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填写了一份无偿捐献协议书,在捐献遗体上签了她的名字。
燃烧的炉火倒映在她瞳孔里,也看不出一点生的希望。
回去的路上,她紧紧抱着父亲的骨灰,只有这样才能支撑着她往前走。
进门时,一直紧跟她的男人抢过骨灰盒,冷漠道。
“离婚协议书签字拿出来,才会还你。”
奚芊慧踉跄两步,没有跟他争论,一心只想拿回父亲的骨灰盒。
她推开房门,打开了上锁的抽屉,用力拉开。
第一眼就是放在最上方的结婚照,奚芊慧幸福的笑着看镜头,喻祺天侧头轻吻她的发梢,两人靠在一起的身影是那么自然合拍。
照片微微反光折射出奚芊慧死寂的双眼,眼中的爱意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一片荒芜。
她把结婚照随手丢进垃圾桶,包括抽屉里与喻祺天有关的所有一切。
最后只剩下压在最底下泛黄的离婚协议书,下面还写着男人的名字和印章。
奚芊慧把它拿出来,抽出一支笔在空白的女方上一笔一划签下她的名字。
从此以后,她与喻祺天再也不是夫妻。
她也不再爱他。
温热的液体掉在纸面上,奚芊慧面无表情擦掉水渍,咬破拇指,盖上血印章。
结束一切,她起身去找男人换父亲的骨灰,却还是遭到拒绝。
“喻总在楼下等你,说了要交给他才算交易结束。”
奚芊慧颤抖着手,看着楼下靠边的黑车,木然点头。
下楼走到路边,她看到黑车里莫初怜转头看了她一眼,转身亲吻男人的侧脸也没有他被推开,喻祺天的洁癖就像不存在一样。
她攥紧手中的离婚协议书,本该死寂的心却还是引起阵阵疼痛。
喻祺天看着奚芊慧,伸手拿出一张黑卡。
“补偿你母亲的钱。”
他的话才说完,奚芊慧就递上了离婚协议书,沙哑道。
“我不要你的钱......以后我不会纠缠你了,我们离婚。”
他眉头重重一跳,拿着黑卡的手握紧,原本对奚芊慧的那点愧意顷刻消散,翻滚的烦闷和不安让他语气变得极差。
“怎么,嫌钱少了?你以为你值多少钱?”
奚芊慧一心只牵挂着父亲的骨灰盒,惨笑道:“喻总,我确实不值钱......你放过我好不好?”
喻祺天看她心死的模样只觉得一阵憋闷,扯过她手中的离婚协议书撕得粉碎,才盯着她紧缩的瞳孔冷漠道。
“休想,你以为莫初怜还活着就结束了吗?你欠我的东西这辈子都还不清!”
散落的碎片掉在积水的地上,奚芊慧扑在地上都捡不起来。
她颤抖着抓起模糊不清的纸屑,慌乱和绝望占据她的大脑,只要一想到父亲的骨灰不会还给她就临近崩溃。
她的身影摇摇欲坠,又听见喻祺天如同恶鬼般的宣判:“交易取消,我们没得谈。”
不......不!
奚芊慧的思绪一片混乱,胸口传来的剧痛让她咳嗽着呕出一口黑血,再次抬起头却看到楼上的人掀开骨灰盒,往下一倒。
“轰隆——”
天边划过一道闪电,雪白的细尘从在空中洒落,奚芊慧悲痛欲绝的开口只能发出一声嘶哑的哀鸣。
喻祺天听到她绝望的声音,向着车门的脚步一顿,终究没有回头。
......
车上,喻祺天没有离开。
奚芊慧最后那声痛苦的哀鸣不停扰乱他的心神,莫名的不安在心中翻滚,好像有什么就要脱离他的掌控彻底崩塌。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连带风声都凄厉起来。
尖锐的手机铃声在车中响起,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喻祺天皱起眉看着奚芊慧的来电,莫名地焦躁让他迟疑一会才按下接通。
“说。”
奚芊慧嘶哑的嗓音混着风声在另一头有些模糊不清。
“......喻祺天......”
“你说的没错......当初那个死掉的人,就应该是我。”
喻祺天心口一窒,猛地回头却找不到站在路边那抹消瘦的身影,他奔进雨中对着手机厉声道:“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无尽的雨水把他的视线都打的模糊,却在一道惊雷中看到天台上站着奚芊慧瘦弱的身影。
她说:“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