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帝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又留给陆粥一个后脑勺。
他想表达,他可没那么容易就原谅她。
李乐双脸色煞白,特别是听到庆帝说了好几个大人家的公子,吓得腿一抖,直接瘫软在地上。
庆帝疑惑的看着她:“乐双,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李乐双砰的一下,跪在了地上。
光听声音,就想象得到跪下的力道有多重。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庆帝心中升起了极其不好的预感。
他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试探性问:“还是说,你有喜欢的男子了?”
李乐双沉默下来,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她余光看到旁边的陆粥,顿时升起了无限的勇气,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
李乐双:“父皇,孩儿其实是男子。”
庆帝:“???”
这个向来沉稳的君王,脸色带着一抹慌乱,试图挣扎:“哈哈哈哈,乐双,你一定是在逗父皇开心对不对,瞧瞧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这么顽皮,哈哈哈,是该好好找个夫君收一下性子。”
笑着笑着,庆帝笑不出来了。
看着浑身发抖,泪流满面的李乐双,他咬牙问:“你是说真的?”
李乐双点了点头。
她将手伸进衣服里,拿出了两个装着棉花的小包。
肉眼可见的,李乐双的胸膛平了下去。
这下子,庆帝不信也得信了。
庆帝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幸好陆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使劲的掐着人中,庆帝才缓过来。
一天之内,最疼爱的儿子不是儿子,最疼爱的女儿不是女儿。
本来以为少了个儿子,多了个女儿,结果最后发现,没少也没多。
真的,庆帝气笑了。
他总觉得自己不该坐在这儿,应该去和祖宗牌位一起供着。
“你们俩真不愧是朕最疼爱的儿子和女儿啊,一个男扮女装,一个女扮男装,玩得好一个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看到两人异口同声的说不敢,庆帝气得都快要跳脚了。
“不敢?张口一个不敢,闭口一个不敢,朕看你俩的胆子比谁都还大。”
“要不是你俩是朕的孩子,你们俩的九族都不够杀的。”
李乐双弱弱补了一句:“父皇,就算是三族,你也在其中的。”
看着陆粥和李乐双,庆帝丝毫不顾形象的将两人推出了大殿。
“滚滚滚,快滚,朕这段时间都不想看到你们俩,有多远滚多远,别在朕的面前碍眼睛,看着就让人来气。”
第43章
四皇子篇:女扮男装的恶毒反派不装了20
离开的时候,李乐双腿都是软的,由陆粥搀扶着走了好长一段路。
她问:“四哥。”
刚张口,就意识到不对。
现在不能喊四哥了。
李乐双蛾眉微皱,扭扭捏捏的喊道:“皇姐,你,你刚刚不怕吗?”
“不怕啊。”
陆粥眨眨眼,望着不远处鬼鬼祟祟的小太监,开口道:“早在你被绑架那次,我跳进水里和杀手搏斗时,就被人发现了身份,所以这一天的到来,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庆帝只怕昨天就知道了。
陆粥轻声道:“乐欢,他不仅仅是皇帝,还是我们的父亲。”
但是陆粥更清楚,庆帝是皇帝。
她并不想去赌一个古代封建社会君王的仁慈。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最高的位置。
如果庆帝不能接受女帝的出现,她会毫不犹豫选择造反。
陆粥不喜欢战争,可是有些战争是必要的。
如果自己来这个世界,不能改变些什么,那自己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来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陆粥在这个古代帝王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父爱。
即便是欺君之罪,庆帝对她也是轻拿轻放,口头上骂了几句。
后面还一直说,这些年她肯定过得很苦,如果是以公主的身份长大的,肯定会长得像九公主……
庆帝说到这句话时,看了眼李乐双,又硬生生的将这句话给憋了回去。
这样的庆帝,让陆粥并不想用极端手段,那样子不仅仅会死很多人,也会让庆帝难过。
所以陆粥,只能忐忑的等着。
她其实也是把庆帝当成父亲来爱的。
只不过,她心中有更重要的事。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她在爱国新旧思想夹杂的时代下长大,见过最美丽的那一抹红色,看到过那前仆后继无所畏惧的身影,抚摸过时代的伤疤。
而上一个世界,她在红旗下长大,自由自在的生长在春风里,国家有力量,民族有信仰。
见过自由的陆粥,想要做的,是把自由的希望洒在每一个角落。
1421问过她,说这并不是她的世界。
可是这些,她的家乡,她的祖辈,也曾经历过。
……
陆粥无眠的站在窗户前,天上并没有月亮,四周也黢黑一片,只有呼啸而过的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桥底下的河水静悄悄流着。
而此时的皇宫里头,无数的烛火静静燃烧着。
庆帝穿着龙袍,面色平静无波的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灵位。
这上面供奉着的,是李家历朝历代对家族做出了重大贡献的祖宗,以及建立庆朝以后,从太祖到先皇的牌位。
庆帝给祖宗上了香。
看到香燃尽,又继续上香。
他缓缓掀起龙袍,跪在祖宗牌位面前,缓缓开口道:“不孝子孙李启乾,今日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准备立皇女李玺欢为太子,还望太祖恕罪,待不孝子孙百年后,亲自向各位老祖宗负荆请罪。”
比起自己从小以来的教育和世俗的观念,庆帝更爱这个国家。
他是一个开明的好皇帝。
在深思熟虑过后,毅然决然做出了这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庆帝怕老祖宗怪罪,又拿香点燃,唠叨道:“玺欢那孩子虽然是女子,但却是所有皇子皇女里,最适合当皇帝的,她又孝顺,当皇帝以后,肯定会好好孝敬各位老祖宗。”
庆帝轻轻叹了口气:“老祖宗啊,朕不能拿庆国的未来去赌,也不能拿天下百姓来赌。”
作为一个合格的皇帝,除了在位期间要治理好国家,让百姓安居乐业以外,还需要选好一个继承人,传承着千秋万代的梦想。
如果说国家是海上航行的轮船,那皇帝,便是这一艘轮船的掌舵人,文武百官就是船上的水手,守在轮船各处,负责辅助船长让这艘轮船正常航行。
而百姓,就是生活在轮船上的人。
一旦船长出了问题,顺风不能扬帆航行,逆风不能带着国家平安前行,那这艘巨船最终会被海浪吞没。
做了这么多年皇帝,庆帝感慨颇深。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皇位是个烫屁股的位置,做得好,不会得道飞仙,该死还是得死,做得不好,几千年后还有人骂你。”
庆帝还有一点私心。
他怕其他皇子登基,会容不下李玺欢。
人心本就是偏的,即便身为皇帝也不能免俗。
众多皇子公主中,他最喜欢李玺欢,那是他投入父爱最多的孩子。
骨肉血脉间的情感并不是这么深刻,深刻的是他们彼此间的记忆,是他们之间彼此牵绊的纽带。
他看着李玺欢从牙牙学语,长到翩翩少年。
又从忍痛送她上战场,日夜思念担忧,唯恐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到她意气风发的回来。
如今她成为他最骄傲的孩子的记忆。
庆帝绝大多数的感情给了这个国家,仅剩的一部分,李玺欢和李乐双占据了大部分,是他皇帝生涯中为数不多温馨的时候。
隔天一早,昭王就以欺君之罪被禁足在家。
此消息一出,朝野上下皆惊。
三皇子拉着自己的幕僚喝得酩酊大醉,只有九皇子莫名觉得不安。
“李玺欢虽然被禁足,但是父皇并没有责罚她,就连昭王的封号也保留着,这更像,是为了堵住满朝文武的嘴。”
事实上,知道昭王是女子时,不少大臣纷纷上书请求重责昭王,以儆效尤。
其中,就数其他皇子一派蹦跶得最欢,奏章像雪花一样,希望置昭王于死地。
庆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满朝文武:“你们个个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说朕处事不公,会让天下百姓寒心。”
“难不成,你们是想谋权篡位,砍了皇室九族的脑袋不成?”
庆帝将奏折全部砸在了百官的面前,怒骂道:“朕看你们,才是真正的狼子野心。”
大臣们脸色惶恐,跪下去,齐刷刷大喊:“臣惶恐,还请陛下息怒。”
三皇子和九皇子知道,这是唯一一个能置李玺欢于死地的机会。
即便庆帝生气,他们也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三皇子一派的人站出来,开始叭叭不停,试图和庆帝讲道理。
庆帝也不生气,轻描淡写开口道:“既然爱卿这么大义凛然,便赐令千金白绫三尺,毒酒一杯,匕首一把……”
闻言,那大臣冷汗瞬间冒了出来,立马跪在地上求饶。
庆帝看都不看一眼,便给了个眼神,让王德忠喊退朝。
这些人,刀子不割在身上不知道疼。
对于他的女儿就喊打喊杀的,一旦到了自己的骨肉,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求饶。
第44章
四皇子篇:女扮男装的恶毒反派不装了21
看到大臣都闭嘴以后,庆帝又把陆粥放了出来,甚至还允许她以女子身份上朝。
这又引起来百官的反对,不过在庆帝的铁血手腕下,反对的声音又被压了下去。
大臣们算是看出来了,庆帝是铁了心。
庆帝根本就不在意他们的死活,甚至还巴不得他们作死,好找机会抄他们的家。
大臣:“……”
毋庸置疑,庆帝是一个明君。
登基数十载,从来没有滥杀无辜,但是为了昭王,简直不惜一切代价,根本就不考虑自己的名声会怎么样。
其他皇子公主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啊,大家都是父皇的孩子,凭什么昭王有这个待遇。
原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九皇子,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没有想到,庆帝居然会冒天下大不韪,忍着天下文人的口诛笔伐,为那个他嫉妒了这么多年的四皇兄铺路。
就算他这个四皇兄是女子,也丝毫没有影响庆帝的喜爱。
……
陆粥穿女装上朝那天,很多百姓一大早就爬起来,站在街道两旁,想看看这位传奇人物。
人群中各个头戴面纱的女子,目光落在中间那人身上。
陆粥并没有坐马车,而是一步步走去上朝。
王府离皇宫并不远,可是这段路对于天下女子来说意义非凡。
陆粥身上好像有一股魔力,让她们移不开眼。
南宫清姿眼底知晓陆粥是女子的落寞,已悉数变成了震惊,渐渐的变成了痴迷和崇拜。
她想,这就是所谓人中龙凤。
即便以女子之身,也能站在朝堂上。
陆粥身上穿的服饰很繁华,起来十分隆重,满头的发饰压得她脑袋有点沉,可是她的脚步却很稳,不快不慢,一步一步朝前走。
这是陆粥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穿女装,也是她第一次以女子之身直面男权社会,正式开始用女子这个弱势群体和男性争权夺利。
“宣昭王觐见。”
陆粥就这样,踩着太监特有的声调走进金銮殿,文武百官顺着回头望去,恰见曦光初落,少女身穿罗裙,风姿绰约。
而她身后,朝阳永远璀璨。
文武百官皆凛凛不敢正目而视,
周遭喧嚣忽停,好似一切都失了颜色,只有少女正风华正茂。
“臣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纷纷收敛的目光,只觉得胸膛里似乎在剧烈的震荡。
陆粥的声音还带着些许低沉沙哑,显然有些不太习惯,却是让人瞬间就能听出说话之人是男是女。
她的衣服上绣着的,是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鲲鹏,行走间栩栩如生,好似要乘风而上。
这钗裙,和大殿显得格格不入。
大臣们面面相觑,开始抨击陆粥的穿着打扮。
陆粥微微一笑:“我为女子,如何不能穿这身衣服,谁规定穿着这身衣服,就必须待在后院中操持家务,相夫教子。”
她不愿,自己明明已经以女子之身站在这里,还要穿上男人的衣服。
这大概就是人的劣根性,似乎陆粥穿上了简便的男装,他们受挫的自尊心就被挽回了一点,心安理得的自欺欺人。
整个早朝,无论是谁的针对,陆粥游刃有余,轻而易举的化解了各种难题。
在某些问题上,她态度强硬,步步不退,让一些还在嘲讽她会有妇人之仁的大臣,听得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