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螺蛳河蚌也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在乡下?随处可?见?,唾手可?得。但不?管是摸螺蛳还是挑螺蛳肉,都极话费功夫,所以也从没人想?过要嘛这些来做营生。
沈杳到底是后世人,经历过夏日大排挡必点爆炒辣螺。螺蛳在乡下?随处可?见?,城里却是难见?,且基本没人卖。她就知道,螺蛳肯定有市场的。
原先吴婆子还抱怨孩子们送来的螺蛳太多了?,且他们还是花钱买的,这要是卖不?掉,不?是糟蹋了?么。
结果倒好,她现在恨不?得孩子们摸些螺蛳河蚌,又恨自己没多长个七八只的手,不?能多挑些螺蛳肉。
将处理好的小杂鱼腌上,吴婆子端起了?灶上的大铁锅,从灶膛里扒拉出?一只小陶罐。
陶罐里是今年新下?的绿豆,已经煨烂。倒出?两小碗给两个孙女,准备将余下?的吊到井里冰镇着。
“来花,来花!”
“大嫂,这大热的天你?咋来了??快进屋,外头晒死个人!”吴婆子说着,又倒了?一碗绿豆汤给大奶奶。
“我不?喝,你?们自己喝,我也煨了?。”
将篮子递给吴婆子,里面是两只小香瓜。
“香怜男人刚送来的,特?地嘱咐让送两个来给你?!”
“乖,这香瓜长得不?错。我今年也种了?好几颗,可?这天旱的厉害,我那几颗香瓜全被晒死了?。”想?起这事,吴婆子就难受。
大奶奶将香瓜拿出?来放到桌上,又提了?篮子:“我家的倒是没被晒死,但也没结两个果,长得还没个拳头大。说起来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阴。”
“香怜这瓜都不?是特?地种的,也不?知是谁去年吃香瓜吐的香瓜籽,吐在了?她后院墙外,发?了?一大片的苗。那地儿阴,瓜还真就结的多。不?然也没这么多送来给我们不?是。成,你?把瓜给杳杳她们吃了?,我回去了?!”
“大嫂你?等等!”
吴婆子也不?等大奶奶答应,去了?趟灶房,端出?了?一大碗螺蛳肉,问道:“香怜男人可?回去了??”
“还在我屋里头,老头子留他说话!”
“这螺蛳肉大嫂带回去,分一碗给香怜男人带回去!”
“不?要,不?要,你?这拿去卖钱的东西?,给我吃做什么,端回去端回去。”
吴婆子可?不?由大奶奶拒绝,将碗直接放进了?大奶奶的篮子里:“我那还养着两大盆,卖的都是早上挑了?肉,让荷花带走?的。这些是我终于挑的,打算晚上做来自家吃的。本来就多挑了?些,打算晚上烧好了?再给你?送去的,这不?刚巧你?来了?嘛,香怜男人又在。你?带回去,分些给侄女婿,回去配着腌菜炒,多放点辣椒,保证吃的过瘾。”
“那成,我回了?啊!”
大奶奶刚走?,吴婆子打了?一大盆井水,将香瓜跟装绿豆汤的陶罐都泡到了?井水里,对着两个孙女道:“你?们先喝点绿豆汤,香瓜等你?爹娘她们回来再吃!”
望着飘在大盆里的香瓜,沈杳想?,这个天要是吃上口冰镇西?瓜,那就爽了?。
沈杳又想?,她所处的这个时代虽不?存在于历史上,但作物种类相对丰富,连辣椒西?红柿都是常见?之物,想?来对应的朝代起码是宋朝晚期。既然如此?,那西?瓜肯定也传到了?中原,只是不?知为何安阳县内少见?。
看来她得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整点西?瓜来种种。
实在是炎炎夏日里,太馋冰镇西?瓜了?。
西?边的红霞逐渐被染黑,月亮也不?知何时爬过了?山顶。有风吹来,吹得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吹得艾草堆燃起的白烟四散开来。整个院里,都飘散着艾草的气味。
嘶鸣了?一整个白日的蝉鸣渐渐熄去,取而代之的,是稻田里的蛙鸣,和墙根下?的蛐蛐声儿。
沈杳和沈红梅姐妹儿俩儿,带着两个弟弟坐在竹床上,尝试着教他们说话。大人们则搬了?凳子,坐在边上,打着蒲扇聊天乘凉。
第43章
中秋节刚过?,孩子们提了小篮子,集中在了村口的大梨树下,等着大人们分梨子。
这颗老梨树存在已有几百年之久,当初到底是谁种下的?,已不得考证。是以这颗梨树,当作了村民集体共有。
每年入秋后?,会有身形矫健的汉子爬上树,将梨子都摘了,给孩子们分了。
梨树是什么品种,沈杳并不知。前世的她吃过砀山梨,皇冠梨,雪梨,鸭梨,唯独没见过?这颗树上结的?梨。
此梨的?个头?较大且圆,果皮粗厚呈青色,青色中还带着黄点。果肉也厚实,不如后?世品种那般细腻,但滋味却是不差,汁多味甜。
司玄知住在县里学的?学舍里,每十日家?来一回。算着日子,明日正?好是他?归家?的?日子,沈杳便主动帮着要?了他?那份,送去了司家?。
从?桶里舀了水,洗出三个梨子,给吴婆子跟沈红梅各递了一个,沈杳才抱着梨子开始啃。
日子过?的?紧巴,吃梨子是不削皮的?。直接用牙啃下果皮,嚼干了其中的?汁液,才舍得将果皮的?残渣吐掉。吃剩下的?梨核再扔进猪圈里,给猪当个零嘴儿,真是半点也不浪费。
小猪仔捉回来养了四个多月,加上沈杳猪草割的?勤,如今长到快要?一百斤。
想想这些时日以来,她每日看猪都要?看个两三回,看看它的?猪草够不够吃,又看看它有没有长大。
吴婆子笑她,说她对待小猪仔,比对待弟弟妹妹还要?上心。
秋收终于忙完,稻子全部割了,脱了粒进了仓,气温也开始一日低过?一日。沈老头?感受着从?墙缝里透进来的?风,跟儿子们商议着手盖房子的?事宜。
若是进度赶快点,入冬前,便能搬进新房子里。
早先沈老头?砍的?木料已经干透,从?石头?厂里定的?条石,窑厂定的?青砖和?绿瓦也全都拉了回来。只等黄道?吉日那天,便破土动工。
沈杳还记得,青砖拉回来那天,好多村民跟着过?来看热闹,个个眼中都难掩羡慕之色。
除了羡慕,更多的?是好奇。
明明之前的?沈家?,同他?们一眼穷,甚至还比不上他?们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沈家?一点点的?好了起来,直至如今都要?盖青砖绿瓦的?大房子。
沈家?只有这一块祖传的?老屋基,若要?盖房子,需将现在的?破房子拆了,在原有的?屋基上起房子。
老房子要?拆,人定是要?搬出来。可沈家?这么一大家?的?人,在空地上搭个窝棚都住不开来。又有五个孩子,搬家?之时本就杂乱,这要?碰着摔着了,可不好玩的?。
最?后?还是大爷爷说,他?家?院子门前的?空地够宽敞,去他?家?那边再搭个窝棚,给妇人跟孩子们住。男人们就在自家?屋前搭个棚子,正?好还能看着盖房子的?材料。
九月十二,是个宜破土的?黄道?吉日。
一大早的?,吴婆子娘家?的?两个侄子,堂姑夫陆建,徐氏娘家?的?大哥,还有村里的?好些汉子,都过?来帮忙。
而沈春生夫妻俩,倒没因盖房子的?事暂停生意。他?们要?是一歇,一天就损失掉三四百文钱。
那是钱吗?那是命!只要?不是腿被打折了下不来床,沈家?都不会丢了这门生意。
好在深秋的?天,食物?比夏日里耐放,吴婆子借用了大奶奶家?的?灶房,又提前一日做好要?卖的?肺片与肥肠。
要?说人多力?量大,那是真不假。一间四合院,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就盖成了。
大爷爷背着手,在院里晃了一圈,才满意的?点点头?:“当初余根跟我说要?盖什么四合院,我还在想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别说见,我听都没听说过?!这盖好了一看,嘿,还真像那么回事,宽宽敞敞的?,清清亮亮的?,住着是舒服。”
“也是说我没钱,不然也想照着三爷爷家?这院子盖一个。特别是像咱家?人口多的?,就该盖这种房子,怎么住都住的?开。”
沈杳幸福的?在院子里跑了一圈,望着眼前的?青砖墙,感觉像是在做梦!
“去,去看看你跟红梅的?屋子!”
东厢房和?西厢房各有两间屋,分别给三个儿子媳妇住,另一间空了出来,专门留着给客人住。
沈杳跟沈红梅的?屋子,在正?房右侧的?耳室。屋子倒不算大,里头?只摆了一张小木床,一张小方桌,一把椅子和?一只箱笼,便再无其他?。
屋子小,里面的?摆设少?,瞧起来倒也算宽敞。
沈杳脱了鞋子爬上了床,来回滚了两圈后?又嗷嗷的?吼上了两嗓子。她终于也拥有了自己的?小房间,应该说,是属于姐妹两的?房间。
“疯够了没,疯够了就快下来!别把床单弄脏了。”吴婆子笑着扯着孙女下来,又轻轻的?将床单摸着抹平。
搬进新房子的?前一天,吴婆子可是整整花了一日的?功夫,将床单被套全都洗了一遍,又将发硬的?棉被全都抱到太阳底下晒了一晒。
被拉下床的?沈杳,热情半点不减,拽着躺着奔向了山野田间。等二人回来时,篮子里除了猪草,还有一大捧的?黄色野菊。
“哪里采的?菊花?这段时间盖房子忙的?厉害,倒忘了采些菊花回来晒晒。我当是路边的?菊花都被人摘完了,没想还有这么老些。”
“正?好这几?日太阳好,晒上几?日就能干!”
晒?
沈杳这才反应过?来,她奶是要?将菊花晒了泡水喝。可她采菊花回来,是为了装饰屋子的?。
罢了,晒就晒了吧!
搬家?后?的?第三日,沈家?在院里摆了乔迁宴。
来吃酒的?村民都随了两文钱的?礼,那关系好些沾着亲的?,随的?礼钱更多些,有三文的?,五文的?,大奶奶家?更是随了五十文。
吴婆子将礼钱都收了,心里记着各家?都随了多少?。日后?别家?办喜事,她也要?去随礼。
这回的?酒席是吴婆子跟几?个媳妇做的?,比起沈老三结婚时的?席面,菜色逊色许多。刚盖完房子,手里没多少?余钱,能省则省些。
没有大块的?红烧肉,爆炒肥肠跟肺片还是管够。
“嘶~老三,来,喝一个!”
胡永旺抿了酒,又夹了一筷子肥肠,越嚼越得劲,越吃越想吃。
“我算是知道?老二卖什么吃食这么赚钱了,这猪大肠本就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叫三奶奶这么一烧,连酒楼里都能拿来做招牌!”
第44章
搬进新房子没几日,便到了冬至。
白日开始变短,黑色变得漫长。气温也骤然下降,沈杳穿上了袄子。
好在这个冬天终于不用忍受从墙缝里透过来的风,新房子宽敞明亮,连地?面都?是平平整整。
沈杳白日里帮着吴婆子带着两个弟弟,夜里就睡在自己的小?屋里,与堂姐挨着聊天。
沈红梅望着高高的房梁,感觉有丝不真切。
她们以前住的老房子,屋里颜色灰扑扑的,房梁也很?矮,好似一伸手便能够着。若躺在床上朝上看,让人觉得压抑。特别是到了黄梅时节,屋子里就像是有东西?发了霉。
她爹说,以前的老房子还是她太爷爷盖的。她也以为,她会?一直住在那老房子里,直到出嫁,住到另一户下雨天会?发霉的房子里。
她从没想过,会?有一天,她能住上如此宽敞的房子。她知道,她们家的境况在一直变好。
“杳杳,你说,我们家是不是会?越来越好。”
沈杳小?声的嘟囔着“嗯”,之后便是无?半点回应。
沈红梅侧过头,原来边上那人,已?嘴角含笑的入了梦乡。
过了腊八,才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来的急,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将天地?间染白。
天地?具寂,纷飞的大雪似鹅毛般大,沈杳都?能听见它们簌簌落地?的声音。
吴婆子看了好一会?儿的窗外,才收回了神,心也跟着落下:“还好,落了雪。这冬天要是不落雪,明年保准要闹蝗虫灾。还好还好,老天保佑!”
沈杳也望着窗外,忧心着去卖盒饭的爹娘。这雪来的急,没半点征兆,又?下的这般大,她爹娘还拉着那么多的家伙儿什,也不知路好不好走。
吴婆子看穿了孙女的心思,安慰着:“用不着担心,你大伯跟三叔带着蓑衣去接了,这雪一时半会?儿的厚不了,不耽误事儿。”
“嗯~”沈杳轻轻的应了声,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吴婆子没再管她,继续纳着鞋底。倒是长?生从炕上爬下来,抓着沈杳的手,就要往屋外跑:“二姐,出去玩……玩!”
“玩什么玩,冻死个人!”吴婆子没好气?的瞪了一眼。
两个孙子如今也开始会?走路满地?跑,同时也调皮捣蛋的紧,见着什么都?觉得新鲜,都?要去扒拉两下。一点也不像杳杳,杳杳小?时候多斯文。
都?是老沈家的种,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说到两小?孙子,吴婆子心里,还有块心病,确切的说,是整个沈家人的心病。
与沈长?生同一日出生的沈延年,不会?说话。一开始沈家人只?当他开口晚,说不定等上几个月就会?说话。可这一去半年,无?论别儿个怎么教,怎么去引导,沈延年就是不曾开过口。
因为这事,吴婆子与徐氏偷偷哭了好几回,她们生怕沈延年是个哑巴。
还是沈杳安慰着,说是出生那会?儿弟弟是哭了的。既然会?哭,能发出声音,那肯定就不是哑巴。再说,哑巴基本是都?是耳聋,可沈延年你喊他他能听得见。他之所以不肯说话,许是还未到时候。
沈家人听此说辞,也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等等,再等等。若到了三岁,沈延年还不会?说话,便要去找个大夫瞧瞧。
沈延年不知道全家人因为他不肯说话,日日忧心。此时的他正睁着黑葡萄似得大眼睛,小?鹿似的望着姐姐,想让姐姐带他们去院子里玩雪。
沈杳自是不肯的,这么冷的天,若是染了风寒可不是好玩的。
“哇!我要出去玩,我要出去玩!”沈长?生见沈杳不肯带他出去,干脆躺到了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沈延年有样学样,也躺到地?上,瞪着小?腿。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看你们是皮痒了!”
吴婆子放了针线篓子,脱了布鞋握在手上,扬起手来作势要打。
沈长?生见此,一个翻滚就从地?上爬起来。二姐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昨日才被打过,今日可不想再挨他奶的鞋底板了。
沈长?生是个会?看眼色的,沈延年却是个犟种。眼看着吴婆子的鞋底都?要落在他身上了,他依旧四仰八叉的躺着,撅着个嘴,誓有不答应他,便不肯起来的架势。
“你起不起来,不起来我可真打了啊!”
沈延年岿然不动。
“我看你是反了天了,杳杳你说,他这脾气?到底随了谁?你爹小?时候可不敢顶我半句嘴,你娘的性?子也是个柔弱的,你说,你说他随了谁!”吴婆子气?得七窍都?要快生烟。
沈杳捂着嘴笑,心道还能像谁,像您呗。
屋里的祖孙还在大眼瞪小?眼的对峙着,院子里传来了声响,沈杳顾不得还躺在地?上的弟弟,转身就跑去了院子。
果然,是她爹娘回来了。
抖掉蓑衣上的雪,又?在屋檐下跺掉鞋底的泥:“幸好今日饭菜卖的快,刚卖完就开始落雪,若再早下一点,今日的生意?都?做不成了。”
“也不知这雪要下上几天!”徐氏望了望天,心里惦记着一日挣的好几百文钱。
“总归不会?下上十天半个月,不急着这么一天两天。”
不急么?
徐氏是急的。今日都?已?经十六了,再有几天码头就要停工,再开工就要等到年后。这一歇,就是小?一个月。
她心疼不能多赚几日的钱。
“行了行了,赶紧的把东西?卸了搬回屋。这门一直开着,风全灌进来了。”吴婆子催促了句,又?回了屋里继续纳着鞋底。
这场雪一下,还真就下了好几日。等雪一化,日子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二,码头上早就停了工。
暂停了盒饭的生意?,沈春生夫妻俩也没闲着。天刚放晴,沈春生兄弟几个就去了山上砍柴,准备过年的时候烧。
徐氏妯娌也将一大家子的床单被套,全都?拆下来洗了。
沈杳也让沈老头帮着抬出了泡着板栗的大木桶。
刚从树上打下来的板栗,外壳上的刺又?尖又?硬,极容易伤手。古代又?没专门的脱壳机器,唯一的法子,就是两板栗泡在水里,有条件的可以撒上点石灰。如此泡上半个月,板栗最外层的壳开始变腐,变软。此时再剥起壳,就要容易许多。
剥掉最外层带有尖刺的壳,里面,还有一层褐色的内薄壳。这层壳,倒可以留着不用剥去,能起到保鲜的作用。
满满一大桶的板栗,剥去外壳只?剩半桶不到。沈杳分出来一半,等下晌她奶炒花生时一道炒了,类似于后世的糖炒栗子。剩下的一半留着年三十的时候,拿来做板栗烧鸡。
不知炒过多少年的黄沙,由黄色变成了黑色。
锅中倒入陈沙,待沙热后倒入板栗,不停的翻炒,炒到褐色的壳裂开口子,散发着微微的焦香,便可盛到筛子里,晒去陈沙。
沈杳拣起一颗栗子,被烫的直甩手也舍不得丢,直来回换手,让它快速冷却,再用双手拇指在裂纹处轻轻一捏,使?其脱落,漏出里面金黄色的栗子肉来。
待喂给了吴婆子,沈杳又?拣起一颗剥了。一口咬下去,香甜粉糯。
抓起几颗栗子递给烧火的沈红梅,余下的连着筛子递给了沈杳:“拿去给你爷他们吃去,我来炒花生。”
别看糖炒栗子在前世,要卖上十几块钱一斤。但?在这儿,却算不得金贵物。大山里野生野长?的东西?,树生的高,还带着扎死人的壳,也就是眼下日子过的紧,大人们会?上山打些回来给孩子们当个零嘴。
若不然,他们也不稀得浪费这个功夫。
第45章
来帮沈家杀年猪的,是张春香的娘家大哥。
吴婆子在灶房烧着开水,几个媳妇们在院子里摘着菜。男人们,自然是?在猪圈里抓猪。
沈家兄弟一人拽着猪耳,一人拽着猪尾,余下几个来帮忙的汉子,死死的按着猪背,不让猪挣扎跑了。
几人合力,将猪拖出了猪圈。
大黑猪好似知道?了自己将死的命运,疯狂的嘶吼着,想要挣脱沈家兄弟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