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一边被兜头砸了毛巾的啾啾吓了一跳,蓦地弹跳起身,张嘴哈了一声。
可惜又是没人理它的一天。
啾啾炸着毛,只看到它身高腿长的主人将另一个主人压在了床上,像是它的自动饮水机一样,发出了细微的水声。
然后他们一起进了那个大大的、经常有水声的、会吞人的房间。
啾啾跑到门前,用爪子扒拉了几下,急得喵喵叫。
没有它守着,主人会被水淹死的!
小猫对时间没有概念,只觉得主人可能被水淹死了好几次了,正蜷在门口打瞌睡,突然又听见门被打开。
身上还带着水珠的主人走了出来,目不斜视,去另一个房间拿了什么东西在手上。
走回来时,好像才发现它。
啾啾喵喵叫着,试图告诉他,不带小猫去给他望风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然后它被丢出了房门。
啾啾:?
啾啾:“喵嗷!”
……
郁惊画躺在浴缸里,热水荡漾,搭在浴缸边上的脚踝有一圈浅浅的红痕。
像是被手收拢攥握后,留下的。
她有些昏昏欲睡。
在听到关门的动静时,才困倦地睁开眼,“啾啾在外面叫吗?”
谢与面不改色,“它跑出去了。”
郁惊画迟钝地眨了眨眼,在明亮的暖光灯下,看清了谢与手中拿着的衣服。
——白衬衫,靛青百褶裙。
男人的声线疏冷,不知道是不是染了浴室中湿润,听在耳中好像也多了几分柔软。
“……上次看到你们高中的校服,和这套挺像的。”
嗯。
挺像的。
郁惊画下意识点点头。
然后缓慢意识到了不对。
这种时候,拿出校服……?
她扶住浴缸边,眼眸瞪圆,“你、你要……”
谢与慢条斯理,“没毛,不痒,不用喵喵叫。”
“不是正符合画画的要求吗?”
郁惊画眼尾湿漉漉的红,软声控诉,“你刚刚已经……”
谢与低低嗯了一声。
他从容道,“哄我,又没有说哄几次。”
“你不会是想赖账吧,宝宝。”
……
郁惊画最后还是穿上了那身校服。
衣服有些紧。
裙摆有些短。
她坐在浴缸边,露在外的肌肤还带着湿漉漉的水,被冷白手指掐着扶住。
男人的手掌宽大。
因为用力,手背青筋鼓起,骨节泛着很淡的粉。
郁惊画浑身都紧绷着,怕往后跌进浴缸,眼中盈着一汪泪,小声提醒,“你抓牢了。”
谢与亲了亲她。
喉音沙哑含笑。
“好,我一定抓紧宝宝。”
第125章
你怎么知道我老婆六点起来给我打领带?
外面下了场大雨。
倾盆而下的瓢泼大雨,像是要将一切全都打湿。
谢与站在屋檐下,看着连绵雨丝,蹙眉道,“雨太大,伞用完了,我去楼上拿一把。”
郁惊画却拉了他一把。
她不舒服,眼眶盈着泪,脸颊因为发烧泛着红。
说话带着鼻音,“没事,就淋一次雨,我们还是快点走吧。”
谢与还有些犹豫。
郁惊画已经抱住了他的脖颈,语调轻颤软绵,像是撒娇。
“一次,没关系的。”
“我体质好,淋了雨也不会生病的。”
谢与向来拒绝不了她的话,想着一次也没关系,便抱起人,冲入了大雨中。
-
第二天。
郁惊画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钝钝得疼,太阳穴一跳一跳,像是有什么在重重敲击。
她被谢与从后抱在怀中,温热肌肤相贴,熨帖静谧暖意。
随着意识苏醒。
酸痛也涌上四肢,让她很轻地倒吸了一口气。
郁惊画不是那种酒后会断片的人。
也就意味着,她将昨晚醉后发生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包括,她主动要哄。
然后,校服。
紧接着,掉进浴缸打湿……
半梦半醒间,谢与还端着一杯醒酒汤让她喝。
可惜没什么用。
她还是脑袋疼。
郁惊画艰难转了个身。
谢与的手臂搭在她腰上,郁惊画一动,谢与就微微撩起眼。
嗓音带着轻微的困,“老婆?”
郁惊画盯着他。
眼睫静静垂落着,在这时,竟还透出几分乖巧来——
乖巧个屁。
最凶的就是他。
低头看着她时,模样温顺。
屈指攥握住她的脚踝时,笑意隐忍。
望着她的眼神,全是蓄势待发的侵略性。
郁惊画抿了抿唇,余光还能瞥见自已手腕上的红痕。
谢与昨晚给她清洗完,还下楼去煮了醒酒汤。
应该收拾到挺晚。
才会在这会儿还在睡。
但知道郁惊画醒来后,他屈指揉了揉眉心,让自已睁开眼,尾音微哑,“醒了,头疼吗?”
他往前靠了靠,声音低低。
“宝宝,头还疼吗?”
郁惊画又想起昨晚。
被逼掉泪时,她喊了好几声老公。
谢与还拿了自已的手机过来,让她再喊几声……
男人的唇薄而微凉,却在温暖潮湿的浴室,染了灼灼热意。
在她眼尾脸颊温柔亲着。
低低喊着“宝宝”“老婆”。
谢与就看着,怀中的小姑娘怔怔看他几秒,然后慢吞吞红了脸。
“?”
郁惊画将脑袋扎进他的胸膛上,闷声道,“头疼。”
谢与眉梢轻蹙。
“特别疼吗,让许医生过来给你开个药。”
他说着,就要掀开被子起身。
郁惊画眼睫轻颤,小声撒娇,“你陪我就行了。”
谢与一顿,立刻躺了回去,伸手抱住郁惊画。
他抬手屈指,用指尖在少女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按摩着。
“还有哪里疼吗?”
郁惊画哼哼唧唧,“都疼。”
谢与喉结滚动,哑声轻笑,“嗯,怪我。”
郁惊画:“本来就怪你!”
没营养的轱辘话也能讲半天。
谢与的怀抱实在太温暖太熟悉,脸颊枕着温热柔韧的胸肌,郁惊画刚醒,又开始觉得困了,眼睫困顿地微眯。
她感觉谢与的手下滑,揉了揉她的薄软耳廓。
说话时,胸腔轻震,毫不保留地传递给她。
他问,“郁娇娇,你害怕结婚吗?”
郁惊画眨了眨眼,醒了神。
在这样宁静温馨的清晨,好像正适合温声细语的聊天。
于是,郁惊画也坦诚道,“如果是你的话,不怕,但是依然会觉得有一点迷茫。”
谢与低应一声。
“是,我们娇娇还小呢。”
郁惊画微微抬头看他。
谢与也带着淡淡的笑低眸看来,语调放柔了,低声哄着。
“你觉得早,我们就再迟一些。”
“等你觉得,开始对结婚这件事有期待了,再告诉我,好不好?”
谢与低头。
很轻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不要仓促和感动的答应。”
“只要你万分期待地愿意和我组建一个新家庭。”
-
月底,谢与有个出差的安排,带着结完婚休完假的蔺殷一起,去最南边的蒿市。
还没去,谢与就一天比一天的消沉。
等到了出差前一晚,更是从后抱着郁惊画不松手。
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
黏在小姑娘耳旁,试图撒娇。
“画画真的不陪我去吗?”
郁惊画抬手拍了拍谢与的手臂。
最开始是新奇,还能笑盈盈的哄着。
见了几天后。
郁惊画心平气和,利落拒绝,“妈妈生日,我要陪她。”
谢与眉眼低敛,“那我改……”
“改什么改。”郁惊画在他怀中转了个身,面对着谢与,眉眼轻弯,“不是说这次合作比较重要,你按时到达,好好谈生意。”
她微微踮脚,在谢与脸上亲了一口。
“三四天就回来了。”
谢与唇角扬起一点,眼眸漆黑幽深,盯着郁惊画。
尝试得寸进尺。
“那画画晚上陪我……”
郁惊画:“没记错的话,你已经以此为借口,让我陪你好几次了。”
她耳尖泛着红,凶巴巴道,“谢与,你要知道分寸。”
谢与低低哦了一声。
他松开手,淡然点头。
“知道了,反正,画画就是不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