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半点儿没管周围神色慌张的佣人们。
江家客厅沙发上,正坐着两个中年男人,像是刚畅谈了什么,彼此脸上都是笑意。
听到门被打开的动静。
其中一个男人脸色骤变,站起身后怒斥道,“你是谁?”
靳司珩站在门口位置,挡住了身后还没走近的谢与和郁惊画。
从里面看上去,格外势单力薄。
江侃看着靳司珩看过来的没什么表情的清隽面容,不知道为什么,心中虚了一瞬。
又很快挺起肚子,呵斥道,“你是谁家养出来的,这么没有教养!上别人家拜访都不提前预约吗?”
眼神中更是有着轻蔑。
坐他一旁的中年人起身,神态傲慢,嘴上还笑呵呵的,“江家主,不用这么生气,估计是哪家小门小户出来的,没有教养也是正常。”
“是,肯定比不上您家长子。”江侃立刻露出有些讨好的笑意,说话间,目光朝向不远处傻站着的佣人们,用眼神示意,让他们将人赶走。
江侃当然知道靳司珩这个人的存在。
江欢嘴里的男朋友。
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自已开个小工作的华裔,也就是脸长得好看了些,才能将江欢哄得五迷三道,连身份地位都不管了。
不像他特地给江欢找的常家。
虽然比不上盛家吧,但谁让江欢非要得罪盛嘉开呢,江侃也只能忍痛转了目标。
这么想着,江侃看了看围上去的佣人们,又看向静静站在那儿的靳司珩,没好气地说道,“还不快出去?”
靳司珩慢慢摩挲着指尖戒指,才能让自已平静一些。
对于江侃的话,他恍若未闻,只是哑声问道。
“江欢呢?”
江侃眼神一厉,“关你什么事,你再不走,我可就叫保镖了——”
“我问你。”
靳司珩撩起乌黑的眼眸,一字一句问道,“江欢呢?”
若是宁远在这儿,已经忙不迭要抱着自已的平板跑远了。
他哥越平静越没有表情,越说明要濒临爆发了。
江侃却不明所以,还觉得自已的威严被挑衅了,神色愈沉,“你——”
“行,我自已找。”
靳司珩蓦地打断他,直接迈开长腿往里走去。
有人想来阻止他。
靳司珩眼也不抬,出手凌厉,用力攥住那人的肩膀,手腕下压,直接将那人往桌边甩去。
锋锐边角撞在后脑,力道过大,那人连呼痛都来不及出声,直接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
整个客厅几乎是死寂一片。
佣人们立刻麻溜后退着,他们就是拿钱工作的,可不打算把命赔给江家。
眼看着靳司珩已经踏上了楼梯,江侃脸皮抽动几下,“你再敢往前一步,我让你在京都混不下去!”
“江家主好凶的口气。”
温软嗓音响起。
郁惊画走入江家客厅,素白小脸上没什么笑意,猛一打眼,那副神情竟还和她身后的谢与有那么一点儿相似。
对上江侃视线,郁惊画翘起嫣红唇瓣。
“江家主,你说他没教养,可我怎么觉得,客人来了都不招待的您,更没教养一些呢?”
郁惊画若还只是郁家养女,江侃还能像之前那样,端起长辈的派头。
可现在,她的身后正站着一尊大佛,男人眉眼疏离冷淡,不动声色,就是她最大的支柱与后盾。
江侃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常家主已经坐不住了,连忙起身,对谢与和郁惊画躬身,连声音都因为紧张而哑了一点儿,“谢家主,谢夫人。”
说话间耽搁的这么一小会儿。
靳司珩已经直接上了二楼。
江侃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哐当一声巨响。
从二楼倾斜而下,回荡在这别墅的挑高客厅中。
第210章
「勿忘我」谢家不行,那司家呢?
或许是觉得江欢在嘴硬、又觉得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真敢下狠手。
常柯眼神闪烁半天,还是鼓起勇气靠了过去。
然后,被江欢利落地一脚踹开,脊背撞上房间的柜子,发出一声哀嚎和闷响。
江欢转动手腕,冷声道,“劝你安分点,我可是专门学过自由搏击的。”
常柯捂着被踹到的肚子,心中也生出了一股怒火。
“好、好,你们江家就是这样的,我一个人不行,难道还不能叫人了吗?”
他说着,一边忍痛起身,一边跌跌撞撞走到门口。
手掌拍在门上,大声往外喊。
“江家的,你们就是这样对我们常家的?现在立刻给我开门!然后,找十个八个保镖过来,给我压住这女人!”
外面好像骚动了一阵,隐约有什么撞击的声音。
常柯狐疑,又拍了拍门。
“你们听到没,今天不把这女的搞服我就不姓——操!”
他还没说完。
门板猝然传来一股巨力,像是有人从外狠狠踹了一脚。
那力道过于猛烈了,门板只来得及发出一道垂死般的嘎吱挣扎,就轰然往里倒下。
正贴着门板的常柯首当其冲。
结实门板猛地撞击在他整张脸上,几乎是瞬间,他发出了一道格外凄惨的嚎叫。
整个人也被门板倒下的力道,撞击得往后跌去,脊背撞在床沿,剧痛席卷全身,让他连痛呼的声音都发不出了。
江欢也被吓了一跳。
她站起身,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立刻松了口气,攥在手中的军工刀也重新落在了桌面。
“你来了。”
靳司珩直接踩着门板而入,底下的常柯好似又抖动了两下。
他走到江欢面前,过于紧绷的面容上才终于出现了情绪波动,拉住江欢的手臂,低声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没那个能力对我下手。”江欢安抚道,“还被我踹开了,估计肚子上都要留伤……”
话音未落。
检查完江欢全身的靳司珩蓦地抬手,用力将江欢抱在怀中。
淡色小痣洇开绯色。
压在心头的不安和担忧散去了一些,手臂用力收拢,“姐姐,你没事就好。”
连声音都添了几分哑。
“我怕你出事。”
江欢听他轻颤的尾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男人的脑袋。
声音格外温柔,“你忘了,是你手把手教我自由搏击的,就这样体虚的傻逼男的,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听到江欢提到常柯。
靳司珩压在她脖颈间的脸无声无息抬起一点,眸光冰冷,如刀似刃,凝在那结实门板上几秒,才勉强压下杀意。
他可不是在华国安全环境下长大的祖国花朵。
他出身f国靳家。
在他手上废掉的人,很多。
指骨收拢,靳司珩感受着江欢竭力安抚的情绪,又默不作声地将头低下,像是什么可怜又无助的狗勾,蹭着她的脖颈。
“姐姐,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真以为靳司珩被今天这件事吓到没安全感的江欢,轻拍了拍男人的脑袋,“对,不会离开你的。”
得到了江欢的保证。
靳司珩才终于抬起头,白皙清隽脸庞上,眼尾微红,唇角也抿着。
明明比江欢的身形大了一整圈,此时却像是什么委委屈屈的狗勾一样,黏在主人身边,半步也不肯离开。
“姐姐,那我们走吧。”
“谢家主和郁惊画在楼下,他们也来找你了。”
靳司珩本来还不太确定,江欢是出事了、还是只是被绊住脚。
半小时到,他打算进去找人时,看到郁惊画的出现,便立刻就能确定。
是江家禁锢住了她。
江欢点点头,“等会儿,我拿一样东西。”
在靳司珩眼巴巴的盯视下,江欢走到自已的书桌前,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精装书。
打开时,折叠好的雪白纸张从中飘落。
江欢拿起那份纸。
低眸看了一会儿,才收拢指尖,将所有波动情绪收敛好,“走吧,我们下去。”
常柯应该是疼晕过去了,躺在门板下,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靳司珩抱着江欢跨过一地狼藉到走廊上时,江欢才看到外面的景象。
宋叔站在不远处,神色惊恐。
另外几个被派来看着她的佣人则是挤在一团,眼神刚碰到靳司珩,就慌张躲开。
地上还有两个人静悄悄躺着,额头上红肿一大片。
像是被人压着后颈直接互相狠狠一撞,倒下的。
“……”
江欢看了眼,总觉得自已脑袋也在隐隐作痛,转回视线,“你下手还是这么凶。”
靳司珩委委屈屈垂眼,声音放得轻。
“我担心姐姐,没注意力道。”
“我知道,没怪你。”江欢抬手,摸了摸男人的侧脸,带着些安抚。
靳司珩一边下楼,一边歪头,轻蹭了蹭她的手掌。
楼下客厅的人都听到了楼上动静,但谁也没动。
一直到靳司珩抱着江欢下来。
郁惊画松了口气,往旁走了两步,眼眸关切。
“欢欢,没事吧?”
江欢摇摇头,轻笑道,“你们来的很及时,一点儿事都没有。”
她拍了拍靳司珩的手臂,刚刚一定要抱她的男人这才低垂长睫,乖乖将她放在了地上。
江欢又对谢与点点头,“麻烦谢家主了。”
谢与:“你是画画的朋友。”
江欢晃了晃郁惊画的手,对她弯眸一笑,这才转向沙发处脸色难看的江侃和常家主。
她往前走了过去。
将手中捏着的雪白纸张递给江侃。
平静道,“正好,你今天不骗我回来,我最近也打算回来的。”
“这是我起草的断绝关系协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江侃刚还在想说两句软话安抚一下,结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江欢提断绝关系——
就像是狠狠打了他一个无形的巴掌。
让江侃神色骤变,勃然大怒,“江欢,你翅膀硬了?!”
江欢微抬下巴,丝毫不退让地盯着他。
“爸爸,我再叫你一声,感谢你小时候对我尽心尽力的培养,但随着长大,我们的观念完全不同,已经到了让我无法忍受的地步。”
“协议上写的很清楚,我已经在江家公司工作多年,主导完成过数个大项目,对公司产生的利益近百万。在之后,我也会每个月定时给你打钱。”
“你在我身上的投资,应该不会超过千万,所以,等还完这一千万,你们和我没有一点儿关系。”
江欢勾了勾唇,眼中没有一点儿笑意。
反而,是失望和痛苦。
强势又执拗的父亲,软弱而茫然的母亲。
每次江侃逼着她做不愿意的事情时,这份协议就会被她拿出来看看。
一直到今天。
江侃已经疯魔到了将她和一个浪荡子关在房间里的程度。
江欢目光凌冽,用力将那份协议塞进江侃手中。
“你签字吧。”
江侃被她气到头晕,怒声呵斥,“江欢,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盛家不好吗,常家不好吗?要不是你太倔,早就成了当家夫人!”
“我不屑。”江欢冷眸看他,“我自已能挣出家业,为什么要依附在这种令人恶心的男人身上?然后像我妈那样,毫无底气,只能懦弱地看着你在外寻花问柳吗?”
“江欢!”江侃胸腔大幅度起伏,连手指都有些抖,直接撕开手上的雪白纸张。
“你永远都是我女儿,怎么,今天还想拿谢家压我吗?就算是他谢家,还能直接压着我签字吗,还能掺和到别人的家事中吗?”
江欢神色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