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烂了,周苍铭就该陪着她烂在这里。
看到周苍铭说他想出去看看,叶慕青摸着自己流脓腐烂的脸,笑着说了一声好。
她这张脸,算是彻底毁了。
“这段时间你一直守着我,也辛苦了,苍铭,我活不了几天了,对不起啊,我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变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捂脸痛哭,回忆起两人当时在一起快乐的过往,言辞真切态度诚恳的道歉。
“没事的,慕青,我从来没怪过你。”
周苍铭眼神微微动容,也想起了那段爱意汹涌的日子,轻轻的将叶慕青揽入怀里,温柔的和她一同回忆初遇。
叶慕青眉眼温柔,手不知不觉搭上了发间的钗子。
她的速度又狠又快,直接将钗子插入了周苍铭的心口。
叶慕青唇角微微上扬,干裂的唇瓣像是凹凸不平的老树,带着黑色的血,很像老树上一层层的灰。
“周苍铭,我要死了,你也应该陪着我一起去死,怎么可以一个人独活在这个世上,我会不放心的呀。”
周苍铭脚步踉跄着推开她,脸上皆是错愕和不可置信之色。
他痛苦又崩溃的问:“为什么啊?”
叶慕青吐出一口血,看着他嘿嘿笑了起来,带着几分濒死前的癫狂。
“因为我爱你,你也爱我呀,”
“你永远不要想撇下我,当时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同生共死的,难道那时的诺言不算数了吗?”
“你只能是我的。”
她狰狞的面容,恍惚间和当年她父亲狰狞的面容相重叠。
叶慕青已经疯了。
她看着周苍铭渐渐的在自己的怀里咽气,临死前还不甘心的瞪着眼睛,似乎在怨恨她为什么要这样子对自己。
她也不动,就这样茫然的垂着头,静静的看着这具尸体。
叮当叮当,她好像听见了铁链哗啦啦的声音,豁然抬起头去,看到的是一个温柔的女子。
她扔下周苍铭的尸体,跌跌撞撞的朝着女子跑去。
“娘亲,娘亲。”
“娘亲,慕青知道错了,娘亲,娘亲,求求你别丢下慕青,慕青真的的知道错了,慕青可以做一个乖孩子的,娘亲……”
“你真不愧流着的是你爹……”
剩下的话,叶慕青听不清楚。
她身体一僵,恐惧的看着周围。
忽然发现身边多了许多人,那些人个个面色复杂的看着她,有厌恶,有同情。
原来她并没有看到她的娘亲,一切只是她临死前的幻觉而已。
她的娘亲啊,被她爹折磨成了一个疯子。
叶慕青死了,不甘心的看了人群中的陆粥一眼。
陆粥神色平静,看着天空中忽然下的细雨,湿凉凉的打在脸上,整个人的思绪都好似清晰了许多。
她抬起头,望着天空。
“下雨了。”
“走吧,师父还在山上等着我们回去。”
陆粥点点头,强大的内力让她听到了一些不怎么好听的话。
陆粥问:“师姐师兄,你们觉得我用的这个毒歹毒吗?”
“不歹毒,怎么能叫毒?那干脆叫灵丹妙药得了,就那些人一天天的闲出屁来,瞎操心,也不知道同情心咋就这么爱泛滥了。”
狐狸他们知道,其他人看见叶慕青这个样子,心中难免升起了几分恐惧,连带着看向陆粥的眼神都带着审视。
陆粥嘻嘻一笑,继续和大家有说有笑起来。
魔教教主知道叶慕青死了后,气血攻心,经脉逆流,要对陆粥喊打喊杀。
陆粥把叶慕青尸体送了上去,听说魔教教主看到的第一眼,就下意识的说把这具尸体拖去喂狗。
直到属下说这是叶慕青的,他才反应过来,发誓一定要杀了陆粥。
陆粥带着人打上魔教时,好奇的问了一句:“你这么爱叶慕青,你看到她的第一眼认出她了吗?认出以后,你上去抱她了吗?”
魔教教主脸色红了绿,绿了红,不回答陆粥的话。
陆粥却是笑了:“你们这些人自谕为的情深,也不过就是如此而已,搞得还怪像真爱的,让我看起来可真像是话本里面的大反派呀。”
“你说我们,你又好的到哪里去。”
魔教教主怒不可遏,骂道:“你们讨伐我们魔教,可是在我看来,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才是一群伪君子,我们只不过去释放自己内心的欲望而已,而你们,私底下都不知道有多脏,还不敢承认。”
“让晚澄,你又有多光明正大,下毒使诡计,这些你也没有少用,还有你身边那几个,手上也没有少沾血,还有那个江湖骗子,也没少坑蒙拐骗,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又凭什么口口声声的骂我们。”
“在我看来,我们魔教的人比你们坦荡得多。”
他说他们想女人就去抢,女人不听话就杀,想要钱财也去抢,这些都是随意而为,都只是将内心的欲望释放出来。
陆粥:“人和畜生最大的区别,不就是能够克制自己的欲望吗?”
“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也算不得什么光明磊落,能够去大发善心的原谅我的仇人,我只知道我不去伤害无辜的人,但是伤害我的人,我必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而且陆粥他们想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
要用自己的伤口去彰显自己的宽容大度,听起来就觉得挺荒谬的。
陆粥一剑了结魔教教主,笑着说:“我可不是什么正派,你放心,我会把你们几个埋在一起,让你们几个生生世世都在一起,这够好了吧。”
“脑袋埋一处,四肢埋一处,身体再埋一处。”
程墨钧兴奋的附和道:“这个好,这个好,还要把他下面那玩意儿给割了,看看把他和那几个埋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他们几个就在这里开始商量起来。
为此还争得面红耳赤,甚至还动起手来。
围观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了天灵盖。
这几个,咋这么邪门。
左看看,右看看,都不觉得这几人像是正派人士。
不过他们几个,算是出名了。
程墨钧抖着腿,开口道:“下来都快半年了,老头子要是知道咱们灭了魔教,指不定高兴的都快升天了。”
他又问:“老牛,要不要跟我们回去啊,许你一个门派扫地的名额。”
牛半仙拿着长杆,上面有一块布写着神机妙算几个大字,他将长杆扛在肩上,嘿嘿笑着:“那肯定要去啊,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奇葩师父,才能教出你们几个祖宗来。”
南宫岫也死皮赖脸的跟着。
“你跟着去干嘛?”
“我要去提亲啊,这得去见见未来的……”
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大家合伙揍了一顿,然后鼻青脸肿的承包了几人回去的费用,几人才捏着鼻子同意他跟着。
回去的途中,在月黑风高的夜晚,月亮就像是笼罩了一层雾,朦朦胧胧的撒下了一些晦暗的光。
南宫岫忽然怪叫道:“老二,我咋感觉你这么像一个熟人?”
“你看错了吧。”
“真的,我不骗你,就刚刚那个侧面,我感觉你特别像我认识的一个姑娘,可惜那姑娘红颜薄命……呃不对,东堂,我怎么感觉你小子也有点像啊。”
一个不好的念头升起。
南宫岫还没来得及抓住这个念头,就被那两个恼羞成怒的人联手揍了一顿。
“好你一个老瘪三,竟然敢把我们两个大男人看成女子,气死我们了,最可恶的是还诅咒我们活不久,我揍死你。”
“不是……”
南宫岫在两人的围攻中无力伸出了一只手,向其他人求救。
过了一会儿,他鼻青脸肿的站起来,哎呀呀的喊着疼,抱怨的说:“你们两个还真的下死手了,我英俊的帅脸啊,把我揍成这个样子,我以后还怎么去勾搭小澄子。”
“你想死啊。”
陆粥跟鬼魂一样飘到南宫岫身边,毫不犹豫的给两个师兄挖坑。
“南岫,我听说过一件事,每当男人被人戳到痛脚的时候,就非常容易恼羞成怒,甚至出现反打一耙的现象。”
她刻意加重了声音:“特别是我两个师兄,更是如此。”
南宫岫一听也觉得有道理。
可不是嘛,当时的党派之争他摩拳擦掌地想要大干一场,结果好心办坏事,只敢缩着脖子当乌龟不敢承认。
他皇兄来问他,他立马恼羞成怒的反驳了,甚至还倒打一耙怪皇兄不信任他的智商。
南宫岫有充分理由怀疑,程墨钧和桂东堂两人就是狗急跳墙了。
因为他急的时候,也会这样跳墙。
他暗戳戳的观察了两人几天,跟鬼似的,眼神阴魂不散的纠缠着两人。
越看心中越是咯噔一下,越怀疑两人骗了自己。
这天走着走着,看到陆粥和狐狸在河边洗手洗脚,没有注意到自己这里。
南宫岫果断的窜出来,一下子将那两人的裤子给扒了下来,露出白花花的腿来。
“死变态你干嘛,我不搞断袖啊。”
桂东堂和程墨钧一边慌张的将自己的裤子拉起来,一边想要打死南宫岫。
牛半仙拿着一根草放在嘴里嚼,靠在树上,笑嘻嘻的调侃:“哇,真没有想到咱们家老二的屁股这么翘,白白嫩嫩的,看得可真是让人心动不已啊。”
程墨钧:“?”
桂东堂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他想象不到,有什么比看到的几兄弟出丑还要高兴的事?
甚至,桂东堂还点评了一下:“老牛你说的挺对,真挺翘的。”
程墨钧的脸瞬间黑了,咬牙切齿的看着这几个人,手指握得节节作响。
桂东堂的笑容没有维持多久,就听见老牛也说:“没想到老三平时看起来闷葫芦的样,天天就抱着他那把破剑不松手,这小腿儿长溜溜的,还没多少腿毛……”
程墨钧非常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后面,南宫岫和老牛都被狠狠揍了一顿。
老牛鼻青脸肿的,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脸上还带着贱兮兮的笑,看起来很滑稽。
第206章
江湖篇:我的师门全是反派
“老二老三,你俩格局真小了,我就真心实意的夸赞你们一下,居然对我拳头相向,我要去告小澄子和狐狸,让她们俩骂死你们。”
“笑死了,你以为我会怕?”
程墨钧抬了抬眼皮,一脸高傲的说:“我天不怕地不怕,她们俩能拿我怎么办,我在山上都是说一不二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们压根不敢骂我……”
不知不觉,陆粥和狐狸已经走到他的身后。
狐狸温柔的问:“真的吗?老二。”
“那是……”察觉到不对的程墨钧,话音一转,道:“那是当然,师姐和师妹美若天仙,倾国倾城,世间温柔十斗,她们俩占十一斗,根本就不会骂我。”
“如果骂我,一定是我做错了。”
“我一般都不等到她俩骂我,我直接动手扇自己,骂人那么累的活,就不要辛苦她们俩了。”
陆粥在后面哈哈大笑了起来。
“师姐,我就说了,包变脸的。”
狐狸狠狠瞪了程墨钧一眼,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程墨钧殷勤的凑了上去,给她捏肩,开口道:“师姐,你要相信我,我从小就单纯善良容易被骗,和那几个一肚子坏水的人才不一样,我羞于与他们为伍。”
桂东堂闻言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说:“就你还好意思说我们,论坏水谁比得过你。”
最后惹到了众怒的程墨钧,被众人联手揍了一顿,成功加入了牛半仙猪头组。
几人快马加鞭,夕阳缓缓的坠入云层,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斜斜的阳光落下,他们骑马并肩站在一起,遥望着忘川的方向。
“咱们买点东西上山吧,出来这么长时间,得给师父带点东西。”
“你们说,师父的记忆恢复几成了?”
“不知道。”
山路有些崎岖,几人牵着马往上走。
牛半仙左看看右看看,开口道:“这周围的风景不错唉,一看这个地方就很像世外高手的隐居场所。”
“害,你想多了,师父就是一个大坑货,至于是不是高手,这就不知道了,反正认识这几年我是没有看出来。”
还没有到山顶,刚看到那几间屋子,陆粥就扯着嗓子喊:“师父,我们回来了。”
山上很安静,没有一个人。
陆粥纳闷的挠挠挠头:“奇怪,师父去哪里,他不是不喜欢到处跑吗?”
一个头上包着蓝布,手里提着篮子和锄头的女人从林中钻了出来,一看到陆粥她们将一把泛着黑色幽光的匕首又塞进了篮子里。
她一脸惊喜道:“你们回来了。”
“陈大娘,你有没有看到我们师父?”
陈大娘走过来伸手揪了陆粥的小脸一把,笑呵呵的说:“小晚澄,气色好了不少啊,脸上也有点肉了,看起来更标致了。”
“至于你说那个疯老头啊,上个月刚走,去哪也不交代一下,一点责任心都没有,让人为他提心吊胆的。”
“噢噢,好吧。”
陈大娘又看向牛半仙他们,将陆粥拉到一旁,小声道:“晚澄,那几个一看就是不着调的江湖混子,你可不要被他们带坏了,大娘还给你们几个做了一身衣服,晚上的时候你过来取一下,试试合不合身。”
大娘的声音并不小,听得牛半仙嘴角狠狠的抽了抽。
“拜托大娘,是他们带坏了我好吧。”
大娘立马不乐意了:“少乱说,我家的晚澄那样乖巧,狐狸长得也好看,爱恨分明,而……”
她看了程墨钧和桂东堂一眼。
“至于这两个臭小子也是个人,怎么可能会带坏你,你个小伙子长得人模人样的,不要以为长了一张嘴就瞎说。”
牛半仙无语的闭上了嘴。
得,他就多余说这句话。
在长辈的眼里面,小澄子那是千好万好,路过的狗挨她两巴掌,都是因为那条狗长得太丑了,丑到小澄子眼睛了。
牛半仙私底下郁闷的问:“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喜欢小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