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失败了。
她没有能够及时觉察到仿王虫的情绪变化,也就没有能够发现对方早有背叛之意。
母神并没有责怪她,芬格斯本就不擅长理解情绪。但图托丽仍旧对自己的失败耿耿于怀。
她辜负了母神,本体自然也就没有资格回到中心城。
“轰隆——”
绚烂的□□焰火再次炸开,站在王宫顶端的图托丽复制体瞬间烧成了灰。
黑色的仿造宫殿四分五裂,地下的场景赫然暴露。
令妄行抬眉,她在仿王宫生活了十几年,居然都不知道它的地下是这幅场景。
如果不是场面不合适,令如律一定会感慨一句“真美”。
只见那废墟里,有一大簇菌类。
她的伞盖呈现微微收拢的倒荷叶状,形态优雅,菌茎洁白,向上逐渐过渡到粉红,如少男的裤裾般层层叠叠摞起。
无数伞盖挤在一起,大的足有五六层楼高,小的也有一人大,就这么深埋在地下洞穴里。
她的伞盖之下还悬着无数发光的圆球状孢子,呼吸明灭,似华灯千盏。
若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她的根部周围一圈放射出了许多鲜红色的菌纹,延伸到地面上,就是王宫周围那些长得像花的肉食菌。
“杀了她。”令如律说。
美则美矣,但看着这么个东西,她实在无法认为对方是智慧种族。
想来,这还是帝国首次观察到这种形态的芬格斯。令如律认为,不是所有的芬格斯都有这样的本体,只有高层的高等芬格斯才有。
不用她令下,帝国军就已出动了。
庞然大物的菌群化为火海,本体形态似乎不能挪动,图托丽从始至终都没有要逃离的意思。
那无数的伞盖只是艰难地蜷曲起来,保护着中央的核心地带。她的核心就和芬格斯的菌核一样,有着宝石的质感。
就在外面的菌群快要烧光时,图托丽的核心宝石里窜出了一道湿漉漉的人形白影,同样长着图托丽的脸。
“这也是复制体吗?”令如律饶有兴趣。
那个人形当然没能逃脱得掉,被帝国军抓住了。
与此同时,图托丽的本体已经变为一滩黑灰,中央的菌核也成了焦炭,再无生机。
“先不要杀她。”令如律站起身说,“我要通过她来感应,看看图托丽还有没有复制体活着。”
*
此时此刻,仿王星之外,芬格斯星域的中央,教皇星。
红发的芬格斯睁开眼睛,圆形的教堂穹顶映入眼帘。
她安静了几秒,走到光环圣圈前祷告道:“母亲,我的本体被毁了。虫族占领了仿王星。”
本体被毁,她就无法再进行分裂和复制,现有的复制体用一个少一个。
她目前能用的复制体只剩下两……不,一个了。
——就在刚刚三秒钟之前,联盟军抓住了一个她的复制体。那么,那个复制体也可以判定为“无用”。
她干脆利落地给那一只复制体下达了自毁的命令。
图托丽垂眼看向自己的指尖,现在这一具身体,是最后的“图托丽”。
所有复制体全部死亡时,“图托丽”也将消失。
那是真正的死亡,无法再生,就算用她的菌丝和基因培养出新的芬格斯,也不再是“图托丽”了。
芬格斯情绪薄弱,图托丽并不畏惧死去。
母神是一切的起点和终点,死亡当然也被囊括在内。消失只不过是回到了母神的怀抱中。
地毯上有菌丝蠕动,教皇身影浮现,走到她身侧,叹息似的说:“母亲知道了,祂欢迎你随时回归她的怀抱。”
图托丽收起手,扭头看向教皇。
其实,在只剩下一具弱小的复制体时,她就已经没用了,也不能再为母神做事。
于是她说:“请冕下现在就回收我吧。”
教皇伸手轻轻碰到她胸口的菌核,吟唱般说:“孩子,你受苦了。”
“我并未受苦。”
图托丽微笑道,“我只是遗憾于不能再侍奉母亲了。”
她闭上眼睛,身体依旧是完整的人形。
芬格斯在遭遇外敌袭击时都会即刻散落成生命力更顽强的菌丝态,但在接受回收时无需这么做,脆弱易死的人形态是更好的选择。
属于教皇的菌丝侵入她胸腔里的菌核,图托丽感受到意识渐渐脱离。
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黑暗时,她睁开了双眼,略愕然地说:“王虫……”
——另一个复制体的自杀举动被帝国阻止了,而王虫顺着对方的意识找到了她。
虫族可能会由此定位到教皇星,甚至中央母星!
要……让母亲知道……请教皇冕下……
图托丽的身体组织已经开始崩溃,喉咙无法发出声音,非菌丝态下精神信号也难以传递。
她盯着教皇的眼睛,试图告诉她情报,直到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啊。”
教皇放下手,对着死去同伴枯萎的菌丝轻声叹了一句。
她抬起头望着教堂顶部,银白的眼眸如湖泊,静谧无波。
后天会更新!但是更新时间可能也像今天一样晚晚的……
*
感谢在2024-07-05
14:22:45~2024-07-08
16:10: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泺晏
2个;波波茶、桃花酿酒吃、锦白、骟除爱丁世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eusshen
95瓶;我想退休!!!
89瓶;默太白
26瓶;icefei
20瓶;茶不知北
19瓶;清涟
16瓶;J.临、一拳一个小弔子、蜂蜜奶糖
10瓶;亦清池
4瓶;3瓶;胤妚
2瓶;龄镜、王波波、墨染孤城、呜——、冷月落星、多肉、Willow、许你万丈光芒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3
?
教皇星
◎诱敌深入and将计就计。◎
仿王星。
令如律从精神追踪中睁开眼睛,
微微挑眉。
刚刚她顺着图托丽分体的精神海入侵到另一端,定位到了其所在的星球,还与那一边的“图托丽”短暂共享了视野。
从图托丽的意识中可以得知,
教皇的本体大概率也在那颗星球上。
她所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芬格斯教皇,
那双银白色的、却又反射出迷幻色彩的眼睛仿佛在与她对视。
她发现了对方,
那么,
对方发现她了吗?
面前的图托丽坐在椅子上,
令如律的精神丝一离开,
她便如一台冷酷的机器人,
重新启动了自毁流程,手上的菌丝按住胸口,
侵蚀粉碎了自己的菌核。
紧跟着,
她的人形也烟消云灭,在椅子上崩裂成一团枯萎的菌丝。
“我知道她们的教皇在哪里了。”令如律对下属描述了坐标,霍震等虫立即计算起来。
过了一会儿,
她们便得出了结果:“我们全速前行,从这颗星球过去大约要5个小时。陛下,我们是否要即刻出发?”
令如律点头。
与芬格斯这种再生能力极强的种族对抗时,
持久消耗战毫无意义。自古以来虫族就懂得“擒贼先擒王”,
上战场时永远优先剿灭高等芬格斯。
因此,此次一行帝国的首要目标是找出芬格斯之母,将其毁灭。
所有芬格斯里,教皇知道原始母亲在哪儿的可能性最高,打她肯定不亏。
令如律的命令传递给了各军团,虫族们开始清扫善后战场,
准备再度动身。
随行的科研工作者们围着图托丽死去的本体议论研究,
蓝卓羽虽然专业领域不是芬格斯,
但也凑过去听了几句,回来之后对令如律说:“陛下,她们好像有了对高等芬格斯本体的新猜测。”
令如律道:“说来听听?”
令妄行也流露出感兴趣之色。
“说来有点话长,要先提到她们的教皇。”蓝卓羽清了清嗓子。
关于芬格斯教皇,上次翼兽星域战役后,帝国的学术界掀起了一场讨论潮。
在虫族的认知里,芬格斯的教皇也是会次代更替的。只不过她们的更替隐秘不宣,教皇也很少露面,所以虫族难以估算她们一共出过多少教皇、每一任教皇在位的时间又是多久。
虫族上上一次目击到她们的教皇,是在200多年前那场“灭族之战”里。
帝国打到了芬格斯王宫,把教皇从椅子上拖下来粉碎了核心。
再后来芬格斯东山再起,新任教皇变得更神秘了,只泄露出过一张照片。
从照片来看,显然,芬格斯进入宇宙时代后一直没有换过教皇。
之前虫族们只是感慨高等芬格斯寿命真长,可“芬格斯之母”的出现,又给学术界带来了一种新思路:
既然芬格斯之母能存在千年,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她们的教皇从古以来也只有一个?
图托丽的诡异特性证明了部分高等芬格斯能反复再生,那么,她们的教皇没道理被杀一次就死了吧?
虽然新旧教皇长相不一样,但芬格斯人形的外貌本就没有定数,不能作为判断依据。
从这个猜测出发,学术界重新复盘了灭族之战的资料,然后发现里面有一段资料记载道:当年帝国军战后清理战场时,曾在芬格斯王宫底下发现过一堆巨大的菌类残骸。
虫族不知道它是什么,那堆菌子经过战火洗礼已经完全碳化了,也检测不出任何的生命特征。
对残骸做建模复原,只能看出是巨大化版的菌群。就是形状有点奇怪,似乎有一小半被挖走了。
学术界当时勉强下了结论,认为它可能是芬格斯的某种伴生物——菌子和菌子长在一起,多正常啊。
然而现在看来,答案不言自明了:那东西是某只高等芬格斯的本体。
而那只高等芬格斯,极有可能就是教皇。她的本体被破坏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被同伴们带走,逃出生天。
令如律在蓝卓羽的解说下翻阅完光脑资料,还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实:“当年的芬格斯领土上,我们只发现过一个本体?”
“对。”蓝卓羽点头,搓了搓毛躁的头发,“大型的菌子只有王宫底下那一株,其余地方都没有。要不然,我们也不可能对芬格斯的本体毫无了解……不知道芬格斯是怎么把其余本体悄悄转移走的。”
令如律道:“也许并没有‘其余本体’——也许单星球的条件,不够培育、也不需要培育出那么多拥有本体的高等芬格斯。”
就比如图托丽,她是在宇宙时代后才出现的,一个人能干无数活。
单星球时代,说不定一个教皇的复制体就已经把所有能操的心都操完了。
对芬格斯来说,这样设置甚至更符合需求。她们追求高度统一,一个人的复制体当然更能贯彻同一意志。
令如律:这么说还挺喜感哈。你看我有那么多下属,其实所有的下属都是我自己。
蓝卓羽被她一句话点醒,若有所思地睁大眼睛,点了点头:“陛下说得有道理……我这就告诉同事们。”
随着她们的对话结束,帝国-联盟军也已整装待发了。
联合舰队再度开动,目标直指教皇星。
*
“她们离开仿王星了。”
“是的。”
“要拦截吗?”
“拦不下来的。”
“侦查部队正在行动。”
“无法预判她们的路线。”
“制造点障碍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