂喊。
予虹打下最后一个桩子。还差五秒!他咬着牙无视命令,拼了命也要完成任务,还差一点,就?一点——
“哟,这不?是?小嫩货吗?”
那道懒懒的声音在背后骤然响起。予虹浑身僵硬成冰柱,操纵机甲,一点一点回过头。
是?戴维。
他突破了海鸥团的拦截,直扑回来。
“没想到你还能开?机甲,”戴维操控机甲,无奈地做了个扶额的动作,“我就?说你们团里都是?些破烂货,还真是?啊。”
戴维哧哧笑,“叫声主人来听听,说不?定?我就?放你一命。”
予虹沉默不?言,嘴唇颤动,瞳孔异常地震荡着。
杀了他。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予虹踩着油门?笔直地冲了过去,即使面对?戴维亮起的□□也毫不?退缩。
戴维揶揄地调戏他:“一上来就?对?我投怀送抱,你该不?会是?爱上我,想要嫁给我吧?”
予虹火力全开?,戴维轻松躲闪。
戴维遗憾地说:“可惜啊,我们家?规矩森严,只娶清白的omega,像你这样的东西进了门?,我德高望重?的爷爷都要气得拿触手抽我呢。”
予虹脸色一白,正在这时,有人抓过他往后身后一护,上去就?用粒子刀一击,割掉了戴维机甲的左涡轮。
那动作迅速利落又凶狠,无异于在骄傲的alpha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