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旁边住的是打铁的汉子,看到林寻热情地打了招呼:“小兄弟起得真早。”
林寻:“我昨天听宁兄说要选一个最擅长的项目和你们比试。”
中年汉子憨厚地笑笑:“是这样。”
林寻:“就比吃如何?”
目光如刀,看向那些叫个不停的鸡。
中年汉子皱紧眉头,这位小兄弟脸上的笑容如此干净清澈,为何给他的感觉像是在用目光凌迟这些鸡。
“小兄弟别开玩笑。”
林寻认真道:“在吃上没有人能胜的了我,这些鸡,我一个人一顿就可以解决,不信我们比比看。”
刚刚还气势十足的大公鸡像是感受到了杀气,一个个叫的凄厉。
中年汉子勉强笑道:“你对能力二字可能有些误会,能吃不叫优点。”
林寻遗憾道:“比功夫成么?”
中年汉子愣了下,笑着摇头:“可以是可以,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这里功夫最好的是掌门人,没人能胜过他。门派里的人联合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林寻感觉是个好机会,可以试试宁钟情的水平。
中年汉子的下一句话却是让他果断打消想法:“入我门派者,只有一次挑战的机会。”
“失败就要被逐出去?”
中年汉子:“曦?N门讲究团结一心,生是门派的人,死是门派的鬼,不存在驱逐一说。”
他们只会灭口。
“……你们真是一个和善的帮派。”
林寻:“我还是要比功夫,不过比轻功行不?”
中年汉子迟疑:“确定?”
林寻点头。
别的不说,逃命的本事他是一流的。
中年人叹了口气,看他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我轻功不好,就不和你比了,看到鸡圈上的锣没有?”
林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最里面插着一根木杆,上面挂着一个生锈的锣。
“敲响它,”中年人神情陡然变得严肃,“切记,只要你失败一次,再无重来的机会。”
话音刚落,林寻已经飞身而去,毫不迟疑地敲了一下。
瞬间,曦?N门变得热闹起来,很多人从自己的屋子出来,宁钟情也在其中。
林寻看到他有些不解,“宁兄,你的笑容没有昨日真诚。”
宁钟情风轻云淡:“我是在为小兄弟一会儿的挑战忧心。”
他说得轻巧,林寻猜测必定还在记恨昨晚自己故意耍酒疯的恶行。
中年汉子朗声道:“有擅轻功者可上前比试。”
林林总总走出二十人。
宁钟情没有上千倒是出乎意料。
一个裙子上全是补丁的少女垂泪:“这么好看的少年郎,以后就要见不到了。”
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众人不得而知,不过后半句话大家很认同。
这二十人中有一人曾是贼王,轻功是武林中公认的第一。
贼王四十多岁,气质很好,白白瘦瘦的,更像是体弱多病的文人。
“速战速决吧。”这是他擅长的领域,开口众人都听得仔细:“目标定在前面的山头,先到者赢。”
中年人:“我来敲锣,声响视作开始。”
随着一声清脆的锣鸣,二十来道身影齐齐施展身法,身如幻影,很快就在百米外。
就在这时,里面一个小姑娘停下来,揉揉眼睛:“我是不是看花眼了。”
“没有。”
小姑娘吓了一跳,发现贼王就在身边。
贼王叹道:“青出于蓝,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喽。”
他转身朝着曦?N门走去。
远处,林寻的身影早就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众人眼中。
中年人合不拢嘴:“贼王,你二十来岁的时候轻功和他比谁更厉害?”
贼王苦笑:“曾以为同辈中皆无敌手,然而今天才知天外有天。”
中年人:“你是因为偷遍大江南北被人追杀练出的好本事,天赋再高,也要后天勤奋,这小兄弟究竟是做了什么,才练出如此过硬的本事?”
贼王‘咦’了一声,也是不解。
一道凉飕飕的声音穿插进来:“我和主人坐船归来时,他正好被少林方丈一掌拍下山。”
“……”
贼王憋了好久,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
他去少林寺偷过东西,失手被抓,因为东西不贵重,方丈只是晓之以理,那位是真正的得道高僧,竟然也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没过多久,又有几人垂头丧气走来,其中一人嘟囔道:“坏事肯定没少做,听说过跑得比兔子快得,没见过飞得比游隼还速度的。”
一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林寻发现身边都没人了,也就原路返回:“诸位这是……”
贼王:“我等自愧不如。”
中年汉子为难道:“我擅长打铁,可以做个铁匠,贼王最擅长的是机关,可以给我们修房子……小兄弟擅长轻功,能做什么?”
林寻神情一动,刚刚好像听到了‘贼王’这个称呼。
众人犯难,忍不住看向一直没有开口的宁钟情。
宁钟情深思后道:“负责养鸡。”
“有道理,这鸡天天飞来飞去,烦死人了。”
“每天早上都叫。”
“下雨天还经常跑出去。”
只有中年人想到早上林寻说要比试吃饭,觉得这些鸡的性命堪忧。
林寻美滋滋地盯着鸡圈,吃掉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曦?N门每天生活的很有规律,就是一个小型村庄的缩影,各司其职,林寻试探了几次,没有发现有用的信息。
每逢初一宁钟情都要出去一趟,曦?N门的人虽然嘴上喜欢调侃掌门,但林寻能从他们眼底看到一丝深深的忌惮和敬意。
林寻的工作最清闲,每天有大把的时间闲着,“宁钟情的衣服布料极其昂贵,肯定是相当有钱的,就是不知道他将钱藏在哪里。”
“此人亦正亦邪,野心极大,利用得当任务进度会完成的相当快。”
林寻正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地面仅仅是随意铺了几块石砖,忽高忽低,踩得人难受。
搬开石砖,借了跟铲子准备填平底下的土,铲子刚深入几寸就被卡住,林寻蹙眉,改用手拨,很快就挖出一个骷髅,喃喃道:“难怪地会不平。”
骷髅的牙槽骨处叼着一块黄金。
林寻怔了怔,开始在旁边挖,很快又翻出一个类似的骷髅。
第415章
哦!江湖!
在挖出十来个骷髅后,
林寻停止动作,将黄金重新塞进骷髅里,
沉入土中。
这些骷髅埋得很浅,说明并不惧怕被人发现,
昨晚他去宁钟情的屋子喝酒时,地面平坦,其他户人家不知是何等光景。
林寻跑去旁边的中年汉子家串门,他的门是敞开的,
中年汉子将袖子挽得很高,
汗流浃背地冲他打了招呼。
“能不能进去看看?”
中年汉子笑道:“开门做生意,
当然行。”
他家里的墙上挂满了刀剑,
每一把看上去都平平无奇,任何的花纹装饰都没有。
“门派里的人都是在我这里做的武器,
你要什么,
便宜卖。”
林寻取下一把剑,剑很薄,
拿在手上却十分沉重。
中年汉子解释道:“此剑名为缥缈剑。”
林寻握着这把重剑,摇了摇头,
放回原位。
中年人:“这把惊鸿剑也不错。”
林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把剑足足有人的大小。
“有没有称手一点的。”
他确实需要一把武器,不过是小巧轻便,方便随身携带的。
中年人:“仓库里还有一些,等着我给你拿来。”
他倒是放心,说完就任由林寻留在他家里。
中年汉子住的屋子是所有人中最大的,
这和他从事的职业有关,光是火炉都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面积。
林寻弯下腰,地表很平坦,只有火炉周围有些不平,挖了两下也没异常。
莫非只有他住的屋子有古怪?
外面突然传来异动,林寻快速将刚挖的地方填平走了出去――
是宁钟情回来了,半边袖子都是血。
林寻惊道:“钟情哥。”
宁钟情一口血喷了出来。
黑衣人大惊:“主人竟然伤的这么重。”
中年汉子的眼神仿佛看破一切,透露着一股智慧,“不,我觉得掌门人是听见他那声呼喊后才喷的血。”
黑衣人:“是谁如此厉害,居然能伤到主人?”
闻言林寻淡淡道:“这话说的不对,我就比较喜欢打群架,一个人打不过,可以雇一群人打。”
黑衣人震惊……主人这是遭到了围攻?
林寻:“最多是皮外伤,他身上的血更多是别人的。”
黑衣人虚心求教:“这是从何看出?”
林寻刚准备开口解答,宁钟情笑得十分虚假:“诸位能否别再聊天,过来扶我一下。”
黑衣人和中年汉子面面相觑,猛地回过神,扶他进屋。
很快就有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拿着药箱走进来,和林寻预料的一样,宁钟情的伤势不重,伤口在左肩胛处。
“掌门人,是谁伤的你,小老儿去报仇。”
“钟老有心了,怕是找不到他们了。”
钟老瞪大眼睛:“这世上没小老儿找不见的人。”
林寻幽幽的声音传过来:“地下的恐怕很难。”
钟老心惊,反应过来动手的人怕是已经死在宁钟情手里。
他上药的时候宁钟情一声未吭,包扎完众人都有眼色地离开,让他静养。
林寻是个特例,他很‘自觉’地坐在一边,目光灼灼盯着宁钟情的肩头。
宁钟情被他瞧得不自在:“我知道小兄弟是在担心我的伤势……”
“你的皮肤好光滑。”
“……”
宁钟情脸色微微一变,林寻却在此刻绕开这个话题,“我觉得每天养鸡对门派的贡献不大。”
宁钟情:“你有什么想法?”
林寻:“我看附近几个山头不错,我们可以占山为王。”
宁钟情咳嗽一声,“有些霸道了。”
林寻:“武林中凡是能叫的出名字的帮派都有自己的山头,少林寺还坐拥十八座宝山,曦?N门不能落后。”
宁钟情:“你先回去,我再想想。”
林寻一步三回头:“机不可失。”
他走后不久,一道黑影闪了进来,“主人。”
“峨眉绝学果然厉害,领教一次也不吃亏。”顿了顿道:“这几日他都在做什么?”
黑衣人想了许久,总结道:“养鸡,吃鸡。”
宁钟情:“还有呢?”
黑衣人踌躇道:“斗鸡算么?”
宁钟情沉默。
黑衣人:“主人,不过是一个江湖道士的随口一言,没必要放在心上。”
宁钟情勾了勾唇角:“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黑衣人紧抿着嘴,当日他们行至天安城,天色已晚路过一处荒宅,石阶上坐着一位红衣男子,那是任何一个习武之人都无法忽视的存在,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人气,他坐在那里仿佛都不呼吸。
看到二人,红衣男子立马站起身来,衣服破破烂烂,“二位公子好。”
黑衣人下意识后退一步,宁钟情依旧是和颜悦色:“有什么能帮上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