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阳和曲忆忆的声音一起响起。
薄司阳被绊的往仰过去,要不是薄老爷子拐杖拄得稳,他俩估计都得趴地上。
他借着薄老爷子稳住了身体,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背上又传来一阵湿漉漉的感觉,仔细感受,似乎还有点烫。
懵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被泼了水。
怒目回首,一眼就看见了曲忆忆。
曲忆忆一脸委屈,“有的人身体健康得很,偏偏路也走不好,我的手都烫红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手上吹。
阴阳怪气恶心人的本事,她曲忆忆可不弱。
毕竟也是写了数不清的绿茶女配。
温暖赶紧走上前,“我看看,烫的严不严重。你等会,我去给你拿药膏。”
薄司阳看着她俩一唱一和,眼里火星子都要冒出来了。
“曲忆忆你搁那装什么呢!咱俩谁绊谁啊!是谁走路不长眼啊!”
薄司阳一顿怒喝,说完又觉得这样似乎有点不妥,立马话锋一转,“你给我绊倒了倒是没事,你要是让爷爷摔出个好歹来,你担待得起吗?”
曲忆忆垂着的眼眸微微一动,真是上赶着上她的套。
她抬起眸子,依然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是啊,摔出个好歹来肯定也是我的锅,我就说我不来,毕竟这里也没人喜欢我。
抹不开大哥的好言相劝我过来了,可是这么一看,根本就不是他说的大家都很欢迎我啊。”
已经转身去拿药膏的温暖被她说的话逗乐了,一直憋住没笑出声。就连床上的薄司辰也暗暗勾了勾唇。
薄司阳被她一番话说的气血上涌,“曲忆亿,你挺会甩锅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
不过想想也是,你要没有点手段,怎么能在我们家谁都看不上你的情况下硬是捆住我二哥的。”
“薄司阳,你这样说话就过了啊。”曲忆忆装作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我看这顿饭我也没有吃的必要了!”
她垂下含笑的眼眸,轻轻扬了扬唇,既泼了薄司阳,又给自己等会开溜找到了借口,她可真是个大聪明。
“行了司阳,你少说两句!我这没什么事,你抓紧回屋把衣服换了。”薄老爷子轻斥了一句,
看向曲忆忆,“人来都来了,吃完饭再走吧。”
薄司阳恶狠狠地瞪了曲忆忆一眼,抖了抖后背的水,扶着薄老爷子出了卧室。他们走了,温暖也把药膏拿来了。
“你看我这红的印记都要消了,还涂什么药膏。”曲忆忆把手伸过去笑呵呵地说道。
温暖拉住她的手,还是抹了点药膏给她涂上,“还是涂点吧,虽然没烫伤,但是这么按着还是有点疼吧?”
曲忆忆抿唇点了点头。
薄司辰从床上靠着床头坐起来,“曲忆忆,谢谢你。”
曲忆忆看向他,"谢我干嘛?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我主要是不想留这吃饭,所以只能想办法找借口了。”
薄司辰的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不过他很快就隐了下去,“所以你还是准备走是吗?”
曲忆忆点点头,“对,我不想让薄司寒为难,况且不止他不想来,我本意也不想来的。”
薄司辰微微叹气,“也是,倒是我累的你跑一趟了。”
曲忆忆连忙宽慰他:“没有没有,我正好出来消消食。”
薄司辰慢慢从床上起身,“那我送你出去吧。”
曲忆忆摆摆手,“不用不用,你还是多休息会吧,这老宅我虽然来得少,但是路还是找的到的。”
“倒不是怕你找不到路,主要是怕有人拦着你不让走,毕竟是因为我才来的,总得把你安全送出去我才放心。”
他坐到床边,对要过来扶她的温暖说:“你去把轮椅推过来吧,我就不走了。"
“行,你慢一点,在这等我。”温暖说完去推轮椅。
扶着薄司辰上了轮椅,温暖推着他一起送曲忆忆出去。
从院子拐进连接主路的长廊时,薄司瑶牵着薄兴裕的那条藏獒从远处走过来。
曲忆忆看见狗就立马停住了脚步,本来和温暖并排的,突然就落后了好几步。
温暖回头还没来得及询问,那条藏獒就叫着跑了过来。
曲忆忆转过身拔腿就跑。
"哎,忆忆。”温暖喊了一声。
薄司辰的目光跟着藏獒一路后移,看着曲忆忆窜出去的身影,眸光一顿。
她竟然这么怕狗?
第184章
他来了
薄司辰转过轮椅试图挡一下,可藏獒的体型特别大,跑的又快,把他的轮椅撞开好几米远,从边上冲了出去。
“薄司辰!”温暖连忙跑过去扶他的轮椅。
薄司瑶小跑过来,快到薄司辰轮椅边的时候突然慢下了脚步,晃晃悠悠地走过去。
走到边上,抬起眼皮,似是不屑地瞥了一眼轮椅上的薄司辰,目光满是嘲讽和得意。
“拉风!”她趾高气昂的喊了一声,奔跑的藏獒停住了脚步。
曲忆忆见狗停了下来,才扶着一旁的柱子大口地喘气,浑身都在抖。
薄司瑶走到阿拉斯加边上,温柔地唤了一声:“拉风,坐下。”
藏獒坐到地上,前爪子撑在地上。
薄司瑶俯下身摸了摸它的头,“真听话。”
随即望向曲忆忆的方向,冷恶地勾了勾唇。
谁能想到各项运动精通,天不怕地不怕连她爷爷的拐杖都敢炸的曲忆忆,竟然怕狗!
真是天助她也,上次她摔了腿在床上躺了那么久的仇,这不就能报了嘛!
"拉风,干的漂亮,上去咬她!”
薄司瑶一声令下,藏獒又冲了出去。
曲忆忆看见阿拉斯加又朝她跑过来,看了看后面已经没什么路了,她从连廊上跳到下面的石板上,往相反的方向跑。
藏獒也从连廊上一跃而下,朝她扑过去。眼看就要扑到她身上,一个身影飞速窜过来,手臂将她揽进怀里,猛地一脚将藏獒踢倒在地。
那狗摔在地上,呜咽两声,蔫不拉几地跑开了。
曲忆忆被抱了个结实,身子还是抖的。
男人熟悉的气息传入鼻腔,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薄司寒,心里的害怕和委屈瞬间就不再掩藏,胆小无助地抱住他的腰,声音细细小小的,"狗...薄司寒,有狗...”
和上一次在老宅,曲忆忆怕狗扑进他怀里一样,他的心抽动了一下。
“我在这里。”薄司寒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哄道:“没事了。”
低沉醇厚的嗓音像是有魔力般,让曲忆忆的心里安定很多。
薄司寒低眸睨着她,目光幽深,“还怕么?在这等我下?”
薄司寒回过头,冷眸扫视一圈,最后目光沉沉地看向薄司瑶和她边上的藏獒,眼底的不悦渐渐浮上。
薄司瑶没想到薄司寒会来得这么快,牵着藏獒,小心翼翼地往后退准备溜掉。
薄司寒跨步准备追上去,身后的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拽住了他的衣角。
薄司瑶见状,快速地跑掉了。
薄司寒转过身,她眼底的脆弱全部落入眸中,他重新将她拥入怀中,轻抚脊背,“没事,别怕,我不走。”
曲忆忆抱紧他,声音软软的,“你怎么来了?”
“你来了,我当然不放心。”他温热的掌心覆在她的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
曲忆忆慌乱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似乎只要在他身边,所有的害怕和恐惧都不算什么。
她从他怀里仰起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无辜地眨巴着,“我知道你不想来的,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薄司寒清越的声音如水涧青石。
他弯腰横抱起曲忆忆,往主路上走。
温暖推着薄司辰追了上去。
“怪我,因为我才过来的,结果我也没照顾好她。”薄司辰追上先致歉。
曲忆忆从薄司寒的胸膛里探出脑袋,“没事的,大哥,你别太放在心上了,薄司寒来了你也不用送我了,快回去休息吧。”
“我还是送你们吧。”薄司辰坚持道。
几个人还没走到大门处,薄老爷子就拄着拐杖追过来了。
“站住。”雄厚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薄司寒并没有停下脚步。
薄老爷子脸色阴沉得厉害,拐杖杵地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他一脸怒容走上前,“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回老宅连你爷爷都不见一面,我的话你现在是听都不听了!"
薄司寒顿住脚步,缓缓回头,看着身后一脸铁青的薄老爷子,“爷爷已经是第二次,在毫不知会我的情况下把忆忆‘请’过来了。”
“你在你小叔的事情上动手脚的时候,你知会我了吗?”薄老爷子的语调中夹杂着愤慨和失望。
薄司寒笑了笑,“他被爆出来的哪件事情不是他自己做的?您给了他出国的方案他不走,还勾结了祁景谦绑架了忆忆,您这个时候应该在看守所去质问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你...”薄老爷子气得拄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不是你这件事情会发酵进展的这么快吗?薄兴裕毕竟是你小叔,你为了一个女人都不顾血缘亲人了吗?”
薄司寒笑了,笑容比刚刚更苦,他刚要说话,曲忆忆从他怀里挣脱下来站在了他面前,气势汹汹地对着薄老爷子,
“血缘亲人?这老宅里,有几个人拿薄司寒当血缘亲人了?有事求着他的时候就是亲人了,没事的时候巴不得搞死他,您这么多年看着,我就不相信您一点都不懂!”
薄老爷子在老宅人人都顺着他,偏偏每次都在曲忆忆这里受气,他忍无可忍扬起手里的拐杖。
薄司寒伸手准备为她挡住,曲忆忆却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怎么?您的这根拐杖也不想要了吗?您从来没有把我当晚辈照顾,我自然也不会拿您当长辈尊敬,今天您敢打我,我就敢还手,不信您就试试。”
薄司辰适时地滑着轮椅到了薄老爷子身边,温声劝阻道:“爷爷,有话好好说,司寒和忆忆回来一趟不容易。”
他这一句话倒是让薄老爷子冷静了一点,他放下了拐杖,愤怒的语气也缓了很多,“之前我说过只要你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让薄氏集团稳坐江城的商界头把交椅我就接受她。”
“但是现在,如果因为她,让我们薄家内部分崩离析,甚至还要害你小叔坐牢,那我是不可能接受她的!”
薄司寒幽深的眸子凝视着薄老爷子,嘴角泛起酸涩的弧度,声音也染上几分凄凉,“当初,你也是这么逼迫我爸妈的吗?”
第185章
我们是不是得生三个?
薄老爷子眉头狠狠一跳,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曲忆忆不知道薄司寒的父母和薄老爷子究竟是怎样的纠葛,但薄司寒言语间透出的伤感还是让她的心也跟着收紧。
她伸出手握住薄司寒垂在身侧的手,十指紧扣,用白己掌心的温度温暖他。
薄司寒的手缓缓收紧,似乎在回应她。
尴尬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薄司寒牵着她出了老宅。
坐上车,薄司寒的脸色依然阴郁,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里。
辛远从车内后视镜里瞥了一眼,车内的低气压让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开口。
曲忆忆靠进他的胸膛,搂住他的腰,朝他撒娇似的道歉,想把他从那种情绪中带出来,“还是怪我,我就不该来的。”
薄司寒垂眸凝向她,目光温柔了许多,“不怪你,别多想。”
薄司寒的情绪很快就隐藏了起来。
......
回到铂悦水湾,薄司寒陪曲忆忆一起吃了午饭。
中间辛远打了两次电话过来。
曲忆忆看得出来他确实很忙,吃完饭就说自己累了想午睡,把薄司寒赶去公司了。
睡了一觉醒来就感觉浑身发冷,体温计一量,果然发烧了。
她这一被狗吓着就发烧的体质还真是穿了书也逃不过。
她去医药箱翻出布洛芬,吃了一颗又躺到床上,迷迷糊糊地就又睡着了。
睡得不是很安稳,梦里小时候被狗围着咬的画面在脑海闪过来闪过去。
一只微凉的手背探上她的额头,她猛地惊醒。
“你又发烧了?”薄司寒的声音有些急切,又带着点心疼和责怪,“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曲忆忆眨了眨眼,呆滞的视线慢半拍才看清眼前男人的轮廓。
“我没什么事,每次被狗吓到都会发烧,就是应激反应,吃点药就没事了。”
曲忆忆缓缓地坐起身,“你都回来了,是到了晚饭时间吗?我竟然睡了一个下午。”
薄司寒眉目间凝起淡淡的担忧,“应激反应?”
“恩,小时候被一群狗围着咬过住了院,后来,不论大狗小狗看到了我就会产生应激反应。”曲忆忆见他纠结这个问题,也就简单地解释了下。
薄司寒眉头微微蹙起,眸底划过深深的疑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怕狗的?”
他把曲忆忆带回来的第一天,辛远拿过来的她所有的资料他都翻过,没有提到过她有被狗咬住院的经历。
曲忆忆看着他幽沉的眸色,大概也猜到了他在疑惑什么。
她靠近薄司寒,拉住他的领带凑过去,“在想我的过往经历里怎么没有这一段是不是?”
薄司寒垂眸,曲忆忆微微仰着头,清澈的水眸带着点点笑意看着他,“我不是说过吗?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并不是这里原本的曲忆忆。”
薄司寒狭长的幽眸紧睨着她,目光微沉,思索了一会,伸手搂住她,“那你在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在原来的世界啊...”曲忆忆拉长了尾音,突然生出了些小心思。
她手指绕着他的领带,幽幽开口:“我在原来的世界有一个特别爱我的老公,帅气多金还对我体贴入微,我们还有一对特别可爱的龙凤胎,乖巧又听话。”
薄司寒敛紧了眸,目光深沉地睨着她,“有一对特别可爱的龙凤胎?”
他微微挑眉,“我觉得你在暗示我什么。”
曲忆忆微微一怔,她明明是想让他听着吃吃醋的,怎么他抓的重点如此不同?
她的头顶是他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光洁的额间和清丽的小脸上。
暧昧的话语和撩人的气息让曲忆忆的呼吸变得紊乱,脸颊和耳廓一阵绯红。
她心中微怔,有些慌张,垂眸掩饰自己的心虚,“你…想多了!我就是实话实说。”
薄司寒的眼睛里有了几分笑意,她越是这样,越是说明她在撒谎。
他搂住她的腰,让彼此的距离贴的更近,
曲忆忆不敢抬头看他,他炙热的视线似乎能够透过空隙,射入她的心底,看穿她悸动的小心思。
薄司寒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大手抚上她白皙细嫩的脖颈处,指腹轻缓摩挲,“实话实说?那我们是不是得生三个?”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邪魅的光芒,像是火焰般,能将人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