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嘉和周安宁也走了过?来,看?见?他的脸后,小嘉热情地朝他招了招手:“蒙总?您怎么在这里?”
蒙绍提溜着手里的购物袋,
开玩笑?道:“刚开完会过?来,给这俩尊贵的女士买零食当惊喜,正想上车进园区,直接被?逮住了。”
他瞥了一眼蒋萤,
把她身上羽绒服的帽子往她头上一罩,
又说:“外头冷,先进园区再说。”
几人一起进了拍摄场地内部,里头各种工作人员在忙碌。统筹小姐姐拿着一叠纸,风风火火地在摄影师、灯光师、服装助理之间沟通安排,
到场的模特已经在化?妆和做发型,
大家看?见?蒙绍的时候都纷纷嘻嘻哈哈地打招呼。
“你们就?在休息室里吃好喝好,等会儿没拍摄任务的时候模特就?在这里休息。”
蒙绍领着她们走到休息室门口时,
蒋萤拉住他,
说有事?儿要?跟他聊聊,于是两人单独去了他的办公室。
关上门,
蒙绍脱下帽子和口罩。
“刚才把我认成?谁了?表情急着那样?儿。”
蒋萤坐在靠墙的懒人沙发上,幽幽问:“现在这么冷,
你怎么穿这么少。”
“我从公寓到基地车接车送的,到处都是暖气,再穿多一件我热得慌。”
蒙绍走到她面前,拉过?椅子坐下,“说吧,什么事?儿?”
蒋萤把陆之奚家里人从美国给她打电话的事?情告诉了蒙绍,随后有些忧心忡忡地问:“你说陆之奚会遇上被?绑架要?挟这种事?情吗?毕竟是涉及生命安全的事?情......”
“不会的。”
蒙绍的声音倒是很笃定?。
“他那样?的小孩儿,从小就?会学怎么应对绑架在内的各种危险事?件,警惕性比普通人高多了,用不着你担心。”
见?蒋萤还是一脸犹疑的样?子,他又说:“他家里之所以找不到他,我猜是因为他没离开过?中国。”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蒋萤盯着他。
原来在除夕那晚,她跟蒙绍说过?陆之奚找她的一系列事?情后,蒙绍就?留了个心眼,跟包括莉莉在内的人进一步打听了一下陆之奚的情况。
莉莉告诉他,之前她在得知陆之奚去中国后,就?托她爸爸找到了陆之奚的表兄陈书淮。
“内地,尤其是北京,是特别安全的地方,外国人入境是很麻烦的,所以就?算之前有媒体方来找你,也都只?是一些中间人,遇上了跟警察叔叔一举报一个准。
“陆之奚之所以能派人守着你,帮你挡记者,是因为他表兄家里很特殊,在内地有正规的安保公司。他既然能守着你,身边肯定?也有人保护,他家里人应该是实在找不到人,才给你打了电话。”
得亏是莉莉跟陆之奚比较熟悉,才得知了这两家背后的一些弯弯绕绕,把这件事?告诉了蒙绍。
“退一万步说,你那前男友聪明的很,挑了个在香港上市的公司下手,严格来说还算是大义灭亲,维持金融市场秩序,要?是真?有人要?弄他,偷证据,他人在中国,是有正当理由被?保护的。”
话说到这一步,蒙绍也没什么遮掩了。
他告诉蒋萤,那小子不会有生命危险,也不太可?能被?利用,但这人把家族内斗搞得这么极限,就?是明晃晃地跟他爸爸和爷爷撕破脸对着干,看?谁把时机算得准,看?谁捏得筹码多,玩的就?是股价和心脏谁先停跳。
“小小年纪敢玩儿这么大,真?是个疯子......”蒙绍笑?了一下,“不过?之后你还是小心一点儿,要?是出学校就?告诉我,我找车接送你。”
蒋萤本来也只?是想确认陆之奚的安全,至于他怎么去跟家里夺财产,跟她确实没什么关系。
听蒙绍分析完后,她松了口气,不再想这件事?儿了,高高兴兴地去休息室找周安宁。
她到的时候,周同学对面沙发上正坐着俩帅哥,长得一模一样?,大双眼皮高鼻梁,笑?起来妥妥的阳光小狗。
双胞胎其中的一个对周安宁问:“你们研究心理学的是不是很会观察人的微表情,能够很容易看穿别人在想什么?就?像读心术一样??”
周安宁同学咬着奶茶吸管,用一种怜爱的目光看?着他们,说:“那基本都是骗人的。”
“噢,那你们都做些什么呢?”
“我们会用脑电记录察人的大脑活动,观察人们在不同情形下的情绪反应。”
蒋萤在周安宁身边坐下,见?这两个男孩儿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笑?着对他们说:“打个比方,我们可?以用这个设备测试一下哥哥看?到心动的女孩子的时候,弟弟的大脑会不会同时有反应。”
这话一出,周安宁秒懂,也露出一个有点儿邪恶的笑?容。
坐在对面的哥哥直接笑了,弟弟捂着脸,“姐,你们放过?我,我哥有女朋友。”
前几天她们俩看?上的模特们都陆陆续续到了,都来跟她们打招呼聊天。
里面最小的才十七岁,叫季洵,脸很嫩,衣摆一撩却是诱人的薄肌,蒋萤摸了一把才知道弟弟还在读高中,手还没离开人家的腹肌就?开始颤抖。
然后周安宁立刻怀揣着欺负男高的罪恶感又摸了两下。
帅哥们性格都很开朗,知道她们俩是老?板的朋友,也知道蒋萤也是老?板之一,纷纷把情绪价值拉满。
蒋萤和周安宁玩得不亦乐乎,临走前大家用拍立得拍了张照留念,还拉了个群,周安宁满脸期待地问之后能否在群里要?腹肌照,帅哥们相当大方地说可?以,随时要?。
于是这个群被?命名为「男菩萨庙」。
夜里八点,蒙绍开车送她们回到学校。
刚才在拍摄基地虽然有吃的,但都是些低油低脂的沙拉,两人都没吃饱,直接奔向?卖夜宵的小食堂。
“每个圈子都太不一样?了。”
蒋萤坐在食堂里吃着热乎乎的麻辣烫,跟周安宁聊起这件事?。
今天在拍摄基地的时候,也不乏有人听说她和同是股东的莉莉关系好后,把她也当成?富家小姐,开玩笑?般说着类似“萤萤总给个机会”的话。
这对蒋萤来说也算是开天辟地头一次了,蒙绍听到的时候在旁边捂着脸笑?得直抽抽。
时尚圈的人们有着年轻漂亮的皮囊,而皮囊之下是勃发的生命力和在名利场里周旋攀爬的欲望。
而商界又是另一种波澜壮阔、杀人不见?血。
蒋萤想起蒙绍今天跟她分析的那些话,止不住感叹,相比之下,校园真?是个相当宁静的地方。
“学校里的环境是比较单纯,但照样?得卷职称,这还是拿到教职之后的困难,在这之前都得先想办法把博士读出来。咱们学校这两年,每年都有博士跳楼。”
周安宁叹了口气。
她现在已经拿到了几个不错的硕士offer,肯定?是有学上了,指不定?还能和蒋萤一起去美国,但读出来之后能不能找到工作,要?不要?继续读博士,还是很迷茫。
蒋萤最近忙完了毕业论文的事?情,也开始继续找新的科研机会,投递了好几份材料都还没有回音。
她现在还是大四学生,但许多课题组的核心工作都倾向?于找研究生以上,经历过?更成?熟的学术训练的学生,可?新的科研经历又关乎她研究生第?一年选择导师和美国的院校,这是个难题。
换做以前,蒋萤大概也会跟着周安宁一起唉声叹气了,但在这两年里她经历了太多麻烦事?儿,反倒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事?实证明,人在无数次脆弱和崩溃中并不会死,而是会渐渐变得稳如老?狗。
她淡定?地吃了一大口裹着浓香辣汤的方便面,安慰周安宁:
“机会总会有的,放轻松,实在不行,咱俩可?以毕业以后去学校门口卖烤肠,左边写‘五元一根’,右边写‘附赠心理咨询’。听说法学院的同学已经这么干了。”
过?了几天,好消息果然来了。
蒋萤收到一封邮件,是京师大心理学系的一位教授给她的回信,说是看?过?了她的应聘材料,想跟她当面聊聊。
这位教授叫程蕴仪,一直专注于孤独症谱系障碍的研究,她的这项课题组是与?医院合作,通过?检测孤独症人群的神经机制,研究特定?的干预技术在的治疗效果。
为了给课题组筛选合适的被?试,今天程教授在一间托管机构与?患者家长见?面,便和蒋萤约在了一家高档商场的咖啡厅里。
工作日里,咖啡厅里基本没什么客人,她们坐在咖啡厅角落的位置交谈。
在蒋萤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过?往的经历后,程教授对她说:
“有过?ASD研究课题的经历、做过?志愿者、有临床方向?的科研,从学术角度看?,思路还是蛮清晰的,我很欢迎你来我们课题组。”
每个研究领域都是一个小圈子,蒋萤听过?程教授的一些小八卦,譬如她年轻时在德国留学,和一个英俊的德国心理学家有过?一段浪漫的关系,但她最终选择回国教书,并且一直保持单身。
年近五十的程教授虽然眉眼间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举止说话时总带着一种知识分子的文雅和不曾被?婚姻磋磨过?的活泼。
“我有点好奇,排除挣钱养活自己和名誉地位这些考虑,你有想过?自己做学术是为了什么吗?”
蒋萤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思索。
程教授让她可?以慢慢想这个问题,“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做学术是很枯燥的,你要?想在这条路上走得远,坚持十几年,乃至几十年,心里一定?要?有明确的意志,让你能坚持下去。”
见?面结束后,程教授先离开了,蒋萤在商场一侧的小路边上等蒙绍派的车来接她回学校,没过?多久就?接到了司机的电话。
“车到了,灰色的商务车,哎,姑娘我看?见?你了,稍等啊马上来。”
电话一挂,一辆深灰色的车就?正好停在了她面前。
蒋萤走上前去拉开车门,可?没想到车里面竟然有人。
那人穿着帽衫,帽子戴在头上,身边的皮质座椅上放着一台电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人就?抬起脸来,露出一张略有些苍白的秀气面孔,帽檐下一双被?阴影覆盖的琥珀色瞳孔看?着她,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撞见?这一幕,蒋萤吓得心脏都停跳了一秒,下意识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陆之奚先拉住了她,笑?着说:
“不是要?找我吗?这次你没认错。
”
第44章
偷看
三月初的北京,
春寒料峭,风还是刺骨的冷,阳光依旧没有温度。
当?蒋萤蓦然被那只温暖有力的手握住小臂,
拉向暖气充足,气味清雅的车厢内时,
她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反应过来。
砰地一声,
车门关上,
这辆低调的深灰色豪车便?驶向了?这座高档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一身黑衣的壮汉司机识趣地下了?车,全隔断设计的挡板下降,宽敞的后车厢就成为一个独立私密的空间。
“手怎么还是这么冷?”
陆之奚将她抱在怀里,
将她冰冷的双手裹在自己的手心,试图将她焐热。
蒋萤堪堪反应过来,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但陆之奚像条圈住猎物的蛇一样将她紧紧卷在怀中。
她泄气般问:“......你怎么在这里?”
陆之奚见?她不把他往外推了?,
心满意足地将脸埋在她乌黑柔软的发丝间,
轻轻嗅着她身上的香气,低声道:
“最近有点?儿忙,给你打电话又惹你生气,一直没有联系你。听说你想找我?,
我?就来见?你了?。”
看来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这件事,
的确让他变得很忙,就连原本清澈的声音带上了?哑意,
尽是掩藏不住的疲惫。
而所谓的“听说”,
肯定?是那些隐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的保镖向他报告了?情?况。
蒋萤的心里已经波澜不惊,她就知道那些人没离开过。
“我?找你不是因为别的原因,
只是最近你们家的事情?闹得太大,我?以为你出事了?。”
陆之奚有些高兴,
扣住她的脸颊,亲昵地将脸凑近,与她鼻尖相对,视线交缠。
“你在担心我??”
蒋萤没吱声,不希望他把自己的人道主?义关怀解读出过多的含义。
但这种沉默在陆之奚眼里就成了?一种默认,他的呼吸因为欣喜变得急促了?。
就着这亲近的姿态,他的目光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徘徊,口中轻声问:“萤萤,我?可以亲你吗?”
“不行。”蒋萤别过脸去。
陆之奚又把她往怀里拉,语气里充满引诱:
“可你和俞斯言已经分手了?,对吗?你们那天去了?一趟书店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我?知道你有那种责任感,但现在你不用再顾及他,我?们可以做任何事,就像以前那样.......”
“就算没有斯言,我?也不想。”
蒋萤叹了?口气,又说:“你能不能不要再监视我?了?。”
“我?是在保护你。”
“别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如?果纯粹是好心,可以让你的人不要报告我?的生活细节。”
陆之奚见?她又不高兴了?,继续耐心解释:“可是我?很想你。”
蒋萤默然和他对视。
她告诉自己,面前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从容自若的男孩儿,其?实是个漂亮的骗子?、有钱的流氓、贴心的混蛋。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意思。
相反,他将一切看得很明白,然后故意混淆视听,搅乱她的逻辑,然后富有心机地引导她按照他的想法去思考。
跟他好好讲道理?不听,蒋萤索性也弃疗了?。
“分手之后,我?也想你。”她说。
陆之奚愣了?一下,脸上刚展露出笑容,又听见?她补充道:“但我?发现努力忘记还是忘得掉的,你试试呢?”
笑意瞬间凝固。
平复了?好一会儿心情?,他才重新握紧蒋萤的手,向她解释:
“我?决定?回来找你的那一刻,就不打算努力忘记你。我?可以给你时间消气,可以做任何事情?哄你开心,甚至可以按照你的意思,给你自己的空间。但我?要看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说着,他抚摸她的脸颊,蒋萤要躲开,他就扣住她的后颈,用不容拒绝的力道让她直视他的眼睛。
陆之奚喜欢她这双漂亮又纯净的眼睛,当?她这样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心情?总会变得很好。
他放软了?声音,像以前那样哄她那样,“如?果你不高兴,可以扇我?耳光,就像那天宿舍楼下一样。”
好像是鼓励般地,他轻轻柔柔地捏着她的手,牵引着她的掌心贴上他的脸颊,让她抚摸自己。
随后侧过脸,用秀挺的鼻尖抵在她掌心里蹭着。
陆之奚长得好,于是在一些本属于耍流氓的行为上,他的美色让这件事变得极具迷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