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学生们面面相觑看向讲台上的历史老师,只见其拿出五张红票:“江漓本次考试历史成绩92分,是我们高一年级的历史年级第一名!考试之前老师说过谁要是能考到年级前十就自掏腰包奖励五百块钱的奖学金,本来老师是预备了更多的钱,但很可惜班里只有江漓同学进了年级前十。”
“今天我们就将这五百块钱奖励给努力学习的江漓同学,希望她能继续保持学习状态,江漓同学上台领奖!”历史老师说完看向下面起身向讲台走上来的江漓。
江漓走上前接过历史老师手中的奖学金,心怦怦直跳。
“我们让江漓同学给我们分享一下她的学习经验。”历史老师显然不愿意就这么放江漓下去,十分高兴的给江漓抛出一个难题。
闻言,江漓按捺住心中的紧张,淡定开口:“兴趣是学习的前提,学习历史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要将这门学科看作是枯燥无聊需要死记硬背的学科。历史其实就是咱们这个世界历史上发生过的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的记载,我们其实完全可以将他看成是一个个真实故事去看,从中发现这门学科的有趣所在。”
江漓话落,历史老师忍不住点头:“江漓同学说的非常好,其实历史啊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的记载,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分享?”
“另一点就是从历史这门学科的意义所在,我们起源于何处?我们的祖先是如何生活的?以前的社会和现在的社会又有什么样的不同呢?我们又是如何演变到现在的社会?历史这门学科不仅能回答我们以上这些问题,更能让我们清楚的知道社会的发展、文明的发展,以史为鉴,可知兴替,这能让我们活的更清楚、更通透,对我们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也是有极大的帮助。”
“说的非常好!”历史老师忍不住鼓掌,班里的同学们见状也跟着鼓掌,他们听的不是清楚明白,只隐约知道说让把历史当成故事看,学好历史对以后的人生有帮助。
江漓见此情形忍不住有些懊悔,是她说的太深了。
高一九班的同学们现在才是十六七岁的孩子,哪里能明白这些深奥的道理。她是基于一个成年人,一个历史专业研究生的眼光在谈论这件事情,回想她自己高中的时候也是不能明白其中的意义。
人的认知是随着年龄的增加而提升的,当初少年时懵懂的只知道死板学习,直到大学时才学会纵横全局的去看问题,去学习,形成自己的知识框架体系。
教育具有延时性,只有到达某个时间才能完成教育的闭环。
想到这里,江漓不再说那些虚的,转而说道:“两个小技巧,大家学习历史的时候可以列出时间轴,分为我国史和世界史,将所有事件按照时间去进行记忆;书看不进去的建议可以看历史纪录片,印象更深刻,例如《世界通史》、《我国通史》这两部纪录片十分的全面。”
这下班上的同学一下就听明白了纷纷点头,江漓见状忍不住松了口气。
历史老师先前听江漓说到学习历史的意义就非常的震惊这竟然是个高一学生说出来的话,这样的悟性简直就是学历史的苗子,后面见江漓又说了两个实用的技巧,更是难掩心底的高兴。
他原本见这次历史年级第一竟然是班上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学生拿下了,心里还十分疑惑,又专门看了看之前的成绩单你,这个江漓的成绩并不是十分的好,心里还有些顾虑;这年头作弊的学生并不在少数,虽说他想打个翻身仗,也不愿意闹出历史年级第一是作弊来的这样不好的事情。
不怪他这样想,人之常情,后面听江漓考场的监考老师说江漓真是没有作弊,考试时她站在身边儿的,于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学生。
教师办公室里这几天关于江漓的讨论也是不少的,毕竟一个之前成绩年级中偏下的学生,忽然一下英语、历史都拿下了年级第一,语文年级第二、政治年纪第八,数学、地理成绩也不算差,一下子提升了近三百分,挤进年级前两百。全年级可是有两千多人的。
煮顿火锅
尤其是这次考试决定学生们文理分科,许多文科或是理科的老师们早就在开始物色优秀的学生了。这也就导致了文科老师们发现了一个事情,江漓文科成绩加起来已经有640分,这是什么概念?
那可是稳稳地985、211苗子,努力学习说不定还可以冲刺一下a大和b大!
经过老师们的再三讨论,加上监考老师的作证,他们相信学生的成绩,毕竟假的成不了真,真的成不了假的,青春期的孩子们老师应该多一些信任和引导。
如果成绩是真的,他们没有因为随意的疑心毁了一个前途光明的孩子,这样皆大欢喜。
如果成绩是假的,无非就是空欢喜一场,之后再慢慢的引导,争取也将对学生的伤害降到最低,让其能有知错就改的机会。
整整一日,除理化生三门课的老师不曾在课堂上说起江漓,高一九班剩下的各科老师上课之前都先对江漓这次的成绩进行了表扬。
江漓从一开始的领到五百块奖学金的喜悦逐渐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皆因此前二十多年人生江漓一直是老师同学们眼中的好学生,她的好成绩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包括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现在忽然之间,她面临的是特别的侧目和赞叹,那些明晃晃的称赞和注视确实是有些让她无所适从。
好容易熬到了晚自习结束,江漓迅速收拾书包走出教室。
淡淡的月光洒在路上,同路灯的光交相辉
映,江漓手揣在校服兜里紧紧攥着五百块钱的奖学金,面上掩不住的笑意,计划着今天晚上要好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心里盘算着,江漓脚步加快向超市奔去。
一入超市,江漓难得没有向往常一样直奔蔬菜区,而是在超市前台推了一辆购物车向调味料区去了。距超市关门还有四十分钟,江漓动作也不敢慢了,径直走到自己的目的地火锅调料的地方呢,选了一包火锅调料放在购物车里。
没错,江漓准备在家煮点火锅犒劳一下自己,外面几百块的火锅她肯定是吃不起,但如果在家里做的话,她一个人只需要几十块钱,还是能够支付的起。
匆匆拿了包20元的火锅底料,江漓看了一眼旁边的火锅油碟,标价5元,想了想还是算了,回家用家里的油热一下也是一样的。
之后便向冷冻区跑去,称了10块钱火锅经典搭配的各种丸子,又拿了一盒培根和肥牛花掉30;紧接着到蔬菜区买了少量的土豆、海带苗、娃娃菜、莴笋,大约花费10元,最后带了瓶大雪碧。
江漓买好菜结完账,看了下账单共计花销80元,心微微有些作痛,直呼钱不值钱;不过转念一想人生在世,唯美食不可辜负,又开心起来。
提着重重一袋子东西的江漓在出超市门口时碰见了韩东延,不出意外地看见韩东延手里拿着一些打折的菜,江漓抬头撞进了一双如同深潭一般不见底的眼里,那双眼里毫无波澜,平静得可怕,似是一潭死水。
江漓不知为何觉得手里提着的雪碧还有火锅食材有些烫手,心里的喜悦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还有些羞愧,悄悄地将东西稍稍背到了身后。
为何会有这样的动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理?
或许是因为曾在孤儿院长大的她从小路过街上的各种餐饮店、奶茶店低下的头,或许是因为看见同学们身上穿着的新衣服、手中的零食垂下的眼眸,或许只是不想那个男孩子也像少时的她一样那么的渴望却又无法得到,只能死死的藏起自己羡慕的心,用不在意的态度维持自己仅剩的自尊。
直到出了超市,再看不见韩东延的身影,江漓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回了家才将在超市的关于韩东延的事情忘却,满心满眼的收拾着买回来的菜。
明天周日,难得的放假。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江漓也并不打算睡觉,准备好好放纵一下,先将雪碧放进冰箱的冷冻层冻起来,待会儿解辣又解渴;随后开始把菜清洗切好摆放在盘子里,大多数的菜分成了两份,因为种类较多她一个人吃不完,还能留着下次吃。火锅料也是能分成好几次来煮。
这样想着,江漓心里又舒服了一些,虽然花了80块,但还能再吃两次也划算。
麻利地将食材准备好,江漓拿出电煮锅到了客厅用插板插上电,这电煮锅是她前几天买的,大学生宿舍专用,几十块钱便宜又省电。
打开电视选好要看的综艺,倒上一杯冰镇雪碧,江漓倚靠着沙发看着电视、吃着火锅,心里的满足顿时达到了顶峰。
忙忙碌碌、浑浑噩噩、心惊胆战这些日子,江漓这一刻才瞬间感觉自己又回到前世还未得病之前的日子,依稀记得那时候她刚刚能够自己挣钱,租了一套房子,虽然不是自己的房子但暂时也是属于自己的家。
从记事以来,小时候和小朋友们一起睡,小学初中时和孤儿院的其他孩子一起睡宿舍,高中、大学也是睡宿舍,江漓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房间,没有任何隐私。
努力二十年才有了自己的房间,再也不用和别人住在一起,连用厕所都要抢着来,顾及别人的生活作息,终于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卧室。
这个世界的原身倒是早早就有了这样的待遇,江漓忍不住想虽然原身父母不靠谱,她现在连吃饭都成问题,但在这个世界自己也有绝对的自由,不禁笑了笑,心道这也算是不幸中的辛事了。
酒足饭饱,江漓准备收拾收拾洗漱睡觉;突然,一声歇斯底里的妇人尖叫声从楼上传出来,紧接着是粗犷的男人声还有女人的哭喊声夹杂在一起传来。
江漓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迅速走到了窗边看了看外边的情况,只见外面许多家的也亮起了灯,显然是被吵醒了的。
江漓还隐约听见楼道里有人打开门上楼找去了,楼上男人与女人的哭喊和争吵声过了约莫十多分钟后终于停了下来。
夜恢复静谧,江漓快速收拾好碗筷,洗漱后也就睡了。
第二日难得睡了个懒觉,江漓八点左右才起床收拾了一下准备去逛逛菜市场。来这个世界许多天了,她还没有去逛过菜市场,要知道菜市场可是能淘到不少的新鲜菜,关键是又便宜;超市晚上打折的菜虽然便宜,可并不十分新鲜。
江漓收拾好之后出门,在楼梯口撞见了几个老婆婆还有几个带孩子的妇人正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说些什么。
人多拥挤,江漓有些挤不出去,正欲开口麻烦她们让一下却听见了她不曾想到的事。
“虽说这韩家男人瘫痪了,女人出去挣钱养一家子,还要伺候个瘫痪的,又要医药费,又要吃喝拉撒,还有个读书的儿子,确实是可怜;但那家子隔三岔五这么闹上一回,还要不要其他人生活了?”
“就是,我们本就念着他们家情况特殊一忍再忍了,可再宽恕也是要有个界限的!我家孩子要上课,正是读高三的紧要时刻,隔三岔五就被闹得晚上睡不成觉,这样下去怎么参加高考!”
“谁说不是啊?我孩子才一两岁,昨天晚上是被吓得一哆嗦,哭了半个小时才停,嗓子都哑了,看的我这个当妈的心疼的不行了。”
两个带孩子的妇人满脸怒气的诉苦,另几个老婆婆也是争相倒苦水。
“我老婆子老了失眠本就觉少,晚上就指望着十一点到凌晨一两点那会儿睡上两三个小时,他们回回都在这个时候闹,真是弄得我神经都衰弱了。”
“不行!今天必须上门去给他们韩家好好说说,再这样闹我们就不是报居委会调解了,直接报警扰民!”
其余几个人点头,正准备上楼,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的韩东延走到了楼梯口外,正面撞上一群人,也不知道这些人说的话究竟有没有被韩东延听到。
江漓站在楼梯里面越过老婆婆和妇人们看着外面站着的韩东延,只见其眼底乌青,脸颊上一道伤口十分醒目,乌红的血迹还残留,竟也不曾粘上一张创口贴,任由血肉裸露在空气之中。
方才气愤极了的老婆婆和几个妇人当着韩东延的面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韩东延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昨晚我们家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代表爸妈给各位婆婆、阿姨们道歉。”说完,韩东延就深深鞠了一躬。
这样一番举动,直叫那些准备上门的妇人们不好意思,连忙开口:“东延啊,阿姨们也不是想找麻烦,确实是……”
“我知道的,是我们家的错,我以后会努力劝我爸的,不会让他打扰到大家。”韩东延继续诚恳的道歉并承诺解决。
“那就好,那就好。”许是实在是为难一个学生不好意思,刚才还要上门讨说法、报警的妇人见人孩子都这样说了,也不好意思再过于揪着不放,说着就走了。
你等等我
第九章
方才还吵吵闹闹的一群人走了个干净,楼梯口只剩下韩东延和江漓两人相对而视。
江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韩东延,她之前虽然知道韩东延住在附近,可真没想到竟然近到和自己一栋楼,更没预料到撞见了这样尴尬的一幕。
“昨晚打扰你了,不好意思。”江漓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对面的韩东延却忽然道歉了,那双眼睛一如之前看到过的一样像一潭死水一样冷寂,毫无波澜,甚至更甚。
江漓闻言立马开口:“没关系,我昨晚睡得晚,没有被打扰。”
“嗯。”韩东延点了点头,径直走进楼梯向江漓而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过,韩东延已经从江漓身旁走过爬上了楼梯。
江漓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楼梯,心里五味杂陈。
通过书里的描述,她单单知道韩东延家道中落,经济上十分窘迫,可却忘了人生在世没有钱会生活得很艰难,但让人痛苦又摆脱不掉的感情牵绊更让人窒息。
啪一声,明晃晃的灯照亮了漆黑的屋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四处散落在地上;韩东延无视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出衣服口袋里的碘伏以及一卷纱布还有止血粉走到床前。
躺在床上的韩父双眼空洞的看向窗户的方向,许久也不见眨一下眼。
韩东延也默不作声,蹲下身掀开被子的一角拿出下面父亲的手臂,猩红的血迹染红了手腕上的纱布,看着有些触目惊心;韩东延慢慢地将纱布揭开,露出里面的伤口,拿过一旁的碘伏对着喷了喷,后用棉签一点一点擦拭伤口的血迹,最后撒上止血粉用纱布包扎好。
处理好伤口,韩东延将父亲的手轻轻的放回被子下盖好,随即趴下拿出床底下的便盆,一只手猛然抓住了韩东延端着便盆的手臂,床上的韩父双眼还是那样一眨不眨,十分空洞不知在看何处,不过却缓缓流下一行行热泪。
“爸,别伤害自己。”轻轻的一句话从韩东延的嘴里吐出来,韩父手里抓着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韩父的手不知何时松了,垂落在床边,洁白的纱布上浸染的血色能证明方才床上人的用力。
韩东延再一次将父亲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爸,我能养活这个家……你等等我。”
良久,韩父微微眨眼,看向自己的儿子点头:“好。”
韩东延的父母感情和睦,韩父对唯一的儿子也是疼爱,可忽然之间遭遇这些,冲击着韩父的自尊心。一个正常人忽然再也不能行走这样的遭遇世上没几个人能接受良好,更何况还要忍受不能自理,要靠自己的老婆以及还未成年的儿子来处理,那无异于是将自尊心在地上碾了又碾。
再看着因为自己的拖累,老婆、儿子活得痛苦又艰难,心里更是如火上炙烤,这样长久的压抑之下韩父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杀了自己来解脱妻子和儿子。
显然他是辛运的,死神没有带走他。
江漓因着早上的事情逛菜市时有些漫不经心,并没有抢到什么好菜,败兴而归后在家简单做了点饭,打扫了一下卫生,天就黑了,难得的周日就结束了。
周一早自习,江漓坐在座位上,旁边的林鹃轻趴课桌,眼眶微红,看起来倒是真的有几分伤心。
“你别得意,你下次成绩绝对会下滑,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哼!”林鹃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着,江漓不在意的拿出成绩单看看:“这全班第十应该能选个好座位吧?我看看前三排哪个位置最好。”
这话一出,林鹃气的脸都红了。
一大早上林鹃这么难受的原因江漓怎么可能不知道,无非是因为今天就要重新换座位,还记得十几天前林鹃才夸下海口说是要坐到前面去,再也不和江漓做同桌。
如今两人确实不用再做同桌了,可却并不像林鹃说的那样是她抛弃了江漓,而是江漓狠狠甩开了她,这样的打脸让林鹃正儿八经的难受了好几天。
果然不错所料,下午第二节体育课班主任老李匆匆忙忙就到教室里来说要换座位,班里的同学难得没有对老李的占课行为愤愤不平,毕竟换座位这件事大家还是很感兴趣的。
班主任老李坐讲台上说道:“所有人先出去,待会儿我叫到名字的就进来选座位。”
高一九班的学生乌泱泱出了教室到外面走廊,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讨论要选哪个座位,独自站在一旁的江漓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显然不只她一个人这样尴尬,在另一边站着的韩东延身边也并无一人。
“许言川。”稳坐班级、年级第一的许言川当仁不让的第一个走进了教室,许是怕搬桌子太麻烦,许言川径直走向原位坐了下来。
外面围观的同学见许言川选了原座位,不由讨论看来学霸区又在教室中间前三排了,一贯的惯例,学霸们都是坐在一起的。
果不其然,接下来喊到名字的全部以许言川为圆点直径三排内展开选择了座位。
“韩东延。”本还在发呆的江漓听到韩东延的名字回过神看向走进教室的韩东延,只见韩东延同许言川一样径直走向了原座位,教室左边第五排靠窗的位置。
教室外面看着的同学们见怪不怪,韩东延一直都没怎么融入班里的学霸区;江漓看了看手中的成绩单,一眼看到了韩东延的排名,全班第四,年级三十二名。
没等江漓再仔细看成绩单,班主任老李叫到了江漓的名字。
“江漓。”
江漓走进教室,看着只坐了几个人显得有些空荡的教室,脑中迅速思考了一下。
教室中间是学霸区,男女主的地盘江漓不愿意招惹;教室右边是走廊,不仅班主任喜欢透过窗户查看还有各种领导视察,没有私密性,还有前后教室门出出进进,冬天寒风扑面最是遭殃,夏天开了空调热冷转换也不好受;教室左边临窗,绿植盎然可保护视力,夏冬不惧,也不用去学霸区引起男女主注意,江漓老早打定主意要选左边靠窗的位置。
可进教室之后江漓略微犹豫了片刻,不过迅速选择了教室左边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原本江漓是不想坐前三排的,容易吃粉笔灰;第四排数字听起来有些不吉利,第五排不前不后位置刚刚好,奈何韩东延抢先一步;她又不想离韩东延太近,如果选择第七排位置太靠后,和她之前的座位也没差什么了,因此只能选择第三排。
前面讲台上的班主任老李看了眼江漓选的座位点了点头,随即准备叫下一个学生的名字,不料却被韩东延的举手给打断了,班主任老李看向韩东延示意他说。
“李老师,我想再换到前面一排,最近视力有点下降。”韩东延起身认真说道。
班主任老李认为不是什么大事,点点头:“你换吧。”
闻言,韩东延向前走了一步,选择了教室左边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其他的同学并未对韩东延的举动有什么感觉,这样轻微地挪动对他们来说影响不大,最要紧的是也没什么人喜欢选择韩东延旁边坐。
高一九班两大编外人物,韩东延、江漓。
一个懦弱胆小又内向,毫无存在感。
一个特立独行又冷漠,极不易接近。
不管别人是怎么想,江漓现在坐在座位上十分僵硬,只觉如芒刺背。
这选了的座位怎么还能换啊!
江漓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同这些书中的人物接近,可是这个韩东延不仅和他住在一栋楼,每天买菜要看见,现在就连座位都和她那么近;况且她昨天还撞见了韩东延窘迫的一幕,尴尬劲儿还没过呢,今天就又来这么一出!
不管江漓心里怎么天崩地裂,随着老李一个一个名字念完,班里所有学生选完座位之后,韩东延坐在江漓后座这件事情也定了。
晚自习结束,江漓心里觉着别扭,连去超市买菜的事儿都抛之脑后了,还好冰箱里还有前两天剩下的菜。
教室里,韩东延慢慢收拾完课桌,双眼似乎是不经意瞥了眼匆匆走出教室的江漓,随即垂下了眼眸继续整理书包。
他只是觉得有个和他一样……生活的那么辛苦的人,没控制住想靠近一点。
过了一周,江漓也适应了韩东延坐在她后座,全因为韩东延虽然座位和她离得那么近,两人这一周以来却是一句话也没说过。
生活还是像江漓所设想的那样,没有同书中的人物有任何的牵扯,这让她很放心。
“江漓,你紧不紧张啊?待会儿每个人就要去教师办公室交文理分科的表了,我妈也来了。”新同桌黄珂有些紧张的说道,江漓闻言转头还看见那张文理分科意向表已经被黄珂攥出了褶皱。
江漓拿出自己那份文理分科意向表,一边安慰新同桌:“不用紧张,你不是都已经填好了表格决定去文科,家里面也都知道了吗?”
文理分科
第十章
“可我还是有些紧张,这可是老李和我妈的面对面会谈,真不知道老李会说什么,万一说我在学校表现不佳,上课打瞌睡,抄作业什么的,我今天晚上回家绝对少不了被我妈一顿竹笋炒肉丝。”
江漓安慰的话显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新同桌黄珂仍然是一脸紧张,嘴巴也停不下来,一直喋喋不休的。
“真羡慕你,江漓;你这次成绩那么好,老李肯定夸你,你爸妈回去绝对不会打你,说不定还要奖励你。”
“我没有爸妈,家里也没有人来。”江漓轻飘飘说了一句话,刚刚还在喋喋不休的黄珂看见江漓十分认真的脸,一点没有开玩笑的迹象,顿时哑口无言。
后排的韩东延不知何时抬起了一直低下看书的头,直直盯着前面的身影眼中复杂。
过了好几分钟,黄珂才磕磕巴巴问:“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江漓。”
“我没开玩笑,我四岁爸妈就离婚了,各自重新组建家庭生儿育女,生活美满幸福;我一直跟着奶奶在乡下,奶奶前两年去世了,我爸为了不被人戳脊梁骨把我带到城里,不过我是个外来者,并不受待见,于是把我推给我妈,显然结果是一样的;后来他们打了几次官司没结果,私下协商租了房子让我自己住,轮流支付生活费到我高三毕业成年。”
江漓丝毫不避讳,漫不经心的整理着书桌,说出自己在旁人眼里看起来异常悲惨的生活;末了江漓转头看向黄珂轻轻笑道:“所以我爸妈不会来,我根本不用怕别人打我。”
黄珂显然是被江漓方才的一番话给惊着了,满脸愧疚,犹犹豫豫的开口想要安慰:“江漓……你不用伤心,你……你成绩那么好,他们以后会后悔的。”
“伤心?为什么?没有人管我,想做什么做什么,而且至少他们还没让我住学校宿舍,还有一整套房子住,我觉得已经挺好的了,十分享受。”江漓说完点点头,她心里也确实这般认为,比起上一世孤儿的她,现在的境遇还是要好很多,她很知足。
这一番话听的黄珂眼眶微红,眼里的同情直接要泛出来了,江漓有点招架不住,幸好外面班长叫到了黄珂的名字,黄珂这才起身离开了座位向办公室去了,免了江漓的烦扰。
“韩东延,你的笔尖染了意向表了。”后排韩东延的同桌小心翼翼的开口提醒韩东延,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韩东延这才回过神来,将一直停在一处的笔拿开,挪开的笔尖下面果然一块浓浓的黑色墨迹染脏了韩东延文理分科意向表。
韩东延开口道谢:“谢谢。”
同桌见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韩东延将笔盖好放起来,抽出一张餐巾纸擦干意向表上的墨迹,以免再次沾染到其他地方;眼眸却微微转动着,方才江漓说的话他全部听见了。
原来这就是她每晚跑到超市抢打折菜的原因吗?
恐怕支付的生活费很少很少吧,不然领到奖学金的那天为什么会那样高兴,甚至去买了从没买过的火锅食材。
“韩东延,我看你的意向表上填的是理科,你要去理科吗?”同桌许是见韩东延方才对他说了谢谢,看起来没有那么冷漠了,壮着胆子试着问了一下。
韩东延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手中的意向表上面赫然是写的理科两个字。
“那挺好的,我也选的是理科;说不定到时候咱俩还是一个班的。”
同桌见韩东延又回答了他的话,便又继续接话,毕竟他这个同桌平常可是一句话也没和他说过;今天破天荒的发起了呆,这才和他说了两句话,同桌还有些高兴,这可是大学霸,能拿数学竞赛奖牌的人,能抱抱大腿自然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