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紧了紧筷子,状似不经意的道:“阿彦你说季小姐有事来尚东郡对吧,我刚才好像看见季小姐了。”
听她提起妈妈,柚柚鼓着腮帮子抬起头:“妈妈在哪里?”
梁婉故作随意道:“就在前面的十四号楼,外面天这么热,季小姐就站在门口,好像是有什么事要求那家太太。”
说完不动声色看着沈夫人的反应,果然见沈夫人抬头扫了她一眼,而后似不悦的皱起眉。
梁婉松了口气,心中得意,只要让沈夫人厌恶季晚晚,季晚晚以后就别想打着孩子的名义接近沈彦。
然而事实是,沈夫人皱眉不是因为季晚晚,而是因为梁婉。
对于梁婉,她私心里其实并不是很满意,可一来她是睿睿的亲生母亲,其次沈彦就是个工作狂,好不容易碰上个他愿意娶的女人。且梁婉的工作学历方面也算过得去,即便有些爱算计,可人无完人,她原打算大不了等两人结婚后分开住。谁也爱不着谁,她也不用堵心。
如今看来,等梁婉嫁进来,睿睿她还不能撒手?
工作狂沈彦从不关心这些个八卦,听到梁婉这话,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过他仔细想了想,
“十四号楼是瑞华食品老总时钱的家,他夫人好像叫徐珍珍,以前是个模特。”
柚柚听到“徐珍珍”和“时钱”两个名字,先是疑惑的眨了眨眼,然后似想到了什么,筷子啪嗒一下掉到了桌上。
第47章
你之前给我画的画不见了
原书的每一个字她都能清晰记得,
她想到在原书里,也有这两个人名,原书徐珍珍只是个出场不到一张的小炮灰,且还是为了衬托女配季晚晚恶毒去的。
如果按照原书描写,妈妈和徐珍珍那么不对付,她怎么会给徐珍珍的女儿献血?
沈夫人瞧见柚柚一张小脸都白了,赶忙站起身轻拍着她的后背:“宝贝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柚柚刚要开口,对面正专注啃着鸡腿的沈子睿含糊地道:
“这我知道,奶奶特别讨厌那个徐珍珍,两人还吵过架,每次路过十四号楼,奶奶都绕路走。”
柚柚要说出口的话卡在喉中:“……沈奶奶我没事,只是想妈妈了。”
沈夫人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柚柚乖!妈妈办完事就过来接你了。”
柚柚含糊的嗯了声,低头快速扒拉着碗里的饭,终于等几人都吃完了,
她扯着沈子睿的胳膊出了客厅,站在雕花铁门口,忍不住焦急问:
“十四号楼在哪里?就是那个徐珍珍的家。”
沈子睿以为她是想去找妈妈,不高兴的瘪着嘴:“柚柚你还是别去了,那个徐珍珍特别讨厌,她家里还有个哭包姐姐,动不动就哭,她一哭,徐珍珍就出来闹,小区里的小朋友都不跟她玩。”
“我知道,正因为这样,我更要去呀!那个徐珍珍既然是坏人,那她肯定会欺负妈妈的。”
沈子睿挠了挠头,觉得柚柚说的好像也对,“就在前面第3排,左拐再绕一个弯,门口种蔷薇的那家,”
柚柚和他道了声谢,推开雕花铁门就要往外走:
“你跟沈奶奶他们说一声,就说我去找妈妈了,让他们不用担心。”
沈子睿拉住她,犹豫着道:“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沈奶奶和他们家有过节,你过去不好。”
说罢便推门几步跑出老远,
沈子睿来回走了两圈,总觉得这样好像不好,想了想,他冲着柚柚离开的背影喊:
“你等等。我去找我爸爸。”
柚柚只是挥了挥小手,便按着沈子睿说的路线快步往前走。
她想起之前在医院时妈妈脸色苍白,明显是失血过多,当时妈妈也是说给人献了血……
越想,小人儿心里越害怕,不由迈开小短腿跑了起来。
尚东郡很大,每栋别墅都间隔有点远,十四号楼听着沈子睿的描述好像离得很近,其实两边隔了好一段距离,不然季晚晚也不会放心把柚柚留在沈家,可惜遇到了梁婉这个变数。
刚走到一半,沈子睿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柚柚不得不停下脚步:
“不是叫你别跟着我吗?唉算了算了,来都来了,那就快走吧!”
却见沈子睿瘪着嘴一副要哭的模样。柚柚边迈着小短腿飞快往前走,边随口问:“怎么了?”
“你…你之前给我画的画不见了!”
说完他就忍不住想要哭,他都想好了等会拿着画去和他的那群小伙伴们炫耀的,结果吃个饭的功夫,画就不见了!
柚柚不在意的摆着小手:“没事没事,那画本来就画的不好,你要实在喜欢,等有空了我再给你画。”
她是真的没放在心上,一幅画而已,还是她认为的残次品。
听柚柚这么说,沈子睿果然不哭了:“好,这可是你说的!”
两孩子转过一处观景湖,沈子睿还在那嘀嘀咕咕:“不过好好的画怎么就不见了呢,明明我就放在桌子上的啊!”
柚柚已经眼尖的看到了沈子睿所说种着蔷薇花的别墅,她的脚步不禁更加急切,闻言随口道:“可能是打扫卫生的阿姨没留意当垃圾收了吧!”
“哦,是这样啊!”他不高兴的撅了撅嘴:“
本来爸爸也要来的,出门时,妈妈突然说肚子不舒服,爸爸就只能带妈妈去医院了。”
说着说着,他有些担心:“妈妈会不会生了很严重的病?”
柚柚却隐约知道,梁婉阿姨不想让沈叔叔接近妈妈,至于原因,她就不知道了。
说话间,两孩子到了十四号楼。
别墅外的大门正好是敞开着的,这也并不奇怪,因为是高档小区,安保自然是很到位,各处都装有监控,极少有小偷敢来这里。
柚柚扯着沈子睿的胳膊直接走了进去,身后,沈夫人派过来看着两人的女佣远远跟着,以防有什么突发情况。
此时客厅里,徐珍珍神情惬意的椅靠在真皮沙发上,旁边女佣抱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不时轻哄。
季晚晚半跪在地上,一只胳膊抬起,有人拿着针管,鲜红的血液从管子里一点点涌出。
季晚晚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却依旧很平静。
徐珍珍抚了抚手上的大钻戒,见她这样,不屑的冷笑:
“不愧是曾经的海城第一名媛,骨头还真是硬!
真想开个直播,让那些黑粉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白柔在嫁给陆浩辰之前,当过一段时间明星,虽然只演过一部傻白甜偶像剧,可不知道为什么,名气却很高。
之后上过一档知名综艺,季晚晚为了在世人面前揭开白柔的真面目,以素人的身份也上了这档综艺。
可最终结果是,季晚晚沦为了白柔的对照组,被骂上了热搜被全网黑。
以至于这么几年过去了,季晚晚人虽不在,却依旧有一大批黑粉。每次提到白柔母女,季晚晚曾经做过的恶事就会被人拿出来反复鞭笞。
血液被一点点抽出,其实明明可以五分钟抽完,徐珍珍为了泄愤折磨,硬是让人一点点的抽。
季晚晚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依旧沉默的垂着眸。让徐珍珍有种一拳捶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这时,有女佣进来:“太太,外面来了两个小孩,一个是沈家的,另一个小女孩说要来找妈妈……”
话音未落,徐珍珍就看到季晚晚的面色终于变了,她慌忙的站起身,抬手就要去扯胳膊上的针管,被一旁的女佣眼疾手快抓住了。
徐珍珍看得满意极了,正要让女佣把那两个孩子带过来,
却见门外传来一阵争执,柚柚趁拦着她的两名女佣没留意,小身子灵巧的跑了过来。
看到妈妈胳膊上的针管,她眼眸一缩,几步冲过来,
“你们放开我妈妈!”
这动静吓得一旁被女佣抱在怀里的女孩哭起来,
徐珍珍一听女儿哭,着急的走过去抱起女孩轻声哄着,见柚柚紧紧攥着季晚晚的手指,季晚晚蹲下身慌忙安抚的解释,
听着女儿哭,她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哪来的野丫头,滚出去!”
柚柚睁着清亮的大眼睛仰起头:“阿姨你为什么要抽妈妈的血?”
徐珍珍冷笑:“为什么?因为钱啊!
你妈妈没钱给你交医药费,更没钱养你,我给了她五十万,换你妈给我女儿当十年人型血库!说来还是你们赚了呢?”
季晚晚忍不住打断她:“别说了……”
柚柚攥了攥小拳头:“妈妈,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事到如今,季晚晚也没法再隐瞒下去了,她安抚的摸摸小家伙的头:
“宝贝别担心,只是抽一点血,妈妈多吃些好的,很快就能养回来了。”
第48章
自食恶果
柚柚吸了口气,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所以,那些钱根本不是爸爸留下的,是妈妈卖了自己的血换的!”
想到之前自己时常缠着妈妈要买甜品,小人儿心里就一阵难受。
她仰头看向徐珍珍,很诚恳的请求:
“阿姨,这五十万就当是我们借的,我现在还小,没法还您钱,您能不能等我长大了,有了赚钱能力,再十倍还给您!
要是我到时候没赚到钱,等我身体养好了,您再来抽我的血。
您能不能别抽我妈妈的血?”
虽然这个徐珍珍很可恶,可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她们接了钱是事实。
小家伙虽然讨厌徐珍珍欺负妈妈,却不会是非不分。
季晚晚逼回眼眶里的酸涩,蹲下身认真看着女儿:
“宝贝相信妈妈好吗?妈妈一定能解决好的。”
她找不到工作,必须要有这笔钱度过眼下困境,给女儿好点的生活,再用剩下的钱去做别的。
她可以去偷去抢去骗甚至出卖身体,可如果真那样做,那柚柚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
相比起来,只是让徐珍珍羞辱一下,对她来说真算不得什么?
可她却不想让女儿知道这些!
作为恶毒炮灰,徐珍珍自然看不惯这幅母女情深的场景,尤其柚柚比她女儿小这么多,说话却口齿清晰,明明也很瘦,一双大眼睛却清亮有神。
再看看自己怀中弱不禁风的女儿,心里就更不是滋味。她高高仰着下巴:
“还十倍还我,吹牛谁不会?
来人,给我继续抽!”
话音落下,立刻有佣人上前死死按住季晚晚的肩膀准备重新扎针,
争执间,徐珍珍怀里的女孩又被吓得哭了起来,徐珍珍忙柔声轻哄:
“伊宝乖,不哭了……”
柚柚被哭声吸引,仰头看去,而后惊讶的眨了眨大眼睛。
小女孩脸色异常苍白,唇色也是雪白的,看骨相明明已经有七八岁了,却只比她高一点点。此时不停的掉眼泪,哭声细弱无力。
沈子睿这时也进来了,看见小女孩这样子,他撇嘴道:
“你看吧!一见到我们就哭,大人们每次都说是我们欺负了她!”
小女孩听到这话,眼泪流的更凶了,张了张口一阵嗫嚅。
眼见着针头再一次扎向季晚晚肘关节动脉,柚柚没忍住脱口道:
“等等!我能治好这位小姐姐。”
清亮的小奶音落下,厅中众人俱是一愣,徐珍珍拍着女儿后背的手停住了,抬起头目光不善地瞪着她:
“小丫头!胆子不小,居然敢拿我女儿的身体说事,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季晚晚紧握住女儿的小手,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紧张,生怕柚柚一个没控制住说出她会医术的事,“这孩子开玩笑的!”
被这么多人盯着,柚柚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一时有些懊恼。
她能看得出这小姐姐是先天不足,且体质特殊,特别容易受伤失血,具体的还要等把过脉后才能确定。
她在花楼时虽然看过许许多多的医书,先生讲的东西她也一字不漏全都记在了脑子里,可她毕竟没有正经给人看过病,还做不到只看面相就能准确断病因的水平,应该说,即使是在大景朝,也没几个大夫能做到。
小家伙在脑中庞大记忆库搜索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几个合适的药方,具体还要等把过脉才能判断。
她眼睛一转,仰头冲着季晚晚急声道:
“妈妈,你那里不是有一本祖上留下来的古籍吗?里面有好几个药方,妈妈你说过那几个药方很厉害,都是什么培元固本的,一定能治好小姐姐的病。
只要我们把小姐姐的病治好了,阿姨肯定就不会再让妈妈抽血了。”
边说边疯狂的冲妈妈眨眼睛。
女儿已经把这话当众说出来了,季晚晚也只得配合着接下去,她佯装为难的皱起眉:
“闭嘴,那是你外祖父留下的,怎么能随便拿出来……”
两母女又争执了几句,徐珍珍眼睛眯了眯,
季家的底蕴,她听丈夫提过,那是传承了百年的书香世家,听说祖上还出过大官,到季晚晚父亲那一辈才转改经商,
这样的大家族,肯定流传下来不少好东西,而季晚晚身为曾经的季家大小姐,手里留有一两件并不奇怪。
她看向还在掉眼泪的女儿,她这辈子做过许多亏心事,唯独女儿一个软肋。
徐珍珍不耐烦的打断两人,居高临下睨着季晚晚:
“如果你手里的方子真对我女儿有用,不但这五十万一笔勾销,另外我还会多给你们五十万。”
心里想的则是,她不但要让季晚晚继续当她女儿的人型血库,还要拿到对方手里的古籍。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如今的季晚晚她想怎么拿捏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季晚晚最终在女儿的闹腾下不得不答应。
见妈妈配合,柚柚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得想法子给小姐姐把脉。
她走进几步冲小姐姐露了个友好的笑容:“小姐姐,你好呀!我叫柚柚,你叫什么名字呀!”
徐珍珍怀里的小女孩愣了愣,许是难得遇到不躲着她的小朋友,她一时竟忘了哭,弱弱的开口:“我叫时伊。”
“时伊姐姐,你愿意和我们一起玩吗?”
说完她从口袋里摸出几根彩带,手指灵巧翻飞间,编出一个漂亮的小花朵,而后递给时伊:“送给你。”
时伊的目光被吸引住了,忍不住轻轻挣脱妈妈的怀抱。
徐珍珍见女儿终于不哭了,也松了口气。
时伊走的很慢,而后伸出细瘦的小手接过小花,放在手里新奇的把玩。一个不慎。扯开了细扣。彩带花直接散开了。
时伊愣了下,一双眼不由自主落下泪来。
一旁的沈子睿撇嘴:“看吧!这又哭上了!”
柚柚解释:“其实时伊姐姐她也不想哭的,只是控制不了自己。”这其实是一种病。
沈子睿显然不信,时伊却猛的抬起头,呆呆盯着柚柚。眼眶有些酸涩,这次却并不是因为生理性流泪,她把眼泪使劲憋回去,冲着柚柚弱弱的说了句“谢谢!”
柚柚拿过彩带:“来,我教你编啊!”
顺势伸出小手握住对方的手腕,边往对面椅子旁走去边凝神把脉。