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女主都和男二 > 第15章
  虽然最近两年催婚越来越频繁,但唐梨仍然不想结婚,她和朋友合开了一家店,自己在店里当大厨,每天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工资也够用,这样的生活她觉得自由也满足。
  至于催婚什么的,借用《倚天》小说里的一句话,“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
  她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脾气好,朋友们都羡慕她每天做好吃的,不爱想烦心事。也许因为职业是厨师,唐梨有一张圆圆的脸盘,再加上性格温和不爱争抢,软绵绵的,从小到大的朋友都叫她糖丸子。到了27,身边的朋友好几个都结婚了,仍然喜欢叫她丸子。
  唐梨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直到她妈放弃徒劳的催婚。却没想到没等来她妈的放弃,先等来了意外事故。她出门去参加朋友聚会,半途中乘坐的公交冲出了大桥,掉进了江里。
  ——
  北城城主府,一个紧闭的房间内,身材娇小的少女发出一声呓语,如溺水的人般挣扎着挥动双手,接着猛然睁开眼睛。
  她剧烈喘着气,坐起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不由露出惊异的神色。
  屋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面相和蔼的大娘,端着饭菜放到桌上,对她说:“楚姑娘,你可别再跟我们城主犟下去了,先吃点东西吧。”
  楚姑娘,在不久之前刚刚换了个芯子,此时此刻,唐梨满脸懵逼地坐在桌边吃饭,边吃边看着自己纤细的胳膊和手。她是微胖身材,手和胳膊都肉肉的,绝没有这样纤细。
  她车祸后大概死了,变成了另一个人,简而言之,她穿越了。
  怎么会遇到穿越这事呢?乱七八糟想了一阵,唐梨拍拍胸口,其他先不说,她算是捡了一条命,应该高兴。只是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她这个身体又是谁?
  从建筑风格,还有大娘身上的衣服来看,并非现代是一定的,但古代的话又是哪个朝代?唐梨小心地问大娘,“我可以出去看看吗?”
  大娘看上去是个爽利性子,一挥手,“只要你不出城主府都行,城主吩咐了,他闭关这些时日楚姑娘你都得待在这里。”
  唐梨带着探索的心思走出门,开始只在附近转了转,看到的都是丫鬟打扮的侍女,武者打扮的护卫,后来不小心走到演武场,她看到那些武者们,刀剑挥舞时发出各种光芒,还能一下子跳上两层楼高的木桩,单脚站立在树顶端的一片树叶上。
  唐梨:“……”
  这绝对,不是她知道的任何一个朝代_(:з」∠)_
  唐梨和那个送饭的大娘混熟了,开始经常出入厨房,因为大娘就是厨房的厨娘。孙大娘也没想到她竟然还擅长做菜,尝了她做的菜后就赞不绝口,“真是好吃,你这手艺都能比过我了,刚来那两天看你咋咋呼呼毛手毛脚的,现在这样多好,温温柔柔的城主才会喜欢。”
  唐梨根本不知道这个所谓城主是谁,她这几天只弄明白了这个地方是北城城主府,自己这具身体的名字叫楚璃,其他都不清楚。怕被发现破绽,唐梨也不敢多问,她只想着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比较好。
  不想她刚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盒点心想回房间,半途上就遇到了麻烦。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女带着十几号仆从,将她拦了下来。
  “楚璃,我告诉你,我玄御表哥是北城城主,身份高贵,是你这种贱民高攀不起的,你不要以为自己是被玄御表哥带回来的,就能飞上枝头做凤凰,只要我在,你就想都不要想。”少女嚣张跋扈地说罢,恶毒一笑:“像你这种想攀附玄御表哥的女人我见多了,非得给你点教训不可。”
  唐梨:啊?什么?
  少女一招手,“把她给我扔进鬼哭林。”
  唐梨一句话都没能说就被人捂住了嘴,只能抱紧点心盒子被人架着,运包袱一样给她丢进了一个阴森诡异的树林里。
  四周都是浓雾,浓雾中有黝黑恐怖的树枝交错,没有前路,也看不清来路。唐梨抱着点心盒子站在原地,总觉得这一切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是究竟哪里熟悉,她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听到周围的呜呜风声,心里有点怂,担心这里面有鬼。刚才那个把她丢进来的大哥一跳三米高,手上的剑还发光,很不科学,所以这树林里可能也有不科学的鬼怪。
  一个人待在这里,唐梨觉得怕了,不由打开点心盒盖子拿了块点心出来啃两口压压惊。就是这个时候,一只浑身火红,看上去像是狐狸一样的动物出现在树丛边,观望片刻后凑上前来呜呜叫。
  唐梨给它喂了块点心,那狐狸叼着点心,朝她呜了声,就在前面带路。唐梨面露喜色,连忙提着裙子跟了上去。她们走了很久,久到唐梨都觉得快走不动了,前方才隐约透出光。狐狸又呜了声,跳进雾里消失不见。
  唐梨唉了一声,想追上去,虽然没追到红狐狸,但眼前白雾越发淡薄,树木也没了,再走出去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天边挂着一轮夕阳,血红的晚霞铺陈天际,映在面前无数的荒丘上。
  放下点心盒子,唐梨坐在地上捶了捶腿。不捶不行,她被面前的场景吓到腿软。
  面前没有了树木,只有无数起伏的丘陵,这些小丘上插着残破的旗帜,倒伏着无数变成白骨的尸体,风化得很厉害。是古战场还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白骨尸体?
  唐梨感到头皮发麻,想跑,可前面是成山的尸堆,身后是错综复杂的白雾鬼林,她哪里都不想去。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唐梨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骤然醒悟过来先前自己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北城城主,玄御表哥,楚璃,鬼哭林……唐梨把这些连成了一线,在记忆深处找出了相关线索。
  她初三时候看的第一本小说,一本虐恋狗血小言文,当时很流行这种厚厚一本的言情文,都是在附近的书店里租来的。
  那本小说里,男主是四方城中的北城城主,叫什么什么玄御,她忘记名字了,女主好像就是她这具身体楚璃。细节唐梨记不太清楚,只记得大概。好像是女主一个孤儿从小四处流浪,遇到男主,因为她的长相和男主白月光一样,于是男主把她带回了北城,两人是一对吵吵闹闹的欢喜冤家,男主在这个过程中爱上了女主,却始终不肯承认,因为他的白月光为了救他重伤陷入沉睡,他觉得自己不能背叛白月光,于是对女主时冷时热,女主无意间得知白月光的存在,发现她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于是以为男主将自己当做替身。
  纠葛一路,两个人渐入佳境误会即将解除的时候,白月光醒了,挑拨男主伤害女主,当然作为恶毒女配,白月光最终被揭开真面目,女主终于和男主完满结局。其中剧情里最狗血的就是女主和那位白月光其实是双胞胎姐妹,只是两人出生时女主被仇家给带走,失去了身份,而且男主以为的幼时和白月光第一次相遇,其实是与女主的,只因为两人长得一样,他误会了,以及那位白月光为了替他挡箭重伤,其实也是自导自演。
  当时唐梨身边的女同学们,都痴迷于男主的冷酷与霸道,只有唐梨不一样,她讨厌死了作天作地的男主和女主,最心疼里面的痴情男配。
  痴情男配巽奴,是一位非常厉害的杀手,他无心无情,天下第一,只因为被女主救了一命,后来便甘愿默默保护她,知道了什么是爱,最终还为她失去了生命。
  当初因为男一男二谁比较好的问题,唐梨还和同桌大吵了一架。那大概是好脾气的唐梨第一次跟人吵得那么厉害。后来也是因为巽奴在小说里死了,唐梨哭了两天。
  如果她没记错,小说里巽奴和女主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鬼哭林后的鬼哭原,他受了重伤,被组织里嫉妒他的人暗害,扔到了鬼哭原,垂死之际遇到女主。
  也就是说,现在巽奴就在面前那些尸堆里,而她现在成为了女主角‘楚璃’,得去救人。
  唐梨望着无边尸堆,抱紧了自己的小点心盒子站了起来。初心男神,少女初恋,哪怕过去了十几年,仍然是特别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穿成了这个故事里的女主角,但现在得去救他,不然他就死了!
  踩上那些酥脆的骨头和破烂衣物,唐梨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尸体堆里,她看到那些多年前的尸体上面,竟然还有比较新鲜的尸体,还没腐烂光,散发出一阵阵恶臭。食腐的鸟类聚集在一起啄食尸体,被唐梨的脚步惊到也没有飞起来,一只只转过脑袋盯着她,发出嘎嘎的叫声。
  这个场景真是集恐怖与恶心于一体。唐梨在一座座小丘上乱转,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哪个才是巽奴,她只能发现一具新鲜点的身体就去查看对方有没有死。
  找了十几个小丘后,天边只剩下一丝光线,她终于在一片荒芜的尸骨废墟中,看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黑色人影。
第34章
第二章
  四周都是一片荒芜的灰白,而那个人影,浑身上下都是沉沉黑色,仿佛透不进光一般的色调。
  唐梨一愣,想也没想往那边跑过去,脚下的尸骨废墟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坍塌了一小片,她滑下山丘,来到那个人身边。
  几只食腐鸟停在附近,试图去啄食新鲜的肉,唐梨连忙挥着手将它们赶走。还没看清楚这人究竟长得怎么样,她就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这具身躯上伤口很多,满身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骨堆,连那双手上都血肉模糊,全是干涸血迹。
  就是这样伤痕累累的手中,仍紧握着一把长刀。刀身狭直,长柄乌黑,同样被浸在血中。
  因为看上去太过惨烈,唐梨下意识屏住呼吸,伸出手,小心地把人翻了个身。他本来是倒伏在地,黑发散乱遮住了脸,唐梨将他翻了过去,想试探他还有没有呼吸。
  黑发滑落,露出青年一张好看的脸,长眉挺鼻,睫毛格外长,闭着的眼睛和苍白紧抿的唇让他看上去有种锋利而脆弱的矛盾感。他的头发很黑,脸上皮肤又白,黑白分明间更显得清透至极。
  几乎是在一瞬间,唐梨肯定了,这就是巽奴,她少女时期为之倾心的男神。如今她已经长大成熟,而这位活生生出现在面前的男神,仍旧是书本上最初见到的那个形象。
  唐梨小心试探了他的呼吸,又听心跳,发现他虽然伤得极重,但还活着,暂时放下心后又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她不是医生,不知道治病,虽然原著里女主似乎也没做什么,只喂了些水,夜里抱着他暖暖身子什么的,巽奴就自己挺了过来,但真的这样就行了?
  唐梨最后决定相信小男神的顽强生命力——对,当年是男神,现在是小男神了,毕竟他看上去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小上几岁。
  巽奴始终没有醒来,眼看夜色深沉,四周开始冷了,唐梨在周围忙忙碌碌收拾出来一些能燃烧的破布碎木块之类,架了个火堆。
  从腰间掏出火折子,好不容易把火堆点着,但风太大,吹得火焰跳跃不停。她看了下毫无反应还在昏迷的巽奴,起身又开始在一边寻找。
  唐梨很幸运地找到了一大片还没腐烂的布,看上去像是厚实的帐篷布,被她从白骨堆里扯了出来,用袖子里掏出的小匕首把布裁规则了些,卷一卷打个包。除此之外,她还收拾了一些用得上的东西,半拖半抱着回到火堆边,选好位置,做了个能挡风的简易小棚,虽然仍然有些漏风,但比刚才好太多了。
  火堆渐渐烧的旺了起来,唐梨摸了摸巽奴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于是将火堆移近了些,并将他的头和上半身小心抬起来,挪到自己怀里,最后用外衫把两人盖起来。
  抱着一个陌生人的感觉怪怪的,但想想这是自己少女时期喜爱怜惜的人,那股不自在就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和做梦般的微妙。
  做完这一切,唐梨缓缓松口气,才感觉自己腰酸背疼。
  因为要照顾人,她连最开始对于这一片尸骨的害怕都顾不上了。她这个人有爱操心的老妈子属性,喜欢照顾别人,所以从小到大,依赖她的朋友很多。当年她读大学的时候,做了寝室长,第一学期下来,除了她,其余人全都被她养胖了十几斤,大家都称她为养猪小能手,或者直接开玩笑地管她叫妈。
  为了更好地照顾一群懒货,她习惯在身上带很多小东西,堪称行走的百宝袋,这个习惯保持到了现在,所以现在她身上不仅有火折子匕首,甚至荷包里还有十几包厨房里拿的调料,几块糖,袖袋里有丝帕发带梳子以及碎银子等零碎物件。
  时刻都准备的很充分。
  清晨来临时,唐梨醒了过来,这一夜她只在快天亮时稍稍眯了会儿,还半梦半醒的,梦里大概是她妈在催婚,大概以后,都听不到妈妈气得骂她的声音了。
  走神了一会儿,唐梨低头看向巽奴,他没醒,仍然闭着眼睛,不过身体比昨天要暖和。
  火堆已经熄灭,烤了一晚上的火,喉咙干涸,见巽奴唇上干燥起皮,唐梨早有预料地掏出帕子,把倒放在一边的点心盖子拿起来,蘸着上面的露水给他润了润唇。
  可惜,周围没有看见水源。
  刚把帕子收回去,唐梨骤然和一双漆黑的眼睛对视上了。巽奴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静静看着她。
  他的眼睛和头发一样黑,因为太纯粹,显得干净无比,望着她的眼神更是平静,没有疑惑也没有杀气,不太符合他的第一杀手身份。
  但唐梨知道,在原著里,巽奴就是一个纯粹的人。他幼时因为家贫和饥荒被亲人抛弃,他的师父把他捡回去,教他杀人,给他吃的,哪怕后来他已经成为了天下第一的杀手,哪怕师父死了,他仍旧留在组织中。他的人生只有杀人这一件事,直到遇到女主,他才明白手中的武器除了杀人,还能保护人。
  就这么稍稍一走神的时间,唐梨发现巽奴的眼睛又闭上了,一声没吭地再度昏睡了过去。
  唐梨瞅着在自己怀里昏迷的巽奴,拍了下胸口,终于明白几个会追星的朋友为什么会一下子叫自己的爱豆叫“儿子”,一下子叫“哥哥”,偶尔还会叫“爸爸”,明明都是一个人。
  巽奴没睁开眼的时候,唐梨觉得这真是个惹人怜惜的小可爱,都想像照顾孩子那样照顾他,但刚才他醒过来和她对视那一瞬间,唐梨发现自己想叫他爸爸,不出声气场都好强!
  杀手爸爸一闭眼,又变成了小可爱。唐梨把他的脑袋从自己腿上搬下来,让他躺着舒服点,然后起身抱着点心盒子去寻找水源。然而在周围找了一圈,她都没发现水源,倒是天上乌云聚集,好像要下雨的样子。
  唐梨赶回去,把昨天匆忙做的那个简易挡风棚子拆了,重新做了个能挡雨的,又找到几个头盔状的东西,排了一排准备接雨水。本来如果没找到这些,她都准备用头盖骨接了,如果真用头盖骨接水,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喝不下去。
  另外能燃烧的碎布枯木破旗杆子她也收集了不少,整整一天,收集癖发作的唐梨就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忙来忙去,都没发现这期间巽奴醒过来好几次,躺在那看着她。
  雷鸣闪电中,雨水骤然落下。唐梨抱着怀里新找到的两个头盔,跑回那个能躲雨的棚子,蹲在那将手冲干净了,拍拍身上的灰,再次坐到昨天的位置。她抬起巽奴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
  雨水滴答,沿着棚子边缘滑落,也落进那些头盔里面。唐梨等了一会儿,等到点心盒盖子里盛了些水,就端过来喝了两口,总算缓解了干渴。
  她还想给巽奴喂些水,但人没醒,她这样不方便。正想办法呢,巽奴醒了过来。
  “你醒了,要喝水吗?”唐梨露出笑容。
  巽奴没有拒绝,就着她的手喝了水,又转头看她。
  唐梨看他能喝水都觉得很感动,见他看自己,便自我介绍道:“我叫唐梨,是误入这里的人,你呢?”
  巽奴张口,说了两个字,“巽奴。”
  他的声音特殊,带着一种沙哑的音色。唐梨记得书里好像说过他幼时嗓子受伤,后来经过医治仍然没有完全治好,所以导致他的声音比一般人更低沉沙哑些,他在原著里也不爱说话。
  乍然听到这个声音,唐梨只觉得好像被人从后脖子一路摸到了尾椎,有种天灵盖一麻的感觉。
  初恋小男神的声音怎么这么特殊,这么好听?唐梨想多听他说几句话,不由眼巴巴地找话题问:“是哪两个字啊?”
  巽奴依旧用那沙哑的声音回答了她,“八卦中巽卦之巽,女又奴。”
  唐梨听得都要醉了,眼睛闪亮,“那巽奴,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我这里还有几块点心。”
  巽奴精神不济,片刻后又闭眼休息。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气息平缓,唐梨撑着脑袋看他,没一会儿在雨声中克制不住瞌睡,脑袋一点也睡了过去。
  巽奴在她怀里醒来,她仍在睡,颊边的头发就垂在巽奴的鬓边。巽奴不知道这个女子是什么身份,但他没感觉到她有恶意,所以对她的接近并没有太多反应。
  身体受伤太重,他吃力地抬起右手,看到上面的血迹被人擦拭干净了,还用一块帕子好好包扎着,他的长刀就放在手边,手指一动就能摸到。
  他先是动动手指,碰了碰刀身,而后迟疑了下,缓缓抬手去碰那个抱着自己的女子面颊,轻轻碰了一下就放下了手。
  感受到指尖触到的温度,他不由想,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大约几日前,巽奴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和这里的许多尸体一样最终变成无名白骨。他没想过会有人救自己,因为他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所以不会有人来救他。这样没什么不好的,他杀过很多人,从师父教他杀第一个人起,他就知道,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这样杀死。
  师父说过,他们这样的人,不会有好下场,或许连坟冢都不会有。
  他能感到自己身体逐渐冰冷,嗅到死亡的气味。可是,忽然间,那股味道就被另一种味道取代了,那是一种人身上又干净又柔软的香味,离他很近,将他包裹了起来,身体也慢慢变得温暖。再度醒来时,他看到清晨的阳光,还看到了在这片阳光里面容模糊的一个女子,恍惚的像是一个梦,一眨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巽奴想看清这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他醒来了好几次,都见到一个身影在周围忙碌,虽然仍旧没看清她的模样,但他每次睁开眼睛,这个人都在。
  她询问他的名字时,笑容很温柔,那种神情让巽奴想到柔软又香甜的花,是和他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自己奉命去杀一个人,那人院中有一株月下白梨开得很好看。他们在院中缠斗数招,最后他一刀斩下了那人的头颅,就在那株白梨花下,鲜血喷溅在树上,染红了一枝梨花。他当时看着那枝梨花,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愧疚。
  他从未对死在自己手中的人生出愧疚,那一刻却觉得自己不该将血溅在那样干净纯白的花上。
第35章
第三章
  巽奴一开始并没有名字,他被家人抛弃后一个人流浪,受了伤差点病死,他的嗓子就是在那时候坏了,更小时候的一些事也忘记了,当然也就没有名字。他的师父把他捡回去,没给他起过名字,直到他十二岁能独当一面,他得到了一把刀,这刀的名字叫巽,后来他的师父就喊他巽奴,说他这辈子都只是为刀所驱使的奴隶。
  但是除了那个早死的师父,很少有人会这么喊他,大部分人不得不和他打交道时,都只叫他“巽”。
  其实巽奴并不在乎别人如何称呼自己,也不在乎师父当年的话,他的刀对他来说,是唯一会陪伴他的伙伴,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巽刀是一把很奇怪的刀,它天生无鞘又太过锋利,哪怕是巽奴,最开始也被这把刀的刀锋割伤过许多次,后来他习惯这刀不会被它割伤了,就随手用布裹一裹当刀鞘。只是和人动手的时候有些麻烦,刀气一动,那些布条就碎了,没办法一直用下去。
  他自己不太在意这些,其他人却有些看不过去,所以那个杀手组织的老大专门命人给他铸了个刀鞘,镶金错银,还嵌了七颗夜明珠。拿起来太重也就罢了,夜明珠会在夜里发光,很不利于他的潜伏,被他一指抠出来,那刀鞘才总算能用。
  就这么用了几年,终于在这一次的伏击中,被他遗失了。
  “刀鞘不见了不是很麻烦吗,这样拿着会割伤手的,不然我给你做个刀鞘吧,暂时应急一下。”
  唐梨这么说着,去鬼哭林边缘想砍一根粗壮点的树枝回来给小男神做个刀鞘。可是她用匕首磨了半天都没能豁开一个树枝口子,只得跑回去问小男神借刀。
  巽奴听她说完,动了动手指,把放在自己身侧的那把乌黑直刀递给了她,“小心,刀身锋利。”
  唐梨小姐姐被小男神的沙哑低音撩的不行,提着刀振奋无比地去砍树枝,果然这刀锋利,没砍几下就砍下了树枝,她干脆多砍了几枝全部拖回去。
  她做事向来麻利,对着巽刀比了比,用匕首刻下记号,拿着巽刀开始给它削刀鞘。鬼哭林这些树的树枝很奇怪,外表是黑黝黝的,削开了树皮,内里还是黑色的,唐梨做出来个黑色的刀鞘,最后把巽刀往刀鞘内一插,正好。作为一个临时用品,它是合格的。
  “你看看,可不可以?”擦擦额头上的汗,唐梨把刀鞘递给了半躺在那的巽奴。
  巽奴接过看了两眼,说:“很好。”他心里其实有些高兴,因为他喜欢这个简单的刀鞘,它比之前组织老大专门让人给他做的那个刀鞘好看多了,他还觉得自己的巽刀伙伴也会更喜欢这个刀鞘。
  唐梨就知道他会喜欢,这个沉默寡言的小男神翻转刀鞘的时候,漆黑的眼睛里有两点亮光,可好看了。
  看到自己照顾的人高兴,唐梨就更高兴,干脆拿另一根树枝给巽奴做了根简易拐杖。他伤得太重,才刚能坐起来,想走路还很勉强,这把拐杖说不定过两天能用得上。
  还有一些树枝,唐梨本来准备用来烧火,谁知道这树枝一烧起来就会散发出一股臭味,还很难烧,她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用这树枝加固了一下棚子。
  巽奴的情况不好,两人暂时无法移动,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食物问题。鬼哭林里树木诡异,看上去黑乎乎的怪异植物肯定没法吃,这片尸山又寸草不生,条件非常艰苦,靠唐梨带着的那一盒子点心,坚持不了几天。
  最后,唐梨不得不把目标放在那些食腐鸟身上,想试试能不能抓到几只。
  巽奴昏睡的时候多,醒来的时候少,他每次醒来都会发现唐梨在辛勤劳动。这回醒来他看到唐梨在抓食腐鸟,刚好扑到一只死死按在地上。
  巽奴:“……”
  兜着还在动弹的破布袋子回来,唐梨发现巽奴醒了,满脸怜爱地问他饿不饿。
  巽奴盯着她手里抓着的食腐鸟,声音低沉,“这种鸟不能吃,有毒。”
  唐梨一听,发出一声失望的喟叹,手一松,把那只掉了不少毛的食腐鸟放走了。那之前阴森森的黑鸟这会儿羽毛零落,发出几声嘎嘎怪叫,扑棱着翅膀落荒而逃,竟然有点可怜兮兮的意味。
  把破布袋子折了折放在一边,唐梨坐在巽奴旁边,有点可惜,“我本来想给你煮点肉汤喝。”伤成这样,都没什么补一补,怎么能好得快。
  当初她有个朋友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断了腿,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她就连续送了二十多天不重样的猪蹄汤。现在小男神这个浑身是伤,唐梨觉得应该熬点鸡汤,暂时没有鸡只能用鸟凑合,谁知道鸟不能吃。
  “我不饿。”巽奴摇头,“你该休息。”她好像一直在忙。
  唐梨笑笑,“那好吧,我去睡一会儿。”她这几天几乎没怎么休息,一直在忙碌,除了性格问题,也有不习惯的原因,突然换了个世界换了个身体,真的没有那么容易习惯。之前在北城城主府的时候,晚上她也睡不着,白天就跟着孙大娘在厨房里到处找活干。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醒过来时天都快黑了,坐起来揉揉眼睛,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眼,唐梨立马被吓醒了。巽奴之前躺着的位置没有人。
  他是走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去方便了?唐梨站起来四处看了看,嘴里喊道:“巽奴?”
  喊了几声没人回应,她这才急起来,爬到附近一个最高的小丘上眺望。刚爬到上面,她就看到不远处一个蹒跚的黑色人影朝这边走过来。
  是巽奴。唐梨赶紧跑下去,跑到他身前,她才发现巽奴用了她给他削的那根拐杖,手里面还提着一只滴血的动物。她一愣,“你是去打猎了?你还受着伤呢。”
  她服了小男神的体质了,这才几天啊,就能自己走动,换了她可能得躺两个月。等看到巽奴身上的伤口裂开,又开始流血,唐梨简直要心疼死了。
  “啊,你怎么都不小心一点,伤口裂开了,疼不疼?肯定很疼。你在哪里抓的这个?你走路都走不动了,肯定很难抓吧?来,我背你回去。”唐梨唠唠叨叨,问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巽奴本来想回答,但他刚张口就发现自己跟不上问题,只好闭了嘴默默听着。
  等见到唐梨作势要背自己,他稍稍往后挪了挪,避开唐梨的手。他觉得要是自己这么压下去,可能会把她压趴下。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能背得起他?
  “你背不起我。”巽奴直接说。
  被男神蒙蔽了双眼的唐梨找回理智,只能选择把他扶回去,又给他擦拭伤口上的血。
  黑衣脱下来后,露出胸膛和肩背,那薄薄的肌肉层因为疼痛略微紧绷,肌肉形状格外漂亮,连上面交错的伤口都给人一种又酷又帅的性感。巽奴的黑发没有扎起,披在肩上,唐梨把他的头发撩到一边,觉得自己擦个伤口擦到手抖,心疼男神归心疼,但这个爆棚的荷尔蒙真的让人脸红心跳,简直把持不住。
  唐梨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看到被放在一边的猎物,开口问道:“巽奴,你抓的这是什么,我怎么之前没看见过?”
  巽奴侧着脸,让她擦拭肩背的伤口,简单地回答:“土豚。”
  土豚?那不是食蚁兽的别称?唐梨又看了眼那东西,觉得不像食蚁兽,大概是这个世界的物种吧。
  见她没说话,巽奴迟疑了下又说:“这里是鬼哭原,没有能吃的鸟,只有这种钻土的土豚能吃。”
  唐梨听了不由停下动作,忍不住想,难道他是因为看到自己在抓食腐鸟,觉得她想吃鸟才会去打猎,但没找到鸟所以抓了这个?
  ……小男神怎么会这么甜!唐梨抖着手把沾血的帕子放到头盔做的小水盆里清洗,顺便冷静了一下,不然她真的好想抱着小男神的脑袋亲亲他安慰一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乖这么好的甜心!小男神这么好,原著里的女主为什么还不喜欢他!眼睛瞎了吗!
  冷静完了,唐梨拉着小男神的大手,怜惜万分,“我给你做好吃的,等我。”
  她松开手,扎好袖口,转身提着那只土豚走了。巽奴动了动刚才被握住的手,收了回去,好像想驱散刚才的那一点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