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惊画简单洗漱了一番,刚走到床边,就听门咔哒轻响,被从外推开了。
男人站在门口,身形高大挺拔,深灰色的家居服柔软,仿佛连人也添了几分柔和。
眉眼神色是惯常的疏离淡淡,目光垂落在她润白脚上,嗓音低磁,“怎么不穿鞋?”
郁惊画小声道,“在隔壁,没穿来……”
她语调软软的,脸上还残留着湿润水意,小脸莹润白净,看过来的视线澄透又无辜。
谢与撩起眼皮,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
“不穿拖鞋,昨晚光脚爬上了我的床?”
他明明知道,却还要明知故问。
郁惊画眼睫轻颤,耳廓润红一片,小小声嘀咕,“不然谢先生带我回家是为什么?”
她很有自知之明,谢与这种男人,她琢磨不透也把握不住,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对自已感兴趣的这段时间里,乖一点,讨好他。
等到谢与厌倦了,他那么大方,肯定也不会亏待她。
谢与看她,小姑娘像是哭怕了,这会儿垂头坐在床边,指尖不自觉勾着睡裙,有些紧张的样子,连嫣红柔软的唇都抿了起来。
莹润肌肤上还漾着红。
漂亮又娇气。
他最初不是为了那个目的,可人都这样了,如今再说什么,好像又格外假惺惺。
于是谢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没过一分钟,手中拎着一双拖鞋走了进来。
郁惊画还以为他走了,眼眸瞪圆了些,下意识伸手想接,“谢谢……”
伸出的细瘦腕骨上,绕着糜丽的红。
谢与眸光沉沉,往后避开她的手,淡声命令,“坐好。”
而后左腿微屈,半蹲在她面前。
拖鞋啪叽一下落了地。
男人修长如玉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踝,惊得郁惊画条件反射性后缩了一下。
没挣动。
谢与敛眉垂眸,指腹轻轻摩挲过齿痕,不紧不慢问道,“疼吗?”
郁惊画被摸得有些痒,她对旁人的触碰很敏感,偏偏谢与攥着不放,指腹还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揉捻摁,让她眼尾染了红,话语都磕巴了一下,“有点、有点疼。”
谢与低应一声。
手掌往下,半包住踩在地上半天、有些冰凉的小脚。
郁惊画慌忙坐直身体,努力往后回缩着,“等等,谢先生,我踩了地,不干净……”
谢与置若罔闻。
他的掌心是与冷淡外在截然相反的火热,缓慢移动着,一点一点捂热了娇嫩肌肤。
“你哭起来很好看。”xl
拖鞋被从地上拿起。
谢与眼眸半垂,声线低沉冷磁,神态从容坦荡。
他握着郁惊画的脚踝,将拖鞋给她穿上,然后很浅的扬了扬唇。
“很好看,我也很喜欢。”
“这儿有点疼……以后,也会疼的。”
漆黑眼瞳漾开诡谲阴影,谢与压着那齿痕,又淡声重复了一遍。
“宝贝,以后也会疼的。”
第12章
谢叔叔!
换个人坐这儿,估计要被谢与那毫无感情的漆黑眼眸盯得背后发凉。
谢家九爷沉稳冷肃人尽皆知,却没人窥见过克制压抑表象下,暗地里滋生的阴暗。
郁惊画见了,却不懂。
她只是茫然又无辜的看着谢与,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每次……都要哭吗?”
要不她去报个演技班,学一下怎么哭得更好看?
谢与微微敛眸,看她笨拙模样,倏而笑了笑。
小姑娘不知道,即使只是简单抚了抚踝骨肌肤,她那双眼就盈了润润水意,浅茶的瞳仿若一汪融化蜜糖,不自知的漾开甜意。
谢与伸手,屈指用手背拭去她眼尾的轻微湿漉。
站起身,又恢复成了那个矜傲疏离的谢九爷。
“饿了吗,下去吃饭吧。”
话题转开,郁惊画还有些懵,但她向来不为难自已,见谢与没回答,便坦然地将困惑抛之脑后。
隐约察觉出男人心情好像不错,也跟着软绵绵的笑了起来。
“谢先生吃了吗?”
站起身时,堆积在膝弯处的裙摆松散垂落,绵软布料遮住了细白小腿。
谢与去卫生间洗了手,淡声回道,“吃了。”
郁惊画乖乖应声。
她等到谢与出来,才跟着人一起往楼下餐厅走去,谢栾制服规整地站在一边,路过时,郁惊画小声问了好,“管家哥哥早。”
谢与侧眸扫过来一眼,眉梢轻蹙。
等郁惊画坐在餐厅、柳姨端上了早餐,看着小姑娘执起调羹慢吞吞喝豆沙圆子羹的样子,谢与眉眼沉敛,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你喊谢栾什么?”
郁惊画懵懂抬眼。
豆沙圆子羹很甜,也很热,熏得唇瓣软红,殷红舌尖探出,将唇上残留的一点儿舔走。
才一板一眼开口道,“管家爷爷说那是他的孙子,所以喊管家哥哥。”
管家爷爷,指的是自然是老宅的谢管家。
谢与长睫低垂,默不作声地看了她几秒。
郁惊画半天没等到回应,低头又舀了一勺豆沙羹。
忽然听坐在对面的男人闲散问道,“那你喊我什么?”
郁惊画咕咚咽下去一口软糯的小圆子。
她下意识喊了声,“谢先生呀。”
瞥见男人微蹙的眉,郁惊画莫名福至心灵,眼眸亮澄澄的,“谢先生不喜欢是吗?”
郁皖之以前也有这种时候,对称呼别别扭扭的,不让郁惊画在学校里喊哥哥的人是他,转头看见同班同学哄着郁惊画喊哥哥而暴怒的人也是他。
郁惊画慢吞吞想着,谢先生不喜欢、九爷太生疏、哥哥也不行……
倏而长睫一掀,有些雀跃,“我知道了。”
谢与看她面上神色变来变去,觉得有趣,闻言轻挑眉,慢条斯理往后靠在椅背上,下颌微抬,“知道什么了?”
郁惊画笑得很甜,眼眸盈盈弯起,软唇轻碰,“我知道喊您什么了。”
“——谢叔叔!”
当啷一声,厨房里的柳姨好像不慎摔了个碟子。
不远处,谢栾猛地捂嘴咳嗽了两声。
郁惊画有些懵的抬眼看了看,还没来及反应,又被对面的人拉回了注意力。
男人神色淡淡,屈指轻叩桌面,好似万事不过心的淡漠,长睫半拢,懒散又莫名,低声重复道,“叔叔?”
郁惊画乖乖点头,还温吞地和他解释着,“我想了好久呢,按照辈分来说,我和谢渡是一辈的,您名义上是他的父亲,那不就大了一辈。喊谢先生您不喜欢,喊您谢叔叔刚刚好呀~”
郁惊画越说越觉得自已聪明,漂亮的眼睛都半弯了。
扬起的唇间露出了一排小白牙。
每一颗都像是在欢呼雀跃。
谢与看她那副娇娇俏俏的小猫甩尾巴得意模样,突然觉得指尖有些痒。
那笑时微微鼓起的脸颊,好像很软很好捏的样子。
他这么想了,便毫不犹豫的上手做了。
越过长条桌面,微凉的指尖掐进脸侧绵软的肉,不紧不慢的用力揉了揉。
谢与手劲大,又没怎么收力道,郁惊画含糊唔了声,连小脑袋都跟着他手上的力道在晃。
等谢与收回手,那白皙脸颊上浅红的手指印格外明显。
郁惊画觉得有些疼,捂住自已的脸颊,眼眶红红,十分警惕的盯着谢与。
软唇都委屈巴巴的抿着,“谢先生,疼……”
实在太娇气了些。
谢与面无表情,搭在桌上的指尖却是不动声色碰了碰。
明明没用多少力气,就红了一片,被养得如此身娇体软,活像是个小祖宗。
“……你爱喊什么就喊什么,叔叔也行。”
谢与站起身,神态自然,语调冷淡,“吃饭吧,要冷了。”
郁惊画悄咪咪哼了一小声。
如果没有谢与烦她,她早就吃完了!
她还在抿着最后一点儿豆沙羹,谢与已经换了身西装,边往下走边系着腕表扣。
浅条纹衬衫笔挺整洁,深色西服外套妥帖合身,额发撩起,露出精雕细琢的一张俊美面容。
路过餐厅,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一步也没停留的走了出去。
郁惊画咬着调羹,却鬼使神差的想起了昨晚。
撑在颈侧的骨节分明的手。
背着灯光、锋锐下颌凝着一点儿汗意,眼眸漆黑幽深,用清冷冰封住刻骨热烈,偶尔肩颈肌肉拉扯,他抬起一只手,安抚般揉着她的耳垂。
像是在揉一只喵喵叫的小猫。
家居服大喇喇敞开,阴影下的身躯肌肉绷紧,弧度流畅,随着动作起了层薄薄的汗,拉扯出呼之欲出的性张力与荷尔蒙。
那张唇薄而软,不轻不重的喊着她。
沙哑又勾人。
“……画画。”
“都吃下去了。”
郁惊画含着口香甜的豆沙羹,悄悄地,红了脸。
第13章
一只锦鲤
早餐吃完,郁惊画回了客卧。
上楼路过主卧时,谢栾站在门口,正监督着里面清洁人员的动作,余光瞥到脚步哒哒走近的身影,侧身恭敬道,“郁小姐。”
郁惊画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换下来的、有些皱巴的床单上,她先是微怔了怔,紧接着,耳尖瞬间红了起来。
那点儿红从上到下,染至胸口,像是一块软嫩的桃花糕,只一眼,就知内里甜蜜。
郁惊画别开眼,有些气虚,“嗯嗯,麻烦了,我先回去了。”
便跟只受惊了的小猫似的,飞快蹿进了客卧。
丝质裙摆轻飘飘拂过腿部肌肤,郁惊画靠着门,手腕抵在温润木门上,那点儿红痕好似都隐隐发烫。
扔在床尾的手机闪烁着呼吸灯。
郁惊画上前两步,将手机拿起,解锁看了眼。
怎么样?
九爷是不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最新一条消息来自两个小时前,江欢言简意赅。
不回消息,看来战况很激烈。
郁惊画粉着脸颊,眼眸水润润的,咬唇敲字。
没有,刚吃完早餐。
发过去没一阵,江欢就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郁惊画接起,“欢欢。”
尾音勾着轻微的哑,昨晚哭了太久,还有一点儿鼻音。
伴着软绵绵语调,听上去莫名的……涩气。
江欢都听得有些不自在了,轻咳一声,才问道:“没事吧,九爷不凶吧?”
郁惊画应了一声。
凶,倒是不凶的。
只是有些狠,指尖温柔地拭去滚滚而落的泪珠,动作却是一点儿没留情。
江欢便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流言是真的……”
郁惊画坐在床沿,整个人半蜷着,指尖抚着踝骨上的齿痕。
她软绵绵地开口,“欢欢,九爷比其他人好多了。”
传言都说谢九爷禁欲自持,数年来无情无欲,从没哪个女人能够近身。
又有不怀好意的流言揣测他表面冷情实则暴戾,私下不知道虐死了多少女人。
郁惊画昨晚其实是有些怕的。
但……
她耳尖泛红,又小声重复了一句,“欢欢,九爷其实挺好的。”
他也是第一次。
因为,刚开始灯光昏暗,谢与他……差点儿没找到地方。
郁惊画从下往上地看他,男人浓眉紧蹙,有些恼怒的抬手打开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