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瑶期看了他一会儿,默默地转开了眼。
两人就这么在亭子里坐了一会儿,直到萧靖西开口道:“太后赐婚的事,你别在意,我会解决的。”
任瑶期低着头,“嗯”了一声。
萧靖西看了红着脸不说话的任瑶期,忍不住就犯了抽:“若是最后推不掉的话……”萧靖西故意顿了顿,正想看看任瑶期的反应,然后再接上一句“我也只娶你一个。”
不想他却是忽略了某个人的存在。
于是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凉凉地插嘴道:“爹不是帮你推了吗?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就你这身子状况,还是趁早打消想要坐享齐人之福的心思吧。”
萧靖西脸上的笑容僵了了僵,果然萧靖琳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瞥了萧靖西一眼,稳稳当当地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任瑶期看了看萧靖琳,再看了看脸色有些挂不住的萧靖西,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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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笑的很是幸灾乐祸,对萧靖西可是半点同情也没有了。
萧靖琳没有搭理萧靖西,与任瑶期聊起了千金宴的事情,将自己打听到的,太后之所以会突然兴起要参与千金宴的原因告诉了任瑶期。
任瑶期听说是因为宛贵妃的缘故愣了愣,然后皱起了眉头。
她感觉到这件事情是冲着她来的。
有不少人说她长得像已故的宛贵妃,颜家大小姐则是像颜太后。以颜太后对宛贵妃的心结,肯定是见不得她比过颜家小姐的,尤其是萧靖西才因为她之故拒了颜家的亲事。
颜太后千里迢迢的要送人来燕北参加千金宴,虽然明面上送来的闺秀有十个,但是那位颜家大小姐肯定会出现。这分明是想要让她与颜家大小姐一较高下。
可是输了和赢了都不太好办。
赢了就是打朝廷和颜太后的脸,输了又丢了宛贵妃和河中王的脸面,还让选择了她而拒了颜家亲事的燕北王府也失了颜面,真是进退两难。
萧靖西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赢了便赢了,只听过输不起的,还没听过不敢赢的。”
萧靖西语气虽然平常,这话却是显出了几分底气和傲气。若是燕北王在这里,一定会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好儿子!没给你爹丢脸!”
任瑶期看了看萧靖西,好奇道:“那要是输了怎么办?”就算燕北王府不怕得罪颜太后,萧靖西就这么有底气她能赢?
萧靖西闻言笑了笑,只回了两个字:“不会。”他倒是比任瑶期本人还要有自信些。
任瑶期却是不由得回想自己对颜家小姐的印象。
上一世她是没有见到颜家小姐本人,但是京都第一美人的称号她是听过的。这个“第一美人”或许因为颜太后的缘故有些掺水的成分,不过颜小姐是个美人是无疑的,不然这“第一美人”就成了个笑话。
她也听说过颜家小姐多才多艺,颜家本就是世家,底蕴深厚,将家族的女子教养得样样出众并不是什么难事。大周朝刚开国那几十年,许多世家还不愿意与皇族通婚,李氏家族也是积累了几代之后才有了今时今日站在世家大族面前的底气。
想到这里,任瑶期不由得又想起来上一世颜家大小姐最后带着嫁妆追着萧靖西来燕北的事情,她将手中的茶杯轻轻地磕在了亭子当中铺着锦缎桌围的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上一世,颜家大小姐追来燕北已经是几年后的事情了,现在的颜小姐应该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不知道是因为心仪萧靖西还是因为其他什么缘故,上一世的颜小姐一直没有嫁人。
“怎么了?”坐在旁边的萧靖西看着任瑶期,突然出声问道。
任瑶期回过神来,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又缓缓转过头去,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萧靖西皱了皱眉,感觉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不由得看了萧靖琳一眼。
萧靖琳很爽快地回了她一个优雅的白眼,这动作无端端的就能让人联想到燕北王开着优雅的腔调,用他那特有的磁性嗓音说脏话的样子。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找人打听一下这位颜小姐所擅长的,到时候将她打下台去就是了。”萧靖琳开口道,带着萧郡主一如既往的飒爽匪气。
任瑶期倒是被萧靖琳逗笑了:“怎么个知己知彼法?”
萧靖西正想说,我找人去帮你打探打探就是了,萧靖琳却是唯恐天下不乱地开口道:“这还不简单,眼前不就有个人见过那位颜小姐几次么?听说还听人家弹过一曲琴,问问他就是了。”
任瑶期转头看了萧靖西一眼。
任瑶期的目光清清淡淡的与平日里无异,萧靖西却不知为何出了一身冷汗,他轻咳一声道:“只是进京的时候碰巧遇到过两次,有一回在太后宫中,我过去的时候,她恰巧在弹琴。”顿了顿,萧靖西有连忙补充了一句,“当时有不少人在场。”
萧靖琳轻哼了一声,很显然的对萧靖西的招蜂引蝶很看不惯。
任瑶期便问道:“颜小姐琴弹得如何?”
萧靖西顿了顿,斟酌着道:“技巧很熟练,还算不错,只不过在境界上还差了你一截。”
萧靖西原本想说弹得不怎么样,不过话到嘴边他还是说了实话,虽然他想哄任瑶期开心,却又不想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欺骗任瑶期,他对颜小姐本就无意,遮遮掩掩的反而落了下乘。
不得不说,萧靖西还是很了解任瑶期的,至少比这世上许多人都要了解。如果萧靖西说颜小姐弹得不好来哄任瑶期开心的话,任瑶期会觉得他花言巧语。现在萧靖西说颜小姐弹琴弹得还不错,任瑶期反而信了他,原本微微蹙着的眉头也松泛了些。
“太后怎么突然注意到了千金宴的事?”任瑶期开始言归正传。
虽然刚刚萧靖琳已经告诉她,是因为颜太后想要与宛贵妃一较高下的缘故,任瑶期问的其实是这些传言是怎么传到颜太后耳中的。
因为这件事情之前是萧靖琳负责在查的,所以萧靖琳回答道:“我之前也觉得有些奇怪,表面上看上去是因为这一次千金宴比往年都要办得大,又被人吹嘘得很是了得,所以传到了京都一些夫人耳中,然后再由这些夫人的口传到了太后跟前,太后才起了这个念头。”
任瑶期皱了皱眉:“颜太后向来忌讳宛贵妃,很少有人敢当着她的面提宛贵妃的。”尤其还是提这种夸宛贵妃貌美的话,那简直就是嫌命太长了。
“据说是一位不常住京都的夫人不小心说漏嘴的。”熟悉颜太后的人,自然是不敢提宛贵妃的。
任瑶期还是心有疑虑,因为她心里有了怀疑的目标,又觉得这件事情太过巧合。
萧靖琳道:“如果真是背后有人在捣鬼,总能查出蛛丝马迹的。你放心,我会继续让人去查的。”萧靖琳在查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是心有怀疑的,若真是有人在背后做小动作,那这人也还真有几分能耐。至少表面功夫做得极好,让人一时找不出把柄来。
因为这件事情是萧靖琳主动要去查的,萧靖西便只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打断。
三人又在亭子里坐着说了会儿话,然后才离开温泉山庄。走之前,又去探望了傻妞一回。
萧靖西依旧先送任瑶期和萧靖琳上马车,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含着笑意的视线却一直都停留在任瑶期身上,与上一次一样,他那温柔的目光如有实质。
萧靖西的注视总是让任瑶期觉得,仿佛无论在何时只要她回头,都能看到他只为她一人专注的目光。
怦然心动。
萧靖琳依旧用她自己的马车将任瑶期送任瑶期回府,马车行驶到正阳大街的时候听到了马车外面有炮仗和敲锣打鼓的声响,车把式隔着车帘子请示道:“郡主,似乎是有人家在送聘,是靠边等等还是绕道?”送聘就是纳征,是男方往女方家中送聘礼。
萧靖琳掀开帘子往外看了看,发现正阳大街已经走了大半了,绕道的话要绕很长一段路,且因为涌过来看热闹的人不少,马车要掉头也不太容易。
“先靠边停停吧,等他们过去再走。”萧靖琳放下帘子,并没有半分不耐烦的样子。
任瑶期看了萧靖琳一眼,取笑她道:“你这郡主当得好不憋屈。”
以萧家在燕北的地位,萧郡主要走哪条道,别人就是有天大的事也只能给她让道,还都会让的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可是萧靖琳的车夫看到前面有人送聘挡了路,第一反应就是问她要绕着走还是等人先过去再走。
都说什么奴才跟什么样的主子,由此可见萧靖琳这个郡主虽然平日里喜欢板着个脸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让人亲近,其实是很平易近人的性子,更没有什么架子。
萧靖琳听出来任瑶期是在故意打趣她的,也不以为意:“他们热热闹闹的,何必去扫了人家的兴,不过是等等罢了,不碍什么。”
他们王府里最难伺候的是萧靖西,走到哪里排场就摆到哪里,对吃穿用度的挑剔程度简直令人发指,萧靖琳小时候出于对萧靖西某种说不得的嫉妒之心没少在燕北王面前告她哥哥的状,因为燕北王本人也是没那么多讲究,他常年征战在外,吃饭都是跟下属们一个锅,跟人围到一堆吃烤红薯喝野菜汤的时候多了去了。
每当那时候,燕北王就安慰萧靖琳:“闺女,咱别跟你哥哥一般见识。他自幼体弱多病,你娘怕他养不大,就把他当闺女养了。咱爷俩在外头顶天立地干大事,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在背后安安稳稳的享清福吗?闺女你乖,让让他啊。”
在萧靖琳还年幼的时候,燕北王就是这么解决儿女之间的矛盾的,还一直为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
萧郡主小时候是真单纯,被她爹哄几次就信了,也没发觉出燕北王这话有什么不对劲的,所以她虽然不喜欢萧靖西的挑剔讲究,不过也总是愿意护着他。
所以说儿女的性格与父母的教养方法有很大的关系,等到王妃发现女儿越长越“歪”,性子不像她反而像她爹的时候,想要扳正已经来不及了。
萧靖琳还在想着自己小时候与萧靖西之间不得不说的那些过节,任瑶期却是在听马车外头的人说话。
“这几日接连着都是好日子,热闹得很呐,昨儿还有两家的花轿撞到了一起,两位新郎倌差点抬错了新娘子,可闹了一番笑话。”
“可不是,这家今日虽然只是纳征,瞧着排场也挺大的,不知是哪家的少爷?”
“是周家,周家少爷在云阳书院读书,听说是才高八斗前途无量!哦,这位周少爷的父亲听说还是燕北王府的官儿。”
“哦,那难怪了……”
这时候那一队送聘礼的人已经过去了,车夫又将马车赶到了街道上,那两人的对话便听不清了。
“怎么了?有事?”萧靖琳注意到任瑶期似乎在想什么事情,便开口问道。
任瑶期抬头笑道:“没事,只是刚刚送聘礼的那一家我好像认识。”任瑶期听刚刚那两人的对话,觉得他们口中的周家少爷有可能是周汶。
萧靖琳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对这些事情没有什么兴趣。
任瑶期不由得想着,周汶已经快要娶亲了?
不过想想,当初任瑶英与周家兄妹闹了个不欢而散,任瑶英为了摆脱周汶,一点情面也没有给他留,周汶现在另娶她人也不奇怪。
萧靖琳依旧将任瑶期送到了门口,看着她进了府才离开。
晚上,任瑶期去给李氏请晚安的时候难得地问了一句:“九妹妹的亲事定下来没有?”
李氏道:“应该是早就定下来了,就是之前你祖母说的涿州何家。”
当初任家将任时敏逐出族,倒是将任瑶英这个庶女给留在了任家,就因为她们瞒着任时敏已经给任瑶英定了亲。任时敏本就不喜欢任瑶英,最后也就当自己没有这个女儿了,至于那个年纪比他还大的女婿他是压根儿就没打算认的。
估计任家现在也悔得肠子都青了,若是他们没有早早就将任瑶英给卖了,现在有了李氏这个嫡母的郡主名头在,说不定任瑶英能嫁得更高一些,而任家和任时敏之间的矛盾也能缓和一些。
只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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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太多,所以凌晨没补完,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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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413章后面的话
(本章不收费)
作者君没有想到413后面的那段话会引起大家这么大的反应,我觉得为了避免误会,还是说一说事情的经过吧。
十天前我收到e我的广播说我的读者在书评区对另外一个作者冷嘲热讽,那几天我正好不在家,所以两天之后才看到这条广播并给了回复,然后我让ak版主将那个帖子找出来我大致看了一下。
这个帖子的本意其实是鞭策作者君更新的,后来歪楼了,出现了几条对别的作者不好的言论,(因为作者君之前交代过版主不要随意删除那些来鞭策抽打鼓励作者君更新的帖子,所以副版主没有在意,副版主不能删帖,作者君不爱删帖,所以别的读者误会了,以为我们是故意不作为。)
我当时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就让ak把帖子锁了(不知道锁对了帖子没有,ak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别的帖子。)。
想必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的性子比较散漫,处理了这之后就觉得事情过去了,也没当一回事。
书评区里因为我本人或者我书中的角色掐架的时候,我有时候看着其实挺欢乐的,因为我知道这些其实是书友们对我森森的爱,虐爱也是爱嘛。
然后24号我从外面回来之后不知道是因为两地气温的差距太大,还是因为恰好在生理期着凉了的原因病了好几天,这几天亲们看我的更新就知道,我没有精力去看书评区。
30号我去刮了痧身体好些了,31号休了一天假来补3月份的更新,然后这一天码字码的昏天暗地的空档我翻看了一下短信,正好看到了副版主小二给我的一条信息。短信是30号发过来的,那天我可能因为在医院打针所以没有注意到短信声。
看到短信的内容,我就以为又有读者来嫡谋的书评区攻击别的作者和别的书(因为昨天时间太晚了,小二已经睡了,所以没有回我的Q,我昨晚码字码到4点实在撑不住睡了三小时,然后今早上七点起来继续补更,所以没有空去翻书评区的帖子。)
怎么说呢,我当时的感觉挺羞愧的,就像是自己家的孩子因为顽皮砸了别人家的玻璃一样,(当家长的都知道,自己的孩子怎么顽皮自己都觉得那是可爱,可是在别人眼里就是熊孩子了……)所以我觉得这个当家长的总要站出来教育教育自己的孩子,顺便给人赔礼道歉吧?
所以在昨晚更新更得天昏地暗的时候,我抽空写了413后面的话。
作为一个中国式家长,两家孩子吵架,先给自己孩子一巴掌,再向别人道歉什么的是传统,我小时候就是这么被教育的,所以也下意识就这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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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没想到,我家孩子就委屈了,还有闹着要离家出走的……〒_〒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刚刚还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家长,我其实是不合格的。
所以我刚去问了ak事情的经过。我的两个版主,小二还在上学,ak要照顾不满一岁的宝宝,所以当时在书评区吵起来的时候他们也都没有在现场,不过事后都了解了情况,并做了适当的处理,ak因为我生病了,所以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刚刚Ak告诉我说因为有人来书评区用不太好听的言辞指责我和两个版主,书评区里的娃儿们看不下去就起来反击了,然后就吵起来了……
然后我觉得挺惭愧的……
在你们需要的时候我不在场,你们维护我还被我教训了一顿。
我郑重向大家道歉,大家长主义真心要不得,以后引以为鉴。
大家对我和嫡谋以及两位版主的维护让我很感动,真心谢谢大家!
其实我约束我的读者不要用言语伤害他人,并不是对大家不满,而是因为怕别人会骂我的读者是“脑残粉”什么的。(虽然我自己也开玩笑叫自己的读者是脑残粉,但是自己叫可以,别人这么叫就不怎么乐意了……)
这件事情发展到这里,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太散漫没有管理好书评区的缘故。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情,请大家联系两位版主,然后让版主找我来处理。(你们太护着我,我不知道状况啊……〒_〒)
最后,我还是坚持认为在我的书评区里指责别的书或者别的作者是一种不太好的行为(当然,不是我的读者却不分青红皂白的跑来骂我也不好。),以后我的读者如果还是这么做的话,我这个当家长的依然会出来教训,并且为此向别的作者道歉。(其实很多时候,作者真的是躺枪的……)
同时,请不喜欢我和我这本书的读者,来书评区看看热闹可以,捣乱的话还请麻烦出门左转。对于恶意攻击的帖子,以后我会保留删帖或者干脆置顶让人围观的权利。
看书写书都是为了高兴,希望可以少一些争端,多一些快乐,这样才不违背我们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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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客自远方来
原本预料太后挑选来的那十位闺秀至少要到四月下旬才能抵达云阳城,不想在任瑶期接到云家千金宴的请帖不到两个月,几位闺秀已经抵达沧州。
沧州与燕北的瀛洲相邻,由水路北上来燕的船只一般都会选择在沧州上岸,可做补给,或者选择走陆路还是继续走水路北上。
闺秀们个个娇生惯养,再受不得水上颠簸之苦了,不愿意再坐船,所以从沧州到燕州的云阳城走的是陆路。
这时候才刚四月中旬,沧州到云阳城走得再慢也不过是两三日的路程,预计京都的闺秀们最迟四月十八就能抵达。
燕北自清明节过后就已经一日比一日暖起来了,就连向来怕冷的任瑶期也去了冬服穿起了春装,只是外头风还不小,所以出门的时候会加一件稍微厚实一些的披风。
四月十七这一日,任瑶期正在李氏房里,在李氏和周嬷嬷两人的眼皮子底下,一针一线地绣她的红盖头,却听到外头的檐廊下几个年纪稍小一些的二等和三等丫鬟在一处叽叽喳喳地小声说话,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却还是能让人感觉到她们的活力和兴奋。
大丫鬟鹊儿看了周嬷嬷一眼,悄悄挪步出去了。鹊儿的性子比喜儿要柔和许多,对下面那些年纪比她小的丫鬟都比较照顾,怕她们在外头闹得没个分寸惹恼周嬷嬷受罚,所以想要出去提醒那几个小丫鬟一声。
不多会儿,鹊儿却是与喜儿一起回来了。
“太太,小姐,听说京城来的小姐们已经到了城外了,不少人都涌到城门口去看热闹了呢,现在外头的人都在说这件事。”鹊儿一进门就说道。
喜儿也道:“奴婢刚刚特意让人去外头打听了一下,那些小姐们还真是今日就能进城,燕北王府特意安排了一座离王府不远的大别院来安置她们。”
周嬷嬷对与颜太后相关的有所人都厌恶得很,闻言便冷冷道:“叮嘱下头的人,都好好的在府里待着,谁要是私下里跑出去看热闹,小心我板子伺候!”
不想喜儿和鹊儿闻言却是对视了一眼,一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模样。
周嬷嬷皱眉:“怎么?难不成已经有人跑出去了?”
鹊儿犹豫着道:“下面的婆子丫鬟们倒不曾,不过少爷好像是去了……”
周嬷嬷闻言一愣,不由得看向李氏。鹊儿口中的少爷指的是任时敏的庶子任益鸿,下头的丫鬟婆子们周嬷嬷可以教训,不过任益鸿就轮不到周嬷嬷来管了。
任瑶期闻言惊讶,不由得抬头道:“六弟去城门口看热闹了?”任益鸿向来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性子也不轻佻,平日里遇到哪家小姐了还会远远的就避开,他竟然会跑去城门口看姑娘?
李氏也狐疑道:“益鸿也去了?他不是向来不喜欢这些热闹吗?”
喜儿道:“少爷不是自己去的,是云阳书院里的同窗过来找他一起去的,孟少爷也在呢。不过听说他们不是冲着那些千金小姐们去的,这次与京都闺秀们同来的还有几位朝廷官员,其中一位姓裴的大人很得那些才子书生们敬仰,他们是一起去迎裴大人了。”
任瑶期手中原本还捏着绣花针,听到喜儿的话心下一跳手一抖,绣花针便刺到了手指头,吓得她连忙将手拿开,免得血迹沾染上没有绣完的盖头不吉利。
李氏正盯着她绣花,见状连忙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来让我看看你的手。”
任瑶期让喜儿过来将绣篮子收拾一下拿走,看了看手指对李氏道:“没事,只是刺破了点皮,血都没有流。”
李氏拉着她的手看了看,可能因为绣花针太细了,扎的有不深,还真的没有见血,不由得放了心,又忍不住轻声责备任瑶期道:“你看你,这么大的人了,连绣花针也拿不稳,之前让你来我房里绣,你还不乐意。”
任瑶期连忙态度端正地认了错,李氏现在没有在任家老宅的时候那般沉闷了,话多了起来,不过也喜欢跟女儿唠叨了,任瑶期也不知道这情况是好还是坏,反正她一听李氏念她就要头大。
等李氏终于不念了,任瑶期才问喜儿道:“京都来的是哪一位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