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通了。
“小白?”
施颜急声道:“是我,席文,你现在和四哥在一起吗?”
席文说:“在呢,我怕他出事,一直跟着盯着他呢。”
施颜问道:“他怎么了?”
席文说:“喝得有点多,我怕他喝迷糊了被人捡尸,被女的捡就算了,万一被男的捡走,以后他兜不住屎苦的还是我。”
施颜:“……先不说这些了,你告诉我你们在哪,我现在去找你们。”
席文声音忽然变得兴奋:“今晚是你的新婚夜,你不和你老公过,来找妄哥干什么?”
难道是要和妄哥私奔?
施颜压低声音说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四哥,我待会儿悄悄过去,你也别声张,别被人知道我半夜去找他。”
席文把他们的位置告诉了施颜。
挂断电话,施颜去换了一身衣服,戴上口罩帽子。
楼下有佣人,施颜怕被人看见她半夜离开家,会引起怀疑。
现在还没有确定这个萧尘宴是不是假的,不能把事情闹大。
所以她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翻窗下楼,再翻墙离开院子,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叫了一辆车。
席文给她的地址是一个酒吧。
下车后施颜就看到了蹲在门口抽烟的席文。
她遮住了脸,又故意穿了一件宽松的衣服,遮住了身形,席文并没有认出她来,直到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了他一声,他才熄了烟站起来。
“小白,你还真的来了?你这大半夜的来找妄哥有什么事?少主让你来?”
施颜低声说:“我有事情要找四哥帮忙,你先带我去见他。”
席文见她不愿说,又很着急的样子,便也没有多问,带着她往里面走去。
酒吧里的音乐声震耳欲聋,五颜六色的灯光闪得人眼花缭乱。
施颜跟着席文,在角落的一个卡座上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萧妄还穿着婚宴上那套衣服,只是外套不知道丢哪里去了,衬衫领口大敞着,露出偾张的肌肉,银色碎发被他捋的有些乱,张狂又野性的气质吸引了无数美女上前搭讪。
施颜靠近时,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一屁股坐到他身边,脸上戴着魅惑十足的笑,上身紧贴着他的手臂,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萧妄仰头喝了一口酒,才懒洋洋地侧头看过去,醉眼迷离,却神情冷淡,开口说了一个字。
虽然听不见,但从口型可以看出,他说了一个“滚”字。
美女表情错愕了一瞬,但很快又笑得更娇媚了,红唇一开一合,继续和他说话。
萧妄直接把手里的酒瓶塞进美女嘴里,还用力往里按,像是要把整个酒瓶都塞进她嘴里。
美女满脸惊恐,却叫不出声,手脚慌乱的挣扎。
施颜快步走过去,用力把美女从他身边扯过来,拔出塞到一半的酒瓶,把美女推到席文身边,“送她去医院,做好赔偿。”
席文点头,扶着还没有回神的美女走了。
施颜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量禁锢住,接着一股力量向后拉扯,她被扯得被迫转了个身,身体失控的向前倾倒。
“谁派你来的?这声音倒是学得挺像,再说句话听听。”
萧妄另一只手放到她的脖子上,手指在她喉管上轻轻抚动,像是随时要把她的喉管捏碎,让她再也无法说话。
施颜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那种随时会小命不保的恐惧感又回来了。
萧妄身上酒气很重,眼神都像是蒙上一层雾一样,看起来已经很不清醒了。
施颜怕他醉酒之下六亲不认,真的会掐断她的脖子,赶紧抬起没被控制的手,紧紧抓在他的手背上,至少可以在他动手的时候自救一下。
施颜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小舅,我是施颜,不是敌人派来的奸细,你先放开我,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萧妄戏谑的道:“我管你失言还是失语,敢冒充她来接近我,我都要让你失魂。”
“……”施颜连忙改口:“四哥,我是兔小白,你清醒一点。”
她不敢松手,怕自己一松手,脖子就断了。
她只能嘴巴和舌头并用,把脸上的口罩顶下去,露出藏在口罩下的巴掌小脸。
看着那张脸,萧妄瞳孔颤了颤,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往上移,在她脸上捏了捏。
施颜说:“四哥,我有事情要和你说,和萧尘宴有关,你能不能跟我走,我们换个地方聊一聊?”
阿宴?
小白怎么会认识阿宴?
萧妄拧起眉头。
迟钝的记忆开始复苏,那些他难以接受的记忆逐渐回笼。
小白已经不是他的小白了,她变成了阿宴的施颜,今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
萧妄闭上眼睛,额角的青筋鼓起,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等他睁开眼睛时,虽然眼神还带着醉意,但已经正常了很多。
他把施颜推开,沉声问道:“没弄伤你吧?”
施颜摇了摇头,把口罩戴上,才开口说道:“你要不先找个地方醒醒酒吧,我要和你说的事挺急的。”
“嗯。”萧妄应了一声,扶着沙发靠背站起身。
他脚步有些不稳,施颜上前扶他走。
到附近酒店开了间房间,萧妄去冲冷水醒酒时,施颜去外面买了醒酒药回来。
她回来时萧妄已经从浴室出来,席文也帮他送了一套衣服过来。
萧妄吃下施颜买来的药,去换上衣服后,才坐下和她聊。
“你大半夜不和阿宴在一起,跑来找我做什么?阿宴知道你来找我吗?”
施颜听到萧尘宴的名字,脸色沉了几分,她看着萧妄的眼睛,问道:“小舅,萧尘宴有没有双胞胎兄弟?或者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亲戚?”
第308章
别怕,有我呢“没有。”萧妄回答得很干脆,“我姐怀孕时,她每次产检我都陪着,她一直都只怀了一个,阿宴不可能有双胞胎兄弟,也不会出现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亲戚。”
施颜陷入了沉思。
尽管萧妄说萧尘宴没有双胞胎兄弟,可她还是觉得,家里那个「萧尘宴」像是换了个人。
天天生活在一起的人,不可能判断错。
萧妄靠到椅背上,掏出一支烟想点上,但看到坐在对面的施颜,又把烟丢到桌面上。
他看着施颜,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施颜抿了抿唇,缓缓说道:“我怀疑萧尘宴被人顶替了,但他长得和萧尘宴一模一样,我验过了,脸是真的,不是特效化妆,也没有整容痕迹,所以我才猜想会不会是他的双胞胎兄弟冒充了他……”
萧妄顿了顿,诧异地看着她,“为什么怀疑他被人顶替了?”
施颜说:“他变得很奇怪,眼神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样貌可以伪装,声音可以伪装,但眼神很难伪装,在不同环境之下成长,流露出来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而且他忘记了所有和我有关的事,还装出一副认识我的样子……”
萧妄说:“医生不是说,他被砸到脑袋,会造成记忆缺失吗?”
萧尘宴出意外时他就已经不在城堡里了,那些事还是萧梦告诉他的。
施颜摇了摇头,脸色很凝重,“我见过他失忆的样子,他就算失忆了,但按照他的性格,不会是现在的这种反应。”
当初在华国时,萧尘宴失忆后,她主动去引诱他,他因为觉得她陌生,都不让她靠近他。
可今晚家里那个「萧尘宴」,忘记了和她之间的所有事情,却还想和她发生点什么,这就很反常。
如果她没有见过萧尘宴失忆后的样子,或许她还能用这个理由来解释他的反常,但因为她经历过,所以才觉得不正常。
施颜认真地看着萧妄,问他:“按照你对萧尘宴的了解,你觉得他如果失忆了,忘记和某个人之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却还装作和她很亲昵很熟悉,等被问起的时候,才说不记得吗?”
“他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任何事,对我又怎么会有感情呢?可他还装出和我很熟悉的样子,想和我亲热,我觉得这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但却对于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却还要扮演和我很熟的样子。”
“萧尘宴以前失忆的时候,他都不让我靠近他的,后来重新熟悉了,他才让我靠近……”
萧妄听她这么一说,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如果施颜说的都是真的,那萧尘宴的反应确实很奇怪。
施颜继续说:“而且,我发现我送给他的红绳手链不见了,我因为怀疑他的身份,故意说成黑金手镯,询问他黑金手镯的下落。”
“他告诉我说,是在受伤的时候掉了,可能被人捡走了。”
“他很明显是不知道我送过萧尘宴东西,更不知道送的是什么东西,但却又装作知道的样子,故意撒谎掩盖那个东西不在他手上。”
“如果是萧尘宴,他忘记了就忘记了,不会故意撒谎掩饰的。”
萧妄的脸色愈发凝重。
的确,施颜口中所描述的这些,都不是萧尘宴的做派。
不熟悉他的人可能会被骗到,但熟悉的人,稍微接触一下,就能看出很多破绽。
施颜从口袋里掏出三个密封袋,把其中一个递给他。
“我给他下了迷药,趁机从他头上拔了一些头发下来,怕不够用,就多拔了两份留着备用,你先拿一份去验个DNA吧。”
萧妄看向施颜的眼神里多了一抹赞赏,她不止是单纯的来找他诉苦和求助,而是做足了准备,也能更快更精准的找到答案。
他接过密封袋,起身往外走。
施颜也赶紧站起身,跟着他一起离开了酒店。
萧妄没去奥斯汀家族的医院,在那里查什么都很快会有其他人知道,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这件事得保密。
无论施颜的怀疑是否成立,这件事暂时都不能声张。
他让席文直接开车去他的实验基地,他那里也有萧尘宴的DNA数据。
样本被送去加急检验,施颜被萧妄带去一间休息室里休息。
两人干坐着都没说话。
等到DNA比对数据送来时,施颜迫不及待地拿过报表。
看完结果之后,她一脸茫然,疑惑地坐回沙发上,口中喃喃低语,“百分百吻合……怎么会这样?他的变化那么明显,怎么会是一个人……”
“他除了外表一样,灵魂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一个都没有造成昏迷的小伤,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施颜迷茫了。
难道她判断错了?
萧妄拿过单子看了一眼,抬头看向她,“你没搞错样本吗?”
施颜摇头,“我还不至于迷糊到那种程度,那些头发都是我从他头上一根根拔下来的,装好后我就立刻出门了,不可能搞错。”
“难道是我判断错了?”
萧妄沉思了片刻,对她说:“如果你之前和我说的都是事实,那你的怀疑没错。”
“今天太晚了,你又把他迷晕了,我不好去亲自验证,等明天你和他去我姐那边时,我过去看看。”
施颜抿了抿唇,整个人都有点迷茫,“可是DNA数据对比都出来了,DNA证明他就是萧尘宴……”
萧妄说:“他让你产生怀疑,并且怀疑到大半夜来找我,就证明他有很大问题,就算他身份是真的,也必须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施颜心里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还好萧妄愿意相信她,没有觉得她多疑或者神经质。
施颜眼眶有些热,颤声道:“小舅,谢谢你。”
她要是找别人去说这件事,别人肯定会觉得她无理取闹,看到DNA之后还在怀疑,可能还会觉得她是神经病。
但萧妄却相信她,还要帮她去查验,她真的很感激。
萧妄拍了拍她的脑袋,“别怕,有我呢。”
第309章
试探第二天一早,尘二醒来时,疑惑地摸着脑袋。
他昨晚怎么突然就睡着了?
明明他当时没有困意,满脑子都是想着施颜,可却突然倒头就睡,一整夜都没有醒来。
是那杯牛奶的问题吗?
施颜在牛奶里下药了?
此时施颜正好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他醒来,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你醒了?醒了就赶紧起来洗漱吧,待会儿我们还要去你爸妈那边呢。”
她笑得又美又温柔,尘二看得有些晃神,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加速。
但他想到施颜可能给他下药了,心又沉了下来,盯着她质问道:“你昨晚在给我的牛奶里加了什么东西?为什么我喝下牛奶后,很快就睡着了,还睡得那么死?”
施颜诧异地道:“你连这也忘记了吗?你睡眠一向不好,每晚我都会在牛奶里加助眠的药,你才能睡得着。”
“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你也一直都知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尘二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怀疑他,只是习惯。
“昨天脑袋被砸中有点迟钝,刚才没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是我多虑了,抱歉,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她那么温柔体贴,他居然还怀疑她给他下药,他可真该死啊。
施颜笑了笑,“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怪你呢?你快起来收拾吧,太晚了爸妈他们都要饿肚子了。”
按照熊国这边的习俗,新婚第二天要给男方父母准备烤面包和早餐,象征新生活的开始。
她用这个理由带他过去,不会显得刻意,也不会引起怀疑。
尘二起床去浴室洗漱,等他出来时,施颜帮他准备好了衣服。
尘二再度被感动了。
施颜也太好了,简直就是完美伴侣,长得漂亮不说,还这么温柔体贴。
收拾妥当,两人坐车前往萧梦和安德烈的住处。
他们到的时候,萧梦和安德烈已经起来,在客厅里逗两个孩子。
施颜走上前,主动开口问好:“爸,妈,早上好。”
昨天在婚礼上就已经改口了,所以现在叫起来很自然。
萧梦笑道:“哎呀,来这么早呢?昨天累了一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们今天都请了假,你们中午再过来都没事。”
安德烈也跟着点头:“对对对。”
施颜诧异地抬头看向安德烈,问道:“爸,你听得懂我们说什么吗?”
她和萧梦说的是中文,安德烈居然跟着附和,他一晚上学会了中文?
安德烈说:“听不懂,但你们爷爷昨晚教我,说就算听不懂,也要给足情绪价值,看你们聊得高兴就跟着点头。”
他这些年虽然没学会中文,但一些简单的词他却是会的。
施颜嘴角抽了抽,萧尘宴他爷爷的中文本身就学歪了,居然还当起了老师,希望安德烈别也跟着学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