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彶自知大势已去,他瞥向一旁的姜澂鱼,顿时起了杀心。
就是她一来,才造成了现在这种?场面。
姜澂鱼早有察觉,将早已藏在袖中?的袖箭对准了他。
“褚彶,收手?吧。”
而后又朝他身后叛军喊道:“陛下仁厚,现在放下武器弃暗投明?者,朝廷不会追究你们的过失。”
闻言,那?些士兵开始犹疑了。
见状,褚彶气?极,提剑就朝她砍来,陆廷渊一个箭步飞身上前。
嗖——
噗呲——
羽箭从正面射入心脏的声音,以?及利剑从身后刺穿身体的声音同时传来。
褚彶倒地,看向身后刺穿他胸口的人。
“岳仲,你这个小人,你不得好死!”
说罢,口中?便涌出了一股鲜血。
而后他又看向站在姜澂鱼身前护着她的陆廷渊,扯出了一个阴冷的笑意。
“陆廷渊,你杀弟弑父,我在地底下等着,看你又会有什么好下场!”
说完便倒在了地上。
身后叛军见主将死了,顿时群龙无首,见状也纷纷撂了武器投降。
而后又听噗嗤一声。
这次倒地的,是欲逃跑的工部尚书。,尽在晋江文学城
岳仲收起剑,走上前单膝跪地。
“臣不负所托,斩杀逆党头?目褚彶,以?及叛臣张何,并获取逆党在各州布防图一份!”
说着便将手?中?图纸呈递给了陆廷渊。
陆廷渊接过图纸,并未第一时间打开看,而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得好!这些叛军收编事宜,朕便交托给卿了。”
“末将领命!”
而后陆廷渊又点?了谢、许两位侯爷的名字。
“先将百姓有序疏散,而后关闭城门,严查剩余逆党行迹!”
“是!”
人群中?,褚玉看着反水的岳仲,着实恨得牙痒痒。
这人可是自己潜进城去费了好些口舌才策反成功的,没想到竟是陆廷渊故意安插进来的眼线。
可如今父亲已死,兵将投降,手?中?那?名宸王遗孤也没了用,如今只剩一小部分潜藏在城内的亲信,自己还得想办法?将人带出城来。
于是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混迹在人群中?,随着人群一起往城内走去。
今日之事看起来有惊无险,不过背后却也是费了好一番周折和努力。
禁军光是清理远处潜藏的弓箭手?,就费了不少功夫。
陆廷渊拉过姜澂鱼,虽然褚彶那?一剑没碰到她,可也着实凶险。
他作?势斥道:“你还真是大胆,什么样的场合也敢冲上来!”
“可他们说你——”
“你管旁人如何说作?甚,我又不在乎。”
“可我在乎。”姜澂鱼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史书流传千古,历百世而弥新,我不愿你被后人误解,所以?今日,我必须为你正名。你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大祈当之无愧的天?子。从安,从前都?是你护我,我也想护你一次。”
陆廷渊握住她的手?,微微叹了口气?,而后笑意自眼角眉梢荡漾开来。
“你有这份心,为夫深感欣慰。”
他顿了顿,继而话锋一转。
“不过有一点?,为夫并不十分认同——史书,向来只由胜利者书写。不论你今日拿不拿那?封信,史官都?绝不敢错写半个字。”
随后,二人相视一笑。
薄命长辞知己别
褚玉进了城后,
先是将散落在京城各处的弟兄们都召集到了一处废弃的寺庙里,而?后便让他们换了侍卫的衣服,他则只身一人去了安阳侯府。
要出城,
如今可?是件麻烦事,
不过安阳侯的女儿,
她要出城,恐怕也没人敢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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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许兰茵还不知道褚彶兵败的消息,仍旧做着?摄政王世?子妃的美梦呢。
一听褚玉来找她,便连忙出了门来。
于是,褚玉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人带走了。
到了破庙,许兰茵才发?现自己被骗了,褚玉拿刀抵着?她的脖子,
要她将这里六七十名?弟兄全都带离出京。
许兰茵被吓坏了。
“这么多人,
我怎么带?他们不可?能不起疑的……”
“少废话!一次不成就?多带几趟,
万一事发?,有你这个安阳侯嫡女在手,我还怕安阳侯不放人吗?”
说完还用匕首在她脸上拍了拍。
许兰茵吓得涕泗横流,当?下?只想自己脱身,也顾不得其他了,
索性破罐子破摔,对?褚玉坦白道:
“你抓我没?用……你把我放了,
我告诉你真正的安阳侯之女是谁!她绝对?可?以?带你们离城!”
褚玉一听,
挑眉道:
“你不是安阳侯的女儿?骗谁呢!你最好老实点,
将我们都带出城后,看在过往情意?的份上,
我会将你放了的。”
许兰茵感?觉脖子上那把匕首更逼近了些,那匕首削铁如泥,
尽管褚玉控制着?力度,可?还是在她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印。
褚玉烦躁将手帕丢给她,冷声威胁道:
“擦干净!要是一会儿被人发?现,你就?等死吧。”
许兰茵连忙接过手帕捂住伤口,边哭边道: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姜家那位少夫人叶兰蕙才是安阳侯夫妇的亲生女儿!你只要将我放了,我保证将人给你约出来,有她做人质,姜家、许家都不会弃她于不顾的!她带你们离城,岂不是比我更妥帖些?”
褚玉盯紧了她,“你说的可?是真的?”
许兰茵点头如捣蒜。
褚玉继续问道:“那你准备如何将人约出来?”
许兰茵脑中飞快转动,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答道:
“只需要一封信,信上写明叶父叶母在我们手中,叶兰蕙看了定会来。”
“她要是去查呢?”
“叶父叶母远在陽州,她如何查证?她可?是放弃了侯府嫡女的位置,也不肯离开叶家那对?夫妇,所?以?,我敢断定她不敢拿叶家夫妇的性命冒险!只要有一丝可?能,她定会来救人!”
褚玉将信将疑,“拿纸笔来。”
手下?连忙去取了纸笔,褚玉就?在一旁看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写。
写完后,她将信装进信封,只在信封右下?角留下?了一行小字落款——兰若褚玉怕她耍什么花招,于是问她:
“这寺名?有何特?殊意?义?”
许兰茵答:“这是我们出生的地方,也是被调换的地方,她一看就?会明白。”
闻言,褚玉这才让手下?去了姜府递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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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叶兰蕙正在房里同小阿弃玩闹,丫鬟进来禀报说:“夫人,有一封给您的信。”
“谁寄来的?”叶兰蕙随口问道。
“门房说是从兰若寺寄来的。”
叶兰蕙一听,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拿过信打开来看,看完当?即便变了脸色。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门口有辆马车,欲救叶氏夫妇,你须只身坐马车前来,切勿对?任何人声张,否则二老性命不保!过时不候!
她心下?一沉,凛声问道:“父亲和夫君可?回?来了?”
丫鬟摇摇头。
“算了——”
说完她便进屋拿了样东西,而?后匆匆往门外走去。
丫鬟在后面问道:“夫人是要出门吗?如今城里不太平,可?要找几个府卫跟着??”
叶兰蕙摆了摆手,“不许声张,谁都别跟来,我去去就?回?。”
门口果?然停了辆不起眼的马车,叶兰蕙将心一横,头也没?回?地上了马车。
马车最终停在了城西一处废弃的山神庙里,叶兰蕙一下?车,便被褚玉的手下?拿刀架了脖子。
“我父母呢?”
褚玉笑了笑,“你人是好骗了些,不过倒是个有情有义的,比屋里那位好上不少。”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叶兰蕙这才看见了被绑在一旁的许兰茵。
“人来了,这下?可?以?放我回?去了吧?”
许兰茵急忙道。
褚玉却并没?有放了她的意?思。
“别急啊,有你俩在,我出城不是更有把握些?”
许兰茵一听就?急了,“你答应过我的,况且,况且,她才是安阳侯的亲生女儿,又是姜太师的儿媳,你带着?她肯定能顺利出城的!”
褚玉恶劣地勾唇角,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蠢货!如今你应该庆幸自己于我多少还有些用处。我管你两个谁真谁假,都带走!”
另一边,陆廷渊命卓杨先将姜澂鱼送回?了府,他则同文武百官回?到崇政殿继续上朝。
姜澂鱼回?到家后,先是去了孟氏院子,见母亲并不在院中,便问丫鬟道:
“母亲呢?”
丫鬟答:“夫人去少夫人院里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于是,姜澂鱼便转头去了知?止斋。
到了知?止斋,却只见孟氏,不见叶兰蕙的人。
姜澂鱼奇道:“嫂嫂呢,怎么不见人?”
孟氏随口道:“丫鬟说是去了西市铺子看账了。”
这时,一旁的丫鬟神色却有些慌张。
母女二人见那丫鬟有些不对?劲,便问道:“少夫人到底去哪儿了?”
那丫鬟扑通一声跪下?了,“回?夫人的话,少夫人今日收到一封信,看完信后便匆匆出了门,还不许任何人跟着?,奴婢,奴婢也不知?少夫人去哪了……”
“信是谁寄来的?”姜澂鱼急忙问道。
“不知?是谁寄的,只说是给少夫人的……哦对?了,那信封上有‘兰若寺’三个字。”
姜澂鱼心里一惊,“走之前她可?有带什么东西?”
那丫鬟回?想了下?。
“走之前,少夫人从盆里抓了一把小主子练习踩脚时用的红豆,别的……奴婢没?看清……”
闻言,姜澂鱼顾不上同孟氏多说,只说了句“母亲,我出去寻一寻嫂嫂”,便立刻抬步往外走去。
孟氏拦不住她,知?道她身边有卓杨跟着?护卫,便也由着?她去找了。
出了府门,果?然在门口西边一处空地发?现了一粒红豆。
“看来是朝西边去了,我们跟过去找找。”
姜澂鱼同卓杨还有一行侍卫同时上了马,发?现每到一处岔路,都会有一颗红豆给他们引路,于是一行人就?这样循着?红豆标记一路找了过去。
最终那红豆停留在了一处破庙门口。
卓杨吩咐侍卫轻手轻脚进去破庙里查看了一遍,发?现里边并没?有人,但是有大批人落脚过的痕迹。
姜澂鱼心下?一沉,问卓杨道:
“距离这处破庙最近的城门,如今是谁的人在看管?”
卓杨略一思索,答道:
“城防营最近人手不够,大半士兵都被调去了明德门,其他几道城门只能从其他营征调,如今看守西城门的,应该是宿卫营,属安阳侯统辖。”
闻言,姜澂鱼的心不由得猛得一跳,总觉得好像要有大事发?生。
“快去城门口——”
她希望不是如自己所?料那般,因为如今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叶兰蕙似乎被人劫持了。
而?如今最有可?能劫持她的人,是褚玉。
西城门口,崇善门前。
守城士兵们正在挨个盘查出入城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