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南麓书院
见到这件衣服,顾云锦满意的点点头。
快速换好衣服,再让静嫣为自己疏上一个简单的双螺髻,配着素雅的水晶珠花,镜子中就浮现出一张秀丽可爱的脸。
头饰很简单,却衬托得她五官更灵动。大大的眼睛,略微收细上扬的眼尾,饱满的额头,略带婴儿肥的脸蛋,鼻梁高挺而柔和,唇薄却很饱满,活脱脱一个可爱的粉娃娃。
顾云锦庆幸如今还没有因为大吃特吃而长出一身肥肉,若再晚重生几个月,恐怕就要头疼了。
经过这样一番收拾后,顾云锦虽然不像顾婉欣那般富有少女的娇柔味道,但也可以称得上是俊俏。
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大抵是因为她穿戴浮夸,有些稚嫩的脸还总爱涂上厚厚的脂粉,便显得不伦不类了,让人看着别扭。
静雯看着顾云锦,觉得好看是好看,可就是不大习惯,她见惯了小姐平日穿金戴银的,并不觉得不好。
今日看着她,却像是陡然落魄了的人,穷酸得让人心疼。
“小姐这样是不是太过素淡了,就算去寺院上香也总还会带些首饰和配件,断没有这般寒酸的出过门啊。学院里的学生们会不会笑话小姐?”静雯担心的道。
“怕被人笑话?”顾云锦酸涩的一笑。
从前,她越是惧怕被人嘲讽、笑话,就越会招来更多。
可如今,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嘲讽又算得了什么。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了,想要嘲讽就让他们嘲讽去吧,不放在心上不就行了。总不能为了别人的看法而活着,不是吗?”顾云锦不在意的道。
静嫣听了轻笑起来:“小姐的话有道理,况且这样穿也挺好看的。”
她顺手拿了件杏色的绒边斗篷为顾云锦披上。
“外面凉,小姐当心受寒。”
马车在街道上穿梭,帘子外面传来了热闹的叫卖声。
“捏糖人儿、捏面团儿……”
顾云锦忍不住撩起马车帘子向外面瞧了瞧,觉得陌生又亲切。
自嫁给了纪明轩后,她很少上街闲逛,整日不是去拉拢权臣的夫人,就是参加各类宴会,连衣服首饰都是送到府上任她挑选的,不必出门去。
空了,她便在府上看看书和打理一下家事,这般悠闲的体会街市上的热闹气氛还真不容易。
静雯还以为她撩开帘子是想看看能不能追上前面顾婉欣的马车,便惋惜的道:“小姐,今天都怪我,衣服没选好,耽误了时间,才让你没赶上跟二小姐一起走。”
“没什么,这样更清净,挺好的。”顾云锦道。
静雯不知道姑娘是不是在宽慰自己,可心里还是觉得姑娘同二姑娘相互照应着会更好些。便道:“小姐还是跟二小姐在一起的好,这样二小姐还能照拂一二。”
“哼!”顾云锦冷哼一声,便放下了手中的帘子。
“哪里是照拂,恐怕是拉我做陪衬吧!”
静嫣闻言点点头,静雯却不解:“奴婢知道小姐近日有些脑二小姐,可究竟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顾云锦无法回答,她不能说自己上一世受尽了顾婉欣的毒害,才长了记性。
可眼下看来,不说出个理由,丫鬟们心中终是疑惑,恐怕往后会有诸多不便。
“我拿了大姐姐画的事情,是二姐姐偷偷告诉她的,这才害得我受了伤。她却还假惺惺的来看我,挑拨着我去找二哥算账。你说她到底是和居心?”顾云锦耐心的为静雯解释。
顾云锦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顾婉欣告的密,事情如她所说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静雯面露惊色:“原来二小姐是个笑面虎,太可恨了。难怪小姐要脑火。”
“往后切不可再相信她了,不仅是她,灵研阁里的人也不能信。”顾云锦拉起两个人的手,认真的道。
“你们两个要留意着她们那两个院子里的动静,若是遇到有人企图从你们口中套话,要警惕着,最好还能从她们口中套出些话来。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务必要告诉我。”
见顾云锦如此认真,静嫣和静雯都认真的点点头。
“我们记住了。”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停在了一处僻静的院落。院前石砌的大门上赫然写着“南麓书院”四个大字。
走进院子,四周竹林环绕,假山立于其间,流水绕林而行。鸟雀轻鸣间隐去了街市的喧嚣。
整个院子清幽宁静,散发着一股浓浓的书香气息。这里便是顾云锦读书的地方,南麓书院。
南麓书院是邺城内最大的书院,在书院里读书的学生大多是达官贵人家的子女,非富即贵。
在南麓书院中,纪明轩和顾婉欣分别是书院中最炙手可热的才子和才女,每次测考男女分开,二人都毫无悬念的位列头名。
不仅仅是学业,就连琴棋书画这些才艺,也同样无人能出其右。
说到顾云锦,则是垫底中的垫底,测考霸占倒数第一多年,至于琴棋书画,没人见她与这些事沾过边。
顾云锦便是在南麓书院中与纪明轩结识的,纪明轩其实比任何人都鄙视一无是处的顾云锦,却不像其他人那样表露出来,因为他谦谦君子的形象不允许。
他表面彬彬有礼、和颜悦色的,让顾云锦觉得如沐春风,终于遇到一个不嘲笑自己的男子,况且还是这般的俊美无双、才华横溢。于是,一颗芳心从此明许。
南麓书院好是好,可学费也是极高昂的,是以一般人都不会让庶子和庶女来这里读书。可是顾云锦那庶出的大姐和二哥也在南麓书院。
顾成麟极受老夫人看重自然不必提,可像顾若兰这样的庶女,家中能够舍得大把的银子送她来读书,自然是因为她母亲沈氏当家,不吝啬将银子花在自己女儿身上罢了。顾将军又不理会这些小事。
学东西还是其次,沈秋云知道南麓书院中高门公子众多,若是顾若兰能在这里读书,说不定会被哪位高门公子看中,将来嫁入高门,飞上枝头变凤凰也未可知。
第十二章
纪明轩
花着府里的钱为自己的女儿铺路,沈秋云的如意算盘打得好,执意要将顾若兰送去南麓书院。
可顾老夫人心疼钱,又觉得一个丫头子读不读书的没什么用,更没必要上这么贵的学堂,不免有些反对。
奈何沈秋云有一张嘴巧,说是顾若兰要是嫁得好,攀上一桩高门大户的亲事,将来也会对顾成麟有所助力。
顾老夫人从骨子里就觉得只有做文官才算体面,两个孙子中,大孙子已经跟着顾烨枫从了军,就只剩下顾成麟一个希望。
老二顾烨凡院里全是丫头,没有个儿子,更不必说指望。
她便只得心心念念的盼望顾成麟将来做个大文官,光耀门楣。听到对顾成麟有好处的事情,也就不再反对,让顾若兰顺利的进入了书院。
下了马车后,顾云锦一个人走入了南麓书院。
走过一段长长的甬道,再上了石阶,顾云锦走入了一处单独建造的宽敞堂屋,门厅的匾额上写着“博文堂”三个大字。
南麓书院共有“博文堂”“忠义堂”“雅馨堂”三处大的堂屋,供学生上课用。顾云锦所在的便是这博文堂。
顾云锦今日虽然来得有点晚,但是上课的先生还没有来,堂中的少男少女们,一小堆儿一小堆儿的聚在一起谈笑着。
正朝着门口发呆的一位身着蜜合色薄袄的姑娘,率先认出了顾云锦,她立刻大声道:“看,顾家四姑娘来了。”
听了她的声音,有几处正围在一起聊天的人群都禁了声,齐齐的朝门口看过来。
只见顾云锦一身蓝色长袄裙,外搭一件杏色斗篷,发髻梳得简单大方,面上未施脂粉,却显得肤色透亮自然,朝气蓬勃。
顾云锦脚步轻盈,神态自若,丝毫没有因为众人一齐投来的目光而感到局促,正目不斜视的向前走。
“你的堂妹今日是怎么了,穿得如此素淡,平日里不是恨不得把顾府的半个首饰库房都戴在身上的吗?”正拉着顾婉欣说话的林琪嘲讽道,说完就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林琪是顾婉欣的好友,总是以才女自居,同顾婉欣走得很近,认为同无才之人交往是贬低了她的才学,向来不屑于搭理顾云锦。
“恐怕是刚从寺院里斋戒完,还未来得及回家吧!”一旁的冯若芊打趣道。
这个冯若芊是顾云锦上一世的大嫂。而如今正是顾若兰的闺中密友。
“前几日四姑娘没来书院,听说是做了小偷,被抓现行。是不是被罚去寺院反省了?今日是刚被放出来吧?怎么也不闭上几日,就舔着脸来了,是连脸面都不屑于要了吗?”冯若芊见顾云锦不理会,言语又恶毒了几分。
听了她的话,顾云锦这才打算不再继续保持沉默,毕竟“小偷”这个名声她可是不打算背的。
“哦?是大姐姐跟你们说的吗?怎么不把事情的原委说明白呢?惹人误会。”顾云锦驻足,并转头看向旁边的顾若兰。
“是大姐姐自己解释清楚呢,还是让我来?”顾云锦低头看着顾若兰,冷冷的眼神极具震慑力。
顾若兰不禁打了个寒战,突然觉得顾云锦有点可怕,心中忌惮她会将二哥被祖母打骂和母亲被祖母训斥的事情和盘托出。
毕竟顾云锦可是一向愣头愣脑,敢说敢做的。若是将这些家中丑事都暴漏了,可怎么是好,她往后可抬不起头了。
“不是这样的,都是一场误会,四妹妹怎么会偷东西呢,是下人搞错了,冤枉了四妹妹,那下人已经处置了,让四妹妹受委屈了,你们莫要再诟病四妹妹了。”顾若兰连忙解释到。
听了顾若兰的解释,众人也无法再说什么。
冯若芊的脸色立刻就不好看了。说顾云锦偷东西的是她,现在却唱起了姐妹情深这出戏,反倒让自己成了乱咬人的恶狗,这顾若兰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是下人的话,姐姐却还错听了去。唉!姐姐如此善恶不分,还与下人为伍,妹妹也不得不奉劝姐姐一句,莫要失了身份才好!”顾云锦撂下这句话,就径直朝着西边靠后的座位上走去。
顾若兰一脸尴尬的凝眉。
这时,一个黄衣少年的声音响起:“哎,哎……,我说顾云锦,我这个座位5两银子,你换不换?”
那黄衣少年正坐在一位仪表堂堂的白衣公子后面。他前面的白衣公子剑眉星目,长相俊美、气质温文尔雅,这便是被誉为邺城第一才子的纪明轩。
平日里,顾云锦最喜欢坐在纪明轩后面,有时候为了争个座位,不惜花银子与他人交换,是以刚才的黄衣少年才主动提出这样的交易。
可是顾云锦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便大声道:“我不换,你自己坐着吧。”说完就在离纪明轩远远的地方做了下来。
刚刚说话的男子惊讶之余,更是有些失望,心想:若不是最近手头紧,也不必做这种生意,如今生意没做成,还怪丢面子的。
听了顾云锦的话,纪明轩紧紧皱着的眉头稍有舒缓,今日终于不用被顾云锦死死地盯着看了,他也总算不必抑制心中的厌恶故作温和了。
上一世,顾云锦想尽一切办法讨好纪明轩,可纪明轩却对她越来越冷淡。
学院中的人都把她当成了笑柄,终日讥讽嘲笑,并将她视为茶余饭后的寻乐子佳品,恐怕错过了任何一处她与纪明轩间的交流细节。
每每课间小憩之隙,同窗们总要聚在一起,学着说书先生那般,对顾云锦又如何讨好纪明轩津津乐道:“话说,那一日,纪才子……”
甚至,有些人为了哗众取宠,不惜捏造事实,无中生有,凭空捏造些完全不存在的故事桥段来挖苦顾云锦。
这样的一来二去,顾云锦竟然成了“三番两次邀纪明轩幽会遭据,还不放弃勾引他的下贱货色”。
“若不是纪明轩抵死不从,顾云锦早就以身相许了”芸芸。
从前,面对别人的冷嘲热讽,顾云锦虽然伤心难过,但是她却倔强的从来不低头。
第十三章
私相授受
可能是从小受了父亲的影响,顾云锦也想做个像父亲那样所向披靡的英雄。
每当面对别人非议,她觉得自己当敢爱敢恨,同父亲一样勇往直前,如此才像画本小说中的主角一样,是该被后世称道的英勇。
世人传颂画本中冲破世俗禁锢的伟大爱情,可是到了现实中却以此为笑柄,顾云锦始终不解。
她以为,说不定若干年后,她与纪明轩也能成就一段佳话,被后人当做故事写进画本,广为流传。每每思及至此,她总是又斗志满满。
而事到如今,她只觉得自己上一世是多么的可笑,一时唏嘘不以。
不多时,一位衣着儒雅的中年男子从门外走来,他头戴方巾,衣带飘飘,衣服和腰带都是略浅的灰白色。
他留了胡子,都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不仅不显得邋遢,反倒让人觉得沉稳而有品味。
此人便是南麓书院的一名教书先生,石先生。
石先生才名远播,深受众多读书人的仰慕,却为人谦虚和蔼,是位可敬之人。
听闻有许多读书人从外地不远千里来到邺城,只为听一听石先生的教诲。
在书院中,石先生也是十分受学生们敬重的。是以当他一进门,众人就停止了口中的议论,齐齐的端坐好。
石先生先是轻咳了一声,便开始上课了。
读过一些书,明了一些事理后,顾云锦便觉得石先生的学问实在高深厚重,自己从前不知珍惜,是暴殄天物了,不免对过往感到惭愧,再次有幸重获这样的学习机会,她觉得能蒙石先生教会,实在是三生有幸。
石先生这堂课上的是历史。他从一件件大的历史事件讲到民间典故,不时的总结出为人做事的道理。
又从朝代的兴衰说到事物的发展规律,分析利弊和因果,顾云锦破天荒的听得入了神,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
石先生的课讲得虽好,可是整个学堂中,认真听他讲课的学生却连三成都没有。
原因自然是,大部分人都不需要靠着读书来谋求出路,历代的贵族子弟都可以倚仗家族的势力得到扶持,获得荣华富贵的绵延,有这样的便利条件,试问还有几人会愿意踏踏实实的寒窗苦读呢?
越是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的人,就越能发现些不同的事情,就比如:今日的顾家四姑娘竟然认真的听上了课。
有位身材微胖的公子一直盯着顾云锦,想数一数她这堂课会偷看纪明轩几眼,因为他同一个“瘦猴”打赌,他赌顾云锦看纪明轩会超过二十次,如果谁输了便要在散学后请对方到月弦酒馆吃酒。
眼瞅着这堂课计时用的沙漏都已经快漏光了,他无奈的扶额。
望眼欲穿的盯了快一堂课,顾云锦竟然一眼都没往纪明轩的方向瞟,他不禁心如死灰,自己今日实在是出师不利,走了旷世的霉运,如此千载难逢的事情竟被他赶上了。
其他人也发现了顾云锦的变化,众人心中各持不同看法,不过大多数人都觉得她是装的,想洗脱自己不务正业的恶名。
装模作样只不过是为了吸引纪明轩的注意罢了,耍的大概是欲擒故纵的把戏,不免称赞一声高明。
一天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顾云锦每堂课都听得认真,对别人不咸不淡的挑衅和调侃不理也不恼,想找乐子的人吃了闭门羹,觉得无趣,也没有往日那般执着了。
顾云锦过得轻松,便觉得时间过得飞快,已经到了散学时间,竟然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课程结束后,因着时间还早,有些学生也不急着回家,就聚在一处再闲聊一会儿,或者互相约着去别处消遣。
有几个从外地过来求学的学子颇为用功,则留在学堂中复习今日的功课。他们都赶上了好时候,当朝圣上有意扶持寒门出身的有识之士,对于人才的启用不完全拘泥于出身,让他们都看到了读书人的希望。
他们从各地远道而来,大多没有显赫的家势力,辛苦求学,只为一朝中第,有出人头地、改换门庭的机会。
顾云锦不愿意在博文堂逗留,休课后便立刻收拾东西走了。到了马车跟前,见顾若兰在后面跟了上来,两人便坐在同一辆马车中走了。姐妹二人同乘一辆马车,却一路无言。
顾婉欣因为有人留她说话,便走得有些晚了,待出了博文堂,走到了书院的院子里便已经空无一人。
待走到假山旁,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婉欣妹妹!”
顾婉欣转头,见假山后面探出一个身影,一袭白衣英姿俊美,玉树临风,这人便是纪明轩。
他示意她到自己这边来。
顾婉欣用余光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无人经过,便随手理了理两鬓的碎发,心中不安地快步向假山后走去。
假山后长着细密的竹林,就算有人从路边走过,也看不到假山后面的人影。
“纪公子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我?这般大胆的单独叫我到这里,若是被旁人见到了,恐有损你我二人的清誉。”顾婉欣嗔怪着道,声音却是柔柔的,如潺潺的流水。
纪明轩手中拿着一个细长的贴着黄色软锦的木盒,顺手塞到了顾婉欣手中道:“我这里有一支上等的狼毫,放在我书房中许久也未能派上用场。恐久放会蒙了尘,便想着婉欣妹妹的字写得娟秀俏丽,定不辜负了这支好笔,便斗胆想为它寻个新主人。”说罢目光直直地盯着顾婉欣的脸,心中似小鹿乱撞。
顾婉欣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的笔,是一支做工上好的狼毫。
笔身用白玉制成,笔的尾端镶着一圈金边,上面还雕刻着精致的花纹,一看就十分贵重。
虽然纪明轩的父亲也在朝中做官,并且比顾婉欣父亲的官位还要高一些,但是能轻易拿出这么好的礼物,也是令她惊讶。
第十四章
得意
见纪明轩送的礼物,顾婉欣心中喜悦,面上却不显。
“这恐怕不合适吧,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能收呢。纪公子还是拿回去吧。况且,要是四妹妹知道了,肯定会恼我的。”顾婉欣语气中带着怯懦,眼眸低垂,让人见了心中生怜。
“谁都知道四妹妹心仪纪公子,平日里就是有人多看你一眼,四妹妹也是要吃醋的,若是她知道你送了我这样贵重的礼物,一定会误会我们之间交往过于密切,恐怕会迁怒于我。”顾婉欣解释到。
她说着便将盒子递到纪明轩的面前。
纪明轩并未去接她手中的盒子,而是蹙起了眉,不悦的道:“可是她心仪我又与我何干?”
他有些激动,低头看着顾婉欣:“就算她是皇亲国戚,也无法干涉我心悦什么人吧!我心中没有她。我……”
纪明轩没有将话继续说下去,可是话虽然未挑明,可其中的意思分明就是说他心仪的是顾婉欣。
“那我就更不能收了,我与四妹妹是姐妹,纪公子莫要为难我了。”顾婉欣为难的道。
见顾婉欣犹豫不决,纪明轩坚定的道:“婉欣妹妹不要多想,我送你这支笔并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是有顾虑,不与别人说就是了,送出去的东西我是不会收回去的,你不喜欢就扔了吧,为了不给婉欣妹妹惹来麻烦,我先走了。”
纪明轩将盒子往顾婉欣的方向推了推,便转身离去。
见纪明轩的背影走远了,顾婉欣将盒子塞到袖子里,又理了理衣襟,才从假山后面小心翼翼地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