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并没有教唆姜诗雨杀人。你只是……太了解她了,了解她的痛苦,她的挣扎,所以才能表现得如此冷静,对吗?”
我的视线渐渐模糊,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
这一天,还是要来了。
13
“张警官,你以前学生时代传的纸条,会担心被父母看见吗?”
我漫不经心地抛出这个问题,张警官显然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对我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感到意外。
但他还是选择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确实有过这样的时候。”
我笑了笑,继续追问,
“那你会怎么处理这些纸条?”
张警官思索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忆的味道。
“撕烂,然后丢进垃圾桶。”
我不禁点了点头,
“是啊,我们一般这样处理过,都会觉得永绝后患了。”
“可姜诗雨不一样,她每次都要将纸条硬生生地吃进肚子里。她觉得这样更安全。”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有一次姜诗雨不小心将别人给她的情书带回家里,即便她及时用碎纸机碎掉了,但姜父姜母依然将垃圾桶里的碎纸拼凑起来。”
“他们拼了一整夜,一个字都没有放过。”
张警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第二天,那个写情书的男生就被学校劝退。”
“没有人会想象到这件事和姜家有关,但我和姜诗雨知道。”
“之后,她便会谨慎地将所有的信件吃进肚子里。我还陪她一起吃过。”
我熟练地从包里掏出一页笔记,揉成一团,塞进嘴巴里。
纸张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就像这样。”
“你们之所以找不到任何线索,是因为全被我们吃进肚子里了。”
张警官的脸上闪现一丝同情。
“可姜诗雨都已经长大了,难道她就不能摆脱父母的控制,非要采取这样极端的方式?”
14
我笑了笑,反问道,
“李警官,你听过这样一个故事吗?”
“一只小象在很小的时候被拴在了一根小柱子上,它无数次地挣扎和反抗,但它的力量实在太弱小了,没有办法甩开。即便它慢慢长大,也会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没法甩开柱子,最终被拴住一辈子。”
我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迷离。
“姜诗雨就是这样,如果可以的话,她第一次进监狱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出来。监狱对她来说,或许反而是一种解脱。”
“至少,她不用再面对姜父姜母那种近乎病态的控制欲。可是,姜父姜母终究不肯给她这样的机会。他们用尽一切手段,把她从监狱里捞了出来”
张警官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是说她宁愿坐牢,都不愿意出来面对自己的父母吗?”
我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沉重,
“她宁愿被囚禁在监狱里,也不愿意回到那个所谓的家。那里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牢笼。”
张警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我的话。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和愤怒,
“可是,杜淮是无辜的,她为什么要杀死杜淮?”
我叹了一口气,目光垂了下来。
“杜淮确实是无辜的,但也是姜父姜母强加给她的。他们安排了她的婚姻,安排了杜淮进入她的生活,就像他们安排了她的一切。她没法拒绝,因为她从来没有拒绝或反抗过姜父姜母。”
“这么多年,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被父母操控着,走每一步路,做每一个决定。”
“我想,那一刻,她真的被逼疯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
“人有时候真的很矛盾,我当然不希望她疯了,可是她如果不疯,她就永远都没办法正常。”
“你能想象吗?她都已经成年了,姜母还要坚持每天帮她洗澡,就只是担心她自己洗澡的话,没法洗干净……”
张警官却正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