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帝台归鸾 > 第18章
  两人再次点头应下。
  姜凝烟明面上毕竟是她?们的教习,如果赢了,是在情理之?中,可如果输了,就?这么回家,不?仅是丢自己的面子?,也是丢静太妃的面子?,静太妃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待梁宫令走后,一旁的姜凝烟走上前来?,颇有些委屈地问姜澂鱼道:
  “澂鱼妹妹,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高兴了?不?然?,你为何非要与我一争高下呢?你是不?是心里还在意当年被送往西州的事?可那?也不?是我的意思啊,你如今虽是失忆
,不?太记得我们之?间的姐妹情谊,可我们到底是一家人,你与我这般较劲,岂不?叫旁人看了笑话?”
  旁人?叶兰蕙一听,觉得姜凝烟是在点她?,本?想先走一步,让她?俩单独叙叙“姐妹情”,姜澂鱼却一把捉住了她?的手,示意她?不?必离开。
  而后,姜澂鱼朝姜凝烟粲然?一笑。
  “烟姐姐,既然?我叫你一声姐姐,那?咱们‘姐妹’之?间,说话就?不?必藏着掖着了。近日来?我的确损失了一些记忆,烟姐姐方才这番话,倒教我觉得失忆的另有其?人了——一直在争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她?明明是笑着,那?笑容却似浸了冰水
  “不?论?是家中的排行、结亲的人选,还是祖母的疼爱、在外的才名,大到身份名声,小到吃穿住行,哪一样你让过?我?你要做府里的大姑娘、要嫁中宫之?子?、要住国公府历代嫡长女?住的听风阁,如今又想着坐上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但?凡你想要的,别人就?都得给你让路,不?让便?是较劲是吧?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目露嘲讽,“姐妹情谊?你我之?间,哪有情谊可言?倒教你知晓,我在西州这些年,如今退步的不?仅是画技,还有脾性。我还有课,恕不?奉陪。”
  说完,还不?忘朝姜凝烟行了一个拜别礼,才拽着叶兰蕙离开。
  嘴巴很?气人,礼数却很?周全呢。
  叶兰蕙偷偷向她?竖了竖大拇指,姐妹,你是真的敢说!
  离赏花会满打满算还有四日,除了每日要学习诸多课业外,她?还要忙着制香,以及准备义卖的物品,还得计划着查清当年被害的真相,才没有时间同她?在这里虚情假意呢!
  当天她?便?去掌香司领了香料,制香所用的香料有些是需要提前炮制和晾晒的,幸亏掌香司有现成的,要不?时间上可能真有些来?不?及。
  她?将香料一一准备好,再逐一研磨成粉,制成香丸,最后放进密封的锡盒中,能最好地保存香丸的味道。
  为公平起见,参与此次义卖的物品均采用不?记名的方式,只在底部贴好了写有自己名字和作品名字的标签,不?做公开。
  虽说不?公开,但?京中大家闺秀们其?实对彼此的作品风格也都熟悉,稍微一猜便?能猜到是谁的了。
  香丸算是义卖物品之?一,只是众位伴读因着是此次义卖会的发起者,大都自觉准备了两样,她?也不?好特立独行。
  可是,这第?二样,该准备什么呢?
  她?所擅长的琴棋书三?样,惟有书法一项可以制成作品,可原主练的是簪花小楷,就?算她?模仿个十?成十?,也实在算不?上书法大作。
  她?有些犯了难。
  叶兰蕙则是完全不?愁,她?画工好,又是开铺子?的,铺子?里的物件多是由她?设计,随便?拿一件去就?行。
  见姜澂鱼有些犯难,便?在一旁替她?出谋划策。
  二人合计着,还是做一幅画吧,于是便?由叶兰蕙从旁指导着,又借来?了太妃娘娘养的三?花猫“阿花”,打算绘制一幅《春日戏狸图》。
  阿花很?是喜欢她?,一唤就?过?来?了,她?一边撸着猫,一边摆起画具,准备作画。
  经过?叶兰蕙的一番指导,这画竟然?画得还不?赖。
  画面中三?花猫神韵生动,三?色渐变的毛发在阳光下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光影细腻而逼真。
  这幅画相较于她?之?前的画作是有进步的,但?要同姜凝烟比的话,实话实说,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她?不?可能短短几天就?将别人苦练了十?几年的功夫比下去。
  不?过?嘛——
  她?心生一计,转头同叶兰蕙商量了,二人计划一番,只等赏花会上让姜凝烟摔个狠的。
  等到休沐那?日,姜澂鱼差丫鬟回府告知了家人一声,便?同叶兰蕙去了玲珑阁。
  其?一,她?不?想回家看姜凝烟那?张虚情假意的脸,说不?定又跑去祖母那?里给她?上眼?药了,想想就?很?糟心。
  其?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已经同叶兰蕙商量过?了,准备从那?家香铺的李掌柜入手,套套他的话。
  不?过?,该如何开场才不?引人怀疑呢,她?有些拿不?准。
  叶兰蕙却拍拍胸脯保证说,这事交给她?,保证给她?办成。
  姜澂鱼便?乐得清闲,去她?家里躲了半日懒,没想到下午叶兰蕙便?送了她?好大一份惊喜。
  她?竟然?把李掌柜给绑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
  姜澂鱼被叶兰蕙按在房间里,
吃着樱桃,饮着木樨清露,一边翻看?着话本,
一边等着听她的好消息。
  没?想到她竟将人直接抓了来,
这可真是好大一份“惊喜”!
  “光天化日之下,
你?当大祈的律法是摆设吗?你怎么敢的啊?!”
  姜澂鱼失声道。
  叶兰蕙无所谓地耸耸肩,示意?她稍安勿躁。
  “放心啦,这事又没?人看?见,我让人谎称说?他儿子得了急症,在?他回家?路上派人悄悄捂了他的口鼻,将他迷晕了。如今人被蒙了眼在?后院柴房里关着呢,估计这会儿已?经醒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人都抓来了,
事到如今,
姜澂鱼也不好多说?。
  叶兰蕙还特意?给她准备了一身新衣服让她换上。
  “这是何意??”姜澂鱼不解地问道。
  “李掌柜是开香铺的,
鼻子肯定灵得很,一会儿你?去了,千万别开口,想问什么偷偷告诉我,由我来问,
我学男子说?话的本事还是可以的。”
  姜澂鱼点点头,二?人便去了后院。
  叶兰蕙住的这处宅子位于崇德坊,
这里距离西市不远,
离着朱雀街也近,
是一处很好的地段。
  这宅子虽她一个人住,但面积却是不小。
  二?人一路沿着抄手游廊,
又穿过四五个月洞门,七拐八绕才到了后院那处柴房。
  李掌柜被蒙了眼,
嘴里还塞了一块布巾,听见有人来,呜呜地想发声。
  叶兰蕙上前一把扯出了他嘴里的布巾,用恶狠狠地语气粗声粗气道:
  “老实点,爷问你?什么就老实说?什么,要是你?敢大喊大叫,别怪爷下狠手——”
  李掌柜连连告饶:“小人知道,小人知道,只求各位好汉高台贵手,饶小人一命,小人上有老、下有小——”
  “够了!你?父亲在?你?幼时便没?了,你?母亲前几年也已?经吞药自杀,你?哪来的上有老?再?不老实说?话,小心爷割了你?的舌头!”叶兰蕙威胁道。
  李掌柜一听,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起自己?的仇家?,莫不是前些日子来寻衅滋事的那些地痞们气不过,才绑了他出气?
  转念一想,不对啊,他现在?可有是荣国公府做靠山,哪个不长?眼的无赖如今敢绑他啊?这情况倒像是、倒像是——
  他心中一凛,倒吸一口凉气。
  不会是当年那伙人又找上门来了吧?
  当年,他也曾经历过一次绑架。当时被绑的不止绑他一人,还有他娇弱的妻子和年幼的儿子,也是被这样?蒙了眼堵了嘴关在?一处柴房里,除了每日有人来送水送饭,剩下的便是无尽的等待。
  他以为自己?再?也等不到回家?的那天,那伙人却突然?什么也没?说?就把他给放了。
  等他回到家?中,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七日!
  这段经历一直是他们一家?讳莫如深的话题,只是不知如今这伙人和当年绑架他的,是不是同一伙。
  “好汉息怒,小人再?不敢信口胡诌了,您想知道什么,小人必定知无不言……”李掌柜惶恐道。
  “算你?老实!当年的事,我们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只是想从你?这知道些细节,现在?就将你?知道的都说?一说?吧。”
  “小的实在?不知爷说?的当年的事是什么——”
  李掌柜还想着再?试探一番,叶兰蕙却厉色喝道:
  “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娘已?经为此事而死,是不是把你?妻儿都绑了来,你?才肯开口?”
  李掌柜听对方提到他娘的死因,哪里还能不明白,又一听对方要绑他的妻儿,顿时慌了。
  其实他心里隐约猜测过,当年他娘的死可能与先皇后萧氏有关。
  外人只道是因为他娘同先皇后主仆之情深厚,所以才选择殉主。可他见过他娘死前的情态,倒像是愧疚更多。
  他猜测,当年他们一家?三口被绑架,他娘极有可能是受了威胁,为了救他们而做了违背本心之事,所以才选择以死谢罪。
  这些年,他揣着这个秘密,只字不敢提。
  可今日对方以妻儿之命相威胁,令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若是说?出当年的事,他们必定会认定他娘与先皇后之死有关,一经查实便是抄家?灭族的死罪;可要是不说?,今日便是他一家?三口的死期!
  他权衡一番,把心一横,当下便求饶道:
  “小人倒是想说?,可当年的事,小人的确也是知之甚少啊!当年小人和妻儿也是被人这样?蒙了眼绑走的,从头到尾也没?见过绑匪的相貌。不过他们出手很大方,给了我们一大笔钱,还威胁小人不可将此事说?出去半个字,要是有人问起来,只说?是带妻儿出去游玩散心了,否则小人一家?都要遭殃!小人实在?不知背后之人是谁啊!”
  闻言,叶兰蕙与姜澂鱼眼神一亮,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听这话的意?思?,这是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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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兰蕙清了清嗓子,声音放缓了些。
  “你?只需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就行,当年给你?钱的,听声音是男是女?有几个人?”
  “绑架我们的应该是些很高很壮实的男子,给钱的那个,走路声很轻,身上还有一种独特的香味,应该是女人。人数不知道,至少有三四个人吧……”
  李掌柜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惴惴地说?。
  叶兰蕙抓住他话里的潜在?信息,追问道:
  “你?说?,你?闻见那人身上有香味,还很独特?那香味你?可在?别处闻到过?”
  李掌柜嗫嚅着答道:“是,小人从小鼻子就灵,那香味挺独特的,闻着像是调香大家?特意?调制的,别处——”
  他欲言又止,仿佛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别处如何?你?可是在?别处闻到过?!”叶兰蕙立即追问道。
  李掌柜不确定地点了点头,迟疑道:
  “当年被绑架之事一直是小人的心头病,因此这几年也格外留意?是否有人使用同款香,小人香铺开了这些年,进出来往的客人不少,就闻到过一次。但小人也不确定——”
  “你?只管说?是谁,剩下的我自会查证!”
  “是、是荣国公府的大姑娘,她有次来小人铺子里买香料,也是等她走后,小人才察觉她身上的香味有些似曾相识。不过事情过去许久了,也许是小人记错了也不一定……”
  叶兰蕙同姜澂鱼交换了一个眼神,这答案来得太快,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姜凝烟?怎么会是她?!
  姜澂鱼眸子一沉,从前,她们二?人是有过龃龉,但就凭姜凝烟,能将手伸进宁王府,买通一直跟随她多年的乳母,并在?她生产之时,给予她致命一击?
  说?实话她是有些不信的,不是不信她没?有这个想法,是不信她有这个能力。
  况且那日姜凝烟见到李掌柜时,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不像是从前见过、还曾经绑架过他的样?子。
  姜澂鱼沉下心来,凝神细想当日的情景。
  那日,是她要去置办衣服,母亲本想带她一人前去,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怕祖母觉得自己?这个主母厚此薄彼,所以才让人临时去叫的姜凝烟。
  那时姜凝烟正在?陪祖母礼佛,所以她身上的香味——,尽在晋江文学城
  是祖母佛堂里供佛香的味道!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了上来,直冲五脏六腑。
  是了。姜凝烟或许做不到,但是姜家?,号称世家?之首的姜家?——却是可以做到的!
  如果当年姜家?执意?要将姜凝烟送上后位,她可不就是最大的绊脚石么。
  所以,姜家?完全有理?由、且有实力将手伸进宁王府,并且不动声色地绑了她身边管事姑姑儿子一家?,并以此为威胁,趁她生产时,在?她的汤药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动手脚。
  仔细想想,那日的事都太巧了——
  正巧陆廷渊外出办差,正巧赶上京中动乱,又正巧她听了外头宸王兵变逼宫的消息动了胎气提前生产,不巧的是一直负责给她诊脉开药的孙太医被调去了前线医治受伤士兵。
  一环扣着一环,一件接着一件。
  她想,即便是京中没?遇上那场大变故,那日的一切也一定会像预演好的一般逐件发生。
  首先陆廷渊一定会被支开,孙太医一定会被人寻个由头派往别处,她也一定会在?那日提前生产,只是宸王的兵变让这些事发生的更加顺理?成章了而已?!
  原先她有过猜测,这一切或许是陆廷渊提前安排好的。
  不是她故意?疑他,因为那日他恰好的不在?场,正是众多环节中最不可控、最难办到的一点。
  有谁能那么恰好地将他支开数日呢?
  她也曾疑心过先皇,可先皇是最没?理?由杀她的人,她在?世一天,就占着宁王妃的位子一天,有她在?,陆廷渊就不能通过姻亲获得世家?大族的助力。
  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家?看?不上侧妃的位置,能愿意?让女儿屈居侧妃之位的人家?,也不是真正有实权的人家?。
  他多日不回,是差事没?办完不能回,还是故意?不回?
  她难产那日,曾让身边的侍卫卓枫去给他报过信。
  可他迟迟没?有回来,直到死的那一刻,她都没?见上他最后一眼。
  当年幕僚的话始终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即使她不愿意?去面对,但她心里知道,如果没?有那道先皇赐婚的旨意?,那时父母双亡、家?族式微的她,根本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妻子。
  或许先皇让她坐上宁王妃之位,本意?就是想昭告天下,陆廷渊并不是他属意?的储君,所以才会给他随便定了这样?一门亲事。
  可她重生后看?到的是,她的儿子成了太子,他的后宫也没?有进新人,甚至直到今日,他还留着自己?送的那只旧香囊。
  她如何能再?去疑心他呢?
  今日李掌柜的话让她想明白一点,荣国公府既是暗害自己?的真凶,可若当年的事是陆廷渊与荣国公府合谋,那没?理?由现在?的姜凝烟还要削尖脑袋、铆足力气去争那个位置。
  想到这,她心里不由得舒了口气。
  原来,证明不是他,她的心里会是这样?的轻松。
  一旁的叶兰蕙将布巾重新塞回李掌柜口中,接着便扯着她离开了后院。,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到离柴房足够远了,她才惴惴地问姜澂鱼道:
  “你?是不是心中已?经有答案了?”
  姜澂鱼苦笑着点点头:
  “差不多吧,崔老夫人肯定是脱不了干系,至于国公府其他人有没?有参与其中,也只有等真相查明之后才能确认了。”
  说?完便重重地叹了口气。
  叶兰蕙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一阵心疼,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