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着手机镜头,笑嘻嘻道,“别说,这儿是真暖和……这是什么花,还挺好看的。”
年轻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行啊,你今天要是真转一圈走了,我等会儿过来就喊你一声爹。”
“芍药吧,我家里也种了。”
“一月份能种这么大片的芍药,还是开花状态的,明水公馆的园艺师拿的工资肯定很高吧。”
“欸,你们听说没有,九爷身边养了个小祖宗。”
“——草,你这什么时候的消息了,我这儿有最新一手的,听说是某个小家族送上去的,都已经怀孕了,打算借子上位!”
“真的假的,就九爷那性子,还能让个女的上位?”
“就是,你这绝逼假消息,九爷不是性冷淡吗?”
谢庆嘿嘿笑着,一边转动手机镜头,一边随口聊着,“我也不信,不说九爷到底性冷淡还是性无能,反正他那冷冰冰的性子,看一眼跟要你一条狗命一样,怎么可能有女的能顶住——”
话音未落。
他穿过大片娇艳的芍药花丛,镜头一晃,倏而对上了一架木制秋千。
以及。
秋千上坐着的一个小姑娘。
第159章
郁惊画,我夫人。
谢庆那声“女的”还在嘴边,转头真见了个小姑娘,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口。
“???”
“我草!”
耳机里传来了数道震惊脏话。
又不约而同地陷入一阵沉默。
镜头中,缠绕浓密枝叶和花朵的木制秋千上,正坐着个漂亮的小姑娘。
穿了件云雾白的暗纹旗袍,绸滑布料包裹着纤薄身段,掐出一截细韧的腰,即便是坐着,也能看出那绝妙的腰臀比例。
如云乌发被一枚清透的白玉簪挽起,软白小脸上了一层薄薄的妆,清透又灼艳,似是这处花园中开到极盛的娇艳芍药。
秋千微微晃着,少女乌泱泱眼睫轻眨,眼尾还有一点儿未褪的靡丽绯色,仿若一笔拖拽而出的胭脂,将那身清透如月的温软气质,添了几分惊鸿艳色。
谢庆呆呆看着,手心不知不觉沁出了点汗,攥着的手机有些没拿稳,晃了晃。
陷入死寂般的群视频才终于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谢庆你丫给我拿稳了,别耽误我看美女。”
“哪儿来的小姑娘,这长得就是我老婆的样子!!!”
“看看自已什么德行,还你老婆,这明明就是我梦里的白月光女神!”
谢庆也被耳机里热烈语调唤回神,他握着手机,匆匆扫了眼,“你们就做梦吧,我先见到的,我要上去要联系方式,视频就不拍了。”
“谢庆你是我孙子——”
“你他妈敢!”
耳机里乱飞着各种骂人的话,谢庆不以为意,正打算切断视频上前搭讪。
倏而听闻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坐在秋千上的小姑娘下意识回头,眉眼盈盈,又像是想起什么,慢了半拍扭回头。
嫣红软唇轻抿,是故作生气的模样。
谢庆下意识往碗口粗的古树后一躲。
只试探地举了个手机镜头在外面。
于是,在群聊中几十人的围观下,男人踏下台阶,长睫撩起,露出了那张冷白凌厉的俊美脸庞。
“——?”
这他妈。
不是谢九爷吗?!
谢与也一反常态,换上了一身深白暗纹的西装,迥异于平日里深黑肃穆。
修长手掌上端着个润白玉碗。
男人走下台阶,疏冷眉眼漾开温柔笑意,连冷沉嗓音都勾着轻哄。
“是我错了,宝宝吃一口吧。”
郁惊画眼尾垂落,哼了一声。
她扭过头不看,散落的乌黑发丝扫过肩头,乌发红唇,艳绝动人。
谢与眼中笑意愈深。
他长腿一迈,又转到郁惊画侧边,继续哄。
“真的,我真知道错了。”
“娇娇,再吃一口,好不好?”
郁惊画脸颊鼓起一点弧度,闷声道,“你嘴上说知道了,以后还会的。”
外面都有人站着敲门了。
还非要往里撞。
谢与胸腔震动轻笑,眉眼弯起,他看小姑娘低着脑袋,干脆屈膝半跪在石板上。
手指压着玉勺,无比诚恳的认错。
“是,今天就是故地重游,加上第一次见你穿旗袍,有些没控制住。”
他垂眼敛眉,缓声道,“我保证,以后多听老婆的话,好不好?”
谢与举了举玉碗。
“不是说饿了,刚出锅的牛奶土豆泥,加了黑胡椒调味,很香的,宝宝吃一口吧。”
……
不远处。
谢庆举着手机,感觉自已的手腕都酸了。
两人说话的声音低,他站这儿听不清多少,不过那两声无比亲昵的称呼却听得完全。
什么宝宝。
什么娇娇。
肉麻得让人牙酸。
群视频里也是一片沉默。
只能麻木地看着那个向来冷峻疏离的谢九爷,又是屈膝半跪哄人,又是舀起勺子一口一口喂着。
真真是放在心尖上宠的。
小姑娘还拉了谢与一把,挪了挪,分出半个秋千给他坐。
两人亲密贴着,说了几句悄悄话。
吃完玉碗中的东西,才相携离开。
只是不知道有意无意。
谢与转身时,好像有个眼神似笑非笑地往镜头这边落了落。
只一瞬,就自然收回。
快得像是错觉。
等两人走上台阶进了公馆内。
谢庆才猛地收了口气,从古树后转出来,泄力般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有气无力,“刚刚谁说的借子上位的?滚出来看看,这他妈叫上位?”
“连情人都不是。”
“完全就是养了个小祖宗!”
群视频:“……”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谢九爷谈起恋爱是这样的……真的好肉麻,我一边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今天就要带着出席了?给我们过个身份?”
“谢庆你丫就偷着乐吧,还好没上去搭讪,不然我怕你现在空降到火山口种树去了。”
谢庆:“滚蛋!”
在一片喧杂热闹的声音中,有道男声以格外理性的态度脱颖而出。
“你们都没看到吗?刚刚那个女生手上,带着谢家的主母戒。”
“所以,不是情人,也不是女朋友。”
“那是谢家的家主夫人。”
-
主母戒。
沉金鸽血红的一大枚。
等到宴会时间到,谢与牵着人脚步徐徐从楼梯上下来时。
在场的谢家旁支不管心中做了什么思考,目光基本统一落在郁惊画的身上,落在那枚主母戒上。
她踩着玉白珍珠高跟鞋,旗袍勾纤瘦腰线,肩上披着绒面的披肩,不做什么表情时,那张脸清媚漂亮,搭在谢与手心上的柔软手掌上,色泽秾丽的主母戒格外瞩目。
谢与穿着与她相似的沉白西装。
他的视线也随着郁惊画的动作而动,低敛眉眼间,全是纵容深情。
浓郁漾开在漆黑眼瞳中。
看得旁观者都有几分心惊肉跳。
迎着众多意味不明的打量视线,郁惊画腰背绷直,微微扬起下颌,带着几分骄矜。
站在众人跟前,谢与倏而薄唇微扬,手掌自然下滑,搂在了少女腰间。
他声音疏冷,郑重介绍。
“郁惊画,我夫人。”
停顿片刻,又轻描淡写道。
“今年过年准备上族谱的。”
主持谢家的家族聚会,戴了主母戒,新年祭祀开族谱——
每一样。
都是在堂堂正正地昭告。
郁惊画,便是谢与认定了的夫人,谢家当家的女主人。
谁也不准拿什么情人宠物之类的话,来诋毁中伤。
第160章
年后哪天适合领证?
谢庆站在人群中,迎上了谢九爷漫不经心低眸看下来的目光。
他脊背发麻,冷汗涔涔。
父母兄长在耳边说着什么话,好像都远远飘走了,只剩下那双幽冷眼眸。
“……”
等到宴会厅内气氛再度活跃起来,旁支们按照往日里的亲近程度上前搭话、献上年礼。
谢庆往周围看了一圈,和几个玩得好的年轻一辈视线一碰,又默契地转开。
他拉了拉父亲。
在中年男人皱眉看过来时,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那个什么,我刚刚,误入了公馆的私人花园……看到了九爷和他夫人。”
许是对他莽撞性子有足够的了解,父母没有预想中的勃然大怒,只是冷静问道,“你做了什么?”
谢庆:“……没做什么,开了个视频,让几十个人看到谢九爷哄老婆,算大事吗?”
父亲看了他一会儿。
转头,冷静地和妻子说,“扔这儿洗碗算了,反正咱们大儿子还挺聪明的,就当没养过这个小号。”
谢庆:“!”
话是这么说。
谢庆还是被父亲揪着,拎到了距离谢与不远处。
对上谢与清清淡淡投来的视线,他干巴巴一笑,藏在皮鞋里的脚趾都抠紧了。
谢骁不做武僧后,还保持着每天晨跑十公里顺带撸铁一上午的习惯,此时穿着西装肌肉鼓鼓囊囊的,站在谢与身后不远处,也跟着凶神恶煞地看了过来。
“……”要死。
他不会被一拳揍倒在这儿吧。
也太没面子了。
正胡乱想着,面前不远处的谢与随意抬手,打发走了还在喋喋不休的一家,嗓音低冷,“说。”
谢庆看着父亲端起笑脸上前连连道歉,脸色涨得通红,主动上前。
他想鞠个九十度的躬道歉。
但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想也没想,扑通一声跪下了。
“?”
这一小片区域都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不远处还有密切关注的人发出了倒吸气的声音。
谢与指间转着一个打火机,眉梢轻挑,“还没到过年,就行这么大礼?”
谢庆头皮发麻地被父亲拉着爬起来,哼哧两声,心如死灰。
“我、我被自已绊倒了。”
他闭着眼,干脆竹筒倒豆子般一口气将刚刚干的事情说了。
郁惊画听着,脊背还是挺直的,耳廓却慢吞吞染了一点绯红。
她下意识看向谢与,指尖微微蜷起,没想到刚刚那会儿的相处意外被人撞见,还……现场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