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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来,谢与这身确实和以往的风格截然不同。
连司机都忍不住频频往车内后视镜看着,直到对上谢与看过去的视线,才神经一绷,兢兢业业地开着车。
“上课时间是十点到十二点,老师姓周,全名是周湄,上课的时候可能会比较严格。”
谢与指尖轻碰郁惊画短袖外的软白手臂,蹙眉道,“刚开始去,磕磕绊绊撞出淤青都是正常的,只是画画要吃一些苦。”
最开始,谢与想着他来教,但很快又否决了。
他狠不下那个心,看着小姑娘摔在垫子上,忍痛到泪眼汪汪的样子。
他只会立刻就把人抱起来哄。
可就算在外面找了老师,谢与还是有些不放心。
怕她疼、怕她受伤、怕她忍着泪。
和忧心忡忡的谢与相比,郁惊画反而显得平静很多。
她软得像是一块香香甜甜的糯米糕,但只有想上手时,才会发现,表面软绵绵能揉来揉去,实际上内陷清凌凌的,骨子里带了一点倔。
“谢先生锻炼身手到受伤的时候,会觉得是在吃苦吗?”
郁惊画长睫轻颤,声线清甜,软声道,“同样的亏,吃一次就够了,我不想让自已再受伤,也不想……”
她抿了抿唇,放轻了声音。
“也不想,让谢先生再觉得愧疚。”
郁惊画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目前,她想要留在谢先生身边。
她不想做谢与人尽皆知的软肋。
-
军属区管理严格,没让谢家的车进去。
周湄亲自来门口接的人,等到郁惊画从车上下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圈。xl
肤白貌美的小姑娘。
清媚又软绵,一看就娇气。
不过还是很有礼貌,弯眸笑起来时,笑容很甜,加上一双浅色清透圆眼,是很容易就让人生出好感的模样。
“周老师,您好,我是郁惊画。”
“之后就要麻烦您啦。”
周湄点头,她眉间有挥之不去的一道刀伤,又图方便剃了个寸头,气势十足。
带着郁惊画往军属区里走,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今先生打电话给我,说让我多关照你,你和今先生是什么关系?”
说起今先生时,周湄的语气里全是敬佩。
听上去,今先生真的是超级了不起的大佬级人物啊。
郁惊画没有攀扯关系,十分诚实。
“没有关系,今先生和我……”她斟酌了一下关系用词,“我沈阿姨认识,知道我想学防身术,就帮着推荐了。”
周湄目光审视。
作为西北军工研究所的领头人,今先生一直以来都将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尤其是在发生过…那样的事后。
怎么会突然兴起,帮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小姑娘。
周湄心头一动,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郁惊画乖巧回答,“二十了。”
二十。
刚刚对上。
周湄又仔细端详了下郁惊画的脸,得出了结论。
确实不是随手帮的。
应该就是……想起了他那个直到死才见上一面的女儿了吧。
若是活着,也是郁惊画这个年纪。
当年死讯传到研究所,今先生直接崩溃,连夜赶回京都,恰好和周湄撞上了。
她亲眼见到了那般惨烈的场面,和跪伏在地哀声痛哭的男人。
若是从某个角度看过去。
郁惊画这张脸,和那位躺在血泊中苍白着脸的女人。
确实有了一秒微妙的相似。
第77章
衣服,最好换件布料少的。
谢与送郁惊画来的早,到时也不过九点半。
他目送小姑娘脚步轻快地进去,和周湄说话时,侧脸在明媚日光下如玉似雪。
还有两个小时。
谢与看向司机,指尖摩挲着衬衫缎面布料,唇角微扬。
“去集团。”
今天是周一,谢与本来休了年假。
周一,打工人的怨气比鬼都重,一个个靠着奶茶咖啡续命。
前台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再抬眼时,就见到一道颀长身影踩着门外碎光走了进来。
背着光,看不太清楚脸,身形有些像他们谢董。
不过不可能。
毕竟这人身上穿着格外秾艳的缎面黑衬衫,逆光勾勒出脸庞凌厉轮廓,看着就是个浪荡世家子。
前台匆匆扫了一眼,就低头看着内部的聊天群。
[谢董又休年假啦?是不是有什么情况,真的很可疑,最近频频休假诶]
[说不定就是前几年奋斗累了,今年想放松一点呢?]
[上次董事办不是说有个小姑娘进谢董办公室了吗,估计就是“特殊情况”]
[不是说那是蔺特助的亲人or女朋友吗??]
[蔺特助也有可能是帮谢董带人啊……]
[,所以上次那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到底是谢董的人,还是蔺特助的啊!]
苑苑有些无奈,她怎么知道啊,她连谢董都没见过几次……
“你好。”
有人走近了,声音低沉磁性,是好听到能去做声优的嗓子。
苑苑立刻站起身,露出一个端庄甜美的微笑,“您好,请问您有预约……?”
苑苑看着那张时常会在集团内部报上看到的,精雕细琢的俊美疏冷脸庞,猛地吞下了尾音。
声音发着颤,“……谢董好。”
谢与对她点点头,“我没带工卡,麻烦你帮我开个门。”
苑苑猛点头,“好的谢董。”
她拿了自已的工卡,绕出前台位置,往进门刷卡的机器旁走去。
又忍不住悄悄看了眼谢与。
没看错,往日里西服套装一丝不苟严肃沉稳的谢董,今天一反常态,穿了件宽松的缎面黑衬衫,还没扣扣子!
衣服背面还有旖旎绮丽的暗红花纹刺绣。
又冷又欲。
苑苑刷了卡,门禁打开,谢与点头说了声谢谢,往里走去。
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小声夸赞,“谢董,您今天的衣服真好看。”
谢与脚步一顿,薄唇勾起一点弧度,“是吗?”
苑苑连连点头,“特别适合您。”
谢与微笑,语气轻描淡写,“嗯,家里的小朋友帮忙挑的。”
小朋友?
苑苑一愣,还在想谢董是不是带了什么亲戚家的小孩,能有这种审美。
就见谢与微微侧头,像是想了什么。
又颔首轻笑,“等和家里小朋友结婚了,给你们放一天假,发奖金。”
苑苑立马站直身体,掷地有声,“那先祝谢董和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与满意地走了。
苑苑麻溜回到前台位置,坐下后,手指一刻不停。
[别争了别争了,是谢董家的小朋友!谢董来公司了,亲口和我说的,他还穿了身特别骚气的衣服,和我说话的时候,就差大喊一声:你们都给我看!我老婆给我挑的衣服!]
[?不信,苑苑又开始发疯了。]
[笑死,你说的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谢董吗?不信。]
[我也不信。]
[苑苑,没必要,真得没必要。]
苑苑看着聊天界面,心平气和,没再争辩。
过了半小时。
[我草我草我草,怎么是真的啊?谢董突然开始各部门巡查了?!真的穿了好骚气的刺绣黑衬衫!!!]
[啊?啊???我看到了!下一个部门就是网宣,真的是黑衬衫!]
[姐妹们,我就是一种猜测啊,纯猜测,你们说,谢董不年不节的突然开始巡查部门,究竟是为了巡查,还是……为了炫耀啊?]
[谢董是这么幼稚的人吗,不就是老婆给挑了衣服穿,怎么可能!所以我投炫耀一票。]
[就是就是,谢董这么沉稳,一看就不是幼稚的人,所以我也投炫耀一票。]
蔺殷有个小号,潜伏在公司内部的聊天群里。
他看着屏幕上闪过的聊天框,慢悠悠敲字:[投炫耀一票。]
谢与巡查完一圈回来,低眸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也没进办公室。
“看到你的请假申请了,生病了,还是有什么事?”
蔺殷慢条斯理推了推眼镜,细边银框后的眼眸暗沉,几秒后,才温声笑道,“您现在是谢董,还是谢与?”
谢与看他一眼,漫不经心转着腕表。
“谢董不知道,谢与知道。”
“她回来了?”
蔺殷眼中微弱的笑意彻底消失。
唇角还勾着面具般的浅笑,眼中却已经泛起了深深阴影。
“不听话的玩偶,竟然也会有想回家的时候。”
蔺殷轻叹,“当年,她走得那么决绝,我还以为,她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谢与静静看他几秒。
然后嗤笑一声。
“蔺殷,有病就去治。”
“钟寄绵会走一次,也会走第二次。”
谢与调整好腕表位置,悠懒起身,又看了蔺殷一眼。
“请假我已经批了。”
他以前不懂喜欢,只觉得蔺殷和钟寄绵纠纠缠缠的烦人。
现在懂了,客观评价道。
“你要是喜欢她,就别再作了。”
说完,就脚步沉稳却大步地离开,接老婆去。
留下蔺殷坐在位置上,指骨抵在唇边,齿尖压着皮肤反复研磨。
片刻后,没什么感情的笑了笑。
没关系。
本来不打算管了。
但既然不听话的玩偶又主动送上门。
就别管他手段强硬,将她留在身边了。
……毕竟,他还要喊钟寄绵一声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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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惊画回到云水筑的第一件事,就是进浴室洗了澡,冲去满身的汗。
周湄不愧是军队退役下来的,性子干脆利落,不搞循序渐进那一套。
上来就是实训,在反复的摔摔打打中,纠正郁惊画动作上的错误,强行锻炼她的灵敏性。
很简单粗暴,也很速成。
只是过程痛苦了些。
郁惊画身上都是摔打出的红痕,四肢也酸软得不行。׳
她洗完澡出去,就见谢与坐在床边。
手里拿着一瓶精油。
男人眉眼舒展,拍了拍身旁的大床。
“画画,来,我给你按摩。”
“骤然受训的肌肉,要是不按摩开,不仅容易酸疼,还很容易受伤。”
郁惊画知道,周湄在结束训练时,也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正想走过去。
又听谢与声音低沉,像是有些为难,语调微顿。
“……衣服,最好换件布料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