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龙渊一旦进入，十死无生，”
“放屁，我师父不会有事。”
柳玉自从长大后，已经很少会说这般粗鲁的话了，可是现在她神色暴怒，抬手就掀翻了那群拉着自己的海族。
“等等。”
有人声音惊惧，颤抖着手指着前方缓缓走出的身影。
海底也有落日，陆粥缓缓的从那巨大的深渊中走了出来，身后是光线盛大的陨落，那凄凉凉如同鲜血般的黄昏落了下来，划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师父。”柳玉喜极而泣的扑上去，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师父，你吓死我了。”
陆粥像她还小的时候一样，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对不起啊，让我们的玉儿担心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海族神色都有些异样，还是头一次见到师父向徒弟道歉的。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白卿爷爷回过神来，哈哈大笑起来，看向陆粥的眼神越发的满意。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居然能从锁龙渊里面活着出来，怪不得自己的孙女死活要拜她为师。
“战争已经结束了，我让人去处理后续的事，咱们该给卿卿庆祝化龙的事了。”
陆粥轻轻点她，深深看了一眼锁龙渊的落日，便跟着转头离去。
这时候，柳玉才惊奇的问：“原来海底也有落日啊，我还是头一次看见。”
“其实那不是落日，而是当初在战场上战死的金乌，自从锁龙渊战场被那个存在炼化以后，这只金乌就每天清晨准时升起，傍晚的时候准时落下。”
海底，就只有锁龙渊才有落日。
“你们一直说的那位存在是谁啊？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不可说，也不敢说。”
面对柳玉困惑的眼神，他们伸手指了指上面，无奈的笑着摇头。
只是那笑意，夹着几分凄苦。
有些事真的不能说，说了天地会有感应，所以只能用存在来代替。
白卿的化龙宴办得很热闹，他们这一族已经是海底的第一大族了，很多海族都很乐意给面子过来送礼。
陆粥心情不太好，就多喝了一些酒。
她静默的听着其他人的吹捧，回上两句，便扯了个理由远离了宴席。
看到她一个人，白卿爷爷走了过来。
他忽然聊起自己小时候的事，也聊起了锁龙渊的那场大战。
“那时候我还很小，只记得那场战争打了很久很久，整个海族死了三分之二，留下的那三分之一要么是没有了战斗力的老者，要么是连发型都化不了的稚嫩孩童。”
他说：“我的父母，亲人，叔叔伯伯，还有我们这一脉的老祖，也全死在了那场战争中，我记得过了很久，那海水都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其实我很恨那位存在的。”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怀念和复杂，又将那些杂乱的念头尽数散去。
小时候不懂事，只恨那场战争让自己失去了父母亲人。
后面长大了，才知那场战争的伟大。
“那时候我没有亲人护着，经常被人欺负，后面有次被追杀的时候，迫于无奈之下进入了锁龙渊逃命，是那一位将我救了出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认识那位吧。”
陆粥从锁龙渊出来以后，情绪就很不对，眼睛也肿得厉害。
再加上陆粥的功法，让他更加敢肯定陆粥的来历。
他微微一笑，运功给陆粥看。
“这是我在那个战场上，那位存在传给我的，也是助我走到这一步的原因。”
陆粥开口道：“他叫郝池。”
这个名字一出，整个海底都荡漾起来，就连天地也轰隆隆的有了反应。
就连上界也一声惊雷，吓得那诸天的仙佛瑟瑟发抖。
陆粥微微眯起眼眸，又骄傲又伤心。
白爷爷错愕的看着陆粥，又听见陆粥笑着开口道：“我是他的妹妹。”
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陆粥继续道：
“我想做的事情很多，若是你害怕，那我会将白卿逐出师门，绝对不会让你们海族受我的牵连。”
她的眼睛亮亮的，笑容很真诚，也是真心实意为了海族着想。
“不用。”
“我的祖先不是孬种，曾经杀的上界颤抖，而我的孙女更不是孬种，她聪明机智，明辨是非，既然她选择了你，那就永远不会后悔。”
“若是将来你有需要，我不敢保证整个海族都站在你这边，但是我们这一脉，愿意为你流干最后一滴血。”
这天，陆粥得到了一个沉重的承诺。
陆粥眨了眨眼，只觉得眼眶有些酸涩，闷闷的嗯了一声。
她很想回以一些承诺。
可是她做不到。
当年带丧尸们回丧尸城过第一个新年的承诺，她就失信了。
如今她也没有办法向这个将全族交托自己手上的老龙承诺，自己会保护好白卿。
她只是说：“我们会赢的。”
就像当初无数个人告诉她一样。
我们会赢的。
这个念头，也一直支撑陆粥走过了很多世界，在生死存亡的时候一次次坚持了下来。
白卿爷爷笑道：“或许吧，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当年你哥哥没有成功，说不定这次你就成功了。”
下界就是上界的菜园子。
那些仙人会肆无忌惮的来到下界，随手捞走那些奇珍异宝回去，甚至还会带着几头龙几头血脉珍贵的妖兽回去炼丹。
而人族更多的是能为血食，给上界提供血气，又或者提供信仰之力和功德。
下界恨之入骨，可是没有力量去反抗。
白爷爷思索了一下。
“我们海族有一个历练之地，里面九死一生，你可以去里面战斗，若是有可能的话，也许能在那里面突破金仙，不需要你在外界用那么多的时间去沉淀。”
“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面的流速不一样，天地法则也很乱，时不时会出现各种罡风。”
陆粥眼睛亮了起来，她现在最缺的便是战斗经验和时间。
第337章
第一仙师25
下界的量劫又会是什么时候开始呢，那时候必将生灵涂炭。
陆粥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上界的量劫最多几个月的时间就会结束，换到下界来也不过几十年而已。
陆粥又问起龙渊战场。
她听白卿说过龙渊战场，好像也是一个很好磨练自己的地方。
听说白卿爷爷常年在龙渊战场上，镇守海族的气运。
如果有机会，陆粥挺想去龙渊战场上看看。
“还不是那群畜牲，将我们海族作为了上界的试炼时，在龙渊战场上时不时会有一些仙人过来历炼，若是不阻拦的话，他们便会在海族肆意残杀，也算是时不时削弱海族的力量。”
龙渊战场上不仅有擂台，还有百灵大战，甚至还有赌一族气运的。
他冷哼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有些被迫赌了一族气运，有些举族成为了奴隶，努力的繁衍为上界提供珍馐美食……”
陆粥作为一个外来者，原主家也是没什么根基的大族，根本就不了解这些隐秘的事。
陆粥很想吐，口中也泛起了酸水。
最后陆粥决定去了海族古老的试炼之地，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
她的敌人太强了。
那是整个上界，不知道活了多少岁月的仙佛，甚至还有那强大的让所有人颤抖的道祖。
而柳玉和白卿，则去龙渊战场试炼。
白卿爷爷带着陆粥来到了一处旧址，前方是一片黑暗。
他再三问道：“你确定了吗？”
白卿咬了咬唇，也开口劝道：“师父，这个地方真的很危险，我们海族至少有五万年没有开启过了，咱们去其他的地方也一样可以，真的没必要冒这个险。”
海族的天骄很多，更是不缺惊才绝艳的。
曾经还有百年时间就越过龙门，突破人仙的，最后也没有从试炼之地走出。
陆粥摇了摇头，声音坚定：“若是我现在都畏惧生死，那将来我也是一样，只有我从里面活着出来，我才配去做我想做的，不然只会害别人平白丢了性命。”
陆粥不再迟疑，在白卿爷爷开启试炼之地的时候，直接走了进去。
白卿和柳玉来到这里好几次，每次都会等几个月的时间，但始终没有看到陆粥的身影。
就连离羡他们几个，也来这里等过陆粥。
“三师弟，你说师父死了吗？”
“不知道。”
“那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要是师父出了什么意外，我就该去上界杀一些仙人当成祭品，摆在她的坟前。”
二十几年后，海族的试炼之地传来了动静，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女子从试炼之地爬了出来，那一身的煞气，吓得方圆几十里的鱼群全部逃之夭夭。
陆粥浑身瘦的就只有皮包骨，整张脸也凹陷了进去，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奔跑而来的白卿还会以为是具尸体。
白卿看到她的瞬间，眼泪就止不住了，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往下砸。
“师父。”
她小心翼翼的抱起陆粥。
陆粥微微眯起眼，朝着她扯出了一个清淡的笑容。
只不过她现在的样子，反而让这个笑容看起来十分阴森恐怖。
陆粥在龙宫静养了半个月，身上长了些肉，又和白卿离开了大海。
“柳玉三年前就离开了。”
“几年前，有好几个门派联合起来准备讨伐无敌宗，其中为首的就是上善若水，说是你当年杀了他们的太上长老，又挖了他们后山的十八座祖坟，这次来是讨个公道的。”
陆粥眼眸微微动了动，慢慢适应外界的生活，开口道：“然后呢？”
在试炼之地的那二十年，就只有她一个人，她都快忘记怎么说话了。
“然后他们被打得很惨。”
白卿无奈的笑道：“后面还请了上界的人仙，被柳玉他们完爆，打得嗷嗷直叫连滚带爬逃回了上界。”
“不过你最后收的那个徒弟，叫麻千兰，她的性情和柳玉程希他们的很不一样。”
“她很真诚，正直，没有那几个那么多的坏心眼，因此吃了很多的亏，我这才明白，当年你为什么没有阻止他们几个互坑对方。”
陆粥和白卿并没有回无敌宗，而是走在繁闹的城市。
听着这人来人往的声音，陆粥死寂沉沉的仿佛焕发出了生机，那磅礴的生命力，盛成了一点极尽灿烂的阳光呼啸而来
她微微一笑：“可是我觉得柳玉他们也很真诚，他们是坑彼此，也没少为彼此豁出性命，对于外人的话，坑的都是那些想要害他们的人。”
最重要的是。
在这个世界，性子太直太过于善良的人，是没有办法活下去的。
陆粥在接收到原主记忆的时候，便明白了这个道理。
大家都是人。
她允许她的徒弟有着各种缺点，允许他们不完美，也允许他们有着阴暗。
就像陆粥自己，她也允许自己有缺点。
所以陆粥轻描淡写的声音在白卿的耳边响起。
“坏一点挺好，坏一点能够活着，比起那些好人的赞美，我更希望他们能够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变强，变强了才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有了能力才能去做更多。”
陆粥的眼神，静静的落在了前方的那个孩子身上。
穿着锦衣玉服的公子，笑嘻嘻的拿着一个鸡腿，在那个孩子的面前晃。
“贱狗，想吃吗？”
那孩子没有说话，只是像条狗一样蹲着，眼珠子不自觉地追随着鸡腿动。
公子笑道：“只要你帮我打赢了，那我就把这个鸡腿给你。”
那孩子点了点头，身体迅速的窜了出去，快的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扑向了那个他高几倍的幻色血震鹤身上。
一场残忍的厮杀，便由此开始。
最后那个孩子鲜血淋淋的爬到了公子面前，公子笑呵呵的将鸡腿丢在地上。
“真是一条好狗啊。”
孩子很高兴，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慢慢的啃着鸡腿。
公子见状，噗嗤笑了出来。
他的眼神凶狠厌恶，抬起脚去将正在吃鸡腿孩子踩在脚下。
“卑贱的半妖而已，凭什么流着和我同样的血，你的母亲卑贱，你这个半人半妖的畜生更卑贱，就该一辈子像条狗一样在我的脚下摇尾乞怜。”
陆粥救下了那个孩子。
孩子只是警惕的看着陆粥，双手双脚撑地的逃入了人群中。
陆粥去买了很多肉，找到了那个孩子。
“要跟我回去吗？我也是半妖。”
那个孩子眨了眨眼，眼睛饥渴的看着陆粥手里面的肉。
陆粥也就笑着等他吃饱。
第338章
第一仙师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